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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流水無情】(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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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松月溪著實被謝天這模樣整蒙了。

他見對方一副要發瘋的樣子, 有些擔心他走火入魔,於是輕輕點頭:“知道了。”

謝天卻還攥著他的手不撒開,一直緊盯著他, 眼裏竟然還帶著點怒意, 又在強行克制自己的情緒。

“哎, ”松月溪手腕轉了轉, “要斷了。”

謝天聽見這話, 終於松開他的手腕。就這會兒功夫,松月溪白皙的手已經被捏紅了。謝天又低下頭, 沈默地幫他揉手。

松月溪簡直莫名其妙的, 但又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好像謝天本來就是這樣的,好像他本來就是沈默寡言的樣子。不過又似乎不對, 這家夥之前明明很明朗的。他心中產生了某種錯覺, 但又捉不住, 很快被風吹散了。

“先喝藥吧。”他領著謝天回屋。謝天乖乖跟在他身後進門。

躲在草叢裏的徐瀟寧已經看出些許端倪,但不好戳破, 只覺得無情道沒落確實是有原因的。

他的日子要更不好過了!

就在他極度絕望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徐瀟寧——”

一道靚麗的身影穿過竹林, 闖入徐瀟寧的視線。

“師姐!”徐瀟寧驚呆了,連忙起身跑過去, 邊跑邊興奮地喊著, “師姐!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荊夏。

二人奔向對方,而後緊緊相擁。

荊夏滿頭大汗, 氣喘籲籲,臉上是一個溫柔又燦爛的笑容,她摸了摸師弟的腦袋:“當然是來找你的啊。”

徐瀟寧怎麽也沒想到對方追來, 要知道他們已經離開很久了,這麽遠的路途,荊夏竟然來了,他心裏頗為感動,簡直又想哭又想笑。

這下他再也不用忍受別人秀恩愛了!

兩人互相寒暄一番後,他拉著師姐去見忘塵閣的兩人,得意洋洋道:“我師姐找我來了!”

松月溪對於荊夏的到來也有些意外:“話說盟主沒有攔你麽?”

荊夏道:“當然是偷偷跑出來的。”

個中艱辛她懶得提,反正追上就好。至此,這趟旅途多了一個人。

荊夏原本還想著看看謝天恢覆得怎麽樣了,結果出乎她預料:“你這恢覆得也太快了,再過個十天半個月估計就沒什麽大礙了。是因為修魔麽?”

謝天看了看身邊的松月溪:“要感謝閣主每日為我治療。”

一刻鐘後,四人啟程,再次出發。

荊夏和徐瀟寧在隔壁房間聊他們的。松月溪則是在這邊與謝天相對無言。

謝天閉目修煉,松月溪無聊透頂,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站了起來,對方馬上睜開眼:“去哪裏?”

“出去曬太陽啊,”松月溪十分迷惑,“在天上飛著呢,我能去哪裏??”

說完他就出去了,沒想到謝天竟跟了出來。

松月溪扭頭看他:“幹嘛?”

謝天也不說話,只默默陪在他身邊,像一個忠誠的守衛。

松月溪皺起眉頭:“啞巴了?”

謝天回答:“沒有。”

松月溪被他弄得沒脾氣了,也懶得搭理他,於是便飛到紫藤樹上躺了一會兒,謝天跟著走到樹下,靜靜守著他。

不遠處的窗臺邊,荊夏在屋內看著外面的兩人,點評道:“盯得好緊。”

“可不是嘛,”徐瀟寧站在她身邊,“你沒來的時候我可苦了……整天看他倆這樣,煩死了。”

荊夏忍俊不禁:“怎麽感覺無情道要完了……”

“噓!”徐瀟寧馬上在唇前豎起一指,“這話可不能亂說!”

