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鎮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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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和德道長究竟用了什麽方法, 還真說服了導演，劇組同意先離開外景地，到別處拍攝。
在劇組啟程的同一時間, 玄初和長逍也出發了, 只不過是朝著相反的方向——經偵察, 那晚的怪物似乎是從村子邊上的原始森林深處跑出來。
這處森林占地廣袤，平時鮮有人來, 劇組也僅僅是在森林邊緣進逾細行拍攝。
對於尋常人而言，這樣的原始環境十分不利於生活, 但對玄初他們來說, 遮天蔽日的樹冠是最好的隱蔽場所，起碼不用擔心施展法術時會不小心被監控或是被人發現。
兩人根據妖獸留下的痕跡與氣息, 飛快地穿梭在森林中。
“且慢。”長逍突然停下腳步，神情警惕, “這個地方好像有點不對勁。”
“嗯？”玄初茫然地朝四周張望。
乍一看，這一帶與其他地方似乎沒太大區別, 遮天蔽日的高大樹冠，植物裸|露在外的氣生根粗壯蒼莽，典型的原始森林景象。
但很快, 他也發現了異常。
他嘗試用靈力發動一個最簡單的火苗控制術，然而打出來的火苗卻比米粒還小, 閃了兩下就熄滅了。
他緊緊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他又掏出靈識通，發現連機子都無法開啟。
靈識通的功能類似於人界的手機，不同的是, 手機是靠電力和信號運行, 而靈識通則需要註入靈力才能正常使用。
“我試試。”長逍將一股靈力註入靈識通中, 同樣沒反應。
“太奇怪了, 這附近應該存在什麽東西，幹擾了靈力的使用。”玄初擰著眉，無意識地後退半步，腳下突然踩到石塊一樣的凸起。
“小心！”長逍突然撲上前，把玄初壓倒，摟著他就地滾了好幾圈。
下一瞬，爆炸聲在他們身後響起，沖天的氣浪中，漫天塵土石塊和植物蒸發為氣體，原本茂密的叢林頃刻間煙消雲散，原地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大坑。
“道君，你還好嗎？”玄初慌忙問道。
爆炸發生時，他被長逍護在懷裏，後者替他遮擋了近乎百分之九十的爆炸威力。
長逍咬著牙，故作淡定：“還行吧。”
玄初皺眉：“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長逍表情一僵，眼神躲閃：“不、不必，本君說沒事就是沒事。”
玄初沒言語，伸手在他背上一拍。
“嘶！”長逍忍不住抽了口涼氣。
玄初：“……”
長逍：“……”
最終，長逍還是乖乖脫了外衣。
他的衣物是用靈力幻化而成，表面上看起來還好，但背部的傷卻無法遮掩，猙獰的傷口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玄初跟隨師門行醫治病多年，見過比這還可怕的傷，按理來說早該習慣，但不知為何，面對長逍的傷，心徹底亂了。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從袖裏乾坤中翻出傷藥，仔細給他敷上。
長逍背對著他，感覺一雙手時不時撫過自己的皮膚，指尖微涼，他不由打了個激靈。
“很疼？”玄初一臉緊張。
不是疼，是癢。長逍在心裏回答。
“你快點。”他面無表情，耳根卻微微泛紅。
“哦哦好。”玄初加快速度。
不知是不是急的，他臉上也有點發燙。
待包紮完畢，兩人不約而同都松了口氣。
“此地一定有問題。”玄初斬釘截鐵道，“剛剛那波爆炸的威力不屬於人界，甚至在修行界都少見。”
長逍皺眉：“會不會跟那些妖獸有關？”
“不好說，但我猜，這附近恐怕還存在類似的‘陷阱’，咱們千萬要小心。”
這回兩人不敢大意，就怕又不小心觸碰到機關。畢竟這一帶似乎無法正常使用靈力，若是再遇上爆炸，他們不一定有剛才那麽幸運。
好在接下來他們沒再碰到意外，反而在附近找到了幾個大坑，其中一個坑底長滿了雜草，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在新發現的一個大坑邊上，他們意外發現被炸飛的半截妖獸的殘骸，根據屍體的腐爛程度，死亡時間應該就在這幾天。
“到底是誰布置了這一切？他的目的又是什麽？”玄初百思不得其解。
那晚襲擊他們的那群妖獸肯定沒有這樣的能力，難道是在背後操縱他們的人？
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連妖獸都會中招？
呼啦啦——
“道君，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玄初一楞。
***
天庭，異獸部。
烏瀾算不清這是第幾次撥打玄初的號碼，但依然無人接聽。
不久前，他收到玄初傳來的幾張照片，請他幫忙辨別妖獸信息。
