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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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王》在正式播出之前, 發過好幾版預告，把觀眾的胃口吊得高高的，總算到了揭曉謎底的時候。
今日水果店提前打烊, 店員們卻沒走, 都守在米子一貢獻出的平板前, 又興奮又焦慮地等待節目播出。
“怎麽還不開始？這都八點了。”孫朗頻頻看表。
他話音才落，就聽張潮激動道：“來了來了！”
屏幕上一閃而過玄初的臉, 米子一捂住嘴小聲尖叫：“我看到老板了，還有黑糖！”
長逍原本霸占了店裏最好的一張靠背椅, 專心鉆研玄初給他新買的手機——在他那個時代, 雖人人法力高強，卻從有過如此神奇之物, 尤其是那種名為“游戲”的東西，實在有趣。
聽到“黑糖”二字, 他猛地擡起頭，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定定看了過來, 那神態，竟與黑糖被叫到名字是分毫不差。
張潮無意中瞟到這一幕，感覺哪裏不大對勁, 但註意力很快又被已經開始了的節目吸引去。
……
一個半小時後，第一期節目結束。店員們意猶未盡地討論起方才玄初在節目裏的表現。
長逍卻陰沈著臉, 一言不發。
那只黑貓居然是他？
他無法接受！
偏偏這時候，孫朗響亮的笑聲傳來：“黑糖真是太可愛了！它居然還吃游若晴的醋哈哈哈哈……”
“……”
長逍臉色黑如鍋底。
自睡夢中醒來後，他了解到如今的世界已不是當初那個龍鳳麒麟三足鼎立的年代, 而他很有可能是僅存於世的唯一一只麒麟。
這個認知讓他又驚又氣, 但不得不收斂脾氣, 勉強接受自己被曾經的部下九尾狐收養為家寵、被當成貓妖這一事實。
他表面看似桀驁不馴, 其實心裏很清楚自己當前的處境，並在短時間做出選擇——
只有先生存下來，才能進一步調查當年的真相。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元麟4136年，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他沒有絲毫印象。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再度醒來，已經是千萬年後，家人朋友早已不在，麒麟族更是徹底退出歷史的舞臺。
他很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會喪失記憶，而體內那道封印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之所以主動提出與玄初一起生活，一半是看中了九尾狐的勢力，另一半則是想借此機會調查真相。
從玄初口中，他得知青丘至今仍有龍鳳初劫的幸存者在世，而青丘還有座巨大的藏書閣，或許從中能查到某些線索。
但，九尾狐怎能讓他參加這麽愚蠢的節目，還放任他一個勁犯蠢？
他一臉覆雜地盯著玄初，後者察覺到什麽，扭頭沖著自己友好地笑了笑。
“……哼。”長逍別扭地轉過頭，留給他一個冷酷的後腦勺。
再次目睹這一幕的張潮：“……噫。”
林表哥其實是屬貓的吧？
***
某八卦論壇。
主題：有誰看過《水果王》？好看嗎？
內容：之前瞟過幾眼預告片，感覺好像還不錯，如果好看我就沖了。
1L：超好看，樓主快去看！不僅能學到水果知識，而且嘉賓質量都很不錯，特別是開水果店的那個小哥哥，帥炸了！
2L：＋1。我是為了支持偶像才去看的，現在已經爬墻頭了[笑哭]
3L：暴言，小哥哥的顏值完爆內娛99％男明星，好羨慕那只黑貓啊[檸檬]
4L：雖然但是，黑糖也是網紅貓，之前還上過熱搜→_→
5L：沒人濤奇妙水果和鮮享水果之前的恩怨嗎？沒想到節目組居然把雙方負責人都請來了，玩還是他們會玩[吃瓜]
6L：導演組有眼光，這次請的幾位素人嘉賓都不錯，有預感節目會爆！
***
《水果王》雖只是一款網綜，但影響力卻比想象中要大。
節目播出後的第二天，奇妙水果店的客流量迎來小高|潮，不少人都是看了節目慕名而來，想圍觀一下在節目中不管是外形還是能力都非常出色的胡老板。
