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危在旦夕

關燈
“我拿回去裝我的首飾。”錢雪珍沒臉沒皮地說道。

“你能有啥首飾?”錢雪珍陪嫁帶來了一只銀鐲子, 雖然不值錢,卻時不時戴出來炫耀,後來老長一段時間沒見她拿出來, 雲老太才知道是被雲超偷去賣了。

錢雪珍面上有過尷尬,“首飾早晚會有的, 先把木匣子備著。”

“等你有了再說。”小孫女送的東西, 雲老太怎麽可能轉手給別人。

“一個木匣子而已, 又不是金鐲子, 媽你這麽小氣做什麽?”錢雪珍將木匣子往兜裏揣,用手死死地摁住,仿佛這已然是她的東西。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還是等囡囡回來,你問她吧。”

“她都送你了, 就是你的東西, 你咋做不了主?”錢雪珍鐵了心地想把木匣子占為己有。

雲老太說不過她, 直接上手去拉錢雪珍, 帶著一絲祈求,“老大媳婦, 你也說木匣子不值錢,你就別跟我老婆子搶了,還是把它還給我吧。”

沒拿到金鐲子, 錢雪珍本來就不爽, 現在一個木匣子都要搶回去,她心裏更是煩躁,揚手狠狠地將雲老太推開。

雲老太腳下不穩,連退好幾步,後腦勺撞上床頭櫃的尖角, 疼得她身子一軟,癱坐到地上,感覺有一股熱流順著後脖子流下來。

見人耷拉著腦袋坐地上,一動不動,錢雪珍心虛地咽了咽口水,“媽?”

沒回應。

她用腳踢雲老太。

雲老太直楞楞地一頭栽地上,後腦勺的血液越流越兇猛,很快在地上凝結成一灘血水。

錢雪珍嚇慘了,抱著木匣子,奪門而逃。

***

“奶,我回來了。”原本計劃買買買一天的雲芷,掃貨到一半,左眼皮就跳個不停,她怕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便提前趕了回來。

一進院子,雲芷就聞到很濃的血腥味,心裏一道驚雷閃過,一頭沖進雲老太的屋子。

看到躺在血泊裏的雲老太,雲芷腦袋嗡地一聲炸開,亂成了一鍋粥,瞬間停止了思考。

完全出於本能地大喊一聲:“先生,救,救命啊!”

江亭之聽到雲芷的呼救,急忙趕來,一刻不敢耽誤地把雲老太抱上車,“去醫院,趕緊。”

雲芷幾乎是爬進後座的,她渾身發抖,微微顫顫拉起雲老太的手,帶著哭腔:“奶,囡囡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囡囡啊。”

雲老太氣息微弱,臉上毫無血色,聽到雲芷的呼喚,掙紮了半天,艱難地掀開眼皮子。

“奶!”雲芷死死地握住雲老太的手,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簌簌而下,“不怕,我們馬上到醫院了。”

雲老太瞳仁裏亦是濕潤一片,她擡起另一只手,輕輕地擦著雲芷臉上的淚痕,嗓音嘶啞:“囡囡不哭,奶沒事兒,一點不疼。”

“不哭,囡囡沒哭。”雲芷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強迫自己擠出一抹笑。

雲老太微微頷首,“我家囡囡,囡囡笑的時候,最好看了。”

說完,摸著雲芷臉上的手,無力滑落,重重地落到座椅上。

雲芷呼吸一滯,溢出喉嚨的哽咽聲,噎了回去,淚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鎖住雲老太垂到座椅上的手。

“奶……”她聲音抖得厲害,就像風中飄零的最後一片秋葉。

坐在副駕的江亭之轉過頭,看到她六神無主的樣子,快要心疼死了,“奶只是太累睡著了。”

“睡著了?”雲芷死灰的眼瞳重燃希望,伸手探了探雲老太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懸在半空的心這才終於落了地。

到了醫院,雲老太被推進手術室,雲芷失魂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明明那麽熱的七月天,她卻覺得冷到了骨頭裏,兩只手緊緊地抱住自己。

江亭之將人摟進懷裏,溫熱的大掌搓揉著她的胳膊,下巴抵在她頭頂,低聲安慰雲芷:“吉人自有天相,奶不會有事的。”

雲芷小臉埋進江亭之懷裏,小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哽咽道:“先生,我怕。”

江亭之把人摟得更緊了些,語氣柔軟,像哄小孩子,“不怕,我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雲芷慌亂不安的心情,在江亭之的安撫下,慢慢地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燈終於暗下來,醫生從裏面走出來,江亭之攙著雲芷走過去。

“醫生,我奶怎麽樣了?她沒事對不對?”雲芷緊張得指尖摳進江亭之的肉裏。

鎮上醫院外科醫生就那麽一兩個,而眼前這位就是之前跟江亭之鬧了個大烏龍的那個,看到江亭之,怪尷尬地打了聲招呼,“小夥子,又是你啊。”

“醫生,裏面那位是我太太的奶奶。”江亭之條件反射地介紹道。

醫生更尷尬了,抽著嘴角道:“兩位放心,老太太傷得不重,就是有些輕微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兩天,你們先去辦理住院手續。”

雲芷暗舒一口氣,紅著眼睛望向手術室,“我奶醒了嗎?”

