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認萍生一直覺得自己是屬於身手敏捷的那一類人的，至少比笏政要靈活很多，應該也不會遜色於南宮神翳，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男人發起情來，那真是連淩波微步都躲不了的。

認萍生的後腦勺被南宮神翳按得生疼，卻死死地咬緊了牙關，他是準備抵抗到底的，可惜沒防住狡猾的敵人來了一手更不要臉的突襲。南宮神翳將手伸進了認萍生的西裝裏面，摸到腰帶的位置，扯出了襯衣，異樣的溫度讓認萍生吃了一驚，牙關即刻失守。

南宮神翳愉悅得像只剛吃了餐前小點心又準備對一盤三文魚大快朵頤的貓，眼角眉梢滿滿的都是笑意，只可惜貼太近，認萍生沒看到。

南宮神翳的舌尖輕輕掃過圈著這人的齒，又卷過他的舌，廝磨相纏，認萍生不樂意，縮了縮舌頭，南宮神翳不動聲色地加大了力度，認萍生心裏暗叫不好，這只衣冠禽獸，居然用強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場合，會場裏那麽多人呢，萬一有誰跟他一樣吃撐了想要來露臺散散步順便瞻仰一下市區的夜景那不就尷尬了？

認萍生狠了狠心，張嘴就咬，南宮神翳還以為他想開了不掙紮了歡迎自己長驅直入了呢，沒想到居然是誘敵深入之策，剛剛好，南宮神翳被咬得舌頭都發麻了，講話都顛三倒四發音不清：“以——”

“我不是你姨。”認萍生面無表情的和南宮神翳拉開了距離，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靠，饒是像認萍生這麽斯文的人都想爆臟話了，這才幾秒鐘的時間啊？南宮神翳就把認萍生的西裝、腰帶、襯衫全部解開了，雖然都還是掛在身上，但在自認為十分保守傳統的認萍生看來，基本也跟脫掉沒什麽兩樣了。

恨恨地扣好外套的扣子，認萍生將自己渾身上下仔仔細細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什麽遺漏之後，才擡腳往南宮神翳的腳面上狠狠踩去——君子報仇，三分鐘不晚。

“你——”南宮神翳總算是捋直了舌頭，被咬中的地方還火辣辣的生疼，“你就這麽狠心？”

“總好過你獸性。”認萍生伶牙俐齒，當然，被咬到舌頭的人又不是他。

彼時的南宮神翳，是個信奉屢敗屢戰最後必能取得勝利的人，於是，當認萍生看到這廝眼中的綠光，下意識的拔腿就想逃時，南宮神翳已經先他一步出手了。

口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認萍生思忖著是不是剛才自己咬太大力了，一來二去的心就軟了下來，反正每次南宮神翳都是點到即止，大不了還像以前一樣被他死按在懷裏親個昏天暗地，就當被狗狗舔了吧，認萍生這麽自我安慰著，也就放松了抵抗的力道。

南宮神翳對自己信奉的準則又增加了許多信心，磨久了，肯定就是他的！

認萍生本就微涼的雙唇在這冬日裏顯得愈發的冰冷，經過南宮神翳一番啃噬碾磨之後，倒是多了幾分血色出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宮神翳終於放開了認萍生，可惜此時的認萍覺得大腦有些缺氧，腳底也發軟，便只能靠在南宮神翳的懷裏，任他大手上下不安地游動。

輕輕地拍了拍認萍生的背，靠在自己肩頭的人氣息像是恢覆了些，南宮神翳正想開口說什麽呢，肩頭忽覺一陣刺痛，“你屬老鼠的麽？”

南宮神翳痛得直咋舌，不由得放開了認萍生，一手捂著肩膀，一邊控訴著。

認萍生舔了舔下嘴唇，似乎回味無窮，“高級面料的滋味也不咋地嘛。”咬下去還不是一股的布料味？真是浪費了他之前喝的那麽好的酒。

南宮神翳哭笑不得，“你還真使勁啊？”

認萍生推開兩三步，做了幾下準備運動，“要不是這裏的位置不好，我就直接開打了，哪能只咬一下這麽便宜你？”

