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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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沈默,只能聽到雨點敲打殘垣破瓦的聲音,叮叮又咚咚,南宮神翳一掃這兩天積聚起來的煩悶,就連眉眼都是彎彎的,“再說一次。”

慕少艾挑眉,這人真是得寸進尺,“不要。”這種話說多就變味兒了,慕少艾還沒矯情到那種地步呢。

南宮神翳不依不饒地纏緊了懷裏的人:“再說一次,嗯?”說罷還惡意地向前頂了一下。

感受到了南宮神翳那讓人無法忽視的膨脹,慕少艾大囧,就連聲音也帶上了濃濃的無奈:“這種地方也能發情,你是豬啊?”

南宮神翳很認真地評估著在這種地方發一次情的可能性有多高,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他可是個很註重格調氛圍以及舒適度的人,雖然跟慕少艾野合這件事情一直排在他人生計劃的前十項以內,但現在還是算了,慕少艾肯定是第一個打死他的,就算打不死也有可能被碎石或者房頂砸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那是風流鬼的野望,他南宮神翳那麽專情,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長長又久久,他才不要現在就死呢。

可是,“坐懷不亂的那個姓柳,不姓南宮。”

慕少艾沒忍住,笑出了聲,“你若改姓慕,我就再說一遍。”

南宮神翳不忿:“要改也是你改,從夫姓,知不知道?”

慕少艾磨了磨牙,朝南宮神翳的肩膀咬下去,罷了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讓你再貧!

南宮神翳慘叫一聲,可憐兮兮地縮著腦袋拱了拱慕少艾,故作純良的外表掩蓋不住一顆腹誹著的心:早晚要讓你把戶口遷過來,哼!

抱著膩歪了好一會兒之後,慕少艾才勉強想起了正事:“餵,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這下可好,兩個傷號,困在這種荒郊野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芙蓉骨和天來眼還真是挑了個好地方,慕少艾幾乎都要開始懷疑那兩人從一開始根本就是計劃好的,就算成功拿到了股權讓渡書也不會輕易放過南宮神翳。選了這麽個地方讓南宮神翳單槍匹馬來救人本就是個顯而易見的陷阱——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那周圍可能藏著的人早就出手了吧?

慕少艾突覺一陣陣的後怕,環抱著南宮神翳的力度也就不由得加大了。

南宮神翳以為慕少艾是在擔心沒人來搭救,便安撫道:“之前醒惡者問過我地址,以他的個性,應該會派人過來以防萬一的,你不要太擔心。”要說他今晚最大的失策,莫過於將手機落在了車子裏,如果不是之前和醒惡者通過電話,南宮神翳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如此從容,還有心情和慕少艾說笑。

低低的嗯了一聲,慕少艾將下巴抵在南宮神翳的肩窩,眼皮耷拉,竟有些昏昏欲睡。

南宮神翳察覺到不對勁兒,輕輕搖了搖慕少艾:“怎麽了?”

慕少艾勉強打起精神:“有點困。”他的體力流失太多,精力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驗,哪怕是做一臺十幾個小時的手術都沒有此刻來得累,天愈發亮了,慕少艾的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南宮神翳著急了:“別睡,等出去了再睡,好不好?”曾經所學到的知識讓南宮神翳比誰都清楚要是此刻慕少艾睡了過去,會發生什麽事情。

“我們說說話,不要睡,嗯?”

南宮神翳的聲音將慕少艾從迷糊中拉了回來,“你說,我聽。”

他講起了他們從初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慕少艾勉強打起精神認真聽著,同樣的一件事情,換了個敘述主體便有許多他未曾註意到的細節。南宮神翳的聲音低沈中有種會讓人忍不住陷進去的魔力,慕少艾匐在他的肩頭,嘴角帶著笑,聽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好似有人大聲喊喝,還有什麽被搬動的聲音,以及是誰擔心著急的臉在眼前放大又模糊,慕少艾終於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人事不省。

慕少艾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杵在他床邊的是一大一小,阿九和,呃,笏政。

“少艾!”見慕少艾醒了過來,阿九急忙蹭了上來,卻又不敢碰他,只伸著手抓著床單。

慕少艾笑了笑,嘴角有些痛,表情看上去便有點齜牙咧嘴般的猙獰,阿九一楞,似是嚇到,又像是委屈極了,嘴角向下耷拉著,眼睛紅紅的,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少艾很痛嗎?”

