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癡情引

關燈
人都道,他為風流玉面郎。

我只看,他因愁情兩鬢斑。

隆冬臘月,我與他初見。

白雪茫茫,他與友人飲酒作樂。既醉,戲於屋內,入書閣,一擡眼,自此癡陷。

他向友人討我,友人得意,卻不舍。他便日日編些借口來見我,說我前世與他已種下因緣,說我數次夜半入他夢中。

我好笑,任他滿嘴胡言。

又一年,友人大婚,不願再沈溺於此,終是割愛,把我贈予了他。

他歡喜無比,把我抱於懷中,久久不放。

自得了我之後,他常閉門屋中,抱酒喃喃:

清郎,你怎可如此?

清郎,你怎會忘記?

清郎,莫再與我取樂,……

我偶誤聽為“情郎”,一楞,再擡眼去看他。

我與他的右頰,皆是一行清淚。

我不知淚從何處來,情字一事,豈是我輩所能擁有?

他曾噙笑,兜了滿懷的梨花,撒在我身上。

我不明他意。

他把梨花輕輕拂落,不過片刻,已是滿眼神傷。

嗜酒傷身,不過半年,兩鬢花斑,眉目風雪。

眾人苦心勸誡,他一字不聽,閉門不見。

我看他,癡心至極。

只是疑,情深不壽。

再半年,父母為了謀了一份親。他以及加冠,亦應喜結良緣,繁衍子嗣。

我並無微詞。

他年如我憐卿者,為禱斯人福慧全。

成親那日,紅衣灼灼,似耀日初生。

吉時已過,他遲遲不願往門外邁出半步。

眾人皆焦急不已。

他一笑,高聲喊道:

“一拜天!

“二拜地!

“夫妻對拜,禮成!”

兩杯酒,一杯灑,一杯飲盡。

其餘酒水,都被他打翻在地。

一根紅蠟,泣淚燃盡。漫天大火,映著他的笑顏。

他將我摟在懷裏。

我聽見 他道:“人生在世,不過百年。莫說我等你已等了兩世,就是再來兩百世,只要你願意來,我便等得起。”

我終於開口,問了他的名字。

他先是訝異,繼而癡笑,道:

“不知。”

世人皆傳,臨易城曾有一奇事。

一世家公子,偶得一畫,畫上美人冰肌玉骨,貌若天仙。

公子一見傾心,立誓不娶,卻敵不過父母逼迫,無奈娶親。誰知成親那日,天邊紅光大作,眾人尋到公子屋中一看,公子與畫,皆已不見。

百年已過,真真假假,是是非非,都淪為飯後閑談。

【完】

註:“他年如我憐卿者,為禱斯人福慧全”一句出自《過雞鳴寺》。

作者有話要說:

《殊途》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