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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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從未來過的地方,昏暗而迷亂的小酒吧。

起初,學校裏的人都小心翼翼對待他,害怕刺痛自己這個“受害者”的神經。但時間會淡化一切,周圍的世界又變回原來的模樣。

霖雨仍舊獨來獨往。按照父母的期望,讀完高中,考上重點大學。只是這其中,略微有點偏差。

“你什麽時候報了這所大學?!”父親質問道。

“……我仔細考慮過,它是最適合我的。”

相比起父母安排的本市大學,霖雨更想去往另一個城市上學。

“雖然不在H市,但它的金融系在全國排名很高,挺不錯的。”選金融是父母的安排。

男人顯然不喜歡事情臨時發生變故,他已經聯系好人,就等著霖雨的志願填報了。

“不行!H市的學校明明更優秀,你必須讀這所大學。”

男人說完,離開了房間,他不需要霖雨的表態。

“小雨,不想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嗎?”女人敏銳地發現了什麽。

在一起?即便搬到H市,一家人也是聚少離多,明明同在屋檐下,各自卻忙得多說一句話都不肯。

霖雨搖了搖頭,回道:“我只是不喜歡這個城市。”

他的話隱晦地提起了當年的殺人案,女人似乎也有所感觸,沒再問他,而是若有所思地離開了房間。

第二天,父親便叫來霖雨,他同意了霖雨私自填下的大學志願。

“去外面讀書也行,總之,別把家忘了就是。”

霖雨有些意外,是母親說服了他?

“我知道,謝謝爸。”

“嗯,這個暑假自己看點專業相關的書,做好入學準備。”

“好的。”

父子之間本該更親密,他們卻只剩下學業這個話題。

就這樣,霖雨度過了悶熱的暑假,獨自一人來到了M市。

“嘿!你好。”

剛踏入宿舍,霖雨便看見了人高馬大的未來室友,是個很陽光的男生。

“你好。”

“我叫杜博霖。”

他伸出手,臉上的笑容就像刺目的光,讓霖雨有些無所適從。

“霖雨。”他禮貌的握住了對方的手。

溫厚的柔軟的手掌,比自己大一些。

“以後咋們就是哥們了!”說著,他一把拉過霖雨,兩人勾肩搭背,像是老友見面。

霖雨淺笑著點了點頭,渾身僵硬得像塊木頭。

“我敢打賭你是個學霸。”

“很明顯嗎?”

霖雨擡頭問道,眼睛只盯著那人的下巴,他太高了。

“斯斯文文的,還有點高冷。”

杜博霖撤回了手,轉身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快點收拾吧,等會一大堆事要做。”

杜博霖占了左邊的床位,那個位置可以避開早晨的陽光。這間宿舍裏,只住著兩名學生,這個條件還是他父母爭取來的,大多宿舍都是四人間。

果然,二十分鐘後,就有人來通知去教室了。大學生活,逐漸拉開序幕。

和高中不同的是,大學的課外生活十分豐富,當然,決定權還是在自己,你也可以選擇窩在宿舍裏,兩耳不聞窗外事。

霖雨沒有加入任何社團組織,他選擇泡在圖書館裏。而杜博霖,加入了學校的籃球隊,那樣的身高,多少能帶來些優勢。

“明天有場比賽,來給我加油?”杜博霖穿著寬大的球衣,渾身都是黏膩的汗,熱氣一股腦地向桌邊的俊秀學生襲來。

“行。”霖雨點點頭。

“哈哈夠意思!”杜博霖拍了拍他的肩膀,暢快地笑了起來,“我先去洗澡,這周的訓練太多,累死我了。”

還沒走到廁所門口,他就已經脫得精光,露出緊實的後背,霖雨早已習慣,自顧盯著電腦。

他不知道杜博霖回頭瞟了他一眼。

當廁所的水聲響起時,桌上的手機也響了。

“媽。”

“小雨啊,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啊?媽媽給你寄過來。”母親溫聲問道。

霖雨沈默下來,他原本打算回家和父母一起過的。

“……我想要蛋糕。”

“蛋糕啊,那個不方便寄,而且你在那邊就能買到。這樣吧,我跟你爸商量一下,過幾天就給你寄過來。”

“好的。”

“那,就這樣了吧。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媽媽愛你。”

“我也愛您。”

“再見。”

霖雨沒有說再見,因為母親已經掛斷了電話。

“今天你生日?”

