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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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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關少欽家到主道, 走路十多分鐘,開車幾分鐘。

簡言之開著他的奔馳出來主道時,一眼就看到路邊有個穿三件套西裝、梳著大背頭的男人。簡言之反觀了一番自己的T恤和休閑褲,再看看天空那火辣辣的太陽公公,忍不住好奇,這人不熱嗎?

“你是武越嗎?”簡言之把車停在男生面前,降下車窗。這時他註意到男人的面孔其實很嫩, 不同於紀然帶有攻擊性的美貌,他是純粹的顯年齡小的長相,娃娃臉屬性, 但是那個蒼蠅飛上去都打滑的大背頭實在low到掉渣,配上西裝,生生給人一種小孩裝成熟的違和感。

武越彎腰看見車裏坐著一名帥哥,面帶和煦禮貌的微笑, 也報以拘謹的微笑,“我是。”

簡言之強忍住想要給他的外形打扮提意見的沖動, 歪歪頭,說:“我是來接你的,上來吧。”

武越躊躇了一下,一時不知道是坐副駕駛好還是坐後面好。副駕駛一般是給比較親近的人坐的, 他貿然坐上去似乎不太合適。於是拉開後座門,坐了進去。

簡言之掉頭原路返回。

車內十分幹凈,有著極淡的薰衣草香味。武越雙腳並攏,靠著皮質的椅背, 雙手交握放置於大腿上,束手束腳,生怕搞臟了別人的車子。

簡言之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見武越的兩鬢是濕的,便打開了空調,說:“今天很熱,你可以脫下外套。”

“呃,紀老師喜得千金,我是想,第一次來見小寶寶,怎麽也得穿得正式一點,給寶寶留個好印象。嗯不過,確實是穿得有點多了。”

武越一邊脫外套,一邊註意到簡言之穿著清涼的短袖T恤。對比之下,瞬間感到自己是個土包子。腿部突然一陣涼爽,武越發現座椅之間的出風口打開了,頗為感激地望了簡言之一眼,心想,這個人真是體貼。

簡言之有點懵逼,忍不住確認了一遍:“你是說,給……寶寶留下好印象?”

武越點點頭:“嗯。紀老師說了,要是我願意,可以加入他女兒的幹爹團。我一想,既然是幹爹,第一次見面就肯定要穿得周正得體一些。

簡言之想了一下,決定讚揚武越:“你是個認真的幹爹!”

武越笑得羞赧,臉頰兩邊的酒窩顯了出來,雙手忍不住搓了搓:“我也是第一次當幹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總之力求完美吧。”

簡言之忍不住眉梢直抽抽,心道:你這哪是追力求完美,根本就是用力過頭了啊!

饒是紀然見了大熱天穿三件套西裝、還梳大背頭的武越也嚇了一抽:“你不熱嗎?”

武越下車時手臂上搭著西裝外套,進了小別墅的院子,他一邊開始搜索小寶寶的蹤跡,一邊穿上外套:“我幹女兒呢?”

紀然看他穿衣服的動作,急匆匆的,穿完還特意整了整領帶,和外套的領口,撫了撫下擺的褶皺。

紀然:“我看著你就覺得好熱啊!”雖然還沒到盛夏,但是持續了十多天的大晴天,今天正午的氣溫已經升高到32°了。

武越自動屏蔽“熱”這個話題,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小寶寶。

當保姆終於將寶寶從那一堆伯伯和幹爹手中搶出來交到武越手中時,只見他特意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又一次整了整領帶和衣襟,然後一臉嚴肅——或者說因為太緊張而顯得嚴肅地伸出雙手,擺出托舉的姿勢。

保姆說:“先生你這個手勢不對,抱不穩會摔著寶寶。”

武越立刻就慌了,“那要怎麽抱?我以前沒抱過小孩。”

保姆就把孩子放他腿上,握著他的左手臂,墊上寶寶的後腦勺,又抓了他的右手放在寶寶的臀部,固定好他的姿勢。

紀然松了口氣。武越這個人相當之馬虎,往往一件看起來很簡單、彎彎手指頭就能做好的事,因為他的馬虎總要掀起那麽點波折。抱他女兒這麽大的大事,他就生怕武越突如其來的一個馬虎給她摔了。現在看武越姿勢穩當,他算是放心了。

“還挺像模像樣。”簡言之鎖好車走過來,笑看著武越抱孩子的姿勢,就成果而言,零經驗第一次已經很不錯了,比他強。

武越擡頭,沖簡言之笑了笑,“寶寶剛對我笑了一下,果然我打扮莊重一點是沒錯的。”

簡言之終於沒能忍住,拿手背蓋著嘴笑了起來。

紀然端著一杯果汁,有些明白過來:“你,該不會,之所以穿成這樣,是因為我女兒?”

