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楊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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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雪記得自己上回來時, 大多數客人的關註點還是在在水果上，那些精美的木雕工藝品鮮有人問津。不曾想，這才沒過幾天, 木雕卻突然成了搶手貨。
看著蜿蜒的隊伍, 她心裏突突打鼓。
然而送上門的生意, 玄初怎麽可能會放過？
他笑：“當然沒問題。”
得知祁家要的木雕數量，玄初臉上笑意更濃。
這可是筆大生意哇！
玄初都做好對方要講價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眼前這位看著精明的男人竟然二話不說，一口答應他開出的價格。
這位祁先生真是個大好人！
玄初搓著手, 兩眼冒光。
他不知道的是, 祁雍在生意場上可不是什麽良善人。此君這次之所以這麽好說話，是為了感謝那個桃木葫蘆對妹妹的救命之情。
簽下買賣合同, 玄初心情大好，當即開了壇此前釀制的楊梅酒, 邀請祁家兄妹共飲。
非商業場合，祁雍其實不喜歡飲酒。
酒精會麻痹頭腦, 讓思維變得遲鈍，失去判斷力……這都是他對酒精的固有印象。
但是！
當玄初打開酒壇封口的瞬間，當那股芬芳醉人的醇香在空氣中彌漫開, 他霎時將以上種種看法拋之腦後。
什麽，你說酒是壞東西？
科學研究證明, 適當飲酒有利於身體健康，促進血液循環，降低心腦血管疾病發生概率。
祁雪趕緊拉了祁雍一把, 小聲提醒：“哥, 你矜持點, 擦擦口水！”
“亂說, 哪有口水？”祁雍不自然地搓了搓臉，轉移話題，“胡老板，這是什麽酒？”
“自釀的楊梅酒。”玄初取出幾只精致小巧的水晶杯，給兄妹倆斟滿，笑瞇瞇道，“試試。”
祁雍迫不及待捧起那杯清澈透亮的深紅液體，用力啜了一口。
楊梅的味道濃郁，酸甜度恰到好處，又有酒水獨特的醇香，入口順滑，滋味飽滿，回味無窮。
祁雍感覺自己才喝了一口，就嘗了個味道，連享受都談不上，杯子就空了。
“妹啊……”祁雍一臉深沈地轉向祁雪。
“免談！”祁雪警惕地護住自己那杯楊梅酒。
祁雍很受傷：“我還是不是你最親愛的哥哥了？”
祁雪冷漠臉：“賣慘對我沒用。”
祁雍：“……”
這個妹妹好不可愛！
祁雍不死心，覆而轉向玄初：“胡老板，這楊梅酒……”
玄初笑瞇瞇：“放心，還有，這壇算我請你們的。”
祁雍大喜：“胡老板真是個爽快人！”
玄初但笑不語。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結果，在離開水果店的時候，祁家兄妹不僅帶回了一紙木雕買賣合約，還帶回了一後車廂的酒，都是祁雍買下的。
臨走前，半醉的祁雍緊緊抓著玄初的手久久不肯放開：“兄弟，你這個兄弟我祁雍交定了！”
玄初笑得眉眼彎彎：“祁大哥，以後要多多合作哦。”
他再次確定，這個人族特別上道！
後來，祁雍回憶起此事，忍不住感慨：“我以為我算是有生意頭腦的，直到遇到胡老板，才知道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彼時，已經把奇妙水果店開遍全國的玄初笑得矜持：“新釀的梅子酒要嗎？”
“要的要的！”祁雍點頭的動作如小雞啄米。
祁雪默默別開臉，翻了個白眼。
***
玄初送走大金.主，扭頭發現自家店門前動靜不小，原來是有人因排隊發生爭執。
張潮只好暫時放下收營的工作出來維持秩序，結果又惹來其他等待結賬顧客的不滿。
他忙得焦頭爛額，直到玄初出現，有了幫手，店內外的秩序才漸漸恢覆正常。
這天打烊時，玄初突然道：“是時候該請個幫手了。”
水果店擴展了一倍有餘，商品數量和種類也增加了不少，人手卻還是他跟張潮兩個，若遇到誰有急事突然走開，一個人很難顧得過來。
聽玄初說打算招個全職店員，張潮暗自松了口氣。
當初說好他只是兼職，等今年九月份研究生開學，能來的次數就不多了。他正愁要怎麽跟老板開口呢。
張潮摩拳擦掌：“老板，我來草擬招聘啟示！”
……
奇妙水果店要招人啦。
這個消息才傳開，就引起一番熱烈討論，為的是招聘啟示上那一行簡短的文字：員工福利，上班期間提供免費水果套餐。
【我！可！以！】
【@我司老板，看看人家這福利！】
【呵，在水果店打工能有什麽前途？我一點都不想去QAQ】
因水果店給出的工資待遇並不差，該有的五險一金都有，還有特別的店員福利。短短兩天內，水果店郵箱裏收到不少應聘郵件，讓張潮挑花了眼。
他把簡歷整理好給玄初。
“最上面這幾份，我個人感覺還不錯。這些應聘者之前都有相關的工作經驗，上手應該很快。”張潮道。
玄初點頭，也認同他的觀點，把那幾份簡歷挑出來放在一旁。
繼續往下翻，他突然“咦”了一聲：“這姑娘我見過。”
