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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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就是殺人犯,他們扼殺鮮活的生命,來餵養貪婪的獵狗。

關於緣齊,霖雨好像並不了解他。這個男人就像一個套著鎖的箱子,霖雨從來沒有打開過。

面前的陌生男人自稱是緣齊的朋友,霖雨卻無從求證,他根本不了解緣齊。

“我在哪?”

“夢裏。”

霖雨想起穆薩的殘忍手段,忽地後怕起來,“我想醒過來。”

穆薩不置可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轉身走開了。

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空白,霖雨不想獨自呆在這裏,只好邁腿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一扇窗戶面前。斑駁的窗木架子,連玻璃都沒有,仿佛一推就要散架。

霖雨朝窗外看去,竟是滿眼的人,臉上蒙著濃濃的霧,身子挺得僵直,密密匝匝地站在路邊。

這一幕令人不寒而栗,霖雨只想趕快從夢裏醒來。

穆薩見他偏過頭去,淡淡問道:“怎麽了?”

“你到底是誰?”這人不會是緣齊的朋友。

“我說過了,我是緣齊的舊友,他沒有向你提起過我嗎?”

“沒有。”

實際上,緣齊從來沒有跟他說過私事。

“看來他並不信任你。”穆薩隨手推開了空蕩蕩的木架子,看著下面一動不動的人,“霖雨,對你而言,獵人算什麽?”

“我不知道,我並不了解他們。”

“那我來告訴你,獵人就是殺人犯,他們扼殺鮮活的生命,來餵養貪婪的獵狗。”

“獵人殺的,都是惡意極大的人,不是嗎?”

霖雨試圖作出辯解,他想起緣齊也曾是一名獵人。

穆薩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輕笑道:“其實獵人,才是惡意最大的那個。他沒有跟你說過這個,對吧。”

男人的話就像一把尖刀刺進霖雨的喉嚨裏,他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不告訴你,也是應該的,畢竟他自己就是獵人,怎麽能把獵物嚇跑呢。”穆薩嘆了口氣,斜斜地倚在窗邊。

霖雨閉了閉眼,沈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男人漆黑的眸子裏沒有一點亮光,他盯著霖雨的臉,忽又說道:“你看外面的那些人,他們都是我曾經的隊友,當然,也是緣齊的隊友。”

“在一次行動中,我設計把他們都殺了。耳朵上的傷疤也是那個時候留下的。”

穆薩的神情變得柔和起來,他陷入往日的回憶中,像個平凡的男人。

“為什麽?”

“因為,我發現這個世界糟透了,但更糟的是,我的隊友都在慢慢轉變,如果我不阻止,他們都將變成獵人。殺了他們,總比眼睜睜看著他們墮入黑暗要好。”

“你不也是獵人嗎?為什麽你沒有殺了自己?”霖雨無法認同他的做法,這不過只是他的借口罷了。

霖雨的問題似乎讓他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只見男人笑了笑,淡道:“沒來得及啊,緣齊親手了結了我。但很遺憾,他現在也變成了獵人。”

“如果你已經死了,那現在你又是什麽?”

“現在?”穆薩皺起眉頭,似乎有些苦惱,“我不知道。”

天色漸漸暗下來,緣齊一路疾馳,終於趕到了目的地——一個簡陋的木屋。

這裏是郊外,所以四周都沒有居民或者行人。緣齊往木屋跑去,一腳踹開了木門。

映入眼簾的一幕令他心驚,寬大的木桌上躺著兩個人,他們像是睡著了,胸膛緩慢地起伏著。

緣齊走到霖雨身旁,握住小孩有些發涼的手。

“這就是穆薩?”隨行的兩名隊員也進了木屋。

“對。”緣齊只盯著小孩,腦子裏混沌一片。

“那我們現在就殺了他!”劉局的命令是絕不留他活路。

“不行,”緣齊開口否定道,“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

“霖雨還在他的夢裏,如果他死了,霖雨永遠也醒不過來。”

“有辦法把霖雨叫醒嗎?”

“他只能靠自己醒過來。”緣齊松開了小孩的手,“你們在這守著。”說著,自己走出了屋外。

“劉局。”

“怎麽樣?找到人了嗎?”

“找到了,都在這邊,”他沈默一瞬,又接著說道:“現在情況很糟糕,我需要組織裏的所有人手,可能還要請上面配合一下,封鎖這個地方。”

“好,我去安排。”他甚至沒有多問,“我現在立馬帶人過來。”

“嗯。”

無論外面是怎樣的情況,霖雨卻還是深陷夢境裏,他不知道該怎樣走出來,唯一清楚的是,和這個男人待的越久,自己就會越危險。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男人避而不答,卻突然把食指放在唇間,“有人來了。”

他把頭轉向窗外,霖雨也跟著向外看去。路邊的那群人已經消失了,遠遠地有個身影朝這邊跑來。

霖雨認出那人就是緣齊,不由得微微向前探了探腦袋。

緣齊跑到近處,有些慌亂地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人。

“霖雨!”

他在喊自己的名字,霖雨急忙回應,卻發現他根本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而此時,路的四周出現了許多獵狗,它們低伏著身子,仿佛就要發起攻擊。

緣齊沒有逃跑,還在原地呼喚著霖雨的名字。突然間,一只獵狗朝著緣齊撲過去,銳利的尖牙狠狠刺進肉裏,溫熱的血液淌過皮膚,滴在了霖雨的心上。

緣齊甩開了腿上的獵狗,卻來不及應付從後方撲來的另外兩只。仿佛只是一瞬間,所有的獵狗都沖了上去,緣齊被淹沒在灰色的皮膚中,連掙紮也沒有了。

霖雨看得心驚,連忙想跳下窗去。旁邊的穆薩卻一把拉住了他,急聲道:“這太危險了,你不能下去!”

“放開我!!”霖雨朝他吼道,甩開了穆薩的手。一躍而下奔至緣齊身邊。

獵狗們一哄而散,只剩下一具殘缺的屍體,霖雨甚至已經認不清他的模樣。

他徒勞地跪在屍體旁,不敢伸手去觸碰。

心就像被撕裂了般地疼痛起來,意識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什麽也想不到,什麽也想不起。他從未料到男人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自己。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穆薩沈沈的嘆息。霖雨倏地轉頭,眼中盛滿了怨恨。

“為什麽要流淚,”穆薩憐憫地望著無助的小孩,像是在嘲笑著他,“我告訴過你,這只是一場夢。”

直到這一刻,霖雨才從恍惚中清醒過來,他低頭看去,那裏沒有屍體,也沒有刺眼的血跡。

這只是一場夢,夢的四周是一片空白,只是現在變得有些斑駁,霖雨慢慢擡起頭,迎上了滿目的灰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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