由於照片上的妖獸大多死相慘烈，他很是費了些功夫才確定，這批妖獸正是鮮享水果公司實驗基地裏失蹤的那批妖獸。
確認信息的第一時間，他就想聯系玄初，然而對方始終沒有回應。
“怎麽偏偏就在這種時候聯系不上？該不會出事了吧？”他急得原地打轉。
……
青丘，晴光閣。
“不要！”
九尾狐王玄奕從夢中驚醒，胸口起伏不定，後背濡濕了一片。
看著熟悉的臥房，他松了口氣。
原來是夢。
只是，這夢的質感未免也太過真實，真實到令人窒息。
“王，您沒事吧？”有人敲門，是他的近侍狐靈越。
“沒事，你退下吧。”玄奕想了想，又改變了主意，“等一下，靈越，你進來。”
狐靈越不明所以，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玄奕開口：“靈越，初兒最近怎麽樣了？”
狐靈越看得出他心情不佳，有意挑選喜事說：“王，二殿下的水果店最近又添了家新店，在人界一個名叫臺寧的城市，二殿下近來都在那裏幫忙。”
玄奕點點頭，不知為何又聯想起方才的噩夢，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靈越，幫我聯系初兒，我想與他說說話。”
“是。”狐靈越拿出靈識通呼叫玄初，然而連續撥打了幾遍，對方都沒接通。
“或許二殿下正在忙？”他撓了撓頭，猜測說。
隔著面紗，狐靈越看不清玄奕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愈漸急促。
“靈越。”
“是！”狐靈越鮮少遇到玄奕這麽嚴肅的時候，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也跟著緊張起來。
“立刻派人去人界找初兒，確認他的平安。”
“明白！”狐靈越大聲應道。
狐靈越匆匆離開，玄奕雙腿一軟，差點兒跌坐在地。
為什麽會突然聯系不上初兒？難道那個夢真的暗示了什麽？
一想到夢中的慘烈，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天道保佑，初兒千萬不要有事……
***
在經過仔細而嚴密的勘察後，玄初和長逍確認了那怪聲的來源——就位於山體內部。
他們找了很久，終於在山壁上找到一個被植物遮擋住的山洞，洞口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看起來年代並不算久遠。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兩人當然不可能在此退縮，決定進洞探明究竟。
進了洞，玄初一把捂住口鼻，皺眉道：“天，怎麽這麽臭？”
洞內空氣渾濁，臭氣熏天，玄初嗅覺又靈敏，差點沒當場嘔出來。
長逍肅然：“是各種妖獸混雜的味道。”
玄初苦中找樂：“也就是說，咱們找對方向嘍？”
洞口蜿蜒曲折，一路向下。
越往裏走，玄初發現那股靈力被壓制的感覺愈發明顯。他又嘗試著發動了回火苗控制術，發現這回連米粒大小的火苗都打不起來。
好在他的袖裏乾坤裏還有許多不需要靈力驅動的照明工具，不然在這黑黢黢的環境，連照明都成困難。
路上偶爾會發現妖獸的屍體，無一不是死相慘烈，但不像是被從外部攻擊，更像是從內至外的非自然死亡。
玄初隱約覺得這種死法有點熟悉，仿佛在什麽地方見過。
還沒等他想明白，思緒被長逍打斷：“山壁上好像有東西。”
他立刻把手電移向山壁，不由發出一聲驚呼：“好多符文！”
只見兩旁乃至頭頂的山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直向山洞深處延伸擴散。
“不行，我好暈。”玄初貼近山壁，想研究研究符文的樣式，然而才盯著看了十來秒，就感到頭暈目眩，雙腿一軟，差點兒向後倒去。
長逍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他的腰：“你沒事吧？”
玄初下意識攀住長逍的肩膀，喃喃道：“那符文好厲害，感覺像有一股強烈的力量沖擊大腦，根本沒辦法繼續思考。”
“是嗎？”長逍楞了楞，“可我覺得還好？沒什麽感覺。”
“……道君，雖然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不過這語氣是真的有點凡。”玄初吐槽。
但不管怎麽說，符文對長逍無效，這是好事。
長逍嘗試對照符文依樣畫葫蘆描繪了幾個符文給玄初看，但這回玄初卻不再有那種眩暈感。
“可能是因為只截取了部分符文，也有可能與當初設下這些符文的人有關。”玄初摸著下巴，分析道，“看樣式，應該是鎮邪驅魔類的符文？唔，難道這裏鎮了只邪魔？”
正研究著，“呼啦啦”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聲音更大更清晰，似乎就在周圍。
兩人面面相覷。
“該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玄初兩眼發直。
長逍目光一凝，冷笑：“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暫且放下對符文的研究，繼續往山洞深處前行。