張潮湊上前看了看，恍然道：“哦，是她啊。”
他對這個求職者也有深刻的印象，倒不是因為之前見過，而是因為她的學歷。
在應聘的這麽多人之中，她的學歷是最高的，竟是名校研究生畢業。
只是……
“這個小姐姐工作經歷一片空白，連實習經歷都沒有，感覺沒什麽經驗。”他糾結道。
根據簡歷上的信息，這個叫米子一的女孩畢業兩年，期間似乎一直都沒參加工作。
“誰說她沒工作的？”玄初眉梢微挑，指著簡歷上一行字道：“這裏不是說了嗎，她是全職畫手。”
“呃，這也算工作？”張潮撓撓後腦勺，不解道。
玄初斜睨了他一眼：“你都快讀研究生了，思想怎麽比我這個沒上過大學的還狹隘？工作是能創造出價值的行為，哪怕家庭主婦也是份工作，她們全年24小時無休，比許多996的打工人更辛苦。”
張潮被教育了一頓，羞愧難當。
從小他接受的教育是，只有教師醫生公務員這樣旱澇保收、穩穩當當職業的才是正經工作，從未考慮過家庭主婦、自由職業者其實也是勞動者的問題。
別看他現在在水果店打工，但這只是他為賺取生活費找的一份兼職，他不認為自己畢業後會繼續在水果店當個小店員，盡管他很喜歡奇妙水果店，但仍有種“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觀念。
玄初的話如醍醐灌頂，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狹隘。
勞動不分貴賤，只是分工不同罷了。
“這個小米姑娘大學學的會計專業，畢業後卻從事與會計完全無關的繪畫，還靠此生活，可見是有水平的。”玄初道。
他想到先前幾次在水果店外徘徊卻始終不肯進來的姑娘，笑瞇瞇道：“蠻有意思的一個小姑娘。”
***
狹窄的出租屋內，米子一每隔半小時就查看一次郵件。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明知道十有八|九都不會有結果。
畢業之後，她接受家人的安排到一家國企上班，但僅工作了半天就狼狽逃離。
作為一名社恐，她害怕人群和交流，也害怕同事們打量的目光，所有的關註都讓她感到窒息。
她從小就愛繪畫，卻因家人的強烈反對，只好放棄這個愛好，讀了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專業。
這次的事件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與家人大吵一架，連夜坐車來到天海市，選擇成為一名全職畫手。
全職的生涯比想象中還要艱辛。作為小透明畫手，最初幾個月，她幾乎賺不到什麽錢，付了房租後，連吃飯都成問題。她連續吃了三個月的白水煮掛面，連青菜都舍不得放，以至於她現在一看到掛面就想吐。
她拼命接稿、投稿，總算打下一定基礎，經濟狀況有所好轉。
但她與家人的關系仍未緩和。
想到父親嚴厲的指責，母親的嘮叨，以及親戚們私底下對她不參加工作的議論，她感覺胸口好像壓了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其實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因為長期獨居，她的社恐愈發嚴重，除非必要，絕不出門。
她開始失眠，掉發，作息日夜顛倒，因長久不與人交流，甚至一開口竟忘了要怎麽說話。
糾結了幾個月，她終於鼓起勇氣去看醫生。
醫生建議她要適當與外界接觸，長期如此，對身心健康都有影響。
來自家人的壓力與身體發出的警告，讓她不知所措。
這時，她看到奇妙水果店的招聘信息。
她住的地方距離學生街不遠，再加上經常在網上看到相關討論，對這家近來聲名鵲起的網紅水果店並不陌生。
有幾次她經過這家水果店，想進去，又因排隊的人群而卻步。
她在害怕，害怕與他人的眼神接觸，害怕與店員交流。
她在電腦前，對著那則招聘啟事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她終於下定決心。
嘗試可能不會成功，但不嘗試的話，是永遠也不可能發生改變的。
……
收到新郵件的提示音突兀地響起，米子一楞了楞，幾秒過後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點開郵箱。
她的手抖得厲害，連鼠標都握不穩，點了好幾下才點開收件頁面。
呼吸放緩。
瞳孔因激動而放大。
上天真的聽到了她的祈禱——
發件人：奇妙水果店
郵件內容：米子一女士，您好。恭喜您通過奇妙水果店首輪招聘，請於6月15日下午3點，至奇妙水果店參加面試……
作者有話要說：
黑糖就要現出原形啦！