後面兩天,謝天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松月溪。松月溪實在不想給另外兩人演示跟屁蟲行為,於是不再帶著謝天走來走去,而是老老實實待在屋內,讓對方專心修煉。

謝天修是修著,但一直不太專心,但凡松月溪有任何異動,他都會睜開眼。

“我喝水。”松月溪輕輕晃了晃手上的茶杯。

謝天又閉上眼睛。

松月溪在旁邊翻書,他從門派的寶庫裏取了一些醫典,想找找改變性情相關的內容。他真沒想到謝天修個魔一下子變成這樣,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對方能變回之前的模樣,不然自己也不好跟人家爹交代。畢竟謝天是因為他才受傷的,也算是因為他才不得不修魔。好好一個孩子突然變得沈默寡言,一身邪氣,人家父母也不好接受吧。

這事還真有些頭疼。

不一會兒,謝天忽然開口:“怎麽不說話?”

松月溪從書本上擡起眼簾:“說什麽?”

謝天閉著雙眼,淡淡道:“隨便。”

“別讓我再聽到這兩個字,煩。”松月溪白了他一眼,實在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反問,“你怎麽不說話?”

謝天問:“你離開的那些年,去了哪裏?”

松月溪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問了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能不能透露另一個時空的事,於是便回答道:“天機不可洩露。”

謝天接著問:“那又為什麽回來了?”

松月溪給了一個正義凜然的答案:“為了重振無情道。”

謝天又問:“還會離開麽?”

這話一出來,松月溪感覺對方好像並不在意他那些年為何而離開,也不在意他為什麽又回來,似乎他只是想問他還會不會走。

因為上次是莫名其妙穿到現代世界的,松月溪覺得會不會走這種事不是他能決定的。但他自己不想再離開,於是回答:“不會。”

“好。”謝天應了一聲,而後終於開始專心修煉。

在他修煉的時候,松月溪就拿他練習治療術。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確實長進了許多,雖然能力變強是一件開心的事,但也側面印證了他或許真的是任孤光所說的那個身份。一想到自己一個立志振興無情道的人竟然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碧華神君,他還是難以接受。

這讓他感覺自己背叛了堅持已久的道,心中不免覺得愧對老閣主的期望。

夜晚,雲龜車穿過雲霧時,松月溪忽然聞到了異樣的氣息。

“血。”他低頭往下看,那氣味是從下面飄上來的。他們可是在萬丈高空之上,這麽遠都能聞到血氣,足以說明地面上發生了嚴重的血案。

謝天對烏龜道:“下去。”

雲龜馬上往下降,但它速度著實有些慢,四人等不及,直接禦劍降落。

下面是一個小型的村落。此刻村子裏雖然亮著燈籠,但卻一片死寂。泥濘的路上橫七豎八躺著許多屍體,皆是被開膛破肚,還有幾人被吸幹了血液,全身幹枯。濃郁的血腥氣彌漫在夜色裏,松月溪聽到遠處的樹林傳來哭喊聲,於是調頭往那邊去。

幾個村民在樹林邊哭天搶地,一看到四人禦劍飛來,先是嚇了一跳,而後馬上撲過來激動地喊著:“仙尊救命!仙尊救命啊!”

徐瀟寧問:“發生何事?”

一個中年男子跪在幾人面前,指著樹林,急道:“有怪物把孩子抓進樹林裏去了!幾位仙尊快幫忙救救孩子!”

徐瀟寧伸手去扶他:“幾個怪物?”

村民極為驚恐:“很多!不知道幾個!”

荊夏留下來救治受傷的村民,松月溪和謝天馬上進入樹林,徐瀟寧也跟了進去,對他們道:“分頭找。”

“好,”松月溪走出去幾步,又轉頭對謝天道,“你留在這裏保護荊夏和村民。”

他指了指對方腰間的玉佩:“遇到怪物敲這個叫我。”

謝天欲言又止,他本想與之一起進去,但也擔心剩下的村民被襲,於是也不耽誤時間,很快點頭答應。

松月溪拍了拍他肩膀,而後快速往林深處走去。這深山老林一片漆黑,樹木長得頗為高大,擡起頭也一眼看不見天空。樹林裏血腥味極重,讓人無法呼吸。他循著哭聲傳來的方向深入,但很快斷了線索。隨後松月溪發現周圍的樹在變幻方位,好像有人想讓他迷失在這裏。