但走著走著，前方突然沒路了，一堵墻橫亙在兩人面前，截斷前行的方向。
“怎麽回事？”玄初疑惑。
他們剛剛聽得很清楚，那奇怪的聲音分明就是從這邊傳出。
長逍正要說話，猛然間察覺到什麽，猛地擡頭。
註意到他的動作，玄初也跟著擡頭，發現頭頂竟多了兩只巨大的燈籠……不，那不是燈籠，是眼睛！
原來，擋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墻，而是一顆碩大無比的腦袋，乍一看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虎頭。
驚悚的是，這只“老虎”只有一個腦袋，脖子以下身體的部分全都不翼而飛。
而在“虎頭”的上方，垂著無數條用神力幻化的鎖鏈，將其緊緊束縛。
哪怕再愚笨的人，此刻也該明白，這處山洞存在的意義就是鎮壓這頭只有腦袋的怪物……
玄初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如三九寒天被人兜頭淋下一桶冰水，渾身血液停止流動。
這只虎頭，這只虎頭……他曾親眼見過！
不同的是，當初對方還有身體，身上覆蓋著濃密的、如猬甲般的毛發，雙肋生出一對巨大的翅膀，飛行時速度極快，最擅長趁人不備，從背後襲擊。
“唰”的一下，玄初臉上血色全無，面色白得像一張紙，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
“你怎麽了？”長逍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茫然道。
他承認這顆腦袋看起來的確不舒服，但也不至於害怕成這樣吧？
玄初沒法回答。
任憑誰童年時被這樣的怪物攻擊，乃至差點命喪獸口，恐怕也不能表現得比他更好。
他一眼就認出，“虎頭”的原身乃上古兇獸，曾侵襲青丘、造成慘烈傷亡的窮奇。
若幹年前，窮奇侵襲青丘，狐王玄奕率九尾狐族奮力抵抗，仍不敵這只兇殘的惡獸。
玄初不慎被窮奇所抓，就在他即將被窮奇啃掉腦袋吞入腹中的瞬間，鴻鈞道人化身的神秘人及時出現，控制住窮奇，救了玄初一命。
這件事給年幼的玄初帶來的不僅是身體上的傷害，還有無法泯滅的心理陰影。
哪怕他明知道窮奇已被伏誅，但看到老虎、刺猬這類動物，還是會不受控制地顫抖。
窮奇也發現了玄初，兩只探照燈般的眼睛迸射出興奮的兇光，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吾說這味道有些熟悉，原來是你啊，老朋友。”
長逍見狀不對，縱身擋在玄初面前，沒好氣道：“你他媽誰啊？”
沒事湊什麽近乎？他們很熟嗎？
窮奇轉了轉眼珠，看向長逍，鼻子抽了抽，露出迷醉的神情，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陰笑道：“吾已經好多年沒聞到如此香的獵物，看來今天有口福了哈哈哈哈哈……”
“你做夢！”長逍冷笑。
“道君小心，這是窮奇，以兇殘暴虐著稱，實力不容小覷。”玄初在他身後小聲提醒。
長逍疑惑：“窮奇？不是說它已經死了嗎？”
他之前進過青丘的藏書閣，了解過青丘的歷史，對那樁差點兒導致青丘九尾狐滅族的慘案不陌生。
玄初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這個動作讓他的心情恢覆了些許平靜：“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受了重傷，醒來後大家告訴我，窮奇已經被道祖處理掉了。”
“呸！鴻鈞？他算什麽東西？”窮奇怒道，“吾才是最強的！”
話音未落，只見巨頭口中噴出一團黑色的霧氣，迅速向四周擴散。
“小心，此霧有毒，吸入後會變得昏昏沈沈，手腳無力。”玄初臉色微變，提醒長逍。
長逍冷笑，雙眸金光閃現，深吸吐納，呼出一口清氣，似有生命般自覺追逐黑霧，一點點將其驅散吞噬。
“道君，你悠著點。”玄初目露憂慮，小聲提醒。
這個地方怪是邪門，他的靈力被大大壓制，只能發揮出不到平時十分之一的功力，想來長逍也是如此。
“小意思。”長逍撇了撇嘴，故作輕松道，垂在身側的雙手悄悄捏緊。
“有點意思，如今會上古妖法的可不多了。”窮奇頗為意外，“小子，你什麽來歷？”
長逍冷哼一聲，不屑回答。
窮奇怪笑起來：“你小子脾氣還挺大。不過沒關系，不管你是誰，最後都會跟那些妖獸一樣，成為吾的腹中餐哈哈哈哈哈……”
玄初很想吐槽：可是你好像也不存在肚子吧？
就在他走神的瞬間，窮奇主動發起進攻，雙眼迸射出兩道兇光，分別朝兩人射來。
玄初正欲躲閃，卻見山洞頂上，那一束束由神光組成的鏈條發出耀眼神光，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牢籠。與此同時，一枚枚符文從山壁上剝落，沒入牢籠之中，光芒更盛。
“鏘！”撞擊聲驚天動地，整個山洞都跟著晃動。
窮奇的進攻被牢牢擋在籠中。
玄初楞了一下，隨即大喜。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此地如此古怪，山洞附近的神力“炸|彈”，還有墻上的符文
