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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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睡得不好,慕少艾喝粥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南宮神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幾下,他都沒反應過來。

正當南宮神翳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敲門聲響起,慕少艾倒是回過神來,起身開門,是笏政。

見他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慕少艾皺著眉頭問道:“你發財了?”

笏政笑道:“這不是來看小少爺麽,哪能兩手空空啊?”

慕少艾接過一部分東西,放到旁邊,笏政騰出了手,這才看到沙發那邊坐著的南宮神翳。本來還嬉皮笑臉的人立刻稍息立正站定,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南宮學長好。”

不怪笏政狗腿,而是自打念書那時起南宮神翳的威名就是他們這群後輩所不能企及了,後來南宮神翳沒有從醫,走出校門立刻執掌了翳流。那可是翳流誒,笏政感慨,這可不是少奮鬥二三十年的事情,自己只怕再奮鬥個二三十輩子都是趕不上人家南宮學長的。

人比人,氣死人。

甭管是羨慕嫉妒還是恨,有些人天生就是用來瞻仰的,也就只有慕少艾敢不買南宮神翳的賬,其他人見了這位傳說中的學長,不三跪九叩就算不錯的了。

所以笏政覺得自己還是很端得住,很有氣節的。

南宮神翳也沒起身,只是沖著笏政微微點頭,示意他可以平身了。得到諭旨的笏政立馬自己找了張椅子往病床旁邊坐下,又仔細看了看還在說睡著的阿九,轉身向慕少艾問道:“醫生……哦不,你怎麽說?”對著醫生問醫生,笏政真心覺得自己這陣子絕對是太忙了,忙得腦子都不太好使。

慕少艾神色緩和,“退燒了,再留院觀察一天,如果沒事,傍晚就能出院。”

笏政和阿九的父母不是很熟,算起來也只是點頭之交而已。阿九的父母都是政府官員,笏政的工作性質令他免不了是要和一些部門打交道的。沒有身家背景的刺兒頭小子,難免會遇到一些比較尷尬的局面,比如宰相門前七品官,比如官字兩個口,比如官場習氣啊呸,離題了。

對於慕少艾怎麽會和阿九的父母認識這件事,其實笏政也說不清楚,只是聽說阿九的母親身體不好,中年得子,落下了病根。慕少艾是被導師發配到在醫院實習的時候認識他們的,醫者仁心,一來二去的也就熟識了,連帶著笏政也和他們吃過幾次飯。

飯桌上,酒一下肚,笏政的舌頭便大了起來,他的酒量算是不錯的,只是職場上有了些不順遂的事情,積壓在心裏就成了病,借著酒意便說了幾句。

不過,他還是極有分寸的,彼時的認萍生知他心裏難受,也沒攔著他。

那之後笏政就忘了這回事了,工作照拼。某天,笏政又全副武裝出門辦事,本來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別人對他推三阻四,當他是個皮球似的踢來踢去了,沒想到那日的事情卻辦得極為順遂。

笏政長出了一口氣,出門後就打了個電話叫上認萍生,說小爺今天心情好,請吃飯。

本來這事就這樣過了,可大概在那之後兩個多月,一次出庭前,笏政無意中聽到了同事們的議論,這才知道阿九的父母是為他出了力的,心想自己和他們也沒什麽深厚交情,他便知道肯定是認萍生幫他說了幾句。笏政並不排斥認萍生這樣的做法,他知道這社會現實得很,雖然他也想完全憑借自己的能力扶搖直上,但如果有人相助,替他掃掉以前前進路上的障礙,也不失為一大幸事。

