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果核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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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 長逍終於能夠說話，他像一頭暴躁的小獅子，氣憤地向玄初嚷嚷：“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道君息怒, 你聽我解釋。”玄初語氣不急不緩, 給小獅子順毛, “那個水果基地有問題，我猜, 可能與妖族有關。”
長逍斜眼看他，哼哼道：“我還以為你跟那個朱總相談甚歡, 什麽都不知道呢。”
他早就想說了, 自己之前在果園裏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鳥，而是只不明品種的小妖。
所以他當時想要說出真相, 結果卻被玄初捂嘴制止，真真氣煞他也！
玄初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 繼續說：“基地裏的果樹也有問題。其中有幾棵樹，本不該出現在人界。”
長逍收斂神色, 彎下腰，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搭成塔狀, 抵著下巴，半瞇起眼：“你繼續。”
玄初說了幾個名字, 解釋道：“這些植物都是修行界特有的品種。”
長逍挑眉，故意挑刺：“那也不能說明這個基地與妖族有關，說不定在基地成立前這些植物就已經在那裏了。”
“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性, 但是——”玄初勾起嘴角, 語氣篤定, “如果基地的人當真不知道這批植物有問題, 他們又為何要隱瞞雙桃果的由來。”
長逍楞住：“怎麽說？”
這果子的確是又像櫻桃又像蜜桃，又有什麽問題？
玄初眸光沈沈：“這種果子的確是由櫻桃和蜜桃雜交而成，但除了這兩種水果外，還有一種在修行界名為‘隗鬥’的植物參與了雜交過程。”
“隗鬥？”長逍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植物。
玄初的師父慈航道人擅長醫理，時常會帶著徒弟們前往各地采藥，玄初因此學習了不少植物學知識。
他解釋說：“隗鬥即便在修行界也很少見，因為這種植物很特別，必須依靠妖力才能生長。它的果實幹吃沒什麽味道，但如果與其他食物一起食用，能讓食物變得更加美味。但因隗鬥果乃妖力滋養，不適宜除了妖族以外的其他種族食用，特別是對人族而言，吃多了對健康有害，所以天庭禁止將這種植物帶到人界。”
長逍眨了眨眼：“難怪你斷定這個基地與妖族有關。”
玄初眉頭緊鎖。
所有修行界人士來人界之前都必須向天庭有關部門進行報備，如果對方真帶有天庭明令禁止的植物到人界，怎麽可能會被允許通行？
“這背後的妖族很有可能是未經批準的偷渡客，朱耿此人十有八|九有問題。”玄初沈聲道。
“我想，他之所以想邀請我加入他們，可能是他也察覺到我非人族，想趁機拉攏我。”玄初分析。
長逍又問：“那當時你為何要攔著本君？”
玄初苦笑：“因為目前還不能確定他們究竟有多少人。”
不管朱耿究竟與妖族有沒有關系，他既然能在短短幾年內就能將公司經營得如此成功，可見他手段十分了得。果園是他的地盤，若是輕舉妄動，後果可能很嚴重。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玄初也不打算再隱瞞：“或許我應該答應朱耿的邀請，這樣才能進一步調查清楚，他們究竟要幹什麽。”
***
然而計劃不如變化，玄初還沒來得及深入了解更多關於水果基地的事，轉頭就接到周栗的電話。
電話裏，服裝設計師大呼小叫，興高采烈地告訴他，“豐收的季節”系列服飾已經初步制作完成，想邀請玄初前來自己的工作室看效果。
事關水果店未來的發展，玄初很重視奇妙水果與服裝品牌“楓”的跨界合作。