，恐怕都是為窮奇“服務”，目的便是把他困在此地。
那麽，當初究竟是誰設下這處封印，不言而喻——
“鴻！鈞！”窮奇目眥欲裂，怒吼聲驚天動地，震得人耳膜生疼，“爾休想困住吾！”
說著，那顆巨大的頭顱奮力掙紮，撞擊著神力囚籠。在他的進攻下，洞頂簌簌落下碎石沙土，
玄初眉頭緊擰。
窮奇乃上古兇獸，哪怕他只剩下一顆腦袋，哪怕他的法力受到壓制，依然不容小覷。
雖然目前窮奇貌似出於劣勢，但其實看四周的環境就知道，窮奇已經不是第一次搞破壞，洞內各處都有所損毀乃至坍塌。
簡而言之，這個法陣已是岌岌可危的狀態，隨時都有徹底摧毀的可能性。
更糟糕的是，此地的法陣雖困住了窮奇，卻同樣也抑制了玄初他們的發揮。
如果窮奇真的逃脫……
玄初不由打了個寒顫。
這時，又傳來轟然巨響，他定睛看去，一處山壁因承受不住窮奇的暴力攻擊，發生小範圍塌方。
玄初的心重重一沈。
最擔心的事情要發生了。
隨著山壁的坍塌，法陣的效力跟著減弱，窮奇趁機對著神力牢籠發起進攻，而原本密不透風的籠子，竟生生被他撞出了一個口子。
他興奮地張著大口，從缺口處伸出長著倒鉤的舌頭。
舌頭被無限拉長，徑直朝玄初的方向飛去。
玄初瞳孔急遽收縮，眼睜睜看著那條舌頭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童年時被窮奇抓獲的陰影再次被觸發，渾身血液仿佛被冰凍，反應慢了一秒，才在長逍的怒吼聲中，急急避開。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那條長舌纏住他的脖子，舌頭上的倒鉤深深紮入他的血肉。他奮力掙紮，倒鉤卻越插越深。
“嘿哈哈哈哈哈……”令人牙酸的笑聲在山洞中回蕩，窮奇迫不及待吸食著他的血，發出嘖嘖的感慨，“吾好久沒嘗到這麽美味的獵物了。”
“你找死！”長逍見狀，眼中一片血紅。
他不顧其他，強行催動靈力，就地一滾，化為黑色猛獸，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窮奇見他原型，先是一楞，隨即狂喜。
“麒麟，原來你是麒麟！”他眼底閃爍瘋狂的光芒，“天助我也！”
他辛辛苦苦籌劃這麽多年，暗中培育吞噬了那麽多妖獸陰魂，為的就是積蓄力量，有一天能重新生出被鴻鈞那廝用一把神火燒去的身體，恢覆巔峰時期的狀態。
如今麒麟就在面前，這樣好的一個進補的機會，他豈能不瘋狂、不興奮？
趁他走神的剎那，玄初抓住機會忍痛掏出一把短劍，註入神力，拼盡全力反手猛揮向窮奇的長舌。
銳利的劍鋒與那根又厚又長還遍布倒鉤的舌頭觸碰，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無法再紮入半寸。
那舌頭，竟比削鐵如泥的寶劍還堅硬！
窮奇冷笑：“這就想跑？沒那麽容易。”
“鐺！”一道電光劈下，窮奇吃痛，下意識縮起舌頭。
玄初也不顧脖子上還插著尖銳的倒刺，奮力向後傾翻，掙脫窮奇的禁錮，從半空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旋風般的黑影向上躍起，及時將他接住。
“謝了，道君。”玄初躺在麒麟寬厚的背上，喘著粗氣。
窮奇舌頭上的倒鉤不僅尖利，還有含有毒液，為的是更好地麻痹並捕食獵物。
此刻，那毒素已逐漸侵入玄初的四肢五骸，他的手腳開始麻痹不聽使喚，如果不及時解毒，待毒素游走遍全身，輕則全身癱瘓，重則生死未知。
長逍把他放下，化為人形，毫不猶豫劃破自己的手指，流出一滴麒麟血，送到玄初嘴邊。
身為上古神獸，麒麟有凈化一切的超凡能力，一呼一吸皆能驅逐邪氣，血肉更是罕見的靈藥，能解世間任意奇難雜病。
玄初還沒回過神就被餵入麒麟血，又驚訝又感動，沒想到長逍竟肯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其實道君你不必如此，我有帶藥，即便不能徹底解毒，撐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他小聲說。
長逍沒做聲，他也來不及回答，因為窮奇的又一次進攻開始。
“好香，香死了。”窮奇興奮地怪笑。
在新鮮麒麟血的刺激下，他的進攻變得愈發猛烈，賣力撞擊著法陣。
又一聲巨響，山洞又坍塌了一片，整個法陣像壞了的燈泡一般，忽明忽滅。
那邊，長逍的狀態極為不妙，方才的攻擊已經耗盡了他大部分靈力，現在全憑一口氣強撐著。
他很難受，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又像有一萬只螞蟻啃噬他的內臟，連呼吸都刺骨的疼。
他想大叫，想打滾，甚至想自己給自己一下子，或許暈過去後就沒那麽痛苦。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有想守護的人，失去那個人的痛苦，遠大於承受千刀萬剮的痛苦。
“道君，你怎麽樣？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眼前的人影幻化成兩個，四個……無數個，每張臉都掛著一模一樣的焦慮。他試圖辨別真假，目光卻逐漸渙散。
