凡煙小說

第5章 焦圈

關燈
三月份的京都咋暖還寒,北風颯颯,老京都人叫這“倒春寒”。周啟下了課站在校門口等祁總的車來接,雖然不是第一次做家教了,但教俄國人漢語還是第一次,昨天在會議室見到那個坐在輪椅裏的黑發少年,陽光透過窗口的樹杈斑駁的落在他的臉上,溫柔的渡上一層光輝,仿佛誤闖入人間的精靈。雖然他身邊的銀發男人五官更立體,但太富有侵略性,像兇猛的野獸虎視眈眈的怒視著覬覦他的幼崽的敵人。

懷著對祁卿殘疾的憐憫之心的周啟,揣揣不安的跟著司機走進祁家大門,迎面看到逆光站在庭院裏玉蘭樹下,輕撫白玉蘭花瓣的祁卿。周啟楞住了,生怕一眨眼,眼前的美景就消失了。祁卿聽到門響回頭看到周啟呆呆的樣子,緩緩地走到他面前揮了揮手“回魂了!”

“你,能站起來了…”周啟說完就後悔了,擔心自己觸碰到人家傷疤。祁卿毫不介意,伸手拉起周啟的手“不是啦,我是腰傷,我哥他偏要我坐輪椅少走路。快進來吧,我哥已經做了晚飯,吃完我們就開始教學,好嗎?”周啟落後祁卿半步,餘光欣賞這座充滿古華國風格的別墅。

祁月看到祁卿拉著周啟的手走進來,垂眸思索了一下,卿卿從小就沒有什麽性別意識,長的又可愛,經常被當成女孩,常年練習芭蕾的形體和氣質讓他更加雌雄莫辨了,找個機會應該跟卿卿談一下這個問題。

“來,洗了手過來坐,嘗嘗我的手藝,不知道做的地不地道。”祁月端上一盤焦圈,招呼祁卿和周啟來吃飯。周啟有些靦腆,祁卿遞給他一雙筷子,“不要客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啦,漢語老話怎麽講,‘盡地主之誼’,而且至少一年的時間我都在華國,拜托你教我漢語呢。”“哇,你漢語說得很標準吶!”周啟有些吃驚,這句“盡地主之誼” 祁卿是用漢語說的,吐字非常的標準,他還以為祁卿是沒有什麽基礎的。

祁卿沖祁月眨了下眼睛,滿臉的邀功,祁月被他逗笑了,夾了一塊焦圈給祁卿,“涼了就膩了,快吃。”然後用漢語對周啟解釋,“我們祖父是華人,早年因為一些原因移民到俄國,媽媽是大不列顛人,家裏常常是三國語言混在一起,卿卿是華裔他從小耳濡目染,雖然不會寫不會認,但一般的日常用語都會講。你呢,就教他認識漢字就可以了,華國文化博大精深,不求他能出口成章,只要他能認識常用字就好了。”

祁卿聽懂了大概,哥哥應該是沒有說自己壞話,於是頗為驕傲的也用漢語對周啟說,“我要考大學,考狀元!”

周啟目瞪口呆,著實被祁卿的豪言壯語驚到了,他不知是出言鼓勵,還是告訴他實情,只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祁月。祁月擺了擺手,“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祁卿又聽到自己聽不懂的漢語,覺得哥哥又欺負自己,化悲憤為食欲,一口氣塞了三個焦圈在嘴裏,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個像倉鼠,祁月連忙拿給祁卿牛奶。周啟看著暴飲暴食的祁卿和手忙腳亂的祁月,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多餘了,他還以為這兄弟二人高高在上很難相處,沒想到今天再一見,祁月還蠻平易近人,祁卿也充滿孩子氣,他心裏那個神話世界裏才存在的祁卿小精靈踏碎次元壁,生動活潑的坐在他對面吃的熱火朝天。他忍不住夾了一個焦圈嘗了起來,嗯!地道!我給十分。

吃過飯,周啟表示幫忙洗碗,祁月大手一揮,讓他倆快去書房學習。周啟又在心裏給祁月加了十分,這樣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鉆石王老五,不知道什麽人好福氣會嫁給他。也不知道誰會幸運的娶了祁卿,等等,我為什麽會用娶這個字。周啟甩了甩腦袋,覺得自己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有這種想法。

周啟從書包裏拿出一本學齡前兒童識拼音的書,

區別於26個英文字母,一點一點的交給祁卿。祁月端來水果和果汁,自己坐在另一張桌子上開始處理文件,一時間,書房裏只有翻閱紙張的聲音,和周啟一遍遍糾正祁卿的發音。

祁月偶爾擡起頭,看見對面祁卿認真的樣子,好像又看到那個冰場上光彩奪目的明星,卿卿總是這麽要強,休賽的事情,對他打擊是最大的吧,可他卻安撫雅科夫,安慰家裏人,完全的為別人著想,或許我們不該勸他退役,還是讓卿卿自己決定吧,無論是重返賽場,還是當一個米蟲,作為家人,難道不應該尊重他的選擇嗎,卿卿馬上就要18周歲了,是可以自己決定人生了。說到生日,31號馬上就要到了,爸爸媽媽和爺爺一定不想錯過卿卿的生日,得趕緊給他們定機票。祁月完全忽略了,同樣疼愛祁卿的自己的父母怎麽會不為祁卿的成年禮精心準備,於是在有一天興致勃勃打電話通知父母,已經訂好機票的祁月,受到了必須帶祁卿回家的命令,說是晴天霹靂也不為過,不過這是後話,此時的祁月還沈浸在給祁卿一個生日驚喜的幻想中。

送走了周啟,祁月連忙把祁卿抱回二樓的臥室,輕輕的放到床上,又拿來藥酒,搓熱雙手,按照醫生的指導輕柔的把藥酒塗抹在祁卿後腰上,慢慢的揉搓吸收藥性。

“醫生說了,坐立時間最好不要連續超過三個小時,就要平躺休息,這個藥酒呢,味道有些沖,但是是我從華醫哪裏求來的古方專治跌打損傷,卿卿你忍耐一下。”

祁卿側過臉,看著床邊的哥哥,疑惑地說,“藥酒?是酒嗎?這味道並不濃郁啊。”聞言祁月笑了起來,雖然卿卿是個混血,但還是在俄國長大的啊,泡在伏特加罐子裏長大的孩子,那裏會怕這點酒味。看這卿卿的臉總會不自覺的寵愛,忘記了卿卿骨子裏也流著戰鬥民族的血液。卿卿就是長著一張讓人放下防備去關心他的可憐兒樣,祁月嘆道。突然他想起飯前的那個問題,在心裏措辭了好一會,他開口問道:“卿卿啊,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祁月有些忐忑,卿卿長這麽大接觸的女孩子大多都是花滑女選手,共同語言更容易產生好感吧,會有嗎,沒聽他說過啊,卿卿長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嗎,祁月有點失落,覺得自己錯過了好多。等了半天,沒聽到回答,一看,卿卿保持趴著的姿勢睡著了,兩片睫毛像停在玉蘭花上蝴蝶,微微顫抖,安靜又美好。祁月嘆了口氣,把祁卿小心的轉了個身,幫他脫掉了睡衣,以免不省心的寶貝半夜熱醒了把睡衣蹬掉拉扯到傷口。

留下一個晚安吻,關了燈。祁月回到書房處理文件,要努力賺錢養卿卿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俄國人是酒罐子裏泡大的我深信不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