他原是打算留下來調查真相，只好暫時擱置此事，先回天海市。
眼下正是三伏天，一年中最炎熱的時節，玄初拎著幾個碩大滾圓的西瓜，又領著長逍，來到周栗家的別墅。
他其實沒想帶長逍來，但正好今天九曜休息，也在水果店裏，他怕自己不在兩人會起沖突，只好強行把長逍給捎上。
“汪汪汪！”
他還沒靠近別墅，就聽到遠遠傳來一陣嘹亮的犬吠，隨後視野裏出現一只威風凜凜的哈士奇，像一陣黑白旋風似的朝玄初狂奔而來，後面則跟著氣喘籲籲的周栗。
“將軍，你給我站住！”周栗氣急敗壞地追著自家精力旺盛的狗子，勉強才拉住狗繩。
玄初忍不住笑出聲。
周栗驚訝地看過來，驚喜道：“啊，你來啦，我就說將軍怎麽突然這麽亢奮。你說你來就來吧，還帶什麽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咽了咽唾沫，眼睛發直地盯著綠皮大西瓜。
玄初朝他眨了眨眼。
“……”
周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發梢，也不裝了，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簡直可以拍牙膏廣告：“謝了哥們。”
玄初也笑：“走吧，看衣服去。”
“將軍，走嘍。”周栗去拉狗繩，卻發現拉不動。
順著狗繩看過去，他震驚地發現，自家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二貨狗子竟蜷縮成一團，抖得厲害。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將軍怕成這個樣子，哪怕之前被狗販子拐走也沒見它害怕。
“將軍怎麽了？”玄初也註意到哈士奇的異常。
周栗一臉懵：“我也不知道啊，它剛剛還好好的。”
玄初猛然想起什麽，往身後一看。
察覺到他的視線，正低頭打手機游戲的黑衣男人也擡起頭，沖他挑了挑眉。
“這位是……”周栗剛才光顧著對西瓜流口水，這時才註意到幾米外的長逍。
玄初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將軍，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長逍，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介紹一下，林長逍，我的表哥。”他邊說邊用胳膊肘捅了捅長逍，悄聲道，“道君，你收斂點氣息。”
看把狗子嚇成這樣。
“嘶！”周栗誇張地吸了一口氣，感慨道，“玄初兄，你們家的基因可真好啊。”
長逍淡淡瞥了眼縮成一團的將軍，輕輕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收住了故意向外釋放的氣息。
沒有了那股令人膽顫腿軟的威懾之氣，將軍總算不那麽慫巴巴，只是仍不敢靠近長逍，夾著尾巴亦步亦趨地跟在主人腿邊，是從未有過的乖巧。
……
酷暑的盛夏，與西瓜最為般配。
進了別墅，周栗迫不及待去廚房處理玄初帶來的西瓜。
水果刀輕輕在西瓜皮上一劃拉，整只瓜自動裂成兩半，露出鮮紅的沙瓤，居然還是無籽瓜。
“這瓜太好吃了！吃起來口感又沙又脆，汁水又多又甜，太爽了！”周栗捧著西瓜，吃得滿臉濺滿了汁水也顧不上擦拭。
等他美美的大吃一通，才依依不舍放下西瓜，打了個飽嗝，滿足地摸著肚皮，精力滿滿：“走，咱們上樓去看看‘豐收的季節’成品。”
既名為“豐收”，這一系列服飾采用豐收時節的金黃為主色，用色大膽而和諧，艷而不俗。
玄初大體上是滿意的，但隱約覺得似乎還缺了點什麽。
他把自己的想法與周栗說了，後者重重一拍掌，狂點頭：“咱們想到一塊去了！不瞞你說，我也有這種感覺。我仔細思考過，現有的服裝方面應該沒什麽問題，就是缺了點合適的配飾。”
可不要小看配飾在著裝中的作用，說是畫龍點睛之筆也不為過。
一枚小小的胸針，能讓單調的白T變得時髦。
一條細細的項鏈，在修飾脖子的同時又增添了細節感。
“其實我考慮過許多種材質的配飾，水晶鉑金翡翠珍珠寶石鉆石都試過，但感覺都不是很協調。”周栗苦惱地抓頭發，“不加吧，有點空，加吧，有感覺是畫蛇添足。”