突然間，他看到無數顆猙獰的頭顱出現在無數個玄初的身後。
他不知道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只知道，自己絕不能讓玄初出事。
“吼！”他仰頭長嘯，身形膨脹至原本的數倍。
他感覺體內好像有什麽被沖破。
作者有話要說：
長逍：麒麟不發威，還真當本君是小喵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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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森林占地廣袤，平時鮮有人來, 劇組也僅僅是在森林邊緣進逾細行拍攝。
對於尋常人而言，這樣的原始環境十分不利於生活, 但對玄初他們來說, 遮天蔽日的樹冠是最好的隱蔽場所，起碼不用擔心施展法術時會不小心被監控或是被人發現。
兩人根據妖獸留下的痕跡與氣息, 飛快地穿梭在森林中。
“且慢。”長逍突然停下腳步，神情警惕, “這個地方好像有點不對勁。”
“嗯？”玄初茫然地朝四周張望。
乍一看，這一帶與其他地方似乎沒太大區別, 遮天蔽日的高大樹冠，植物裸|露在外的氣生根粗壯蒼莽，典型的原始森林景象。
但很快, 他也發現了異常。
他嘗試用靈力發動一個最簡單的火苗控制術，然而打出來的火苗卻比米粒還小, 閃了兩下就熄滅了。
他緊緊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他又掏出靈識通，發現連機子都無法開啟。
靈識通的功能類似於人界的手機，不同的是, 手機是靠電力和信號運行, 而靈識通則需要註入靈力才能正常使用。
“我試試。”長逍將一股靈力註入靈識通中, 同樣沒反應。
“太奇怪了, 這附近應該存在什麽東西，幹擾了靈力的使用。”玄初擰著眉，無意識地後退半步，腳下突然踩到石塊一樣的凸起。
“小心！”長逍突然撲上前，把玄初壓倒，摟著他就地滾了好幾圈。
下一瞬，爆炸聲在他們身後響起，沖天的氣浪中，漫天塵土石塊和植物蒸發為氣體，原本茂密的叢林頃刻間煙消雲散，原地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大坑。
“道君，你還好嗎？”玄初慌忙問道。
爆炸發生時，他被長逍護在懷裏，後者替他遮擋了近乎百分之九十的爆炸威力。
長逍咬著牙，故作淡定：“還行吧。”
玄初皺眉：“你把衣服脫了我看看。”
長逍表情一僵，眼神躲閃：“不、不必，本君說沒事就是沒事。”
玄初沒言語，伸手在他背上一拍。
“嘶！”長逍忍不住抽了口涼氣。
玄初：“……”
長逍：“……”
最終，長逍還是乖乖脫了外衣。
他的衣物是用靈力幻化而成，表面上看起來還好，但背部的傷卻無法遮掩，猙獰的傷口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玄初跟隨師門行醫治病多年，見過比這還可怕的傷，按理來說早該習慣，但不知為何，面對長逍的傷，心徹底亂了。
他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從袖裏乾坤中翻出傷藥，仔細給他敷上。
長逍背對著他，感覺一雙手時不時撫過自己的皮膚，指尖微涼，他不由打了個激靈。
“很疼？”玄初一臉緊張。
不是疼，是癢。長逍在心裏回答。
“你快點。”他面無表情，耳根卻微微泛紅。
“哦哦好。”玄初加快速度。
不知是不是急的，他臉上也有點發燙。
待包紮完畢，兩人不約而同都松了口氣。
“此地一定有問題。”玄初斬釘截鐵道，“剛剛那波爆炸的威力不屬於人界，甚至在修行界都少見。”
長逍皺眉：“會不會跟那些妖獸有關？”
“不好說，但我猜，這附近恐怕還存在類似的‘陷阱’，咱們千萬要小心。”
這回兩人不敢大意，就怕又不小心觸碰到機關。畢竟這一帶似乎無法正常使用靈力，若是再遇上爆炸，他們不一定有剛才那麽幸運。
好在接下來他們沒再碰到意外，反而在附近找到了幾個大坑，其中一個坑底長滿了雜草，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在新發現的一個大坑邊上，他們意外發現被炸飛的半截妖獸的殘骸，根據屍體的腐爛程度，死亡時間應該就在這幾天。
“到底是誰布置了這一切？他的目的又是什麽？”玄初百思不得其解。
那晚襲擊他們的那群妖獸肯定沒有這樣的能力，難道是在背後操縱他們的人？
可如果是這樣，為什麽連妖獸都會中招？
呼啦啦——
“道君，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玄初一楞。
***
天庭，異獸部。
烏瀾算不清這是第幾次撥打玄初的號碼，但依然無人接聽。
不久前，他收到玄初傳來的幾張照片，請他幫忙辨別妖獸信息。
由於照片上的妖獸大多死相慘烈，他很是費了些功夫才確定，這批妖獸正是鮮享水果公司實驗基地裏失蹤的那批妖獸。
確認信息的第一時間，他就想聯系玄初，然而對方始終沒有回應。
