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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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少欽剛剛返回游樂場, 就有一個人影鬼鬼祟祟靠近他之前放錢的垃圾桶。關少欽大氣不敢出,蹲在滑梯後面,緊緊註意著那人的動向。

人影拿了錢,一手提兩個箱子,掂了掂,自言自語道:“靠,真他嗎沈。”然後他打開箱子, 用手電照著,挨個粗略檢查了一下錢幣的真偽和數量,然後提著箱子走了。

關少欽跟著人影, 發現他沒有回去山腰,而是朝著大路的方向走。

關少欽略一思索,這座游樂場不遠就是國道,再往北走一公裏多, 就是通往S市的高速路,且這個路段是沒有監控的。也就是說, 很有可能孩子跟另外的綁匪在靠近國道的路邊等著。

關少欽立刻傳消息給山腰的人,叫他們去救武越。如果他猜得不錯,這個人已經把武越拋棄在半山腰,他拿到錢, 就會直接上高速逃走。

現在叫人上高速攔截是來不及的,只能跟上去隨機應變。

武越恍惚中被人搖晃醒來,發現身邊圍著四個人,其中兩個竟是簡言之和沈軒。

“怎麽是你們?”

簡言之幫他解開手腳上的繩子, 說:“這事之後再說,我們先下山。”

武越急道:“不行,不能下山,寶寶還在山頂。”

劫匪把孩子放在山頂的涼亭裏,用紙箱子裝著。按照他們的計劃,他們帶走武越到山腰,留一人看守武越並等待關少欽來送錢,另外三人則將車開到國道路邊的樹林裏等候。

關少欽送了錢離開後,守在半山腰的綁匪就會事先打暈武越,再下山拿錢,然後跟其他三人匯合,接著直接上高速離開此地。

落楓山海拔不算太高,從山腳沿著觀光階梯到山頂,走得快也得至少半小時。從山腰到山頂,跑著上去也要十分鐘。

武越被打暈時還是被綁著的,劫匪們自然不會給他留下割斷繩子的工具。所以他蘇醒過來後要山上救人,就得先解開繩子。這個過程裏,劫匪們早就上了高速不知跑了多遠。退一步說就算關少欽派人去找他們,光是上山這一點就足夠拖延時間保證劫匪們逃得遠遠的了。

他們只保證自己不親手撕票,但也不會乖乖聽話在交易成功後告訴關少欽孩子的下落。他們沒那麽傻,等警察來查他們電話的最後位置。

簡言之留下兩人照看武越,自己則和沈軒上山頂找孩子。

留下的兩人中有一人立刻通知了關少欽:“寶寶在山頂。”

關少欽收到消息時,他已經跟著劫匪來到了國道,遠離游樂場。得知孩子沒事,他立刻返回,卻在轉身的瞬間,聽到前方一陣搜腸刮肚的嘔吐聲。

不止是關少欽,就連提著四箱錢的劫匪都楞住了。

這時,前方路邊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路邊的大樹後奔出來三個人影。

關少欽就地蹲下橫移著躲到一根樹後。

距離有點遠,關少欽只能依稀看見有個白色的像是女鬼一樣的影子撐著大樹在嘔吐,夜風吹過來,關少欽聞到一股酒味。

“他媽的怎麽回事?”四個劫匪有人出聲。

“不知道,這是個女的啊。”

“靠,這附近人煙稀少,這女人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是啊大哥,這地方南邊十公裏的地方有個私人山莊,聽說都是有錢人才能去的。這女的只怕是喝醉了從那邊過來的吧。”

其中有個人朝女人走了過去,結果被另一人拉住:“你要幹什麽?少他媽惹麻煩。”

“嘿嘿,大哥,是個女人。你看她的腿,那腰,尤其那胸。”

“他媽老子知道,要睡女人是現在嗎?還不趕緊走!一會兒要是關家的人追上來我第一個拿你擋槍。”

四個人分別提了一箱錢打算走,這時,突然那女人撲了過去,抓著其中一人嘶吼:“關四,你這個沒良心的,竟敢拋棄老娘跟男人結婚!”

關少欽:“……”

關少欽被這一聲吼得心肝兒猛顫,特麽那個女人是紀然!

簡言之和沈軒這兩個該死的,不是叫他倆在家看著紀然的嗎?

