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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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就說話,叫什麽陸小姐……”陸子今推他。

簡安按住他的手:“我喜歡。”

陸子今內心淚流滿面,我不喜歡啊!但他知道他說了也沒用。

“今年準備參加什麽比賽?”簡安換了話題,他知道陸子今早就有參加國際性比賽的想法。

“倫敦油畫比賽,巴黎金杯,西班牙現代油畫大賽……我都可以,”陸子今說,被按在美院裏學了好幾年,又跟著簡安學了很久,他確實到了該參加比賽,嶄露頭角的時候。而且,作為世界級大師的徒弟,他的作品一定會受到畫界高度關註,第一場比賽他是必要拿下,為了自己,也為了簡安。

“倫敦油畫比賽吧,”簡安說,“別急著往大獎賽上湊,先參加個不那麽重要的比賽,鍛煉鍛煉。”

陸子今:“……”你確定?你沒逗我吧?什麽叫不那麽重要?倫敦的這個比賽可是全世界都可以參加的,凡是入圍十六強的可以免費進入皇家美術學院學習,多少新人求之不得的,你居然說不那麽重要?

不過,轉念一想,簡安是誰啊,那可是亞歷山大盧奇繪畫獎最年輕的獲獎者,這個比賽他當然看不上。

“好吧……”陸子今應下。

簡安拍拍他的頭,從沙發上站起來:“加油喲,小徒弟,抱個獎杯給你老師我高興高興。”

陸子今不客氣地說:“我覺得你不需要,你都那麽多獎杯了。”

別墅裏有一間房專門放簡安獲得的獎杯,房間裏的櫃子都擺滿了,還有好多獎杯被扔在角落裏積了一層灰。

當時陸子今問,既然懶得放,為什不扔了,反正留著也沒用。

簡安回答,那些都是他這繪畫二十年來的腳步,這裏每一個獎杯都是他走過的一個臺階,承載著他的辛苦和榮光,所以積灰也不想扔。

“你將來也會有這麽多獎杯的,只要你夠努力,”走到門口的簡安回頭說。

“比你的還多,”陸子今豪言壯志。

簡安看著他一笑:“那是我不參加比賽了,不然你一輩子也趕不上。”

陸子今反駁:“這輩子趕不上,還有下輩子。”

簡安一抖,忍不住握緊了杯子:“行啊。”

Lu,我們就這樣約定了,這輩子過完,我們還有下輩子,直到你超過我的那天,如果你超過我,那就換我來追趕你。

“餵,老師!”陸子今喊他。

“我聽著在,”簡安回答。

“我們算什麽關系?”陸子今問,指指自己又指指簡安,他們既是師徒又有那麽點……愛情,好混亂。

其實很簡單,簡安想,側著臉笑得溫柔又狡猾。

他說: “我來代替你父母做你家人,我來執你手陪伴你一生。”

在我近三十年的人生裏,我逼迫自己走得比任何人快,比任何人遠,讓我的付出成就我的強大,讓我可以在恰當的時間毫無保留的帶給你一切。我願,且將會是你啟航的羽翼,是你戰鬥的鎧甲,是你上爬的階梯,亦是能讓你心安的……故鄉。

茫茫人海,蕓蕓眾生,我一眼認定,且蓄謀已久。

剛好,真好。

簡安走後,他的聲音一直回蕩在寬大的畫室裏,陸子今捂著胸口久久不能回神,不可否認,他竟然有點感動。

有個人願意陪你一生,這該是多麽幸運。

第二天一早,駱瞻就開著車載著時辰和徐喬去見謝憤。

許是知道他們將見面,這天的天空格外藍,白雲悠悠飄過,溫柔了陽光。

他們到達時,前面已經走了幾波來探望的家屬,這天是牢裏例行探望日,來得人很多,出來的人有笑有淚,讓人不禁有幾分感懷。

駱瞻他們坐在等候區等了半個小時,又有幾波人走後,終於有人過來通知他們可以進去了,一下子,緊張和激動將三個人包圍。

一年了,他們四個終於要重聚了!

由人引著路,三人到達探望的房間,輕輕推開門。

三個人同時頓住腳步,一瞬間,不知是激動還是悲傷的淚水充盈眼眶。

他們都看見了,一年不見的謝憤坐在玻璃窗裏,二十二歲的大男孩穿著統一的服裝,頭發被剃成短短的寸板頭,下巴有些胡茬,人少了些朝氣多了被磨平的沈穩。

是謝憤啊!