玄初才一露面，就被熱情的客人們團團圍住，有人尖叫，有人拍照，有人求簽名求合影，場面一度陷入混亂，影響到正常的買賣秩序。
“各位朋友，請安靜一下。”玄初不得不站到一張椅子上，提氣道。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奇怪的是，竟能準確傳入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哪怕排在隊伍最末端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現場的人當真安靜下來，驚訝地瞪大眼，仰頭看他。
仿佛有光從他頭頂洩下，襯得他的身姿格外英偉挺拔。
他說：“朋友們，很感謝大家對我本人以及奇妙水果店的支持，不過這裏是公共場合，還希望大家能夠控制下分貝，不要擠，排好隊，大家的要求我會盡量滿足。當然，前提是合理要求，如果你們要我劇透最後是誰獲得了‘水果王’，請恕我無可奉告。”
人群爆發出一陣笑。
有人問：“那能求個合影嗎？”
玄初笑：“這個要求不過分。如果您能在合影的同時，順便支持一下我們店的生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眾人起哄：“很難不支持！”
角落裏，長逍冷眼目睹這一幕，輕輕哼了一聲。
這麽多年過去，九尾狐還是一如既往的巧言善辯。
然而，看著被人群團團圍住的玄初，不知為什麽，長逍心裏有種莫名的煩悶。
一定是這地方太小的緣故，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總算把這群過分熱情的客人安撫好，玄初松了口氣，從椅子上下來，並悄悄熄滅他為自己打的光。
水果店的秩序重新恢覆正常，直到——
“咦，怎麽一直沒見到那只黑貓，不是說它是老板的寵物嗎？”人群裏，不知是誰提了這麽一句，立刻引起騷動。
“對啊，我就說哪裏不對勁。”有老客恍然大悟，“原來是沒看到黑糖。”
“老板，你養的那只黑貓怎麽不在？”
玄初：“……”
長逍：“……”
玄初：“不好意思啊各位，黑糖因為身體原因，目前在我老家休養。”
“黑糖怎麽了？”
“哈？貓咪生病了？嚴重不嚴重？”
眼看著人群又有騷動的跡象，玄初忙道：“請大家放心，黑糖沒什麽大礙，就是有點不大適應城裏的生活，所以把他送回老家鄉下。”
眾人：“喔喔喔原來是這樣。”
沒人懷疑此事的真實性。由於報紙上曾報道過玄初來自偏遠鄉村，他的貓不大適應城裏生活，似乎也正常。
玄初原以為這事就算揭過，誰知沒多久，網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聲音，懷疑黑糖被送到鄉下另有原因。
【到底是真送到鄉下還是另有隱情？我怎麽聽說那貓前段時間就已經不行了？】
【我可以作證！當時我就在場，出事的時候店裏的員工都嚇死了，那貓渾身抽搐，感覺情況不大好。很久就被老板帶走，說是去看病，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感覺其中很有問題啊！這貓該不會已經不在了吧？】
【細思極恐！水果店老板為了盈利故意隱瞞貓的死訊，這樣就能持續借貓的名氣營銷……】
【不會吧？奇妙水果店還需要借貓營銷嗎？他們家已經夠火了吧，至於這麽做嗎？我看老板不像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那人私底下是什麽樣的[吃瓜]】
……
“越說越離譜。”張潮郁悶地退出本地論壇，跟孫朗吐槽，“這些網友真是無聊，人家黑糖好好地在鄉下生活，他們非得要把人家說死。”
“嗯……”孫朗吞吞吐吐道，“張潮啊，你真覺得黑糖它是在鄉下休養？”
“你什麽意思？”張潮大吃一驚，“不會吧孫哥，你難道也相信那些鬼話？”
孫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眼神躲閃。
他雖然沒明說，但張潮已經明白了。
“孫哥，外人不知道內情也就罷了，你怎麽也這麽想？”張潮滿臉失望，痛心疾首道，“老板對黑糖怎麽樣你難道不知道嗎？之前黑糖上熱搜，好多人來看他，老板也沒想著利用它來牟利。如果換成別人，說不定都帶著貓走穴去了。”