玄初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問：“你有沒有考慮過用果核？”
“哈？”周栗震驚，“果核還能做配飾？”
一看他的表情，玄初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笑著解釋：“不是蘋果核那種果核，是文玩的果核。”
“哦哦哦！”周栗立即反應過來。
他雖然不玩文玩，但身邊也有沒事就愛盤手串的老鐵，隱約聽說過許多手串其實都是用果核制成的。
“我一哥們前段時間高價入了條手串，叫什麽滴|血蓮花來著。”周栗說，“這我見過實物，別說還挺形象。”
玄初：“滴|血蓮花，其實是露兜樹果實的果核，長得的確與蓮花有幾分相似，又因盤玩後通體呈血紅色，所以名為‘滴|血’。不過你那朋友大概是被坑了，這種果實挺常見的，價格不貴。”
“文玩界有些玩意兒聽起來玄之又玄，什麽鬼見愁、血龍木、金佛草，名字一個比一個霸氣，實際並沒有那麽玄乎。比如鬼臉菩提，其實就是人面子樹的種子而已。”玄初繼續科普。
周栗聽玄初說了幾種文玩界常見的果核手串，眼底光芒大盛，撫掌道：
“不錯，真不錯。如果用果核來制作配飾，既不會喧賓奪主，又很符合這個系列服裝的主題，與服裝本身相得益彰，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我這就找人打聽有沒有合適的果核手串去。”
玄初雙臂環胸，似笑沒笑：“咳，提醒一下，你完全沒必要舍近求遠。”
周栗張了張嘴，驚詫道：“你是說你有門路？”
“嗯。”玄初點了下頭，勾起嘴角，“你想要什麽植物的果核，我都能替你找來。”
“那可太好了！”周栗大喜，“有你幫忙，那一定能趕上時裝周。”
“時裝周？”玄初一楞。
“哦對羽ク讀家，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這事。”周栗一拍腦袋，解釋道，“再過半個月，就是天海一年一度的時裝周活動，我想帶著‘豐收的季節’參加這次時裝周。”
玄初不了解時尚圈，聽了周栗的解釋才知道，原來天海時裝周在業內還挺出名，該活動由天海市政府牽頭主辦，從創辦至今已有十多年歷史，累積現場參與人數超百萬，是天海市一大年度盛會。
“聽說這次的天海時裝周將是歷史上規模最大、合作品牌最多的一次活動，這對‘豐收的季節’來說，是一次很好的宣傳機會，所以我想盡可能做到完美。”
周栗這段時間日夜顛倒，每天平均只睡五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在加班趕工，就是為了能趕上時裝周。
玄初拍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完成任務。”
***
玄初是個重信諾的人，他專門回了青丘一趟，帶回了一麻袋造型古怪的果實。
在周栗家的客廳裏，他把布袋往地面一倒，堆起小山高的水果山。
“這麽多！”周栗目瞪口呆。
好家夥，這裏恐怕有上百種果實了吧？
玄初解釋：“因為不知道你需要哪種，幹脆把能找到的水果都找來。”
周栗喃喃自語：“我有一種被包|養了的感覺……”
玄初拿來的是新鮮果實，想要獲得裏面的果核，還需把果肉剔除，經過加工打磨，才能呈現出最完美的形態。
他主動承擔這項任務。
“你可以嗎？”周栗看著他白白嫩嫩仿若無骨的手掌，猶豫道，“要不還是雇人來做吧？”
他擔心玄初不小心把手給割破。
玄初微微一笑，手指靈活快速地旋轉著一把美工刀：“用不著。”
似乎是證明自己的能力，他隨手撚起一枚外形與藍莓有幾分相似的藍紫色果實，三下五除二把果肉剔除幹凈，露出表面崎嶇不平的球狀果核。
玄初介紹：“它的學名叫圓果杜英，在文玩界，還有另一個更響亮的名字，叫金剛菩提。”
“原來這就是金剛菩提！”周栗“啊”了一聲，激動道，“我老爹就有一串，說是可以辟邪，價格還挺貴……呃，該不會也是被騙了吧？”
之前他聽玄初說過，滴|血菩提的價格其實是被無良商家炒高的，其實它本身很常見，根本不值那個價。
玄初：“金剛菩提品相不同，價格相差很大。通常來說，果核直徑越大、瓣數越多、紋路越清晰，價格就越高。你有那串金剛菩提的照片嗎，給我看看。”
