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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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然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做事做過了頭, 像是開車太快,意識到該剎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撞了出去。

魏氏易主的新聞很快占據本地的各大頭條,一時間,在這個城市掀起不小的波瀾,以至於連失蹤好幾天的簡言之和沈軒、在家養傷的寧舒唯都露面了。

先是簡言之和沈軒,忸怩前來。

“還以為你倆私奔了呢。”紀然給他們開了門,沒好氣地瞥個白眼, “關四的生日都不露面,害我都開始想要不要報個警。”

“咳,我們這不是因為說錯話沒臉見你嘛。”沈軒偷瞟簡言之, 一臉心虛,決定先奔重點:“那個之後再說。小紀紀,你真是不聲不響幹大事,一夜間吞並魏氏, 說真的,我都嚇尿了。”

簡言之站在沈軒身邊, 望著紀然,雙眉微蹙:“我以為你只想讓魏楓進監獄。”

“先進來再說吧。”紀然讓開道,讓他們倆進門,“水還是啤酒?”

簡言之:“水。”

紀然倒了檸檬水給他們, “這些日子躲哪兒了?”

沈軒喝著檸檬水,臉朝著與簡言之相反的方向,“沒去哪兒,就跟家裏呆著。”

紀然擡眼睨他, 又看簡言之。

簡言之倒是坦然得很,“就是你說的,去私奔了。”

沈軒噗地噴出一口水,回頭瞪著一雙銅鈴眼,一副既吃驚又恨不得扒他一層皮的表情。

簡言之抽了紙巾給他擦嘴,對紀然說:“我跟沈軒不重要。你不聊聊魏家的事麽?”

紀然放下杯子,疲憊地窩進沙發裏,單手按著眉心,說:“基本就是新聞裏報道的那樣,也沒什麽好說的。”

“臨時起意還是蓄謀已久?”簡言之將用掉的紙巾丟進桌下的垃圾桶裏。

紀然長舒了口氣,“二者兼備。”

沈軒沒太明白,“什麽意思?”

簡言之明白,點著頭說:“意思是,他很久之前就有這個計劃,也有過動作,但中間因為某些原因停止,後來又再度實施。”

沈軒不是滋味地酸道:“你還真了解小紀紀。”說完,又喝了口水。

簡言之沒理會沈軒的小情緒,略帶憂慮地對紀然說:“商場如戰場,本是如此,原本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只是你不僅吞並了魏氏,還把魏楓送進監獄——一夜之間公司和兒子都沒了,你覺得魏敬國會甘心嗎?”

正常人都不會甘心。

紀然曾經覺得,只要夠強,就可以打倒欺負他的人,所以他很努力,在別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往高處爬。別人都以為他是個好欺負的,結果他是最厲害的,他們想不到有一天他會把他們一個個的都踩在腳下。

紀然12歲到16歲這之間遭受的痛苦都是魏楓帶來的,那幾乎是他的夢魘。那時,他發誓要搞死魏楓,魏敬國有先見之明,及時送走魏楓,這才避免慘劇發生。後來他回國,死性不改,如果紀然沒有和關少欽結婚,沒有生關郁,他一定會實現當年的誓言,而不只是送他去監獄,吞並魏家。

簡言之和沈軒為此感到寒意遍體,慶幸自己沒有與紀然為敵。

接著便是寧舒唯,他腹部還纏著繃帶,在助理的攙扶下來坐了兩個小時,關心一番紀然和關少欽後,委婉地打聽起武越的動向。

紀然哭笑不得,這個八月,他快忙死了,根本沒有時間關心武越,還是關少欽生日前一天打電話問了問他的傷情。

“那他傷好了嗎?”寧舒唯提起武越時臉色有異,仿佛心裏藏了什麽。

紀然說:“好得差不多了,26號開學,他大概22號會回來。”沈默了一下,他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寧舒唯,“不過,你最好別去找他了,我想,你知道為什麽。”

寧舒唯點點頭,便沒再繼續追問,坐了幾分鐘後告辭,連飯都沒吃。

簡言之提醒過紀然,人在陌路會走極端,最好做些安全措施。沈軒心大,認為商場競爭本質如此,願賭就該服輸,如今的關家也可謂只手遮天,魏敬國根本不敢做什麽。

紀然聽說過魏敬國年少殺妹的事後,也有所惴惴不安,但整個八月過去,一切風平浪靜,除了魏央很傷心很氣憤地跑來質問過紀然一次,魏家那邊再沒什麽動靜。

直到九月開學季,傳來魏楓不忍戒D痛苦自殺的消息。

此之前,有關紀然買通犯人欺淩劉俊恩致死的案子剛有了進展,關少欽派去的人找到了與兇手接頭的人,但是很可惜被逃掉了。警方順著這條線,展開全城搜捕,還未抓到人,魏楓死了。