“我知道老板對黑糖很好，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好端端的，黑糖突然就病了，老板也不讓咱們跟著去醫院，一連消失幾天……”孫朗的聲音越來越小。
張潮覺得不對勁，扭頭一看，倒吸一口氣：“老、老板？”
也不知玄初來了多久，聽沒聽到他們的對話。看他神情，倒是一如既往，沒有動怒的跡象。
最尷尬的是孫朗，背後說人壞話本就心虛，何況對方還是自己老板。
空氣仿佛被膠水粘住，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是玄初最先打破沈默，他叫了孫朗的名字。
“老板。”孫朗低低應了聲，始終垂著頭，不敢與之對視。
他心裏哀嚎不已，想著自己這回就算不死也得扒層皮。
出人意料，玄初並沒有提剛才的事，而是說：“我要離開一兩天，這兩天店裏應該會比較忙，就麻煩你們多多勞心勞力啦。”
嗯，怎麽跟想象的不一樣？
孫朗猛地擡起頭。
張潮也同樣滿臉錯愕，忍不住問：“老板，你要去哪呀？”
玄初微微一笑，淡定自若：“我準備回老家做場直播。”
“向大家證明，黑糖的實際情況。”
***
“道君，在忙嗎？”玄初端著一盤鮮果進門。
長逍躺在玄初的雲床上，翹著腳，專心玩手機上的開心消消樂。
“嗯。”他頭也不擡，散漫地應了聲，目光始終不離屏幕。
玄初搓著手，笑容格外殷勤：“您要不要吃點水果潤潤口？”
長逍放下手機，一邊眉毛挑起，語氣肯定：“你有事求本君。”
“果然瞞不住道君。”玄初幹笑兩聲，說明來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本道君再變回貓妖，配合你做那什麽直播？”長逍挑起眉，眼神玩味，“你還挺有想法。”
玄初當然不認為長逍這是在誇自己。
然而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除了讓黑糖親自出來辟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攻破謠言，只好硬著頭皮請他出山。
“我想道君你也不願被人誤會成死貓吧？”他努力勸說長逍。
長逍眼神微閃。
不得不說，這九尾狐還挺厲害，知道自己在意什麽。
“那貓被不被人誤會，與本君何幹？人族又不曉得本君與那貓的關系。”長逍哼哼，語氣卻弱了幾分。
玄初充分發揮九尾狐的伶牙俐齒：“人族雖不明真相，但天庭卻知曉此事。保不齊有那愛嚼舌頭的人在背後議論，說道君你也不過爾爾，居然連人族都敢造你的謠。”
“我看誰敢！”長逍火冒三丈，手上重重一拍，床墊立刻凹陷了一個大坑。
好在這床乃仙雲凝成，很快有雲霧自動散逸過來，把坑填平。
玄初感覺脖子後有嗖嗖冷風刮過，不由縮了縮，又道：“道君息怒，咱可萬不能因小失大啊。”
不得不承認，玄初的話字字戳中長逍的心窩。他遲疑了一下，不情不願道：“你說的這個直播，都要做什麽？”
玄初趁熱打鐵道：“道君你不需要做什麽，哪怕發呆都行，只要向網友們證明你還健康就成。”
見他沈默不語，玄初又拋出誘餌：“如果道君你答應直播，我就給你消消樂賬號充值買道具。”
長逍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身板，爾後似乎又覺得自己反應有點大，又扭扭捏捏靠了回去，故作勉強，說：“行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本君就幫你這一回。”
玄初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長逍道：“但本君有一個條件。”
***
長逍提出，他要見九尾狐族的長老，並且想進青丘藏書閣查閱文獻。
玄初楞了楞，他突然意識到，長逍並不像他表現得那樣滿不在乎。
他稍作思考，說：“這事我沒法單獨做主，不過我會盡快落實。”
青丘有外人不許私自入內的規定，他上回帶黑糖回去已是違反了此規，雖然事出有因，但他後來還是自覺去領了罰。
很快，青丘那裏就來了回覆，說麒麟道君不是外人，歡迎他的來訪。
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九尾狐與麒麟的關系非三言兩語能說清。上古時期九尾狐是麒麟的左膀右臂，在與麒麟有關的傳說中，都能見到九尾狐的身影。
