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無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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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水果店迎回黑糖,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

只是,重新回歸的黑貓,性格似乎與原來不大一樣了。

曾經的黑糖, 是只嬌軟可愛的小甜貓, 喜歡與人互動, 給它個毛線球就能玩一個下午,當之無愧水果店團寵。

而現在, 黑糖不但拒絕所有人的親近,就連它最愛的玩具也不肯玩了, 惹得店員們憂心忡忡。

“老板, 黑糖是不是生氣我們沒去探望它?”米子一私下來找玄初。

她方才嘗試用鐳射筆逗貓,結果長逍理都不理她, 叫她不知所措,一副快要哭起來的模樣。

“呃, 你別多心,可能因為黑糖長大了, 不愛玩這些玩具。”玄初幹巴巴地解釋。

好不容易把米子一安慰好,孫朗又來找他求助:“老板不好了!黑糖跟快遞員打起來了!”

“啥?!”

玄初沖出門,就看到就在自家水果店門口, 黑貓與染著一頭醒目紫毛的九曜扭打成一團。

好家夥,別看他身材嬌小還沒小狗大, 戰鬥力卻不弱。起跳,亮爪,上臉撓……一套貓貓組合拳招式淩厲, 生猛無比。

九曜被他抓得一向引以為傲的發型都亂了, 氣得七竅生煙, 叫囂著與他拼命, 也忘了這是在人界,旁邊還有圍觀群眾,眼看就要變回原形。

看到這一幕,玄初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失聲喊道:“住手!不然就斷一個月的水果!”

他這一嗓子還真起到作用,一人一貓動作僵住,驚慌地看了過來。

九曜:“不要啊!”

黑貓:“嗷嗚!”

玄初:“……”

這會兒他們倒是默契。

“……進來再說。”眼瞧著周圍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玄初嘆了口氣,招呼他們進店。

長逍一個健步沖上前,搶在九曜之前跑進水果店,末了轉過身,挑釁地朝他“嗷嗚”了一聲。

九曜擼起袖子:“你這臭貓——”

“水果還想不想吃了?”空氣中幽幽地飄來一句話。

“……想。”九曜縮著脖子,蔫蔫不樂道。

“乖。”玄初滿意地點點頭,“接好了。”

九曜下意識伸出手,接住那枚狀如水滴的果實。此果通體呈紫紅色,果皮光滑,有股甜甜的香味。

他認出來,這是人界稱為“無花果”的水果。

“無花果”的得名其實是個誤會,它並非真的不開花,只是花朵比較獨特,藏在花托的凹陷裏,難以被發現。

九曜面上一喜,徒手把無花果從中分成兩半,甜香四處溢開,果肉是桃紅色,絲絲縷縷緊實地簇擁在一起,像一朵未展開的花。

“甜,真甜!”他大聲誇獎,邊吃邊用眼睛覷著長逍。

玄初嘴角抽搐。

這家夥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他搶在長逍發飆前,忙剝了顆無花果送到黑貓面前:“來,張嘴,啊——”

切,本君又不是小孩,別以為用這一招就能哄得住我。

長逍甩了甩尾巴,傲嬌地扭過頭。

“不喜歡嗎?”玄初喃喃自語,“不然就算了。”

“!!!”不是,你好歹也再掙紮一下啊!

長逍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不妨對上玄初含笑的雙眼。

“……”

玄初揉了把他的腦袋,笑說:“吃吧,不夠再給你剝。”

到頭來,長逍還是在散發著誘人甜香的無花果前敗下陣,翹著尾巴,投身美食的海洋。

等九曜與長逍都飽食一頓,氣也消得差不多了,起碼不至於同處一個屋檐下就掐架。

“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玄初轉向九曜。

九曜替自己叫屈:“玄初哥,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來拿貨,這只黑貓突然撲上來就要撓我,我只是正當防衛!”

“嗷嗚!”長逍心中冷笑,沖著他齜牙哈氣。

“看,他又來了!”九曜告狀。

玄初連忙按住貓咪蠢蠢欲動的小爪子,又瞪了九曜一眼:“行了,你可別煽風點火。”

九曜:“……不是啊哥,這咋又成我的錯了?”

玄初偏心偏得理直氣壯:“他只是一只小貓咪,能懂什麽?”

九曜瀑布淚:“我現在變成原形還來得及嗎?”