不知什麽時候,杜博霖已經洗完了,此時只披著浴巾靠在門框上。除了四角內褲,他什麽也沒穿。

“不是。”

“那是多久?”他追問道。

“下周三。”

“周三啊。”杜博霖皺起眉,濕漉漉的腦袋正滴著水,“我周三請假陪你過生日怎麽樣?帶你去個好地方。”

“不用了。”霖雨不想麻煩別人,“買個蛋糕在宿舍裏過就是了。”

“唉,這就沒意思了兄弟。”杜博霖拉起浴巾往頭上蓋,“對了,你多少歲的生日?”

“十八。”

“十八歲?!成年了誒。”他忽然又激動起來,搬了凳子湊到霖雨跟前。

“霖雨,這次你必須跟我出去過生日!成人禮怎麽能在宿舍度過,太可惜了!”

“……有什麽可惜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生日而已。”日子還是一樣地過,除了年紀,什麽也不會變。

“不行不行,這次聽我的,咱倆出去過。你要是不答應,那我就動用‘武力’了。”他嬉皮笑臉,渾身都是年輕人的朝氣,反倒襯得霖雨像個老頭子。

這人是個直腦子,霖雨覺得他真能做出那種事來,只好點頭答應。

周三的課異常的多,霖雨接近七點才回到宿舍。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

杜博霖早已換好衣服,頭上還抹了點發蠟,做了個造型。他本就長得濃眉大眼,這麽一打扮,顯得更加帥氣。

“不好意思。”

“唉,逃課是要了你的命嗎。快點換衣服!”

“就這身不行嗎?”

“不行。”杜博霖擡了下頭,說道,“穿這個,早給你買好了,當做生日禮物。”

上衣、褲子、鞋子,一整套都買好了。

“謝謝。”

外面的天色還有些昏暗,兩人在校門口打了輛出租,杜博霖報了個霖雨從來沒聽過的地名。

兩邊的景色越來越荒涼,到最後連行人都沒了,只剩下關了門的店鋪。

“就是這了,師傅靠邊停一下吧。”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

“你想帶我去哪?”

“現在才問,會不會晚了點。”杜博霖插著兜,嘴角勾起一絲壞笑“哈哈走吧,我還能賣了你不成。”

杜博霖搭過霖雨的肩,帶著他朝一個陰暗的角落走去,走得越久,霖雨越能聽見那種悶悶的嘈雜聲音。

當柔和的彩色燈光映入眼簾時,霖雨才反應過來。

這是他從未來過的地方,昏暗而迷亂的小酒吧。

門口有人守著,霖雨註意到進去的人都得交一張卡片,可杜博霖卻領著他大方地穿過了門,沒人攔著他們。

門後的世界很陌生,這裏塞滿了人和酒水,伴著放大的音樂聲,一切都顯得那麽不真實。

杜博霖帶他走到吧臺邊,對著酒保說道:“跟以前一樣,多加一杯就行。”

顯然酒保和他認識,看見他還調笑了幾句:“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怎麽,交新朋友了?”

“對,我哥們。”杜博霖笑了笑。

年輕的酒保走開後,霖雨轉頭觀察那群陌生人,有的在喝酒,有的跟著音樂肆意晃動著身體,還有的,在親吻。

“你常來?”

杜博霖靠著吧臺,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兩個摟抱在一起的人,回道:“對,我是這的老客戶了。”

兩個男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親吻著,霖雨看了一會就移開了目光,轉向吧臺內。他的面前放著一杯藍色的酒。

“覺得怎麽樣?”杜博霖喝著酒,眼裏全是笑意。

“有點悶。”

“哈哈哈哈……”顯然,高大的男生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霖雨,你還真是……”

“什麽?”

“沒什麽。”杜博霖搖搖頭,“怎麽不喝?”

霖雨淺淺地喝了一口,他酒量不好,也不愛喝酒。

“成年生日,想不想來點刺激的?”

杜博霖忽然矮下身子,嘴唇湊到霖雨的耳邊低語。霖雨敏感地躲開了一點。

“你變了。”

“嗯?”杜博霖歪著腦袋瞧他。

昏暗的燈光裏,滿臉冷漠和疏遠的霖雨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哪個才是真的?”