雖說如今九尾狐早已脫離麒麟自立門戶，但對於這個老東家，九尾狐依然秉持尊重的態度。
這是長逍第二次來青丘，雖然他對上回的來訪毫無印象。
竟是無極長老親自來接待他，這位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一見到長逍，當場楞住，久久回不過神。
“長老？”玄初面帶憂色小聲提醒。
他還是頭一回見無極長老這樣失態。
無極長老回過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當年他年紀雖小，只遠遠見了那位君王幾次，但他的風姿與神采卻牢牢印刻在他腦海中，歷經千萬年也不曾泯滅。
太像了，這位長逍道君與他記憶中的君王有九成相似，只是他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張揚與恣意，不如那位成熟穩重。
他早已知道黑糖的真實身份是麒麟，只是原先猜測此子可能是麒麟族旁支流落在外的血脈，與麒麟不那麽相似，所以才能逃過龍鳳初劫，僥幸存活。
要知道，那場戰爭發展到後來，所有人都殺紅了眼。龍、鳳、麒麟三族更是對仇家的子孫後代追擊圍堵，不到趕盡殺絕不罷休。
麒麟族因子息不旺，別說子孫後代無數的龍族，就連鳳凰族都比不上，是最吃虧的，也是最早戰敗的一方——人都殺沒了，戰還怎麽打下去？
這也是後世人認為麒麟已經徹底滅絕的重要原因。
“老朽見過殿下。”眾目睽睽之下，無極長老緩緩行了個古樸而繁覆的禮。
這種禮節不屬於青丘也不屬於天庭更不屬於當今任何一個地方。
殿下？
玄初一楞，能讓無極長老這樣畢恭畢敬喊“殿下”的人可不多。
他吃驚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長逍目光有幾分覆雜。
自醒來後，他才知如今的世界已換了天地，早已沒人記得當年麒麟一族的榮光， “殿下”這個稱呼對他而言，竟顯得那樣陌生。
他垂下眼，淡淡道：“世道已變，長老叫本君‘長逍’便好。”
麒麟族都不在了，他這個“殿下”早就名存實亡，白白頂著個虛名又有什麽意義？
無極長老怔了怔，輕輕一嘆：“好，長逍道君。”
對長逍而言，遇到當年的知情人，雖徒添了幾分惆悵和傷感，但也是好事。
這意味著他距離真相更貼近了一步。
然而在與長老進行一番詳談後，他不由失望。
因為無極長老也不清楚他的遭遇是怎麽一回事。
龍鳳初劫時無極長老年歲尚小，才剛會記事，對於周圍發生的事也是一知半解，那些長輩自然不會把領導的家事跟一個小娃娃說。
他甚至都不清楚長逍的具體身份，只是從他的長相上猜到他與始麒麟關系匪淺，就算不是兒子，起碼也是侄子、外甥之類。
至於長逍提出的去藏書閣查閱資料的辦法，也被無極長老否定：
“青丘藏書閣的確藏有不少典籍，但裏面每本書老朽都看過，卻無一提及與殿下有關的信息。”
“……”長逍沒想到事情居然如此不順利。
見他如此失望，無極長老也不大好受，給了一條新思路：“世間之大，除老朽之外，也有當年的古老者仍存活於世，他們或許知曉一二。”
長逍眼底重新亮起光芒：“長老可否為本君引薦一二？”
無極長老苦笑著搖頭：“老朽與外界很久沒聯系了，當年的老朋友或已不在人世，又或早已斷了聯系。不過——”
“什麽？”長逍急咧咧地問。
“不過，二殿下乃元始天尊徒孫。天尊或許對當年之事有所了解，道君你可以試試走這條路子。”
長逍：“……”
作者有話要說：
玄初：從前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我讓你高攀不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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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還不開始？這都八點了。”孫朗頻頻看表。
他話音才落，就聽張潮激動道：“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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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逍原本霸占了店裏最好的一張靠背椅, 專心鉆研玄初給他新買的手機——在他那個時代, 雖人人法力高強，卻從有過如此神奇之物, 尤其是那種名為“游戲”的東西，實在有趣。