簡言之憋著笑,說:“他剛跟我說,第一次做幹爹,來見幹女兒必須要莊重。”

紀然頓時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武越,你真是個好幹爹。”說完又換了一張無語臉,“但是真的好熱。”

紀然實在看不慣武越一身西裝杵在那兒害得他看著都跟著熱,堅持把他拖到二樓,找了一套清涼的T恤和九分褲給他換上,順便把他那用發膠扒拉成的大背頭給洗了,瞬間從小孩裝大人變成了自然清爽的……學生樣。

“這樣看著才順眼嘛,你剛剛那是什麽打扮!我女兒才一個月大,連誰是她爸媽都分不清楚,哪兒有能力看你穿什麽。”紀然又從他那上百雙鞋當中挑了一雙板鞋給武越,反覆看了看他那張娃娃臉,搖頭嘆道:“我辭職幾個月,你怎麽越長越小?”

紀然比武越還小一歲呢。

武越穿上鞋,輕輕跺了跺,有點緊,“哪有越長越小。”他擡頭環顧了一下紀然的衣帽間,比他租住的一室一廳還要大,不由發出感嘆,“說真的,我要是一開始就知道你這麽有錢,身份地位這麽高,一定不會和你交朋友。”

紀然瞪他,“幹嘛?你仇富?”

武越搖搖頭,笑道:“不仇富,但是會自卑啊。”

剛上大學的時候,武越跟同寢室的一位室友關系不錯,這位室友是一個富二代。在武越生日這天,這個室友送了一支上千元的鋼筆給他,而他當時剛從農村來到城市,根本不知道這只鋼筆的貴重。於是在這個室友過生日時,回贈了一條兩百塊錢的皮帶。就是這兩百塊錢,也是他省吃儉用了兩個月後擠出來的,可以說是傾盡全力。

那之後,這個舍友便有開始疏遠武越,每次武越叫他一起去圖書館占位或者去操場跑步、打籃球時,他都稱有事去不了。久而久之,兩個人的關系就淡了。

直到很久以後,武越在廁所裏無意中聽到這位室友跟別人閑聊時提到他的名字,他才知道那只鋼筆的價錢,才知道自己送人家那個兩百塊的皮帶有多low,才知道室友認為自己在禮物這件事上吃了虧,沒有從他身上得到同等的回報,才不願意和他繼續往來。

大學畢業前夕,武越用打工賺的錢買了一只Gi的男士錢包送給當初那個室友,一來感謝他最初的幫助,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不讓自己帶著虧欠了別人的愧疚感走出校園。可沒想到室友的一個同伴竟打趣地說:“你這個別不是高仿吧。”

那一刻,武越深深體會到:層次不同,最好不相容。

若不是紀然一開始隱瞞真實身份,武越在有前車之鑒的慘痛教訓下,根本不會有跟他做朋友的欲望。畢竟人首先想到的是自保,是不受傷害。

紀然並不知道武越的過去,對於他這個說法,很是詫異:“有什麽可自卑的?因為我有錢?”他表示很不理解,“我小時候過得也不怎麽樣,但是我跟關四簡言之他們在一起玩,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總之我臉皮厚,沒零花錢就找他們要,沒吃的也找他們要咯,他們也從來沒嫌棄過我。”

武越心說你起碼有個能幹的媽媽呀,有關家父母做後盾,我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窮屌絲,出生農村全年收入不過萬的那種窮啊!這根本不能比!而且不是所有富二代都像你身邊這群人那麽好的。

不過他今天來可不是討論這些的。

武越說:“不說那些。我給我幹女兒帶了紅包,有點少,但是你不能嫌棄。”說著,他去掏西裝的口袋,但是掏了半天,啥也沒摸到。於是又去摸褲兜,還是沒摸到。終於他絕望地望著紀然說:“不好意思,我光顧著打扮自己,臨走把紅包給忘在桌上了。”

紀然:“……”瞧!這個人總是出其不意要糊塗一下的。

下到樓下,武越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關家四兄弟。老大關少榮儒雅俊朗,成熟穩重。雙胞胎關少瑾和關少瑜有些搞怪但很具親和力,若不是關少瑾戴著一副眼鏡,武越幾乎不能辨認他們誰是誰。最為風度翩翩、俊美惹眼的便是幺子關少欽,可惜對紀然之外的人有些冷淡,對武越也是,這讓武越感到有些畏懼,忍不住想,今後要是再約紀老師出去玩的話,這個人會不會對他施以威脅,因為他看起來對出現在紀然身邊的其他男人充滿戒備。

