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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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層層黑雲之後, 徐瀟寧被帶到了魔界的王都。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這裏的建築風格迥異,四處是尖銳高聳的塔尖, 磚瓦都是黑色, 空中黑霧縹緲, 有不知名的鳥兒繞著高塔盤旋, 發出低啞的叫聲。

一束光從遠處射向天空, 在高空形成一個陣法,又延伸向四面八方。

徐瀟寧猜測那束光是王宮所在。

“那是你的父親, ”羅薩指著那束光, “自從多年前與天界大戰後, 魔界就陷入了永久的黑暗。魔王大人為了讓我們重見光明,便用自身的魔力維持陣法, 照亮我們的天。”

徐瀟寧有些驚訝:“這麽多年, 一直如此麽?”

羅薩點點頭:“對。”

徐瀟寧忍不住想, 魔王也是個了不得的人。

“你是不是在想,他十分偉大?”羅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笑著道,“他的確令人欽佩。”

徐瀟寧不好多說什麽, 便保持沈默。

羅薩又補了一句:“你的父親,是個很偉大的王。”

這個時候, 徐瀟寧腦中卻出現了自己親爹那張臉。

自己就這麽莫名其妙不見了, 他爹肯定也很急。他擔心對方手足無措,又覺得父親是個冷靜理智的人, 應該會妥善處理。

他打算見到魔王再從長計議,本以為羅薩會直接帶他去見這個魔王爹,沒想到羅薩卻給他擺足了排場, 一早讓王都做了準備,迎接他的“回歸”。

“用不著這樣吧……”徐瀟寧嘴角抽搐。

“要的。”進城之前,羅薩拿了一套華貴的衣物,禮貌詢問,“我幫您換,還是您自己來,太子殿下?”

雖然小時候沒少讓師尊幫忙換過衣物,但這會兒徐瀟寧實在沒法跟眼前這個人親密無間,於是趕緊拿過衣物,自己動手。

魔族的衣物多是暗色,身上的衣帶飾品頗為繁雜,他系了好半天沒弄明白,最後還是羅薩上手幫他整理的。

待穿戴整齊後,來了一輛華麗的戰車。他認命地走上去,大將軍羅薩站在他旁邊,帶他進城。

長長的紅毯從城門口鋪向王宮,士兵們列隊來接,百姓夾道歡迎。這排面的確比歸元殿少主要大的多……之前在修真界的時候,徐瀟寧從未享受過這待遇,他爹絕對不會讓他這樣,不過此刻他也並不“享受”這一切。

看著那一張張陌生的臉,他僵硬地站在車上,差點將腳下地木板踩塌。

羅薩保持微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提醒:“我覺得您最好‘高擡貴手’朝您的子民打個招呼。”

識時務者為俊傑,衣裳都換了,戰車都上了,這手也只能揮了。

徐瀟寧擡起手,緩慢地揮了兩下。百姓們立刻歡呼起來,在寬闊的道路旁朝他伸出手。士兵們展開雙臂,拼盡全力攔住他們。

“太子殿下,”羅薩笑著道,“大家都非常期待你的回歸。”

“呵呵……”徐瀟寧幹笑。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前方才出現王宮的影子。徐瀟寧出了一身的汗,只覺得這條路實在太長了。

他本以為進王宮之後,還得面見魔族的臣子之類。但羅薩告訴他:“先去面見你的父王,他等你很久了。”

徐瀟寧松了口氣。

這口氣松到一半他又想到,興許魔王比大臣們更可怕,因此又不敢提前放松。

羅薩帶著他在王宮中拐來拐去,不久之後進入了一間獨立的宮殿。剛踏入徐瀟寧就感覺到這裏有一股很強的力量,雖然強勁,但卻沒有攻擊性,反倒很溫和,這股力量稍稍沖淡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仰頭,那束光就從這裏沖向天空。

羅薩做了個動作,請他先行。徐瀟寧深吸一口氣,握緊自己的長劍,走進殿內。

所有的侍女和侍衛都跪下來朝兩人行禮,而後徐瀟寧被領到了光束的源頭。

侍女推開門,暖色的光撲面而來,第一時間稍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瞇起眼睛,而後在那光芒裏,一個身材高大,滿頭白發的男子向他走來。

他戴著黑色的王冠,劍眉星目,氣度從容。雖然努力保持鎮定,但眸光閃爍難以遮掩。

老實說,某個瞬間,徐瀟寧覺得,他和自己親爹在氣質上有幾分像。

魔王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住徐瀟寧的雙手,而後張開了嘴。

徐瀟寧眼看著對方一聲“兒”就要喊出口了,他一時間手足無措,全然不知如何應對,正慌神著,沒想到這位英俊的魔王卻突然看向了旁邊的羅薩,遲疑地問:“是不是……不對勁?”