關少欽氣急敗壞,卻只能弓著身子一點點向前靠近。他祈禱著紀然別沖動,對方四個都是虎背熊腰的男人,他那一米七多點的小身板,連人家一拳都扛不住,何況他們身上還有家夥。

紀然糾纏著其中一個綁匪,抱著他嚎啕大哭:“關四,你好狠心吶!我五歲你就把我睡了,一睡就是二十多年吶!老娘的子宮都被你戳穿了呀!老娘貌美如花你他媽竟然不娶我娶個男人!”

關少欽:“……”

只聽被抱著的綁匪驚愕地臥槽了一聲:“這個關四簡直是變態啊!他媽的老天爺真沒天理,老子這麽疼女人的男人,竟還不如個變態!”

“得了趕緊走,這個女人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別惹麻煩。”劫匪頭子不愧是頭子,知道眼下什麽是當務之急。

“你別走啊,就算你跟男人結婚,我還是可以做你……小情人啊!”

隨著尾音驟然加重,紀然不知從絲襪裏抹了什麽出來,一把灑向那四個劫匪:“我的女兒在哪兒!”

“啊!我的眼睛!”

“草!臭娘們兒是關家的人!”

“我他媽殺了你!”

紀然彎腰去撿他帶來的鐵棍時,綁匪頭子已經摸到他腰上的搶。

關少欽疾奔而來,一個飛踢,踢中土匪頭子的腹部,他踉蹌幾步穩住身形,還不及動作,關少欽再補上一腿,這次踢中他下巴,直接給他踹出兩米遠。關少欽追上去繳了他的槍,揪著他的領口,槍口對準他的腦袋。

這時紀然也拿到鋼棍,只見他大喊著“我女兒在哪兒”,一邊用鋼棍捅了一個捂眼亂竄的綁匪的下襠。

“嗷謔謔謔……”綁匪捂眼的雙手改為捂下襠。

關少欽:“……”

紀然接著又捅了其他三個綁匪,每捅一次,就問一遍他女兒在哪兒。最後四個都捅完,紀然就停下來看著他們抱襠嗷嗷直叫。

“我女兒在哪兒?”紀然扛著鋼棍站在匪首身邊,鋼棍懸在他襠部上方,一身寒氣的又問了一遍。

“在這兒呢。”

紀然和關少欽擡頭,馬路上正走來一隊人,正是簡言之他們。

沈軒背著不知是暈了還是睡了的武越,簡言之抱著嚶嚶哭泣的孩子。

“五月!”紀然丟了棍子朝他們奔去。

天空稀薄的浮雲散開,月亮露出光華。

因被擊打了後腦而暈暈乎乎趴在沈軒背上的武越,聽見這一聲驚喜的歡呼,還以為是誰在喊自己。他從沈軒的肩上擡起頭,遠遠看見前方一個身穿白衣、披頭散發的女人飛奔而來。

“鬼啊!”武越突然勒緊沈軒的脖子,慘叫,“鬼啊!沈軒,鬼啊!”

沈軒被勒得直翻白眼,抄著武越膝蓋彎的手本能地松開,去掰武越勒在他脖子上的手,“撒手!撒手!我特麽要被你勒死了!”

簡言之:“……”

警察趕來帶走劫匪,關少欽的手下收走四個箱子。

紀然抱著孩子痛哭,從游樂場一直哭到回家。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看你臉上的妝都哭花了。”關少欽蹲在紀然面前,抽完了一整盒面巾紙給他擦臉。

為了扮女人紀然特別還化了個妝,一路上哭回來,他的眼影、眼線和睫毛膏都化開,現在他一雙眼睛周圍全是黑色和綠色,混合著淚水在臉上形成一道一道的可笑痕跡,可謂已經人不人鬼不鬼了。

孩子失而覆得,紀然抱著她不肯松手,直到周懷禮帶著三名醫護人員趕來關家給孩子和武越做身體檢查,他才放開。

孩子丟了,謝珊和林欣已經哭得幾乎暈厥,連遠在舞陽的關少榮都借直升機半夜裏飛了回來。看到寶寶安然無恙,一家人才松了口氣。

“關四,對不起!”