聽到“黑糖”二字, 他猛地擡起頭，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定定看了過來, 那神態，竟與黑糖被叫到名字是分毫不差。
張潮無意中瞟到這一幕，感覺哪裏不大對勁, 但註意力很快又被已經開始了的節目吸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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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半小時後，第一期節目結束。店員們意猶未盡地討論起方才玄初在節目裏的表現。
長逍卻陰沈著臉, 一言不發。
那只黑貓居然是他？
他無法接受！
偏偏這時候，孫朗響亮的笑聲傳來：“黑糖真是太可愛了！它居然還吃游若晴的醋哈哈哈哈……”
“……”
長逍臉色黑如鍋底。
自睡夢中醒來後，他了解到如今的世界已不是當初那個龍鳳麒麟三足鼎立的年代, 而他很有可能是僅存於世的唯一一只麒麟。
這個認知讓他又驚又氣, 但不得不收斂脾氣, 勉強接受自己被曾經的部下九尾狐收養為家寵、被當成貓妖這一事實。
他表面看似桀驁不馴, 其實心裏很清楚自己當前的處境，並在短時間做出選擇——
只有先生存下來，才能進一步調查當年的真相。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元麟4136年，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他沒有絲毫印象。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再度醒來，已經是千萬年後，家人朋友早已不在，麒麟族更是徹底退出歷史的舞臺。
他很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會喪失記憶，而體內那道封印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之所以主動提出與玄初一起生活，一半是看中了九尾狐的勢力，另一半則是想借此機會調查真相。
從玄初口中，他得知青丘至今仍有龍鳳初劫的幸存者在世，而青丘還有座巨大的藏書閣，或許從中能查到某些線索。
但，九尾狐怎能讓他參加這麽愚蠢的節目，還放任他一個勁犯蠢？
他一臉覆雜地盯著玄初，後者察覺到什麽，扭頭沖著自己友好地笑了笑。
“……哼。”長逍別扭地轉過頭，留給他一個冷酷的後腦勺。
再次目睹這一幕的張潮：“……噫。”
林表哥其實是屬貓的吧？
***
某八卦論壇。
主題：有誰看過《水果王》？好看嗎？
內容：之前瞟過幾眼預告片，感覺好像還不錯，如果好看我就沖了。
1L：超好看，樓主快去看！不僅能學到水果知識，而且嘉賓質量都很不錯，特別是開水果店的那個小哥哥，帥炸了！
2L：＋1。我是為了支持偶像才去看的，現在已經爬墻頭了[笑哭]
3L：暴言，小哥哥的顏值完爆內娛99％男明星，好羨慕那只黑貓啊[檸檬]
4L：雖然但是，黑糖也是網紅貓，之前還上過熱搜→_→
5L：沒人濤奇妙水果和鮮享水果之前的恩怨嗎？沒想到節目組居然把雙方負責人都請來了，玩還是他們會玩[吃瓜]
6L：導演組有眼光，這次請的幾位素人嘉賓都不錯，有預感節目會爆！
***
《水果王》雖只是一款網綜，但影響力卻比想象中要大。
節目播出後的第二天，奇妙水果店的客流量迎來小高|潮，不少人都是看了節目慕名而來，想圍觀一下在節目中不管是外形還是能力都非常出色的胡老板。
玄初才一露面，就被熱情的客人們團團圍住，有人尖叫，有人拍照，有人求簽名求合影，場面一度陷入混亂，影響到正常的買賣秩序。