伸出手,慕少艾握住阿九不知為何不敢伸過來的小手:“一點點,不會很痛,不要擔心。”

阿九的小臉上明明白白寫著糾結兩個字,看上去像是要抽出自己的手,卻又很不舍。

慕少艾有點糊塗了,詢問性地看了旁邊坐著的笏政一眼,笏政的神情也是頗為疲憊,卻是一掃之前的陰沈,聲音中難掩歡喜:“學長警告阿九不能碰你,說你身上都是傷。”小家夥聽話得很,明明就很想要抱著慕少艾,卻還是堅持著坐在床邊,只是揪著床單的一角,靜靜地等著慕少艾醒過來。

嘴角微揚,那個男人啊,不過,“他呢?”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阿九:“大叔在隔壁病房。”

病房?

慕少艾這才反應過來他身處在四周蒼白一片的病房裏,另外一只手上還紮著針,冰涼的液體通過血管進入身體的感覺並不好受,但總比被綁架的時候好多了。

笏政見慕少艾皺著眉頭想要起身卻又很吃力的樣子,連忙阻止道:“學長沒什麽大礙,反而是你傷得比較重,醫生說你不能隨便亂動,所以還是好好躺著吧。”

慕少艾自己就是個醫生,他自然知道謹遵醫囑是一個病人的本份,所以也就乖乖地躺了回去,罷,等下他應該會過來的吧。

“我睡了多久?”只記得最後一片模糊,慕少艾對於後來發生的事情並不大清楚。

笏政挑眉,“整整一天一夜。”

醒惡者派出的人被交警擋在了三岔口,他們沒南宮神翳那樣的魄力,敢直接沖過去。想到這兒笏政不禁要感慨,聽那位嚴肅的交警同志所說,南宮神翳的行為簡直就可以當成所有司機的反面教材了,要是多出幾個像他那樣的司機,交警同志們的白頭發可是要成片成片地長了。

隨後趕到的醒惡者和笏政面面相覷,期間醒惡者發揮了其縱橫生意場上近四十年的口才和手腕,成功地讓原本死活不肯放他們過去的交警相信他們是要去救人而且具備足夠的能力保證自身的安全,這才順利通行。

趕到醒惡者所說的那個地點時笏政只覺得頭都快要炸開了,滿目瘡痍不說,雨還下得不死不休,乍一看真有點無從下手。南宮神翳的車孤零零地在一旁淋著雨,車門沒有關上,手機也在裏面,難怪一直沒人接聽,看來他是等不及,已經沖進去救人了。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呢?醒惡者準備充分,帶來的人很快地從後備箱裏掏出各種工具,秩序井然地——拆房子。

笏政雖然是個不錯的勞力,可惜並沒有這種特殊的經驗,所以他幹脆站在醒惡者的旁邊一起等著。

醒惡者讓人一邊拆一邊搭起架子,防止發生多次坍塌事故,別人還沒救出來先搭上這邊的人手。後來笏政在轉達這件事的時候慕少艾忍不住笑出了聲,一旁的南宮神翳臉上罕見的紅了。笏政聰明絕頂,一下子就領悟到原來這位無所不能的南宮學長,也是幹過不少賠本買賣的。

忙活了大半個小時,終於清理出了一條通道,醒惡者和笏政的神情卻依舊嚴峻,他們不知道南宮神翳和慕少艾在裏邊發生了什麽事情,甚至於是否有生命危險都不知道。

南宮神翳是拒絕了旁人的幫助,獨自一人將慕少艾抱出來的。

笏政跟慕少艾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慕少艾的臉竟也有點紅,偏過頭,正好和南宮神翳對上。

南宮神翳知道慕少艾想起了什麽,因為剛好,他也想起了久遠之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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