今天繼續掉落紅包雨，明天的更新會提前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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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當然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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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筆大生意哇！
玄初都做好對方要講價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眼前這位看著精明的男人竟然二話不說，一口答應他開出的價格。
這位祁先生真是個大好人！
玄初搓著手, 兩眼冒光。
他不知道的是, 祁雍在生意場上可不是什麽良善人。此君這次之所以這麽好說話，是為了感謝那個桃木葫蘆對妹妹的救命之情。
簽下買賣合同, 玄初心情大好，當即開了壇此前釀制的楊梅酒, 邀請祁家兄妹共飲。
非商業場合，祁雍其實不喜歡飲酒。
酒精會麻痹頭腦, 讓思維變得遲鈍，失去判斷力……這都是他對酒精的固有印象。
但是！
當玄初打開酒壇封口的瞬間，當那股芬芳醉人的醇香在空氣中彌漫開, 他霎時將以上種種看法拋之腦後。
什麽，你說酒是壞東西？
科學研究證明, 適當飲酒有利於身體健康，促進血液循環，降低心腦血管疾病發生概率。
祁雪趕緊拉了祁雍一把, 小聲提醒：“哥, 你矜持點, 擦擦口水！”
“亂說, 哪有口水？”祁雍不自然地搓了搓臉，轉移話題，“胡老板，這是什麽酒？”
“自釀的楊梅酒。”玄初取出幾只精致小巧的水晶杯，給兄妹倆斟滿，笑瞇瞇道，“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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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雍感覺自己才喝了一口，就嘗了個味道，連享受都談不上，杯子就空了。
“妹啊……”祁雍一臉深沈地轉向祁雪。
“免談！”祁雪警惕地護住自己那杯楊梅酒。
祁雍很受傷：“我還是不是你最親愛的哥哥了？”
祁雪冷漠臉：“賣慘對我沒用。”
祁雍：“……”
這個妹妹好不可愛！
祁雍不死心，覆而轉向玄初：“胡老板，這楊梅酒……”
玄初笑瞇瞇：“放心，還有，這壇算我請你們的。”
祁雍大喜：“胡老板真是個爽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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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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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半醉的祁雍緊緊抓著玄初的手久久不肯放開：“兄弟，你這個兄弟我祁雍交定了！”
玄初笑得眉眼彎彎：“祁大哥，以後要多多合作哦。”
他再次確定，這個人族特別上道！
後來，祁雍回憶起此事，忍不住感慨：“我以為我算是有生意頭腦的，直到遇到胡老板，才知道什麽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彼時，已經把奇妙水果店開遍全國的玄初笑得矜持：“新釀的梅子酒要嗎？”
“要的要的！”祁雍點頭的動作如小雞啄米。
祁雪默默別開臉，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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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說好他只是兼職，等今年九月份研究生開學，能來的次數就不多了。他正愁要怎麽跟老板開口呢。
張潮摩拳擦掌：“老板，我來草擬招聘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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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簡歷整理好給玄初。
“最上面這幾份，我個人感覺還不錯。這些應聘者之前都有相關的工作經驗，上手應該很快。”張潮道。
玄初點頭，也認同他的觀點，把那幾份簡歷挑出來放在一旁。
繼續往下翻，他突然“咦”了一聲：“這姑娘我見過。”
張潮湊上前看了看，恍然道：“哦，是她啊。”
他對這個求職者也有深刻的印象，倒不是因為之前見過，而是因為她的學歷。