“怎麽偏偏就在這種時候聯系不上？該不會出事了吧？”他急得原地打轉。
……
青丘，晴光閣。
“不要！”
九尾狐王玄奕從夢中驚醒，胸口起伏不定，後背濡濕了一片。
看著熟悉的臥房，他松了口氣。
原來是夢。
只是，這夢的質感未免也太過真實，真實到令人窒息。
“王，您沒事吧？”有人敲門，是他的近侍狐靈越。
“沒事，你退下吧。”玄奕想了想，又改變了主意，“等一下，靈越，你進來。”
狐靈越不明所以，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玄奕開口：“靈越，初兒最近怎麽樣了？”
狐靈越看得出他心情不佳，有意挑選喜事說：“王，二殿下的水果店最近又添了家新店，在人界一個名叫臺寧的城市，二殿下近來都在那裏幫忙。”
玄奕點點頭，不知為何又聯想起方才的噩夢，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靈越，幫我聯系初兒，我想與他說說話。”
“是。”狐靈越拿出靈識通呼叫玄初，然而連續撥打了幾遍，對方都沒接通。
“或許二殿下正在忙？”他撓了撓頭，猜測說。
隔著面紗，狐靈越看不清玄奕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愈漸急促。
“靈越。”
“是！”狐靈越鮮少遇到玄奕這麽嚴肅的時候，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也跟著緊張起來。
“立刻派人去人界找初兒，確認他的平安。”
“明白！”狐靈越大聲應道。
狐靈越匆匆離開，玄奕雙腿一軟，差點兒跌坐在地。
為什麽會突然聯系不上初兒？難道那個夢真的暗示了什麽？
一想到夢中的慘烈，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天道保佑，初兒千萬不要有事……
***
在經過仔細而嚴密的勘察後，玄初和長逍確認了那怪聲的來源——就位於山體內部。
他們找了很久，終於在山壁上找到一個被植物遮擋住的山洞，洞口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看起來年代並不算久遠。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兩人當然不可能在此退縮，決定進洞探明究竟。
進了洞，玄初一把捂住口鼻，皺眉道：“天，怎麽這麽臭？”
洞內空氣渾濁，臭氣熏天，玄初嗅覺又靈敏，差點沒當場嘔出來。
長逍肅然：“是各種妖獸混雜的味道。”
玄初苦中找樂：“也就是說，咱們找對方向嘍？”
洞口蜿蜒曲折，一路向下。
越往裏走，玄初發現那股靈力被壓制的感覺愈發明顯。他又嘗試著發動了回火苗控制術，發現這回連米粒大小的火苗都打不起來。
好在他的袖裏乾坤裏還有許多不需要靈力驅動的照明工具，不然在這黑黢黢的環境，連照明都成困難。
路上偶爾會發現妖獸的屍體，無一不是死相慘烈，但不像是被從外部攻擊，更像是從內至外的非自然死亡。
玄初隱約覺得這種死法有點熟悉，仿佛在什麽地方見過。
還沒等他想明白，思緒被長逍打斷：“山壁上好像有東西。”
他立刻把手電移向山壁，不由發出一聲驚呼：“好多符文！”
只見兩旁乃至頭頂的山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直向山洞深處延伸擴散。
“不行，我好暈。”玄初貼近山壁，想研究研究符文的樣式，然而才盯著看了十來秒，就感到頭暈目眩，雙腿一軟，差點兒向後倒去。
長逍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他的腰：“你沒事吧？”
玄初下意識攀住長逍的肩膀，喃喃道：“那符文好厲害，感覺像有一股強烈的力量沖擊大腦，根本沒辦法繼續思考。”
“是嗎？”長逍楞了楞，“可我覺得還好？沒什麽感覺。”
“……道君，雖然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不過這語氣是真的有點凡。”玄初吐槽。
但不管怎麽說，符文對長逍無效，這是好事。
長逍嘗試對照符文依樣畫葫蘆描繪了幾個符文給玄初看，但這回玄初卻不再有那種眩暈感。
“可能是因為只截取了部分符文，也有可能與當初設下這些符文的人有關。”玄初摸著下巴，分析道，“看樣式，應該是鎮邪驅魔類的符文？唔，難道這裏鎮了只邪魔？”
正研究著，“呼啦啦”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聲音更大更清晰，似乎就在周圍。
兩人面面相覷。
“該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玄初兩眼發直。
長逍目光一凝，冷笑：“看看不就知道了。”
兩人暫且放下對符文的研究，繼續往山洞深處前行。
但走著走著，前方突然沒路了，一堵墻橫亙在兩人面前，截斷前行的方向。
“怎麽回事？”玄初疑惑。
他們剛剛聽得很清楚，那奇怪的聲音分明就是從這邊傳出。