誰還不是萌寵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黑貓蠻不講理的做派,似乎有些熟悉。

九曜摩挲著下巴,眼前倏然閃過一道身影。

那時同樣是在這家店裏,有人無端挑釁,與他爭鋒相對。

眼前的黑貓與記憶中的男人重疊,細節竟是如此相似。

他一拍大腿,指著黑貓大聲說:“他是長逍道君吧!”

“你小點聲!”玄初急了,沖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貼在他耳邊提醒。

長逍眸光一沈,原本放松的尾巴瞬間繃直。

“唔唔唔……”九曜好不容易掙脫,眼圈迅速泛紅,可憐兮兮道:“玄初哥,你弄疼我了。”

“呃,一時情急,下手重了點,不好意思啊。”玄初忙道歉,一臉緊張,“傷到你哪裏了嗎?要不要緊?”

九曜擠著眼角,正準備賣賣慘,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什麽,霎時腦中警鈴大作,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只見一道矯健如旋風般的黑影朝他撲來,只差一點點,他的臉就將掛彩。

九曜:“……”

這一幕可真特喵眼熟啊。

玄初也是一楞,隨即手忙腳亂地撈住炸毛的黑貓,緊緊鎖在自己懷裏。

“黑糖,別鬧!”他眉頭輕擰,語氣中多了幾分嚴厲。

黑貓向兩側折起耳朵,喉嚨裏發出意味不明的低吼。

玄初輕輕嘆氣,對九曜說:“九曜,你先去忙吧。”

“可他——”九曜還想說什麽,被玄初一瞪,只好乖乖認慫離開。

黑貓身上炸開的毛一點點收起。

玄初有一下沒一下的給他順毛,眼底浮現一抹深沈。

***

“叩叩叩。”

“請進。”

“老板,你找我?”門被輕輕推開,米子一探進身。

玄初笑說:“沒別的事,就是想問問,禮盒的新設計稿畫好了嗎?”

同事們都不知道,米子一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即畫手“一只小透明”,負責給水果店設計禮盒。

自水果店推出禮盒裝後,該系列的產品一直賣得不錯,雙方一直保持合作,時不時就推出新款禮盒,有效刺激了大眾的消費欲望。

但由於米子一羞於暴馬,遂拜托玄初不要對外透露自己的身份,而玄初也一直遵循得很好,都是通過小秦在網絡上聯系自己,在線下絕口不提這件事。

她有點奇怪,老板怎麽會突然問起此事。

“初稿差不多好、好了。”她小心翼翼道,“有什麽問題嗎?”

“你別緊張,沒別的事,我就是想看一看畫稿而已。”玄初的目光自然地從黑貓身上劃過,“方便嗎?”

“方便,當然方便。”她忙道,掏出手機,“那老板我用微信發給你?”

玄初點頭:“行,你發過來,我跟黑糖一塊兒品鑒。”

正趴在玄初肩頭假裝掛件的黑貓聽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地探過頭。

米子一臉頰泛起紅暈,小聲說:“老板你說笑了,我還配不上‘品鑒’這個詞。”

玄初反手蓋住黑貓的腦袋,用力搓揉幾下,笑瞇瞇說:“你呀,就是太謙虛。酒香也怕巷子深,多秀一秀,別人才知道你身懷絕技,不敢小覷你,知道嗎?”

“我……”米子一被說得一楞一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玄初知道她性格就是這樣,也沒想為難她,大手一揮:“你先去忙。”

米子一如釋重負,匆匆離去,還沒忘了帶上門。

玄初搖搖頭,一手劃著手機,一手擼貓,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在跟貓說話:“小米的畫技真不錯,就是性格內向了點,不懂得表現,什麽事都藏著,太實在了,這樣容易吃虧。”

長逍隱隱覺得不大對勁,想要溜走,身體卻被玄初扣住,動彈不得。

玄初似乎沒註意到他的掙紮,繼續慢條斯理道:“就因為害羞,之前有次小米就遇到點麻煩,她臉皮薄,又嘴拙,不知道怎麽辯解,差點被誤會成賊。”

黑貓勾了勾尾巴尖,情緒略有些焦躁。

“其實誤會什麽的,說開了就沒事,實在沒必要整得跟深仇大恨一樣。你說是不是,道君?”

伴隨著話音,玄初的目光落在長逍身上,仍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但在長逍眼中,那笑容背後卻藏著深意。

“……”他四處張望,假裝沒聽懂。

玄初也不惱,一手固定住亂動的貓,一手撓著貓下巴,又道:“不過呢,這也是小米自己的選擇,她不願意爆馬,那我就尊重她的意願。這是她自己的人生,自己開心最重要。”

長逍一怔,停下動作,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玄初。

玄初笑瞇瞇地與他對視,換上種奇怪的腔調:“你餓不餓,我煮碗面給你吃啊?”

