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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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利嘶啞的聲音劃破天際,消瘦的手臂高高舉起了死神的鐮刀。

“嘖。”

“怎麽了?”

“電話斷了。”緣齊盯著手機,腦子裏回憶著剛剛電話裏所聽見的東西,“還有多久才能到?”

“大概十七分鐘。”

“太慢了。”人的死亡可以連一秒鐘都不到,“他消失的地方,附近有水嗎?”

“什麽?”

“公園?湖?這些東西那附近有嗎?”

“額……我想想,”隨行的警察顯然不是很熟悉,“我記得那裏似乎有一個公園,但是不大,湖之類就不知道了,抱歉。”

“直接開去公園,用最快的速度!”電話斷掉之前,他聽見了人們的談話聲,悠閑而又緩慢,附近沒有車,也沒有急促的腳步聲。霖雨不會主動掛掉電話,如果他是在公園,那麽他們應該是在有水的地方爭執,因為緣齊聽見了小孩把石頭扔進水裏的聲音,非常近。

此時的公園裏,有一個老人家正滿臉驚恐的坐在長椅上,她看見兩個活生生的人消失在原地,雖然年紀大了,但她十分清楚自己並沒有癡呆。

“球球!球球!”老人家有些慌亂地喊道。

“奶奶,”小孩歡快地跑了過來,“剛剛我看見有兩個人……”

“別胡說!現在就跟奶奶回家!”她害怕神魔會傷害自己的孫子。有些人相信科學,所以鬼神只是心理在作祟,而有些人相信神靈,所以很多事都變得順遂應當。

消失的兩人已經離開了公園,女孩帶著霖雨來到了一處破舊的樓房,周圍有許多沒有及時清理的垃圾,或許還散著難聞的氣味,但霖雨聞不到。

他們走上了頂樓,這裏只有一間屋子。拉開房門,入眼的只有幾件普通簡單的家具。

“你想要做什麽?”

女孩蒙住了他的眼睛,將他帶回了現實。

“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她拉著套在霖雨脖子上的繩索朝屋裏走去。在狹小房屋的深處,有一張劣跡斑斑的床,大概有一米寬,床單是藍色的,枕頭套是灰色的條紋圖案,上面還有褐色的汙漬。

果然,有顏色的世界才是最好的。

床上拷著一個有些像人的生物,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的灰色皮膚和凹陷下去的鼻子眼睛。

“這是我的愛人,他快死了。”女孩走過去,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你可以救他,也只有你能救他!”

男人的牙齒非常尖利且密集,退化的眼睛和鼻子以及灰色的皮膚,都讓霖雨想起了另一種生物。

“為什麽你認為我能救他?”

女孩的臉上布滿淚痕,她看起來蒼老而脆弱,“你的身體裏包含了太多能量,我想,如果他吃了你的肉,應該就能好起來……”這是一個快要崩潰的靈魂。

繩子的另一端被綁在床柱子上,雙手也被綁在身後,想要逃脫很難,更何況面前還有一個拿著刀的女孩。

現在霖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緣齊能夠盡快找到自己。

“為什麽他會變成這樣?”

女孩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說道:“這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獵狗和獵人,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被人打得很慘,像一條可憐的流浪狗,我救了他。”

“但我只是為了給我的獵狗找點食物,你知道的,獵狗需要餵養,否則它不會聽我的。”

說到這裏,女孩似乎回憶起了美好的事,“我們從那個時候認識了,然後順其自然地,我們成了情侶。睡在一張床上,住在同一間屋子裏。生活很困難,但心裏很滿足。”

“後來,”淚水止不住地滑下,血絲在眼白裏顯得十分猙獰,“我出去為獵狗尋找食物,卻碰到了意外,我差點就死了,但那個時候,他卻跑了出來。”

“真是個蠢貨!他竟然一直在偷偷跟蹤我。”

“他知道你做的事?”霖雨問道。

“是的,他知道我在殺人。”

女孩將臉貼在那人的手臂上,緩緩閉上了雙眼,“那晚我們都受了傷,他幾乎快死了,我不想失去他,所以我將他轉化成獵狗……”

“……為什麽你不帶他去醫院?”

“醫院?沒用的……傷他的根本不是人類。”

女孩站了起來,從櫃子裏拿出了盤子,“之前他一直好好的,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他變得越來越虛弱,我得做點什麽。然後,我發現了你,你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

“你聽我說,就算他吃了我的肉也不會好起來。”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女孩拿著刀一步步逼近,白色的盤子在陽光下泛起光輝。

“他已經死了。”

“閉嘴!”

尖利嘶啞的聲音劃破天際,消瘦的手臂高高舉起了死神的鐮刀。

霖雨閉上眼,只聽見清脆的響聲……

“劉局,沒有看見霖雨和那個女孩。”

“去問問附近的人。”

幾人已經到達了公園,然而這裏只剩下陌路的男人和女人。緣齊站在水池邊,緊緊盯著這片平靜的水面。

當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灰色,連聲音也若有似無,緣齊才發現可尋的蹤跡。

“聰明的小孩。”男人彎起嘴角,朝著一個方向跑去,他甚至來不及告訴劉局等人。

灰色地面上,數十只獵狗蹲成一條線,它們在地上摸索著什麽。緣齊細看去,那是一些深黑色的圓點,這應該是霖雨故意留下的血跡,因為它們的間隔幾乎相同。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耳邊傳出清脆的破碎聲。霖雨睜開雙眼,看見滿臉驚恐著倒下的女孩,她胸前的衣服染盡了紅色的花朵,纖弱身子撞在床欄上,隨後倒在了深色的地板上。

體溫在逐漸降低,再過幾分鐘她就會完全死去,和她的愛人一起。

“你是誰?”

有人進去了這個房間,並在危急關頭從死神的手裏救下了霖雨。這個男人穿著老舊的皮鞋,深色西裝褲和一件微厚的風衣,寬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耳邊的碎發。

霖雨在昏迷前,只來得及看見他耳朵上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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