長逍正要說話，猛然間察覺到什麽，猛地擡頭。
註意到他的動作，玄初也跟著擡頭，發現頭頂竟多了兩只巨大的燈籠……不，那不是燈籠，是眼睛！
原來，擋在他們面前的不是墻，而是一顆碩大無比的腦袋，乍一看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虎頭。
驚悚的是，這只“老虎”只有一個腦袋，脖子以下身體的部分全都不翼而飛。
而在“虎頭”的上方，垂著無數條用神力幻化的鎖鏈，將其緊緊束縛。
哪怕再愚笨的人，此刻也該明白，這處山洞存在的意義就是鎮壓這頭只有腦袋的怪物……
玄初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如三九寒天被人兜頭淋下一桶冰水，渾身血液停止流動。
這只虎頭，這只虎頭……他曾親眼見過！
不同的是，當初對方還有身體，身上覆蓋著濃密的、如猬甲般的毛發，雙肋生出一對巨大的翅膀，飛行時速度極快，最擅長趁人不備，從背後襲擊。
“唰”的一下，玄初臉上血色全無，面色白得像一張紙，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
“你怎麽了？”長逍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茫然道。
他承認這顆腦袋看起來的確不舒服，但也不至於害怕成這樣吧？
玄初沒法回答。
任憑誰童年時被這樣的怪物攻擊，乃至差點命喪獸口，恐怕也不能表現得比他更好。
他一眼就認出，“虎頭”的原身乃上古兇獸，曾侵襲青丘、造成慘烈傷亡的窮奇。
若幹年前，窮奇侵襲青丘，狐王玄奕率九尾狐族奮力抵抗，仍不敵這只兇殘的惡獸。
玄初不慎被窮奇所抓，就在他即將被窮奇啃掉腦袋吞入腹中的瞬間，鴻鈞道人化身的神秘人及時出現，控制住窮奇，救了玄初一命。
這件事給年幼的玄初帶來的不僅是身體上的傷害，還有無法泯滅的心理陰影。
哪怕他明知道窮奇已被伏誅，但看到老虎、刺猬這類動物，還是會不受控制地顫抖。
窮奇也發現了玄初，兩只探照燈般的眼睛迸射出興奮的兇光，發出不懷好意的笑聲：“吾說這味道有些熟悉，原來是你啊，老朋友。”
長逍見狀不對，縱身擋在玄初面前，沒好氣道：“你他媽誰啊？”
沒事湊什麽近乎？他們很熟嗎？
窮奇轉了轉眼珠，看向長逍，鼻子抽了抽，露出迷醉的神情，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陰笑道：“吾已經好多年沒聞到如此香的獵物，看來今天有口福了哈哈哈哈哈……”
“你做夢！”長逍冷笑。
“道君小心，這是窮奇，以兇殘暴虐著稱，實力不容小覷。”玄初在他身後小聲提醒。
長逍疑惑：“窮奇？不是說它已經死了嗎？”
他之前進過青丘的藏書閣，了解過青丘的歷史，對那樁差點兒導致青丘九尾狐滅族的慘案不陌生。
玄初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這個動作讓他的心情恢覆了些許平靜：“我也不知道。那時候我受了重傷，醒來後大家告訴我，窮奇已經被道祖處理掉了。”
“呸！鴻鈞？他算什麽東西？”窮奇怒道，“吾才是最強的！”
話音未落，只見巨頭口中噴出一團黑色的霧氣，迅速向四周擴散。
“小心，此霧有毒，吸入後會變得昏昏沈沈，手腳無力。”玄初臉色微變，提醒長逍。
長逍冷笑，雙眸金光閃現，深吸吐納，呼出一口清氣，似有生命般自覺追逐黑霧，一點點將其驅散吞噬。
“道君，你悠著點。”玄初目露憂慮，小聲提醒。
這個地方怪是邪門，他的靈力被大大壓制，只能發揮出不到平時十分之一的功力，想來長逍也是如此。
“小意思。”長逍撇了撇嘴，故作輕松道，垂在身側的雙手悄悄捏緊。
“有點意思，如今會上古妖法的可不多了。”窮奇頗為意外，“小子，你什麽來歷？”
長逍冷哼一聲，不屑回答。
窮奇怪笑起來：“你小子脾氣還挺大。不過沒關系，不管你是誰，最後都會跟那些妖獸一樣，成為吾的腹中餐哈哈哈哈哈……”
玄初很想吐槽：可是你好像也不存在肚子吧？
就在他走神的瞬間，窮奇主動發起進攻，雙眼迸射出兩道兇光，分別朝兩人射來。
玄初正欲躲閃，卻見山洞頂上，那一束束由神光組成的鏈條發出耀眼神光，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牢籠。與此同時，一枚枚符文從山壁上剝落，沒入牢籠之中，光芒更盛。
“鏘！”撞擊聲驚天動地，整個山洞都跟著晃動。
窮奇的進攻被牢牢擋在籠中。
玄初楞了一下，隨即大喜。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此地如此古怪，山洞附近的神力“炸|彈”，還有墻上的符文
，恐怕都是為窮奇“服務”，目的便是把他困在此地。
那麽，當初究竟是誰設下這處封印，不言而喻——
“鴻！鈞！”窮奇目眥欲裂，怒吼聲驚天動地，震得人耳膜生疼，“爾休想困住吾！”
說著，那顆巨大的頭顱奮力掙紮，撞擊著神力囚籠。在他的進攻下，洞頂簌簌落下碎石沙土，
玄初眉頭緊擰。
窮奇乃上古兇獸，哪怕他只剩下一顆腦袋，哪怕他的法力受到壓制，依然不容小覷。