他喊了徐瀟寧一聲,而後往上飛,想飛到樹林上面,但周圍的樹木突然開始瘋長,快速遮天蔽月,擋住了他的去路。

帶著刺的藤蔓如毒蛇般悄無聲息地伸向他腳踝,纏住了他的腿。他意念一動,崩斷了藤蔓,而後祭出斬紅塵,快劍斬亂枝。

但他砍得快,樹木也長得快,密密麻麻交錯在頭頂,把他往地底壓。

看起來黑暗中的人極為擅長操控樹木,巧的是,松月溪也是木系靈根。他手中結印,凝結出一團粉紅色的光輝,而後朝著周圍密集的樹枝張開手,輕喝一聲:“散!”粉白的桃花自他掌中四處飛揚,撞上樹枝交錯成的羅網,讓詭異的樹木又恢覆了原樣。

桃花飛入林中,找尋怪物的下落,但很快撞上了一片毒霧,紛紛枯萎掉落。

樹林裏的靈氣被毒霧飛速消解,綠色的枝葉也快速變黑。松月溪的神識受到阻礙,無法進一步延伸出去探尋對方的位置。

突然間,四周全是孩童的哭聲,聽起來格外恐怖。松月溪一彈長劍,劍鳴聲震蕩四野,立刻驅散了詭異的哭聲。

暗處的人再次操縱樹木圍困他,他站在原地,不躲不閃,直接揚出斬紅塵,隨後一心二用,一邊操作長劍披荊斬棘,一邊用意念和對方爭奪對樹木的控制。

與此同時,他擡眼看向林深處,輕喝一聲:“晏春,出來!”

那股力量瞬間滯住。松月溪馬上抓住他的破綻,伸手一抓斬紅塵,朝著某個方向用力揮了一劍,一時間山崩地裂,樹林被劈開了一個大口子,隨後有大量沾著血的金黃色花朵從那個方向噴了出來。

松月溪擡起手,落葉與飛花全部靜止在了空中。

隨後,晏春捂著血流不止的胸膛,從黑暗中走出。

他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衣衫,戴著繁覆的銀色發冠,還是那副弱不禁風的可憐模樣,但松月溪知道,他並不可憐。

“為什麽?”他盯著對方,目光森冷。

晏春卻還是裝作天真無邪的樣子,露出純真的笑容,靦腆道:“我……我跟你鬧著玩的。”

“鬧著玩?”松月溪冷冷道,“你聞聞你自己身上的血腥氣有多重。”

晏春隨著他的話吸了吸鼻子,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是啊,好重。”

木系靈根十分仰仗純凈的自然之力,最忌諱染上血腥,他吸了太多血,早已被腐蝕,衣衫之下的肌膚一片潰爛。

松月溪問:“你到底什麽來路?又想做什麽?”

晏春掩面咳嗽了幾聲,而後擡起手,從虛空中取出一柄短劍:“我是來替我的愛人報仇的。”

“你的愛人?”松月溪皺起眉頭,“祝星洲麽?”

“嗯,”晏春點點頭,用認真的語氣道,“我可能真的是喜歡他的,所以要為他報仇。”

——“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不會利用他。”

徐瀟寧的聲音傳來,他撥開荊棘,從黑暗中走出,從另一側圍堵晏春。

“當初我們都以為是他鬼迷心竅,受了血魔蠱惑,因為愛而不得而強行軟禁你。其實是他一直在掩護你作惡行兇吧。”他攥緊拳頭,“吸血的是你,食心的也是你,對麽?”