“各位朋友，請安靜一下。”玄初不得不站到一張椅子上，提氣道。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奇怪的是，竟能準確傳入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哪怕排在隊伍最末端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現場的人當真安靜下來，驚訝地瞪大眼，仰頭看他。
仿佛有光從他頭頂洩下，襯得他的身姿格外英偉挺拔。
他說：“朋友們，很感謝大家對我本人以及奇妙水果店的支持，不過這裏是公共場合，還希望大家能夠控制下分貝，不要擠，排好隊，大家的要求我會盡量滿足。當然，前提是合理要求，如果你們要我劇透最後是誰獲得了‘水果王’，請恕我無可奉告。”
人群爆發出一陣笑。
有人問：“那能求個合影嗎？”
玄初笑：“這個要求不過分。如果您能在合影的同時，順便支持一下我們店的生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眾人起哄：“很難不支持！”
角落裏，長逍冷眼目睹這一幕，輕輕哼了一聲。
這麽多年過去，九尾狐還是一如既往的巧言善辯。
然而，看著被人群團團圍住的玄初，不知為什麽，長逍心裏有種莫名的煩悶。
一定是這地方太小的緣故，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總算把這群過分熱情的客人安撫好，玄初松了口氣，從椅子上下來，並悄悄熄滅他為自己打的光。
水果店的秩序重新恢覆正常，直到——
“咦，怎麽一直沒見到那只黑貓，不是說它是老板的寵物嗎？”人群裏，不知是誰提了這麽一句，立刻引起騷動。
“對啊，我就說哪裏不對勁。”有老客恍然大悟，“原來是沒看到黑糖。”
“老板，你養的那只黑貓怎麽不在？”
玄初：“……”
長逍：“……”
玄初：“不好意思啊各位，黑糖因為身體原因，目前在我老家休養。”
“黑糖怎麽了？”
“哈？貓咪生病了？嚴重不嚴重？”
眼看著人群又有騷動的跡象，玄初忙道：“請大家放心，黑糖沒什麽大礙，就是有點不大適應城裏的生活，所以把他送回老家鄉下。”
眾人：“喔喔喔原來是這樣。”
沒人懷疑此事的真實性。由於報紙上曾報道過玄初來自偏遠鄉村，他的貓不大適應城裏生活，似乎也正常。
玄初原以為這事就算揭過，誰知沒多久，網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聲音，懷疑黑糖被送到鄉下另有原因。
【到底是真送到鄉下還是另有隱情？我怎麽聽說那貓前段時間就已經不行了？】
【我可以作證！當時我就在場，出事的時候店裏的員工都嚇死了，那貓渾身抽搐，感覺情況不大好。很久就被老板帶走，說是去看病，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感覺其中很有問題啊！這貓該不會已經不在了吧？】
【細思極恐！水果店老板為了盈利故意隱瞞貓的死訊，這樣就能持續借貓的名氣營銷……】
【不會吧？奇妙水果店還需要借貓營銷嗎？他們家已經夠火了吧，至於這麽做嗎？我看老板不像是這種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那人私底下是什麽樣的[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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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孫朗吞吞吐吐道，“張潮啊，你真覺得黑糖它是在鄉下休養？”
“你什麽意思？”張潮大吃一驚，“不會吧孫哥，你難道也相信那些鬼話？”
孫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眼神躲閃。
他雖然沒明說，但張潮已經明白了。
“孫哥，外人不知道內情也就罷了，你怎麽也這麽想？”張潮滿臉失望，痛心疾首道，“老板對黑糖怎麽樣你難道不知道嗎？之前黑糖上熱搜，好多人來看他，老板也沒想著利用它來牟利。如果換成別人，說不定都帶著貓走穴去了。”
“我知道老板對黑糖很好，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好端端的，黑糖突然就病了，老板也不讓咱們跟著去醫院，一連消失幾天……”孫朗的聲音越來越小。