南宮神翳非常確信認萍生不是在開玩笑。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終於達成了友好共識，共同決定暫時休戰，一前一後往會場裏走去。

在這個宴會上，南宮神翳能分給認萍生的時間並不多，大多數時候，他都被許多或衣冠楚楚或長裙曳地的人所包圍著。認萍生的眼神一直飄忽在會場四周，只有在掠過南宮神翳的時候才會稍微找得到焦點。

不過是一滯而已，認萍生並沒有看清那些圍著南宮神翳的人的面容，明明不遠，他就是看不清，也許，只是不想看清罷了。

可是南宮神翳的五官卻是很明晰的，他站在那群人中間，比身邊的人都要高出一截，說是鶴立雞群也不為過吧。因了這樣的身高優勢，他和別人說話時都要微微低著頭，側著身子，看上去很認真。

他好像，一直都是個很認真的人呢。

認萍生見過他看書時的模樣，上電視時的模樣，站在臺上光芒萬丈的模樣，無一例外都是認真的，卻只有在對上自己的時候，小孩子心性般開著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或者動手動腳美其名曰肢體接觸有助於增進感情的時候，眼底才會有一絲戲謔。

那樣的戲謔，生生撞進認萍生防備得極好的心裏，撞得那些高高的城墻慢慢的出現了裂紋，磚瓦開始脫落，似乎再有什麽樣的契機發生，心墻便會轟然崩塌。

高高的蛋糕，熱鬧的人群，認萍生站在角落，離得遠遠的，只在那個被圍繞在中心的人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落寞。

心底的某一處，好像在慢慢起著變化。

明明是冬天，認萍生卻仿佛聽到了雪化的聲音。

十點多的時候，宴會落下帷幕，南宮神翳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笏政今晚收獲頗豐，也吃了不少好東西，滿足得不行，正想和認萍生一道去跟南宮神翳道別呢，卻怎麽也找不到人。

南宮神翳見該他接待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會場裏還有一些，就和醒惡者交代了幾句，便轉身想去找認萍生。

人沒找到，倒是看見了笏政，這廂笏政也看到南宮神翳朝自己這兒走來，便迎了上去，“學長，生日快樂！”剛才人太多，笏政沒好意思往前湊，就和認萍生站在別的地方說話，這宴會看著接近尾聲了，當然是要補上一句的。

接過笏政遞過來的禮物，南宮神翳笑道：“破費了。”是一支鋼筆，南宮神翳對這個挺講究的，一眼就看出這筆很不錯。

笏政送這份禮物也不完全為南宮神翳，頓了一會兒，他才回道：“其實這不是我挑的，他說你應該會喜歡這個，所以我就借花獻佛了。”認萍生的眼光一向很好，這筆雖也不算貴，但心意是很顯的了。

南宮神翳挑眉：“哦？那他呢，可有給我準備禮物？”

笏政笑得心虛，“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也不為難笏政，南宮神翳晃了晃禮物，“還是要謝謝你，不光為這份禮物，還為你肯來，要是你不來，他肯定也不會來的。”

那不就是在下的使命麽？笏政默默在心裏反問了一句，臉上還是掛著笑，“那我去找認萍生，再晚就趕不上門禁時間了。”

南宮神翳眼角瞥到了一個背影，便揚手把助手叫了過來：“將我學弟送回學校，路上註意安全。”

笏政看著南宮神翳莫名地笑了一下，一點即通，人家小倆口卿卿我我天雷勾動地火，他當然不能跟著當電燈泡的，便隨即應道：“謝謝學長。”

認萍生多喝了兩杯，也沒註意到會場內的變化，摸著樓梯便一步一步的走下樓去，他看見大樓下面有個庭院，就想上那兒坐坐，吹吹風，反正身上帶著手機呢，等下笏政也能找到他的。

正在大樹下坐著呢，有輛車駛了過來，剛開始認萍生還沒註意，等到這車正正停在自己面前，認萍生才下意識地擡起了頭。

駕駛座上的人搖下了車窗，昏黃的路燈打過來，認萍生睜大了眼睛，卻是看不清來人的神色。

“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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