“醒了,護士在幫她包紮傷口,”醫生看了眼江亭之,有意賣人情,“你們可以進去陪著老太太。”

“謝謝醫生。”雲芷急不可耐地進了手術室。

江亭之跟在後面,被醫生叫住。

“那個……”醫生給江亭之豎起大拇指,“小夥子好福氣,娶了個這麽年輕漂亮的小媳婦。”

晚上,江亭之出去買東西,雲芷一個人守著雲老太,為了不影響老太太休息,她把照明燈關了,抱著膝蓋蜷縮在椅子上。

黑暗中,雲老太睜開眼睛,左右掃了一圈,嗓音發顫地喊道:“囡囡……”

“奶,”雲芷從椅子上小下來,坐到病床邊上,握住雲老太的手,“我在這兒。”

“囡囡,奶的眼睛看不到了,怎麽辦?奶還沒看到我家囡囡生孩子……”

雲芷哭笑不得地伸手打開照明燈。

突來的亮光,刺得雲老太連忙用手擋住眼睛,喃喃自語:“還好沒瞎。”

雲芷被雲老太徹底逗笑。

雲老太放下手,拉住雲芷,輕輕地拍了拍她手背,“囡囡終於笑了。”

夢裏她的囡囡都在哭,可把雲老太心疼壞了。

雲芷俯身下去抱住雲老太,小臉在她脖頸處蹭了蹭,帶著撒嬌的味道,“奶下午可把我嚇壞了,您要怎麽補償我呀?”

雲老太撫摸著雲芷的後背,“回去就把雞殺了給囡囡燉湯喝。”

“一個人吃東西不香,要奶陪著一塊喝。”雲老太這次受傷流了這麽多血,必須多吃兩只老母雞補回來。

小孫女啥心思,雲老太能不知道,滿滿的感動,“好好好,奶陪你一塊喝。”

“奶最好了,”雲芷在雲老太臉上親了一口,退回去坐到椅子上,話鋒一轉直接問道:“奶,是不是錢雪珍幹的好事?”

“是奶不小心……”

“床頭的木匣子被她拿走了?”雲芷給雲老太倒了一杯水,心疼雲老太的同時,怒其不爭,“奶,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心軟護著她?”

雲老太捧著玻璃杯,“我不是護著她,我是怕你做傻事。”

“她做不了傻事,”江亭之突然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一籃子水果,“人都交給公安局了。”

“先生買個水果,順道為民除害?”雲芷從水果籃裏揀了個蘋果,在江亭之衣服上擦了擦,嘎嘣脆地咬了一口,好甜。

“搶占他人財物,再加上故意傷人,沒個三五年,她出不來。”江亭之拿走雲芷手裏的蘋果,給她削皮,“那麽臟,也不怕拉肚子。”

孫女婿這麽寵著孫女,雲老太滿臉欣慰,“雲光金咋說?尤其是雲超,公安去抓錢雪珍那會兒,他在家麽?”

“不清楚,回頭我問下陳管家。”江亭之將削好皮的蘋果切成小瓣遞給雲芷。

雲芷不客氣,美滋滋地吃起來,不忘塞一塊進雲老太嘴裏,“管他在不在家,是他媽犯了事兒,罪有應得,難道他還要尋機報仇不成?”

“他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脾氣上來了,什麽事兒都幹得出來。”雲老太不放心。

“這樣~”雲芷眼珠子溜溜一轉,扭頭對江亭之道:“要不把雲超也關進去算了?”

雲芷不擔心雲超找她麻煩,因為他根本進不去江家,但同住在一個村子的雲老太就不一樣了,雲超啥時候都可能發難,幹脆一並解決了,永絕後患。

江亭之面不改色,“可以。”

雲超作為百靈村二流子獨苗苗,這些年偷雞摸狗的事兒沒少幹,隨便尋個油頭就能把人送進去關一兩年。

“這個不太好吧?”不管怎麽說,雲超都是雲家的大孫子,雲老太於心不忍,“雲超要是也進去了,你大伯父怕是要怨死我。”

雲芷嗤笑,“自己媳婦差點害了您性命,他還有臉怨恨您,就不怕天打雷劈啊。”

“囡囡,”雲老太拉住雲芷,苦苦哀求,“就當奶求你了,錢雪珍已經得到該有的懲罰,這事兒就算了吧。”

“奶……”雲芷終究不忍心,只得點頭答應,“好吧,只要雲超不過分,我也難得跟他計較。”

第二天,江亭之陪雲芷回村收拾雲老太的換洗衣物,一進院子,就看到坐在堂屋門檻上的雲超,手裏拿著一把小刀,刀鋒在日光底下泛著寒光。

“喲,終於舍得回來了。”雲超轉動手裏的小刀,伸出來的一條腿,跟上了發條似的抖動。

江亭之將雲芷拉到身後護住,眉眼冷厲,“你敢動她一根頭發試試。”

“要不是你們背地耍陰招,我媽也不會被抓進去,”雲超斜著眼睛瞟向雲芷,“死丫頭,你那心到底是啥做的?這麽狠,非要把雲家所有人都送去坐牢才甘心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