張潮覺得不對勁，扭頭一看，倒吸一口氣：“老、老板？”
也不知玄初來了多久，聽沒聽到他們的對話。看他神情，倒是一如既往，沒有動怒的跡象。
最尷尬的是孫朗，背後說人壞話本就心虛，何況對方還是自己老板。
空氣仿佛被膠水粘住，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是玄初最先打破沈默，他叫了孫朗的名字。
“老板。”孫朗低低應了聲，始終垂著頭，不敢與之對視。
他心裏哀嚎不已，想著自己這回就算不死也得扒層皮。
出人意料，玄初並沒有提剛才的事，而是說：“我要離開一兩天，這兩天店裏應該會比較忙，就麻煩你們多多勞心勞力啦。”
嗯，怎麽跟想象的不一樣？
孫朗猛地擡起頭。
張潮也同樣滿臉錯愕，忍不住問：“老板，你要去哪呀？”
玄初微微一笑，淡定自若：“我準備回老家做場直播。”
“向大家證明，黑糖的實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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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在忙嗎？”玄初端著一盤鮮果進門。
長逍躺在玄初的雲床上，翹著腳，專心玩手機上的開心消消樂。
“嗯。”他頭也不擡，散漫地應了聲，目光始終不離屏幕。
玄初搓著手，笑容格外殷勤：“您要不要吃點水果潤潤口？”
長逍放下手機，一邊眉毛挑起，語氣肯定：“你有事求本君。”
“果然瞞不住道君。”玄初幹笑兩聲，說明來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本道君再變回貓妖，配合你做那什麽直播？”長逍挑起眉，眼神玩味，“你還挺有想法。”
玄初當然不認為長逍這是在誇自己。
然而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除了讓黑糖親自出來辟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攻破謠言，只好硬著頭皮請他出山。
“我想道君你也不願被人誤會成死貓吧？”他努力勸說長逍。
長逍眼神微閃。
不得不說，這九尾狐還挺厲害，知道自己在意什麽。
“那貓被不被人誤會，與本君何幹？人族又不曉得本君與那貓的關系。”長逍哼哼，語氣卻弱了幾分。
玄初充分發揮九尾狐的伶牙俐齒：“人族雖不明真相，但天庭卻知曉此事。保不齊有那愛嚼舌頭的人在背後議論，說道君你也不過爾爾，居然連人族都敢造你的謠。”
“我看誰敢！”長逍火冒三丈，手上重重一拍，床墊立刻凹陷了一個大坑。
好在這床乃仙雲凝成，很快有雲霧自動散逸過來，把坑填平。
玄初感覺脖子後有嗖嗖冷風刮過，不由縮了縮，又道：“道君息怒，咱可萬不能因小失大啊。”
不得不承認，玄初的話字字戳中長逍的心窩。他遲疑了一下，不情不願道：“你說的這個直播，都要做什麽？”
玄初趁熱打鐵道：“道君你不需要做什麽，哪怕發呆都行，只要向網友們證明你還健康就成。”
見他沈默不語，玄初又拋出誘餌：“如果道君你答應直播，我就給你消消樂賬號充值買道具。”
長逍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身板，爾後似乎又覺得自己反應有點大，又扭扭捏捏靠了回去，故作勉強，說：“行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本君就幫你這一回。”
玄初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長逍道：“但本君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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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逍提出，他要見九尾狐族的長老，並且想進青丘藏書閣查閱文獻。
玄初楞了楞，他突然意識到，長逍並不像他表現得那樣滿不在乎。