在應聘的這麽多人之中，她的學歷是最高的，竟是名校研究生畢業。
只是……
“這個小姐姐工作經歷一片空白，連實習經歷都沒有，感覺沒什麽經驗。”他糾結道。
根據簡歷上的信息，這個叫米子一的女孩畢業兩年，期間似乎一直都沒參加工作。
“誰說她沒工作的？”玄初眉梢微挑，指著簡歷上一行字道：“這裏不是說了嗎，她是全職畫手。”
“呃，這也算工作？”張潮撓撓後腦勺，不解道。
玄初斜睨了他一眼：“你都快讀研究生了，思想怎麽比我這個沒上過大學的還狹隘？工作是能創造出價值的行為，哪怕家庭主婦也是份工作，她們全年24小時無休，比許多996的打工人更辛苦。”
張潮被教育了一頓，羞愧難當。
從小他接受的教育是，只有教師醫生公務員這樣旱澇保收、穩穩當當職業的才是正經工作，從未考慮過家庭主婦、自由職業者其實也是勞動者的問題。
別看他現在在水果店打工，但這只是他為賺取生活費找的一份兼職，他不認為自己畢業後會繼續在水果店當個小店員，盡管他很喜歡奇妙水果店，但仍有種“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觀念。
玄初的話如醍醐灌頂，讓他意識到自己的狹隘。
勞動不分貴賤，只是分工不同罷了。
“這個小米姑娘大學學的會計專業，畢業後卻從事與會計完全無關的繪畫，還靠此生活，可見是有水平的。”玄初道。
他想到先前幾次在水果店外徘徊卻始終不肯進來的姑娘，笑瞇瞇道：“蠻有意思的一個小姑娘。”
***
狹窄的出租屋內，米子一每隔半小時就查看一次郵件。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明知道十有八|九都不會有結果。
畢業之後，她接受家人的安排到一家國企上班，但僅工作了半天就狼狽逃離。
作為一名社恐，她害怕人群和交流，也害怕同事們打量的目光，所有的關註都讓她感到窒息。
她從小就愛繪畫，卻因家人的強烈反對，只好放棄這個愛好，讀了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專業。
這次的事件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與家人大吵一架，連夜坐車來到天海市，選擇成為一名全職畫手。
全職的生涯比想象中還要艱辛。作為小透明畫手，最初幾個月，她幾乎賺不到什麽錢，付了房租後，連吃飯都成問題。她連續吃了三個月的白水煮掛面，連青菜都舍不得放，以至於她現在一看到掛面就想吐。
她拼命接稿、投稿，總算打下一定基礎，經濟狀況有所好轉。
但她與家人的關系仍未緩和。
想到父親嚴厲的指責，母親的嘮叨，以及親戚們私底下對她不參加工作的議論，她感覺胸口好像壓了塊大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其實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因為長期獨居，她的社恐愈發嚴重，除非必要，絕不出門。
她開始失眠，掉發，作息日夜顛倒，因長久不與人交流，甚至一開口竟忘了要怎麽說話。
糾結了幾個月，她終於鼓起勇氣去看醫生。
醫生建議她要適當與外界接觸，長期如此，對身心健康都有影響。
來自家人的壓力與身體發出的警告，讓她不知所措。
這時，她看到奇妙水果店的招聘信息。
她住的地方距離學生街不遠，再加上經常在網上看到相關討論，對這家近來聲名鵲起的網紅水果店並不陌生。
有幾次她經過這家水果店，想進去，又因排隊的人群而卻步。
她在害怕，害怕與他人的眼神接觸，害怕與店員交流。
她在電腦前，對著那則招聘啟事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她終於下定決心。
嘗試可能不會成功，但不嘗試的話，是永遠也不可能發生改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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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抖得厲害，連鼠標都握不穩，點了好幾下才點開收件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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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真的聽到了她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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