羅薩眉頭一皺,先朝魔王行禮,再向他問:“王上何出此言?”

魔王揮揮手,讓所有侍衛婢女都離開,而後拉著徐瀟寧進入自己的宮殿。

羅薩在後面關上了門。

殿內十分空曠,走路都有回音,在大殿中央的白玉地面上有一個黑金色的陣法。

魔王依舊拉著徐瀟寧的手,細細打量他,徐瀟寧一臉尷尬,想跟他打個招呼吧,又怕打斷他的思緒。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魔王終於松開他的手,而後很冷靜地對羅薩道:“這不是我兒。”

“啊??”徐瀟寧頗為吃驚,而後立刻點頭,“對對對!魔王大人,我不是您兒子!!”

“不,”羅薩一臉錯愕,“王上,這就是您的孩子,是我們的太子。您……”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魔王:“您之前不是看過他麽?這些年他一直長在人間,但您也多次通過血池看他,一路見證他的成長……如今太子真的回歸了,您為何又——”

“之前沒見到本人。”魔王依舊看著徐瀟寧,他擡起手,似乎想要摸摸徐瀟寧的頭,但又停下了。

他臉上是難掩的失落,但眼神倒是極為清醒:“這不是我的孩子。我能確信,我們之間……沒有血脈相連的感覺。”

那只手最終落在了徐瀟寧肩上。

魔王看著他的臉,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肩膀,雖然很遺憾,但卻很快就果斷地松開了他,而後對羅薩道:“麻煩將軍送他回去吧。”

“王上!”羅薩臉色鐵青,“不可能錯的,當時是我親自送太子去人間轉世,這麽多年他一直在歸元殿成長,他就是太子!神君我也找到了,過幾日我就和太子一起去將他找回。”

“將軍辛苦了,”魔王又去拍羅薩的肩,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為了照顧這個孩子付出良多,但我是孩子的父親,他的確不是我兒。興許是被奪了舍,興許是你某次從人間回來的時候他被人掉了包,總之他真的不是我們要找的人。都站到我面前了,我不會再認錯我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魔族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請你把他送回去吧,免得他的父親擔心。”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徐瀟寧,給了他一個溫和的笑:“當然,如果你想在魔界玩幾天的話也行。還請自便。說出來或許有些冒昧,要是你願意的話,可以把這裏當成家。”

徐瀟寧馬上就要告辭,但是羅薩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似乎還要與魔王爭論。

魔王卻揮揮手,露出疲憊神色,看起來不想再多說了。

他轉過身去,走到大殿中央的陣上,在那裏盤膝坐下,背對他們,繼續發動功力,維持這個支撐著整個魔界的大陣。

羅薩攥緊了拳頭,拼盡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緒,而後躬身行禮,帶著徐瀟寧退出了宮殿。

出了門,徐瀟寧道:“那……那我告辭了。”

“你不能走。”羅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直拉著徐瀟寧離開這裏,才對他道,“王上長期維持大陣,消耗太大,或許有些精神恍惚,一時間沒有認出你也正常。明日我讓醫師去給他看看,你再與他相認。”

“不是……”徐瀟寧掙脫他的束縛,皺著眉頭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臂,一臉苦澀,“我看他挺清醒的啊,他都說了我不是他的兒子,你不能強行讓我們相認啊……我……我得回家了。”

“你就是他的兒子。”羅薩道,“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是他兒子。”

天王老子……

徐瀟寧感覺自己嘴皮子都要說幹了:“我真的,真的不是。師尊……”

他頓了頓,擡頭與羅薩對視:“我還是喊你一聲師尊,希望你不要過於偏執,不是就不是,強扭的瓜不甜。你們魔界天界的恩怨我不清楚,也不能插手,你和魔王自己想辦法解決吧。現在先讓我回去,我回去收拾狐妖搞出的爛攤子,然後為你行善積德,彌補你造成的過錯。等魔界的事解決好了,你要是想去修真界養老,就去找我,到時候我還是孝敬你。你看成麽?”

羅薩看著他的臉,陷入了沈默。

這沈默讓徐瀟寧覺得有戲。

片刻之後,羅薩回望魔王所在的宮殿:“留下。”

徐瀟寧心如死灰。

羅薩按著他的肩膀:“陪他幾日,他也是一個可憐的父親。”

“然後呢?”徐瀟寧眼中燃起希望,“陪好了就讓我走是不是?”

羅薩回頭盯著他,一臉不悅:“看我心情。”

這就是成功了一大半的意思。

徐瀟寧忍不住想,師尊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嘛。

比起被永久困在魔界,只是留幾日已經算不錯了。他馬上收拾心情,然後提出要求:“那可以讓我聯絡我親爹了麽?”