“有的有的。”周栗翻出相冊。
“這串金剛菩提品相很不錯，顆粒大而飽滿，雙龍蜂窩紋，沒看錯的話應該是14瓣，這個價格算是良心價了。”玄初只看了一眼便下結論。
周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才學了一肚子文玩知識，正是興趣最濃的時候，好奇地鑒定起玄初方才開的這枚圓果杜英果核。
“1，2，3……18，19，20！”他的聲調越提越高，數到最後甚至破音。
玄初說，金剛菩提瓣數越多越好，市面上5至8瓣的菩提子比較常見，越往上就越罕見，18瓣以上的可以說是有市無價，屬於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這這這……”周栗顫抖地捧著菩提子，簡直不知該說什麽。
玄初淡定地拿起另外一個圓果杜英果實，嫻熟地剔幹凈果肉，露出飽滿的果核，紋路清晰可見。
周栗呼吸一滯——又是一枚20瓣的金剛菩提子！
玄初一共帶了18枚圓果杜英，每一顆不多不少，都是20瓣。
周栗已從最初的震驚發展為麻木，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在做一場荒唐的夢。
他伸出手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擰了一把，尖銳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然後，更加不知所措。
玄初將18顆金剛菩提子攏好，遞到周栗手中，笑道：“收好了，說不定時裝周上能用得著。”
周栗瞳孔重重收縮，差點沒跳起來：“你是說把這些菩提子用作服裝的配飾？”
“不然呢？”玄初不明白他反應怎麽會那麽大，莫名其妙道，“咱們不是說好了嗎，‘豐收的季節’就用果核來充當配飾。”
“不行不行不行，用這當配飾，也太貴重了。”周栗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玄初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淡然道：“別緊張，這沒什麽，你就放心大膽地用，不夠我還有。”
周栗用異樣的目光打量玄初，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
似乎聽到他的心聲，玄初說：“你放心我沒瘋，也沒有開玩笑。”
周栗聽出他語氣裏的認真，然而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得難以置信。
“你知道這些金剛菩提子如果賣出去，能賣多少錢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玄初點點頭，報了一個數：“至少得這個價。”
周栗瞪眼：“你既然知道，還願意把它白給我？”
“誰說我是白給你了？”玄初眉尾一揚。
周栗被唬得一楞一楞：“啊？”
玄初：“‘豐收的季節’也有我的投資，我這麽做，是為了收獲更大的利潤。”
周栗：“更大的利潤？”
玄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問他：“你覺得什麽樣的服裝才能配得上這樣的配飾？”
“或者我這麽說吧，當你看到有人佩戴著昂貴的首飾，你認為他穿的服裝應該是什麽價格？”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明白了。”周栗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表面上，配飾是用來襯托服裝。但同時，這些配飾反過來也可以提高服裝的價格。”
“沒錯。”玄初打了個響指，“雖然說價值決定價格，但價格並非單純是靠價值決定。有句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同樣一件商品，放在高奢店和街頭小店，能賣出一樣的價格嗎？當然不會。”