剛剛還坐在玻璃裏面,有些忐忑的謝憤一看見進來的人,陡然站起,一巴掌拍上玻璃窗,不怎麽哭的他瞬間淚流滿面,他張張嘴似乎在說什麽。

隔音玻璃使外面三個人聽不見謝憤的聲音,但他們卻能萬分肯定——謝憤在叫他們。

三人齊齊笑了,那種久別重逢的笑容洋溢在淚水劃過的臉頰上。

駱瞻走過去,拿起掛在一旁方便對話的對講機,清清嗓子,他笑著開口。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們四個人。

好久不見,我們一起的並肩時光。

謝憤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

“好久……不見。”

眼淚模糊雙眼,不停的流止也止不住,直哭到眼睛發脹,喉嚨發痛,他努力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三個人,握著對講機的手都是顫抖的。

“好久不見”四個字,真的有很神奇的力量,當你說出它的那一刻,見面時的一切情緒就被化解,即使時光匆匆,也只盛下溫入微塵的釋然。

時辰靠在駱瞻背上埋著臉,將眼淚拭去,沒想到他再見謝憤已是這種場景。

徐喬一邊流眼淚一邊抹眼淚,最後幹脆也懶得擦了。

屋裏一時間竟無人說話。

終於,駱瞻吸吸鼻子,開口:“好了,都別哭了,就十分鐘,哭過去多不值當。”

謝憤特不容易地止住眼淚,擠出一個笑容:“你們能來,我真的太高興了。”

“這裏過的怎麽樣?看你好像瘦了些,”駱瞻問。

謝憤拍拍自己身上的肌肉:“我這肉緊實著,在這裏每天鍛煉身體,幹幹活兒,就當是來度個假,沈澱一下自己。”

“確實,跟我想的也差不多,你謝憤最不缺的就是樂觀,”駱瞻拉近了時辰,低頭朝時辰一笑,“我們也很好。”

看著時辰回以一笑,駱瞻心裏是暖暖的,兄弟都還在,愛人在身邊,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幸福最能讓人安心。

謝憤瞬間恍然大悟,看著他們的相視一笑,剛才止住的淚水又忍不住流出:“我啊,也沒什麽理想遠大抱負,就想守著一個小工作勤勤懇懇到老,如果沒有這檔子事兒,我可能已經實現了,現在我發現,就這一個小夢想我可能都實現不了,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但你們一定要幸福呀。”

看著謝憤除了淚痕再無其他表情的臉,駱瞻三人都有些心疼,曾經的謝憤該笑就笑,該哭就哭,怒了就吼,怕了就慫,愛了就愛了,懷揣著平凡肆意,走得不緊不慢,那樣多好,可是……原來人不可能一直肆意下去,原來不曾長大才是自由,而這個世界在一直逼著你長大。

“你和孟寧……就結束了吧……”駱瞻說。

“結束了,”謝憤回答,“但她依然是我心上不會結痂的傷,時刻提醒著我當初犯了什麽樣的錯,原來是我太天真了,以後,不會了。”

“那要是能碰見合適的人,你……”

謝憤的手握緊又松開,最終他深深嘆了口氣:“駱瞻,我疲憊了,再也沒有力氣去經營另一場愛情,往後也只想為了自己而活。”

徐喬聽著謝憤的話,心裏堵堵的,他急忙說:“別這樣啊,那誰不是說過,在最深的絕望裏,遇見最美的風景嗎,你也可以啊。”

謝憤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大墩子這麽有文化了?”

駱瞻拍拍徐喬的肩,笑著說:“墩子呀,機緣巧合下進了一家雜志社,做了個實習記者,這一年讀了很多書,肚子裏的墨水比我還多。”

謝憤笑了:“看著你們都好,我就滿足了,別為我操心,我出來說不定還要靠你們呢。”

“行啊!等你出來了,記得找我們喝酒。”

本來有些沈重的氣氛,突然變得輕松,

“可惜陸子今沒來,不然我們五個也算是重聚了,”駱瞻說。他們現在,各種事物纏身,又各奔天涯海角,聚一次真的不容易。

謝憤搖搖頭:“還是別了,我不想讓他看見我這樣子。”

“他還不知道,我們沒敢跟他說,”徐喬說。

駱瞻:“知道你不想讓他知道,陸子今那家夥跟你一樣,最是跳脫,他要是知道你這事兒,鐵定什麽都放下從英國趕回來。”

“所以不想讓他知道啊,我的錯,坐牢也是應該的,”謝憤說,“他現在很厲害,又前途無量的,不想讓他摻和我的事。”

徐喬:“瞞不了一輩子,他總會知道的。”

“那就再說吧,說不定那時我已經出來了,”謝憤笑笑。

因為探望的時間只有十分鐘,所以很快時間就到了,有人進來催他們。

謝憤揮著手目送他們離開。

走時,大家一步三回頭。駱瞻,時辰,徐喬,三個人從沒這麽,像這一刻,想多看謝憤幾秒。

再見就是兩年後來接他了,兩年足夠讓很多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知他們還是不是現在這般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見到謝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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