他稍作思考，說：“這事我沒法單獨做主，不過我會盡快落實。”
青丘有外人不許私自入內的規定，他上回帶黑糖回去已是違反了此規，雖然事出有因，但他後來還是自覺去領了罰。
很快，青丘那裏就來了回覆，說麒麟道君不是外人，歡迎他的來訪。
這個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九尾狐與麒麟的關系非三言兩語能說清。上古時期九尾狐是麒麟的左膀右臂，在與麒麟有關的傳說中，都能見到九尾狐的身影。
雖說如今九尾狐早已脫離麒麟自立門戶，但對於這個老東家，九尾狐依然秉持尊重的態度。
這是長逍第二次來青丘，雖然他對上回的來訪毫無印象。
竟是無極長老親自來接待他，這位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一見到長逍，當場楞住，久久回不過神。
“長老？”玄初面帶憂色小聲提醒。
他還是頭一回見無極長老這樣失態。
無極長老回過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當年他年紀雖小，只遠遠見了那位君王幾次，但他的風姿與神采卻牢牢印刻在他腦海中，歷經千萬年也不曾泯滅。
太像了，這位長逍道君與他記憶中的君王有九成相似，只是他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張揚與恣意，不如那位成熟穩重。
他早已知道黑糖的真實身份是麒麟，只是原先猜測此子可能是麒麟族旁支流落在外的血脈，與麒麟不那麽相似，所以才能逃過龍鳳初劫，僥幸存活。
要知道，那場戰爭發展到後來，所有人都殺紅了眼。龍、鳳、麒麟三族更是對仇家的子孫後代追擊圍堵，不到趕盡殺絕不罷休。
麒麟族因子息不旺，別說子孫後代無數的龍族，就連鳳凰族都比不上，是最吃虧的，也是最早戰敗的一方——人都殺沒了，戰還怎麽打下去？
這也是後世人認為麒麟已經徹底滅絕的重要原因。
“老朽見過殿下。”眾目睽睽之下，無極長老緩緩行了個古樸而繁覆的禮。
這種禮節不屬於青丘也不屬於天庭更不屬於當今任何一個地方。
殿下？
玄初一楞，能讓無極長老這樣畢恭畢敬喊“殿下”的人可不多。
他吃驚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長逍目光有幾分覆雜。
自醒來後，他才知如今的世界已換了天地，早已沒人記得當年麒麟一族的榮光， “殿下”這個稱呼對他而言，竟顯得那樣陌生。
他垂下眼，淡淡道：“世道已變，長老叫本君‘長逍’便好。”
麒麟族都不在了，他這個“殿下”早就名存實亡，白白頂著個虛名又有什麽意義？
無極長老怔了怔，輕輕一嘆：“好，長逍道君。”
對長逍而言，遇到當年的知情人，雖徒添了幾分惆悵和傷感，但也是好事。
這意味著他距離真相更貼近了一步。
然而在與長老進行一番詳談後，他不由失望。
因為無極長老也不清楚他的遭遇是怎麽一回事。
龍鳳初劫時無極長老年歲尚小，才剛會記事，對於周圍發生的事也是一知半解，那些長輩自然不會把領導的家事跟一個小娃娃說。
他甚至都不清楚長逍的具體身份，只是從他的長相上猜到他與始麒麟關系匪淺，就算不是兒子，起碼也是侄子、外甥之類。
至於長逍提出的去藏書閣查閱資料的辦法，也被無極長老否定：
“青丘藏書閣的確藏有不少典籍，但裏面每本書老朽都看過，卻無一提及與殿下有關的信息。”
“……”長逍沒想到事情居然如此不順利。
見他如此失望，無極長老也不大好受，給了一條新思路：“世間之大，除老朽之外，也有當年的古老者仍存活於世，他們或許知曉一二。”
長逍眼底重新亮起光芒：“長老可否為本君引薦一二？”
無極長老苦笑著搖頭：“老朽與外界很久沒聯系了，當年的老朋友或已不在人世，又或早已斷了聯系。不過——”
“什麽？”長逍急咧咧地問。
“不過，二殿下乃元始天尊徒孫。天尊或許對當年之事有所了解，道君你可以試試走這條路子。”
長逍：“……”
作者有話要說：
玄初：從前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我讓你高攀不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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