紀然的道歉把關少欽飛走的思緒拉了回來,抽紙沒有了,他用自己的襯衣袖子給紀然擦臉,糊了一袖子的顏料,“道什麽歉?這不是你的錯。”

紀然直到現在還在發抖,“如果我沒有並購魏氏,也不會有後面這些事。”

關少欽沒再說話,沈默地看了他接近一分鐘,把他整個抱起來,“我們洗個澡休息一下。”

“寶寶……”

“現在屋子外面全是保鏢,別擔心。”

熱水帶走汙垢和彩妝,紀然又變回那個白白凈凈的小帥哥。他抱腿坐在浴缸裏,任由關少欽給他清洗身體。

“關四,我第一次這麽害怕。”

“別怕,我在。”

“我以前一個人的時候,覺得我天不怕地不怕,誰敢欺負我,我就揍誰。當我被魏楓壓在床上脫褲子時,我才驚覺,要打倒別人,不是單純靠拳頭,因為這個世上總有比我強壯的人。所以我還要有錢,有勢,有地位。你出國後我就開始練擊劍,練搏擊,和易晴雯一起辦公司……事實證明我是對的。在舞陽的時候,誰見了我都要低頭。回來這邊,哪怕別人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我比過去更有底氣教訓他們,因為我知道我擁有什麽。”

“我以為自己無堅不催,我以為除了在法律面前,再沒什麽可以難倒我,可我卻沒有察覺,我在選擇生下孩子時,我就有了弱點,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任意妄為的那個我。我沒有懂得這一點,所以做事還是無所顧忌,思慮不周,只憑自己痛快……造成寶寶陷於危險,我們一家人陷於痛苦和惶恐。”

紀然喘了兩口氣,捧起水撲到臉上,捂著臉,不願松開手。

關少欽把他從水中拉起來,抱在懷中,輕輕地搖晃,“沒事了,沒事了。”

幾天後,劉俊恩的案子有了結果,警方抓到了與兇手接頭的人,他承認給錢讓他辦事的人是魏楓,與紀然無關。

綁架孩子的匪徒是受魏敬國致使,他給一百萬,要求他們偷走孩子,或殺或丟或賣都由他們決定,唯一一點就是讓孩子跟她的父母永遠分離。如果不是武越急中生智,用錢誘惑那些匪徒使他們改變原計劃,紀然和關少欽就真永遠失去了寶寶。

警方在全力搜捕魏敬國。

紀然第一次出現在魏氏的懂事會上,將他所持有的所有魏氏的股份轉讓給了魏家的女兒,魏央。

魏央並不感謝紀然,曾經還算融洽的兩人,如今相見如陌生人。

紀然生日前夕,魏央找到魏敬國,勸說他去自首。魏敬國痛失愛子,如今只能依靠曾經被自己默默嫌棄的女兒,將她視作唯一。

紀然生日這天,關少欽把孩子送到爸媽那裏,帶他去坐直升機。這直升機是關少欽特意買的,還專門雇了一個機師。

飛機升上約莫4000米的高空,艙門打開,高空的寒風呼呼地往艙內湧。那是紀然從未感受過的風的重量,透過口鼻,幾乎灌進他的內臟。

兩人使用的是雙人降落傘。

關少欽帶著紀然坐到艙門邊沿,他的手按住紀然的額頭,要他後仰,並深呼吸。做了三次前後仰的動作之後,他們跳了下去。

失重感讓紀然失聲尖叫,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企圖抓點什麽在手中尋找安全感。關少欽及時抓住他的手,在他耳邊高喊:“然然!我愛你!”

兩人急速地下墜,紀然感到自己要嚇尿,為了防止這四千多米的高空灑滿他的尿,他也高聲喊:“關四,我也愛你!”

地心引力就這麽拉著他們向地面沖。

風毫不顧忌地唰唰地通過口鼻灌進紀然的身體。

關少欽拉開一把傘,拍拍紀然的肩膀,指著地平線和他們下方的高山、河流、以及城市,讓紀然看著它們,去感受大自然的博大胸懷。

紀然迎著強大的風力和阻力,他的皮膚被吹變形,晃蕩出波浪,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那些曾經的抱怨、憤怒、不甘、痛苦和軟弱,都消失無形,這時的他,渺小得如同塵埃。

過了一會兒,關少欽拉開降落傘,拉力讓兩人的身體豎直起來,開始慢慢悠悠的下降旅程。關少欽溫情的自紀然身後擁抱他,掰過他的腦袋,深深吻住他。

關少欽說:“如果你不再是無堅不摧,那我就來充當你的保護殼,我保證,我一定會成為最堅硬的那一層。”

紀然噗嗤笑出來:“那,殼子,我們什麽時候去補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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