“……”

須臾,黑貓唇瓣動了動,竟傳出低沈磁性的人聲:“哪有人會給貓吃面條?”

“貓咪不吃,麒麟總會吃吧。”玄初毫不意外的模樣,“我的廚藝雖不算頂頂好,但也算能入口。怎麽樣,道君有興趣嘗嘗嗎?”

長逍不由聯想起那天那碗香濃鮮美的雞湯,口中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某種可疑液體。

“……咳,你先把本君放開。”

玄初打了個響指,笑得風輕雲淡:“如您所願。”

重獲自由的黑貓就地打了個滾,金光中,小小的貓身緩緩被拉長,最終被一個黑發黑衣的男人取代。

“你是如何發現的?”對上玄初含笑的眼,長逍不自然地用大拇指指腹擦了擦鼻尖。

玄初聳聳肩:“各種細節吧,我也說不上來,就覺得怪怪的。道君,你的演技還需磨練哦。”

“……”

“不過——”面對長逍鍋底般黑沈的臉色,玄初話鋒一轉,“有句話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他不在意長逍警惕的目光,誠摯道:“我想說的是,道君,那天晚上跳下江中追逐魚婦的你,真的又勇敢又帥氣。”

長逍的臉色由黑轉紅,由紅轉深紅。

雖然他有點自戀,但萬沒想到玄初會當面說出這麽直接,甚至有些肉麻的誇獎。

有點不習慣,又有點害羞,還有點竊喜。

“其、其實你也不錯啦。”他別扭而笨拙地回應,“當初那朱獳何其狡猾——”

糟糕,他怎麽主動提起這茬?這明明就是他最想消滅的黑歷史啊!

玄初假裝沒註意長逍臉上的風雲變幻,依然笑瞇瞇道:“其實我當時心裏也超害怕的,甚至都考慮要不要寫遺書了。幸好最後你制服了朱獳,要不光憑我鐵定完蛋。”

聽著他用最愉悅的口吻說著最糗的經歷,長逍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下來。

他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糾結的事,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

玄初拍了拍他肩膀:“好啦,我們活在當下,眼睛看著將來,沒必要太在意過去已經發生的事,那樣會很累的。”

他伸出手掌:“向前看,嗯?”

長逍遲疑少許,緩緩遞出自己的手掌,與他的貼合在一起。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和擂鼓般的心跳。

***

得知黑糖又被送回鄉下,店員們無不失望,好在新年就快到來,放假過節的喜悅沖淡了失落感。

天氣越來越冷,大街上節日的氣氛愈發濃烈,路旁的行道樹被掛上紅色的中國結和小彩燈,在“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的歌聲中一閃一閃亮晶晶。

——甭管土味不土味,至少節日氣氛拉滿到位。

身為九尾狐,玄初雖然沒有過年的概念,但也尊重天海的傳統,特意往店裏搬來了一盆金桔樹,寓意著吉祥如意。

過年前幾天,正是水果店最熱鬧的時候。前來采購年貨的人一波趕著一波,從白天熱鬧到晚上。

叫大家驚訝的是,據說是旅行歸來的長逍表哥一改此前冷漠不理人的態度,居然也來幫忙打下手。

他加入後,店裏的銷售額又高了不少,還有許多女顧客進店就直奔著他去。

發現這點後,玄初特意讓長逍去管理新成立的年貨櫃臺,美其名曰這樣才配得上麒麟道君的身份。

長逍:“……”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只是在利用本君的美色!

玄初舉起雙手:“所以,請盡情散發魅力吧,道君!”

長逍:“……哦。”

一直忙到臘月二十九的晚上,按照法定節假日的規定,明天起就該放假了。

打烊前,玄初給每人都發了封厚實的大紅包。

“太煽情的話我就不說,總而言之,我在這裏感謝大家在這一年的努力,是你們的辛勤付出,讓奇妙水果店有今天的成就……”

聽著玄初的真情表露,感性的米子一直接就紅了眼,連張潮、孫朗這樣的大男生也吸了吸鼻子。

“……來年,咱們再創輝煌!”玄初笑道。

“再創輝煌!”歡呼聲沖上雲霄,化成璀璨星光,照耀燈火人間。

作者有話要說:

無花果原始的授粉方式還是挺特別的,大家有興趣可以查一下

咳,查完了別打我(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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