周栗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玄初，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玄初擺了擺手，謙遜道：“沒有沒有，我也還在學習中。”
“……”
周栗心中暗道，這要是學成了那還不得上天？
作者有話要說：
玄初：亂說，上天明明比做生意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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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息怒, 你聽我解釋。”玄初語氣不急不緩, 給小獅子順毛, “那個水果基地有問題，我猜, 可能與妖族有關。”
長逍斜眼看他，哼哼道：“我還以為你跟那個朱總相談甚歡, 什麽都不知道呢。”
他早就想說了, 自己之前在果園裏看到的根本就不是鳥，而是只不明品種的小妖。
所以他當時想要說出真相, 結果卻被玄初捂嘴制止，真真氣煞他也！
玄初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 繼續說：“基地裏的果樹也有問題。其中有幾棵樹，本不該出現在人界。”
長逍收斂神色, 彎下腰，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搭成塔狀, 抵著下巴，半瞇起眼：“你繼續。”
玄初說了幾個名字, 解釋道：“這些植物都是修行界特有的品種。”
長逍挑眉，故意挑刺：“那也不能說明這個基地與妖族有關，說不定在基地成立前這些植物就已經在那裏了。”
“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性, 但是——”玄初勾起嘴角, 語氣篤定, “如果基地的人當真不知道這批植物有問題, 他們又為何要隱瞞雙桃果的由來。”
長逍楞住：“怎麽說？”
這果子的確是又像櫻桃又像蜜桃，又有什麽問題？
玄初眸光沈沈：“這種果子的確是由櫻桃和蜜桃雜交而成，但除了這兩種水果外，還有一種在修行界名為‘隗鬥’的植物參與了雜交過程。”
“隗鬥？”長逍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種植物。
玄初的師父慈航道人擅長醫理，時常會帶著徒弟們前往各地采藥，玄初因此學習了不少植物學知識。
他解釋說：“隗鬥即便在修行界也很少見，因為這種植物很特別，必須依靠妖力才能生長。它的果實幹吃沒什麽味道，但如果與其他食物一起食用，能讓食物變得更加美味。但因隗鬥果乃妖力滋養，不適宜除了妖族以外的其他種族食用，特別是對人族而言，吃多了對健康有害，所以天庭禁止將這種植物帶到人界。”
長逍眨了眨眼：“難怪你斷定這個基地與妖族有關。”
玄初眉頭緊鎖。
所有修行界人士來人界之前都必須向天庭有關部門進行報備，如果對方真帶有天庭明令禁止的植物到人界，怎麽可能會被允許通行？
“這背後的妖族很有可能是未經批準的偷渡客，朱耿此人十有八|九有問題。”玄初沈聲道。
“我想，他之所以想邀請我加入他們，可能是他也察覺到我非人族，想趁機拉攏我。”玄初分析。
長逍又問：“那當時你為何要攔著本君？”
玄初苦笑：“因為目前還不能確定他們究竟有多少人。”
不管朱耿究竟與妖族有沒有關系，他既然能在短短幾年內就能將公司經營得如此成功，可見他手段十分了得。果園是他的地盤，若是輕舉妄動，後果可能很嚴重。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玄初也不打算再隱瞞：“或許我應該答應朱耿的邀請，這樣才能進一步調查清楚，他們究竟要幹什麽。”
***
然而計劃不如變化，玄初還沒來得及深入了解更多關於水果基地的事，轉頭就接到周栗的電話。
電話裏，服裝設計師大呼小叫，興高采烈地告訴他，“豐收的季節”系列服飾已經初步制作完成，想邀請玄初前來自己的工作室看效果。
事關水果店未來的發展，玄初很重視奇妙水果與服裝品牌“楓”的跨界合作。
他原是打算留下來調查真相，只好暫時擱置此事，先回天海市。