笏政沒有提,認萍生也沒有說起,多年的交情早在這兩人之間衍生出了極高的默契。

後來的見面就熱絡起來了,一來,阿九的父母並沒有什麽架子,很是親和,二來阿九這個娃娃又實在是討人喜歡,就連笏政這樣一直宣稱對小孩子無感的人也愛時不時地逗弄著他玩。

再後來,就是阿九的父母意外去世,笏政匆忙打了電話給慕少艾,接下來便是操辦喪事。除了阿九之外,他們家裏已經沒有其他的人了,這小娃娃是徹徹底底成了孤兒。

阿九身體不好是從娘胎裏帶來的,打小發燒感冒的次數就比其他幼童多得多,父母在的時候還能好生養著,父母這麽一走,就連笏政都不知道該怎麽安置阿九。

慕少艾帶上了阿九一起生活,笏政並不是沒有料到,那本來就是面冷心熱的一個人,且不論他是真心喜歡阿九這個孩子,就算是素未謀面,慕少艾也會毫不猶豫一肩擔起的。

憐惜阿九年幼喪親,笏政也為他做了許多,不單單是為報答阿九父母以前的照顧,還為減輕一下慕少艾的負擔。

不過現在好了,既然南宮神翳能坐在這裏,那證明這兩個人之間的嫌隙應該是減了不少,不知可否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笏政替阿九掖了掖被子,“沒事就好,小孩子本就容易生病,我想也不全是他體質問題,你不要太操心。”比起阿九,笏政更擔心慕少艾,這人有什麽事情都往心裏去,久而久之,連笑著的時候眉眼都是有幾分郁結之氣的。

慕少艾點點頭,“我知道,倒是你,怎麽來了?工作呢?”昨天他和笏政通過電話,笏政昨晚就想過來的,是慕少艾反覆強調不用,沒想到他還是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今天要和當事人見面,就在醫院附近,我也算是順路,不耽誤工作。”笏政看了看南宮神翳那邊,又繼續說道:“你還沒吃早飯?”

搖搖頭,慕少艾回道:“沒什麽胃口。”

笏政隨即感受到了從沙發那邊飛射過來的兩道犀利視線,他立即挺直了腰板,“呵呵,你還是先去吃飯吧。”他可不想被某人的眼神碎屍萬段。

慕少艾回到了沙發邊,碗裏的粥已經不那麽燙了,他便囫圇喝完,又看了看時間,是時候回辦公室了。

“你先忙去吧,我再坐會,時間到了就走,不用管我。”笏政倒是自動自覺,南宮神翳的眼神分明是有話想和他單獨聊聊,身為後輩他自然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看了看阿九,又看了看南宮神翳,慕少艾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放心,南宮神翳擺擺手,“我會好好照看阿九的,你不是還有手術要做麽?”

想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慕少艾叮囑了南宮神翳幾句,又和笏政打了個聲招呼,這才走出病房。

“學長。”笏政自動自覺地將椅子搬到南宮神翳對面,正襟危坐。

“學弟。”南宮神翳靠著沙發椅背,坐得那叫一個閑適自然霸氣側漏。

這個時候如果有人經過,一定會覺得這幅畫面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天下大同。

“學長您說。”笏政點頭哈腰,只差沒剖心明志。

南宮神翳輕咳一聲,言簡意賅:“阿九。”

笏政得令,立刻將阿九的身家背景祖上三代稟報得巨細無遺。南宮神翳表示很滿意,鼓勵學弟繼續努力,前途定是一片光明。

只不過笏政還是感到奇怪,南宮神翳是什麽人啊?要想知道一個小孩的事情吩咐一聲不就行了?怎麽會讓他來交代?

不過,笏政也是成了精的,腦袋三轉兩轉心裏就有譜了,這南宮大人應該是想知道阿九的生活習性,咳咳,習慣,然後投其所好,以達到分化敵方陣營,加固我方勢力,爾後將慕少艾一舉拿下的不軌目的。

是個好思路,笏政暗暗讚嘆,自己那點小道道在南宮神翳面前那就是小巫見大巫,沒什麽看頭。思及此,笏政便將他所知道的阿九小朋友的喜惡都如數說給了南宮神翳聽,並在學長大人的首肯下滾出了病房——都沒看到阿九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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