入夜,紀然赤著腳坐在落地窗前,迷茫地望著天邊的懸月。距離魏楓的死訊已經過去兩天,他這兩天當中幾乎沒睡過,眼睛下面有著深深的暗影,臉頰也凹了進去。

關少欽端著熱牛奶過來,在紀然身邊坐下,像對待易碎品一樣輕輕摟著他,“喝點熱牛奶,我抱著你睡。”

紀然搖搖頭,推開關少欽遞過來的牛奶,略煩躁地說:“不想喝。”

關少欽把杯子放到離紀然遠一點的地上,將他整個抱進懷裏,沈聲說:“你到底在糾結什麽?魏楓的死是他自己造成的,如果他在國外好好上學,沒有跟Baron那種人混在一起,如果回國後他戒掉D癮,根本走不到這一步。這跟你沒關系。”

“我知道,我都知道。”紀然推開關少欽,表情明顯煩躁起來,“我不是內疚,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什麽。”

“我知道,你以前口口聲聲要搞死他,但心裏沒想過真的要他死,你只是想要他得到應有的教訓和懲罰。現在他竟真的死了,你感到措手不及,感到這懲罰過頭了,就好像你之前本來只想送他去監獄,卻控制不住自己吞並了魏氏——你是因為局勢不再受你掌控而慌張,是因為發現自己並不是你以為的那麽強而無措。”

紀然:“……”

關少欽起身,彎腰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剝掉他的睡衣,拉開他的雙腿,沒有任何前戲,艱難地進入。

“閉上眼睛,感受我,把那些亂七八道的東西都拋出腦子……”

紀然又是從噩夢中驚醒過來的,他夢到自己被渾身是血的魏楓一塊兒拖下了熊熊燃燒的地獄。他滿頭是汗,從掌心擡頭看向窗外,發現天已大亮。關少欽已經走了,整個房間還殘留有昨晚的味道。他抱起關少欽的枕頭,貪婪地嗅著他的味道。

扣扣。

“紀先生,武老師來看您和孩子了。”保姆在門外敲了敲。

“好,你讓他在樓下坐會兒,我馬上來。”紀然匆匆洗漱,換了衣服下樓,看到剪短了頭發的武越正抱著女兒在逗,“小武。”

武越擡起頭來,本來逗弄小關郁還面帶笑容,但看到紀然就笑不出來,“你怎麽瘦成這樣?”

從接近140的體重,短短一個月驟減到只有110,誰看了都吃驚。

紀然故作輕松地笑笑,在沙發裏坐下來,“我整個八月都減肥呢,怎麽樣,效果不錯吧。”

武越沈默了兩秒,把孩子交給保姆,來到紀然身邊坐下,說:“是關先生打電話叫我來陪你的,他說你最近狀況很不好。”

紀然的笑臉掛不住了,“就他事多。”

武越垂了眸子,抿嘴笑笑,說:“我不懂豪門之間的恩怨,也不懂商業戰爭,不過我是你朋友,你不舒服的時候,我隨時都在你身邊。”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我們出去走走吧,關先生說,你已經快十天沒邁出過大門。”

紀然揉了揉腦袋,皺眉說:“我不想出去。太曬了。”

武越搖搖頭,“你是在逃避嗎?”他朝關郁看去,保姆正餵她吃奶,說:“你看看小五月多可愛,她是你女兒,當初你決定生下她的時候,我相信你一定是做好了當一個父親的覺悟,可你看看你現在,你最近有抱過她嗎?”他嘆氣道:“連我都忍不住要來批評你,你可想而知,你在關先生眼裏、在你、另外的朋友眼裏,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

紀然的視線不自主地跟著武越投到寶寶身上。

關郁吃飽了奶,心滿意足地吧唧了兩下嘴巴,被保姆一逗,立刻張開沒牙的嘴咯咯直笑。

紀然下意識跟著笑了。

武越的心松了松,起身找到孩子的推車,從保姆手中接過關郁放進推車裏,對紀然說:“走吧,今天太陽不大,也適合孩子出去透氣。”

紀然起身,說:“那不如就去一趟商店,我想給五月添幾身衣服。這兩個月寧舒唯養傷,都沒空給她……”

武越聽到寧舒唯的名字,不自然地垂下了頭,彎腰逗弄孩子。

紀然尷尬地住嘴,邊上樓邊說:“我換個外出的衣服下來。”

兩人驅車來到購物中心,紀然在地下停車場繞了幾圈都沒找到停車位。正準備出去找,恰好角落裏有一輛車開走。

紀然回頭對武越說:“小武,你抱孩子先下車吧,那位置靠墻,待會兒我停好車,你那邊不好開門。”

武越於是抱著孩子下了車,順便將裝有尿布、奶粉等用品的包包拿下來背在背上。

在紀然停車的期間,另有一輛黑色商務車開進來。

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

商務車經過武越身邊的同時,兩雙手從敞開的車門裏伸出來,一雙捂住武越的嘴,一雙抱住武越的身體,眨眼就將他和孩子拖進了車廂。

紀然專註倒車,等他停好車下來,商務車已經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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