——事實上武越想多了,關少欽防備的只有簡言之一個人而已。

還有另外三個寶寶的幹爹,沈軒、寧舒唯,以及之前那位開車去接他的帥哥,簡言之。

總之都是很帥很多金很耀眼、統一對小寶寶視若明珠的男人。

在紀然鄭重其事地將這些人介紹給武越認識後,武越忍不住為未來寶寶的那位男盆友默了一把哀。

簡言之盯著武越瞧了足有一分鐘,若不是紀然介紹他是武越,他簡直要以為這個人跟剛才那位西裝三件套大背頭的土包子是兩個不相幹的個體。

果然是三分長相七分衣裝,一旦換上得體的衣服,就整個不一樣了。跟他最初的感覺一樣,娃娃臉顯年齡小,說他高中生大概也有人信。

“看什麽?”沈軒端著酒撞了一下簡言之的胳膊,順著他的視線,沈軒看到了正跟紀然說笑,露出兩個大酒窩的男生,“是紀然還是他身邊那個的娃娃臉?”

簡言之從面前的桌上端了杯威士忌,“娃娃臉。”

沈軒作驚愕、驚喜狀:“你終於開竅了?”

簡言之沒好氣地瞪他,轉身朝花園另一邊走去:“收起你的腦洞。”不過是因為對方是紀然的朋友,又那麽好玩兒,所以多看了兩眼罷了。

沈軒跟著簡言之,臉上一直掛著暧昧的壞笑,“我看他挺好,長得也不錯。雖然沒有小紀紀那麽漂亮奪目,也不錯。”

簡言之瞪他,“你去追了試試看。”人家一看就是直男,貿然去追,別被打死了。

沈軒就急了,“那你要怎樣嘛,你已經28了,還是處男,你不急我都急死了。”

簡言之忽然就覺得沈軒堪比老媽子一樣煩人,忍不住懟他,“你急死了?那怎樣?要不然你委屈一下讓我破了處男身?”

沈軒立馬抱住自己,後退兩步,全身警戒:“我是直男!”

簡言之冷哼一聲走掉了。

等關雄夫妻把老爺子從老宅那邊接過來後,一大家子就準備開席了。紀然和關少欽夫夫跟長輩坐一桌,大家熱熱鬧鬧吃著喝著。不多久,紀然放在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恭喜當爸爸。

紀然一怔,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號碼,然後,搜尋了一遍知曉他今日辦滿月酒的人,除了易晴雯要跑工程項目沒能到場給他發了個微信紅包,其他都來了。

“怎麽了?”

“沒。”

紀然沖關少欽笑笑,默記下號碼,把短信刪了。

“關四!今天你跟小紀紀是主角,小紀紀不能喝酒,難道你也想搭順風車躲過一劫嗎?趕緊自覺點過來,哥幾個好好敬一敬你。”沈軒在另一張桌子上沖關少欽高喊,有他在,關少欽今天想要站著回房,大概不可能。

關少欽無奈起身。

這時,他三個哥哥也跟著起身。

關少榮舉著杯子,說:“不能看著小弟被灌酒啊,這樣吧,我們伯伯團,和你們幹爹團,這頓來比拼一場,如何?”

這個提議立馬獲得一眾好評。

寧舒唯都拋棄了他一貫的斯文優雅,揮著手讓管家爺爺多拿些酒來,“難得大哥二哥三哥也要一起玩,咱們今天不醉不回。”

管家很快搬來一箱酒,幾個男人自發各自拿一瓶在手裏。沈軒擡頭一看武越還坐那兒穩如泰山,趕緊給他遞上一瓶:“你還楞著幹嘛?”

武越一楞:“誒?把我也算進去了嗎?”

簡言之失笑,用拿著瓶子的手指指他:“那當然啊,你也是幹爹之一嘛。”

武越連連擺手:“可是我不會喝酒。”

簡言之把他拽起來,塞了個杯子在他手裏:“沒事,能喝多少喝多少。難得今天高興。”

但是沈軒可沒簡言之這麽體貼,他鼓勵地拍拍武越的肩膀,給他打氣,道:“別給我們幹爹團丟臉啊!絕不能輸給伯伯團。”

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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