眼下正是三伏天，一年中最炎熱的時節，玄初拎著幾個碩大滾圓的西瓜，又領著長逍，來到周栗家的別墅。
他其實沒想帶長逍來，但正好今天九曜休息，也在水果店裏，他怕自己不在兩人會起沖突，只好強行把長逍給捎上。
“汪汪汪！”
他還沒靠近別墅，就聽到遠遠傳來一陣嘹亮的犬吠，隨後視野裏出現一只威風凜凜的哈士奇，像一陣黑白旋風似的朝玄初狂奔而來，後面則跟著氣喘籲籲的周栗。
“將軍，你給我站住！”周栗氣急敗壞地追著自家精力旺盛的狗子，勉強才拉住狗繩。
玄初忍不住笑出聲。
周栗驚訝地看過來，驚喜道：“啊，你來啦，我就說將軍怎麽突然這麽亢奮。你說你來就來吧，還帶什麽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咽了咽唾沫，眼睛發直地盯著綠皮大西瓜。
玄初朝他眨了眨眼。
“……”
周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發梢，也不裝了，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簡直可以拍牙膏廣告：“謝了哥們。”
玄初也笑：“走吧，看衣服去。”
“將軍，走嘍。”周栗去拉狗繩，卻發現拉不動。
順著狗繩看過去，他震驚地發現，自家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二貨狗子竟蜷縮成一團，抖得厲害。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將軍怕成這個樣子，哪怕之前被狗販子拐走也沒見它害怕。
“將軍怎麽了？”玄初也註意到哈士奇的異常。
周栗一臉懵：“我也不知道啊，它剛剛還好好的。”
玄初猛然想起什麽，往身後一看。
察覺到他的視線，正低頭打手機游戲的黑衣男人也擡起頭，沖他挑了挑眉。
“這位是……”周栗剛才光顧著對西瓜流口水，這時才註意到幾米外的長逍。
玄初看了看瑟瑟發抖的將軍，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長逍，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介紹一下，林長逍，我的表哥。”他邊說邊用胳膊肘捅了捅長逍，悄聲道，“道君，你收斂點氣息。”
看把狗子嚇成這樣。
“嘶！”周栗誇張地吸了一口氣，感慨道，“玄初兄，你們家的基因可真好啊。”
長逍淡淡瞥了眼縮成一團的將軍，輕輕哼了一聲，到底還是收住了故意向外釋放的氣息。
沒有了那股令人膽顫腿軟的威懾之氣，將軍總算不那麽慫巴巴，只是仍不敢靠近長逍，夾著尾巴亦步亦趨地跟在主人腿邊，是從未有過的乖巧。
……
酷暑的盛夏，與西瓜最為般配。
進了別墅，周栗迫不及待去廚房處理玄初帶來的西瓜。
水果刀輕輕在西瓜皮上一劃拉，整只瓜自動裂成兩半，露出鮮紅的沙瓤，居然還是無籽瓜。
“這瓜太好吃了！吃起來口感又沙又脆，汁水又多又甜，太爽了！”周栗捧著西瓜，吃得滿臉濺滿了汁水也顧不上擦拭。
等他美美的大吃一通，才依依不舍放下西瓜，打了個飽嗝，滿足地摸著肚皮，精力滿滿：“走，咱們上樓去看看‘豐收的季節’成品。”
既名為“豐收”，這一系列服飾采用豐收時節的金黃為主色，用色大膽而和諧，艷而不俗。
玄初大體上是滿意的，但隱約覺得似乎還缺了點什麽。
他把自己的想法與周栗說了，後者重重一拍掌，狂點頭：“咱們想到一塊去了！不瞞你說，我也有這種感覺。我仔細思考過，現有的服裝方面應該沒什麽問題，就是缺了點合適的配飾。”
可不要小看配飾在著裝中的作用，說是畫龍點睛之筆也不為過。
一枚小小的胸針，能讓單調的白T變得時髦。
一條細細的項鏈，在修飾脖子的同時又增添了細節感。
“其實我考慮過許多種材質的配飾，水晶鉑金翡翠珍珠寶石鉆石都試過，但感覺都不是很協調。”周栗苦惱地抓頭發，“不加吧，有點空，加吧，有感覺是畫蛇添足。”
玄初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問：“你有沒有考慮過用果核？”
“哈？”周栗震驚，“果核還能做配飾？”
一看他的表情，玄初就知道他在想什麽，笑著解釋：“不是蘋果核那種果核，是文玩的果核。”