眼前的人,像是被黑霧籠罩著,霖雨看不清。

“你喜歡哪個,哪個就是真的。”他一飲而盡,拉著霖雨走到一處陰暗的角落。

“你看見那些人了吧,他們被世俗拋棄,只能跑到這裏舔傷口。這個小酒吧,是我們的避難所。”

杜博霖把霖雨禁錮在懷中,下巴輕輕點著他毛茸茸的腦袋。

霖雨試圖掙開,卻被杜博霖抱得死緊。

“放開我,我就當今晚什麽也沒發生。”

“那怎麽行,”

頭上傳來壓抑的苦笑聲,“霖雨,你得把今晚的事刻在心裏,到死也不能忘,知道嗎?”

話落,下巴就被人擡起,溫熱的氣息襲來,帶著濃濃的酒味。下一刻,他的唇就被封住,黏膩的觸感逡巡在唇瓣上,偶爾傳來輕微的刺痛。

霖雨緊閉著唇,渾身都顫抖起來。

“把嘴張開,好不好?”

雖是詢問,雙頰卻被人大力地掐住,他被迫張開了嘴。緊接著,滑膩的觸感塞滿整個口腔,霖雨瘋狂地掙紮起來,眼中浮現出恐懼。

他逃不掉,只能默默承受,直到面前的人心滿意足地松開。

“害怕了?”

杜博霖溫柔地舔著他的嘴角,輕拍著懷裏人的背

。他把霖雨當做受驚的孩子。

“放開。”霖雨甚至不願意再看他。

“再等一會,以後就抱不到了。”

酒吧裏的音樂變得柔和,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在角落裏,直到一個聲音出現。

“小孩?”

霖雨擡眼望去,昏暗晃動的燈光讓他看不清這個人的模樣。

男人見他沒認出自己,笑了笑,忽然伸手把人拉了出來,扯到身後。

“你做什麽?!”杜博霖皺起眉,警惕地盯著陌生男人。

“你又在做什麽?”

杜博霖看著一言不發的霖雨,他就那樣乖順地躲在男人身後。他們認識嗎?又是什麽關系?

“人我帶走了,你好自為之。”說完,他便帶著身後的小孩朝門口走去。

杜博霖想阻止,卻發現自己渾身都使不上力,就好像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著身體,直到那兩人出了門,他才脫力地倒在了地上。

走出酒吧,男人便松開了手,自顧引著路。

霖雨認出了他,是當初在學校碰見的風衣男人,沒想到會再次遇見。

“你怎麽會來這裏?被騙了?”男人走得很慢,任由悶熱的風拂過臉龐,帶起微弱的涼意。

“室友帶我來過生日。”很奇怪,他對一個不熟悉的人坦誠相待。

“生日啊,”男人嘆道,腳下一轉,低頭看向霖雨,“那祝你生日快樂。”

那人笑著,帶著獨有的魅力。

“謝謝。”

“這個地方不好打車,我送你。”

空蕩的街道連行人都沒幾個,霖雨點頭答應下來。至於杜博霖,他常來這,應該知道怎麽回去。

“上車吧。”

車裏開著空調,男人似乎有些怕熱,臉上已經有了汗水。

“地址在哪?”

霖雨報了學校的位置,明亮的眸子直盯著他看,雖然這種行為很不禮貌。

“看我做什麽?”男人開著車,瞥了他一眼。

“我叫霖雨,甘霖的霖,下雨的雨。”

男人彎起微厚的唇,回道:“你好,霖雨同學。我叫緣齊,緣分的緣,整齊的齊。”

“……你很神秘。”

“的確,我需要保持神秘。”緣齊目不轉睛,問道,“剛剛和你一起的,是你室友?”

“嗯,對。”霖雨想起自己以後還要和他相處,不覺有些煩躁。

“所以,你是彎的?”緣齊問得很直白。

他是看見了吧,角落的吻。

“不是。”

緣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以後離他遠點。”

他們是室友,而且申請調換宿舍很麻煩。

“和他走得太近,你也會變成獵物。”緣齊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車也慢慢停下,“下車吧,到了。”

霖雨還沒來得及詢問是什麽意思,就被‘趕’下了車,孤零零地現在學校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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