羅薩冷冷道:“不行。”

徐瀟寧還想再說什麽,對方直接堵住了他的話:“你是想暫時聯絡不上他,還是想再也聯絡不上他?”

他只好閉上嘴,結束了這個話題。

後面羅薩忙去了,侍衛將徐瀟寧帶到了太子寢宮,讓他歇息。太子寢宮倒是和別處肅穆暗黑的風格不一樣,這裏竟然種滿了桃花,放眼望去,一片粉白,讓人眼前一亮,心曠神怡。

這會兒並不是桃花盛放的季節,徐瀟寧看了看,似乎是術法維持著這些桃花永不雕謝。

殿內的侍女都用好奇的眼光偷看他,又不敢直視。徐瀟寧有些無所適從,便沒有讓人伺候,跟她們說自己隨便轉轉,眾人便不敢跟隨。

太子的寢宮已經許久沒住人了,但打掃得很幹凈,這裏除了花多,書也很多,浩如煙海。

徐瀟寧他在靠窗的案臺上看到了一本翻開的冊子,上面是娟秀的字跡寫著:“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他不好隨意翻動,便沒有多看,很快又走了出去,進入了桃花林裏。

站在盛放的桃花之下,他仰起頭,天空灰蒙蒙的。

一陣風吹來,桃花速速落下。徐瀟寧忽然想到了松月溪。神君的本體就是桃花來著,他暗暗想,難道神君前世真的來過魔界?

他本想找侍女問問,但又覺得侍女肯定早得了大將軍的命令,估計不會對他說真話,於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隔天徐瀟寧按照羅薩交代的,去看望魔王。

魔王依舊如前一日一樣,待他很溫和。

徐瀟寧好奇地問:“您不能離開這間屋子是麽?”

魔王坐在陣法中央,輕輕點頭:“我離開了,天就黑了。”

他說著忽然咳嗽起來,徐瀟寧下意識地上前,給他拍背順氣,又給他端了茶水過來。

魔王喝了他的茶之後,坦言道:“我的身體已經快不行了。”

徐瀟寧不知道該說什麽。

魔王道:“不必擔心,我會撐到我的孩子回來的那天。”

他擡起手,摩挲徐瀟寧的眉宇:“他應該……也像你這麽大了。”

徐瀟寧蒼白地安慰道:“您的兒子……一定會回來的!”

“其實……”魔王笑著道,“也不一定就是兒子,也可能轉世成了一個女孩。女孩也好,只要能回來,怎樣都好。”

徐瀟寧腦子裏一團漿糊,不自覺地想,也不知道魔王的兒子還在不在人世……

魔王似乎讀懂了他的心聲,對他道:“他還活著,我能感覺到。”

說著,他按了按自己心臟的位置。

魔王慈眉善目,就像一個溫和的長輩,徐瀟寧忍不住對他心生好感。他看著他,總忍不住想起自己爹。

“想家了麽?”魔王笑呵呵道,“將軍可能一時半會兒還沒接受現實,你再待幾日我便讓他送你回去。你放心。”

他拍了拍徐瀟寧的肩膀:“一定會讓你回家的。”

徐瀟寧總算安了心,趕緊朝他道謝,後來又主動提出陪他下棋。魔王倒是很高興,找出了棋盤,擺在宮殿中央與他對弈。

下棋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徐瀟寧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他想到,如果羅薩說的是真的,那麽真正的魔界太子就和神君是一對兒,可是現在松月溪和謝天在一起了,這要怎麽辦?

魔王則是看著他的眉眼,頻頻出神,落子很慢。

徐瀟寧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自己那漂泊在外的孩子。將心比心,他沒有催促對方,也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魔王十分感激,對他道了一聲:“多謝。”

徐瀟寧笑笑:“不必客氣!”

他只是想著,希望他爹在找他的時候,別人也能對他的父親好一點。

後面幾天,他每日都來陪魔王下棋。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打算告辭。在下最後一局棋的時候,羅薩來到了宮殿裏。

他向魔王行禮後,就坐在了側旁的位置。徐瀟寧以為他是來等著送自己走的,便對他笑了一下。

棋局過半,羅薩起身給兩人續了茶,又重新坐下,而後沈聲道:“民眾已經見過他了,大家都很歡迎他的回歸,他們已經等了太子太久,他必須是太子。”

徐瀟寧:“……”

他怔怔地看向羅薩,心說不是已經答應送自己走了麽?現在又鬧的哪出?

“我以為你已經想開了。”魔王喝了口茶,露出無奈的笑容,“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將軍,你應該清醒一些。”

羅薩道:“您身體抱恙,我們需要太子幫您分擔。過幾日神君也會回來,到時候你就可以徹底休息了。”

“不必擔心,”魔王道,“在他回來之前,我會保護好族人。”

他摸索著手中的棋子:“我的孩子,他一定會回來的。”

羅薩問:“那如果他已經死了呢?”