“哦哦哦！”周栗立即反應過來。
他雖然不玩文玩，但身邊也有沒事就愛盤手串的老鐵，隱約聽說過許多手串其實都是用果核制成的。
“我一哥們前段時間高價入了條手串，叫什麽滴|血蓮花來著。”周栗說，“這我見過實物，別說還挺形象。”
玄初：“滴|血蓮花，其實是露兜樹果實的果核，長得的確與蓮花有幾分相似，又因盤玩後通體呈血紅色，所以名為‘滴|血’。不過你那朋友大概是被坑了，這種果實挺常見的，價格不貴。”
“文玩界有些玩意兒聽起來玄之又玄，什麽鬼見愁、血龍木、金佛草，名字一個比一個霸氣，實際並沒有那麽玄乎。比如鬼臉菩提，其實就是人面子樹的種子而已。”玄初繼續科普。
周栗聽玄初說了幾種文玩界常見的果核手串，眼底光芒大盛，撫掌道：
“不錯，真不錯。如果用果核來制作配飾，既不會喧賓奪主，又很符合這個系列服裝的主題，與服裝本身相得益彰，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我這就找人打聽有沒有合適的果核手串去。”
玄初雙臂環胸，似笑沒笑：“咳，提醒一下，你完全沒必要舍近求遠。”
周栗張了張嘴，驚詫道：“你是說你有門路？”
“嗯。”玄初點了下頭，勾起嘴角，“你想要什麽植物的果核，我都能替你找來。”
“那可太好了！”周栗大喜，“有你幫忙，那一定能趕上時裝周。”
“時裝周？”玄初一楞。
“哦對羽ク讀家，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這事。”周栗一拍腦袋，解釋道，“再過半個月，就是天海一年一度的時裝周活動，我想帶著‘豐收的季節’參加這次時裝周。”
玄初不了解時尚圈，聽了周栗的解釋才知道，原來天海時裝周在業內還挺出名，該活動由天海市政府牽頭主辦，從創辦至今已有十多年歷史，累積現場參與人數超百萬，是天海市一大年度盛會。
“聽說這次的天海時裝周將是歷史上規模最大、合作品牌最多的一次活動，這對‘豐收的季節’來說，是一次很好的宣傳機會，所以我想盡可能做到完美。”
周栗這段時間日夜顛倒，每天平均只睡五個小時，其餘時間都在加班趕工，就是為了能趕上時裝周。
玄初拍胸脯保證：“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完成任務。”
***
玄初是個重信諾的人，他專門回了青丘一趟，帶回了一麻袋造型古怪的果實。
在周栗家的客廳裏，他把布袋往地面一倒，堆起小山高的水果山。
“這麽多！”周栗目瞪口呆。
好家夥，這裏恐怕有上百種果實了吧？
玄初解釋：“因為不知道你需要哪種，幹脆把能找到的水果都找來。”
周栗喃喃自語：“我有一種被包|養了的感覺……”
玄初拿來的是新鮮果實，想要獲得裏面的果核，還需把果肉剔除，經過加工打磨，才能呈現出最完美的形態。
他主動承擔這項任務。
“你可以嗎？”周栗看著他白白嫩嫩仿若無骨的手掌，猶豫道，“要不還是雇人來做吧？”
他擔心玄初不小心把手給割破。
玄初微微一笑，手指靈活快速地旋轉著一把美工刀：“用不著。”
似乎是證明自己的能力，他隨手撚起一枚外形與藍莓有幾分相似的藍紫色果實，三下五除二把果肉剔除幹凈，露出表面崎嶇不平的球狀果核。
玄初介紹：“它的學名叫圓果杜英，在文玩界，還有另一個更響亮的名字，叫金剛菩提。”
“原來這就是金剛菩提！”周栗“啊”了一聲，激動道，“我老爹就有一串，說是可以辟邪，價格還挺貴……呃，該不會也是被騙了吧？”
之前他聽玄初說過，滴|血菩提的價格其實是被無良商家炒高的，其實它本身很常見，根本不值那個價。
玄初：“金剛菩提品相不同，價格相差很大。通常來說，果核直徑越大、瓣數越多、紋路越清晰，價格就越高。你有那串金剛菩提的照片嗎，給我看看。”
“有的有的。”周栗翻出相冊。
“這串金剛菩提品相很不錯，顆粒大而飽滿，雙龍蜂窩紋，沒看錯的話應該是14瓣，這個價格算是良心價了。”玄初只看了一眼便下結論。
周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才學了一肚子文玩知識，正是興趣最濃的時候，好奇地鑒定起玄初方才開的這枚圓果杜英果核。
“1，2，3……18，19，20！”他的聲調越提越高，數到最後甚至破音。