雖然目前窮奇貌似出於劣勢，但其實看四周的環境就知道，窮奇已經不是第一次搞破壞，洞內各處都有所損毀乃至坍塌。
簡而言之，這個法陣已是岌岌可危的狀態，隨時都有徹底摧毀的可能性。
更糟糕的是，此地的法陣雖困住了窮奇，卻同樣也抑制了玄初他們的發揮。
如果窮奇真的逃脫……
玄初不由打了個寒顫。
這時，又傳來轟然巨響，他定睛看去，一處山壁因承受不住窮奇的暴力攻擊，發生小範圍塌方。
玄初的心重重一沈。
最擔心的事情要發生了。
隨著山壁的坍塌，法陣的效力跟著減弱，窮奇趁機對著神力牢籠發起進攻，而原本密不透風的籠子，竟生生被他撞出了一個口子。
他興奮地張著大口，從缺口處伸出長著倒鉤的舌頭。
舌頭被無限拉長，徑直朝玄初的方向飛去。
玄初瞳孔急遽收縮，眼睜睜看著那條舌頭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童年時被窮奇抓獲的陰影再次被觸發，渾身血液仿佛被冰凍，反應慢了一秒，才在長逍的怒吼聲中，急急避開。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那條長舌纏住他的脖子，舌頭上的倒鉤深深紮入他的血肉。他奮力掙紮，倒鉤卻越插越深。
“嘿哈哈哈哈哈……”令人牙酸的笑聲在山洞中回蕩，窮奇迫不及待吸食著他的血，發出嘖嘖的感慨，“吾好久沒嘗到這麽美味的獵物了。”
“你找死！”長逍見狀，眼中一片血紅。
他不顧其他，強行催動靈力，就地一滾，化為黑色猛獸，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窮奇見他原型，先是一楞，隨即狂喜。
“麒麟，原來你是麒麟！”他眼底閃爍瘋狂的光芒，“天助我也！”
他辛辛苦苦籌劃這麽多年，暗中培育吞噬了那麽多妖獸陰魂，為的就是積蓄力量，有一天能重新生出被鴻鈞那廝用一把神火燒去的身體，恢覆巔峰時期的狀態。
如今麒麟就在面前，這樣好的一個進補的機會，他豈能不瘋狂、不興奮？
趁他走神的剎那，玄初抓住機會忍痛掏出一把短劍，註入神力，拼盡全力反手猛揮向窮奇的長舌。
銳利的劍鋒與那根又厚又長還遍布倒鉤的舌頭觸碰，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無法再紮入半寸。
那舌頭，竟比削鐵如泥的寶劍還堅硬！
窮奇冷笑：“這就想跑？沒那麽容易。”
“鐺！”一道電光劈下，窮奇吃痛，下意識縮起舌頭。
玄初也不顧脖子上還插著尖銳的倒刺，奮力向後傾翻，掙脫窮奇的禁錮，從半空落下。
千鈞一發之際，旋風般的黑影向上躍起，及時將他接住。
“謝了，道君。”玄初躺在麒麟寬厚的背上，喘著粗氣。
窮奇舌頭上的倒鉤不僅尖利，還有含有毒液，為的是更好地麻痹並捕食獵物。
此刻，那毒素已逐漸侵入玄初的四肢五骸，他的手腳開始麻痹不聽使喚，如果不及時解毒，待毒素游走遍全身，輕則全身癱瘓，重則生死未知。
長逍把他放下，化為人形，毫不猶豫劃破自己的手指，流出一滴麒麟血，送到玄初嘴邊。
身為上古神獸，麒麟有凈化一切的超凡能力，一呼一吸皆能驅逐邪氣，血肉更是罕見的靈藥，能解世間任意奇難雜病。
玄初還沒回過神就被餵入麒麟血，又驚訝又感動，沒想到長逍竟肯為自己做到這一步。
“其實道君你不必如此，我有帶藥，即便不能徹底解毒，撐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他小聲說。
長逍沒做聲，他也來不及回答，因為窮奇的又一次進攻開始。
“好香，香死了。”窮奇興奮地怪笑。
在新鮮麒麟血的刺激下，他的進攻變得愈發猛烈，賣力撞擊著法陣。
又一聲巨響，山洞又坍塌了一片，整個法陣像壞了的燈泡一般，忽明忽滅。
那邊，長逍的狀態極為不妙，方才的攻擊已經耗盡了他大部分靈力，現在全憑一口氣強撐著。
他很難受，體內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又像有一萬只螞蟻啃噬他的內臟，連呼吸都刺骨的疼。
他想大叫，想打滾，甚至想自己給自己一下子，或許暈過去後就沒那麽痛苦。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有想守護的人，失去那個人的痛苦，遠大於承受千刀萬剮的痛苦。
“道君，你怎麽樣？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眼前的人影幻化成兩個，四個……無數個，每張臉都掛著一模一樣的焦慮。他試圖辨別真假，目光卻逐漸渙散。
突然間，他看到無數顆猙獰的頭顱出現在無數個玄初的身後。
他不知道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只知道，自己絕不能讓玄初出事。
“吼！”他仰頭長嘯，身形膨脹至原本的數倍。
他感覺體內好像有什麽被沖破。
作者有話要說：
長逍：麒麟不發威，還真當本君是小喵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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