徐瀟寧覺得他的話有些過分,但這種場合他又無法插嘴,只能暗自心急。

“那就死了吧。”魔王看向窗外,遠處群山蒼茫,幾只鳥兒飛向天邊,“我會在心裏懷念他,並且做新的安排。”

“太子不能死。”羅薩道,“他是魔界的戰神,是族人的信仰。”

他深吸一口氣,看看徐瀟寧,又看向魔王:“我真誠地建議您認回這個孩子,只要您願意認回他,我會竭盡全力輔佐他,和他一起重振魔界,並向天界覆仇。”

徐瀟寧實在忍不住了,喊了一聲:“別啊!”

“他是別人的孩子,”魔王用柔和的目光看著他,“他該回家了。”

“對,”徐瀟寧站了起來,“我該回家了!”

魔王撐著棋盤起身:“我送送你。”

徐瀟寧看了羅薩一樣,他著急走,便朝魔王微微欠身致意,而後就匆匆朝門口走去。

魔王跟在他身後,緩步送行。

還沒走到門口,徐瀟寧突然聽到背後傳來魔王的痛呼。他猛地回頭,瞬間大吃一驚——

只見一柄長劍穿透了他的胸膛!

魔王瞪大了雙眼,艱難地扭頭。

在他身後,羅薩握著劍柄,冷冷道:“我給過你機會了,王上。”

他手上用力,將長劍再往前送了一段。劍雖然貫穿了魔王的胸膛,他卻沒有流血,血全被劍冒出的紫色鬼火吸食了。魔王面色痛苦,劇烈顫抖。

“師——”這一切來的太突然,徐瀟寧措手不及,下意識地上前。

羅薩突然抽出長劍,魔王的身體往側旁倒去,徐瀟寧連忙上前扶住他,慌忙地按住他的傷口,試著往他體內註入靈力。

“放心,”羅薩看了看自己的劍,“他還不會死。但如果你不乖乖配合的話,他就會死。”

“為什麽?!”徐瀟寧抱著魔王衰落的身軀,沖面前這個陌生的人大吼,“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可是你的王!”

“我已經說過了,”羅薩漠然地看著魔王,“我要重振魔界,向天界覆仇。”

魔王呼吸急促,死死地盯著他,卻說不出話來。

“你!”徐瀟寧瞪著羅薩,漲紅了臉,“你這個瘋子!”

他扭頭朝外面大喊:“來人!快來人啊!有刺客!”

但卻無人回應。

“我將為您沖鋒陷陣,”羅薩單手按在胸前,朝他欠身行禮,而後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準備好繼位吧,太子殿下。”

語罷他大跨步朝外走去。

看著他緩緩關閉的大門,徐瀟寧一臉絕望。怎麽什麽倒黴事都讓他攤上了?這下如何是好?!

轟隆一聲雷響,而後風雨大作。

人間還是斜暉脈脈。

松月溪和謝天帶回了發光的玉輪,消滅了所有的噬魂螢,沈寂數日的古城終於重獲生機。

等他們忙完時,發現那顆月球不見了,隨之消失的還有月神。

越江吟道:“太陰星君已經離開了。”

謝天問:“離開了是走了,還是……”

“她還在。”松月溪知道他的意思,回答道,“她還存在。”

因為月神早已經是靈體,所以他不能說她還“活著”。

謝天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月神走了,但又來了兩位神仙。是梅蘭竹菊裏面未曾露面的另外兩位,蘭君和菊仙,兩人代替梅君和泰初天尊來接松月溪和謝天。那兩人之所以沒來是因為他們畢竟做過惡,對謝天的記憶動過手腳,怕露了面被謝天想起些什麽不該想的。

蘭君看了看憔悴許多的好友,與之交換眼神,而後幹咳一聲:“此間事了,請殿下和神君速速返回天界。”

“對,”越江吟笑呵呵道,“該回去了。”

說著他召喚出了自己的坐騎雲龜車,招呼兩人上去。那兩人對視一眼,也沒多說什麽,很快上了車。

隨後無人出發,飛上天空。為了給太子和神君留出單獨相處的空間,越江吟沒有擠在雲龜車裏,而是蹭上了好友的坐騎,跟另外兩人待在一起,跟他們講述一些他憋了很久的一言難盡的事。

三人在鶴車上竊竊私語,聊得唾沫橫飛。

不久之後,菊花仙率先註意到,雲龜車偏離了方向。“哎——”他立刻指著外面。

越江吟馬上轉頭,發現不對之後大喊:“你們去哪兒?!”

謝天和松月溪站在烏龜車上,沖幾人喊:“我們先去魔界救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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