玄初說，金剛菩提瓣數越多越好，市面上5至8瓣的菩提子比較常見，越往上就越罕見，18瓣以上的可以說是有市無價，屬於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這這這……”周栗顫抖地捧著菩提子，簡直不知該說什麽。
玄初淡定地拿起另外一個圓果杜英果實，嫻熟地剔幹凈果肉，露出飽滿的果核，紋路清晰可見。
周栗呼吸一滯——又是一枚20瓣的金剛菩提子！
玄初一共帶了18枚圓果杜英，每一顆不多不少，都是20瓣。
周栗已從最初的震驚發展為麻木，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在做一場荒唐的夢。
他伸出手在自己大腿上用力擰了一把，尖銳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然後，更加不知所措。
玄初將18顆金剛菩提子攏好，遞到周栗手中，笑道：“收好了，說不定時裝周上能用得著。”
周栗瞳孔重重收縮，差點沒跳起來：“你是說把這些菩提子用作服裝的配飾？”
“不然呢？”玄初不明白他反應怎麽會那麽大，莫名其妙道，“咱們不是說好了嗎，‘豐收的季節’就用果核來充當配飾。”
“不行不行不行，用這當配飾，也太貴重了。”周栗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玄初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淡然道：“別緊張，這沒什麽，你就放心大膽地用，不夠我還有。”
周栗用異樣的目光打量玄初，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
似乎聽到他的心聲，玄初說：“你放心我沒瘋，也沒有開玩笑。”
周栗聽出他語氣裏的認真，然而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得難以置信。
“你知道這些金剛菩提子如果賣出去，能賣多少錢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玄初點點頭，報了一個數：“至少得這個價。”
周栗瞪眼：“你既然知道，還願意把它白給我？”
“誰說我是白給你了？”玄初眉尾一揚。
周栗被唬得一楞一楞：“啊？”
玄初：“‘豐收的季節’也有我的投資，我這麽做，是為了收獲更大的利潤。”
周栗：“更大的利潤？”
玄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問他：“你覺得什麽樣的服裝才能配得上這樣的配飾？”
“或者我這麽說吧，當你看到有人佩戴著昂貴的首飾，你認為他穿的服裝應該是什麽價格？”
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明白了。”周栗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表面上，配飾是用來襯托服裝。但同時，這些配飾反過來也可以提高服裝的價格。”
“沒錯。”玄初打了個響指，“雖然說價值決定價格，但價格並非單純是靠價值決定。有句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同樣一件商品，放在高奢店和街頭小店，能賣出一樣的價格嗎？當然不會。”
周栗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玄初，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玄初擺了擺手，謙遜道：“沒有沒有，我也還在學習中。”
“……”
周栗心中暗道，這要是學成了那還不得上天？
作者有話要說：
玄初：亂說，上天明明比做生意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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