“你們如何會懷疑到我身上?”晏春眨眨眼,“我可是紅線仙,我是無辜的。”

“事到如今,你還在狡辯,”松月溪道,“之前忘塵閣弟子被害死時皆被吸幹了修為,兇手應該功力大增才對,但祝星洲死前並未展現出超常的實力。”

“修煉這種陰邪的法子,體魄必定會有異常,當時我們都被他騙了,以為他就是一切罪惡的源頭,後來我派人去查了他的屍身,並沒有發現修煉邪功的證據。”徐瀟寧道,“那個修邪功的人其實是你,我師尊說,你們這種紅線仙和神君一樣都天生擅長治療術,但你吸了血,雖然功力有所增長,卻遭到腐蝕,喪失了自己的治愈之力,也無法自保。”

晏春苦笑了一下:“那日我去看望謝天,他讓我為他治療……原來也是為了試探麽?”

“那不然呢?”松月溪道,“你畢竟是先天的樹靈,一直很好地遮掩了自己身上的邪氣,讓人無法察覺。但謝天修魔以後對魔氣的感知十分靈敏,故而愈發懷疑你。”

三人出行前謝天單獨邀請晏春一同出發,當時晏春以為他想帶自己一起出來玩,還為此高興了許久。現在看來,那人不過是為了讓他隨行好盯著他。

他突然有些難過,忍不住嘆了口氣。

當初祝星洲撿到他後,二人很快展開了對忘塵閣弟子的伏擊。祝星洲一直為他打掩護,並且散播謠言,嫁禍給合歡宗,隨後將他帶回了青霞派,繼續為他引誘忘塵閣弟子,還壓下了這些血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後來血魔現身,兩人便計劃把血案全都扣到他頭上,沒想到血魔在紅雨山莊屠殺的那一夜,徐瀟寧將松月溪和謝天帶到了青霞派。為了不被他們懷疑,晏春主動幫那幾個被血蝶所傷的病患治療,打消他們的疑慮,後來又把謝天身懷情種的事告訴了血魔,引他出來,讓眾人合力將其解決。

原本事情到這裏就該結束,但當時晏春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勉強吸收了血魔化成的毒雨,致使他遭到侵蝕,極速衰弱。

徐瀟寧道:“你為了自救,所以指使祝星洲殺害附近的村民,引我和玄度君過去,而後伺機對謝天動手,奪取他體內的情種。卻不料謝天早對祝星洲有所懷疑,故意騙你們說情種在金丹裏,使得祝星洲上當中招。你還蠱惑他,讓他獨自認下所有罪名!他成了愛而不得而誤入歧途的陰邪惡魔,你卻成了被軟禁淩|辱的可憐人。”

“我沒有,”晏春道,“我從頭到尾沒有蠱惑過他,都是他自願的。他說他愛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雖然我也不懂被愛的感覺,但他的確對我很好。”

徐瀟寧握緊了拳頭:“你沒有蠱惑他,他又怎忍心殺害無辜?!”

“你到現在,還在想著為你的朋友開脫麽?”晏春臉上是一個嘲弄的笑,“看來你並不了解你的朋友,或者……不那麽了解。”

徐瀟寧漲紅了臉:“正因為我了解他,所以——”

“罷了,”晏春打斷了他,“徐公子是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頭上了?行吧,若這樣能讓你安心,我就認了這一切。事實就是你想的那樣。”

徐瀟寧穩住心神:“他罪有應得,也已經付出了代價。現在,輪到你了。”

前面的事已逐漸明了,但松月溪仍有疑惑:“你為何要操縱這一切?”

晏春回答:“我想做……你不想做的事。”

松月溪不解,他反握斬紅塵,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晏春看他白發飛揚,眉目凜然的樣子,忍不住露出羨慕的眼神。

“我想成為你前世的模樣。”

松月溪不為所動。

“前世,你是那麽地溫柔……”晏春眼神迷離,“你是天上地下最善良的神君,心懷蒼生,憐憫世人……你的光輝普照世間,沒有比你更美好的存在。自你隕落後神君之位空缺,人間戾氣膨脹,惡魔叢生,天界一邊找尋你和太子的下落,一邊在著手培養新的神君。”

月老閣找了很多苗子,依舊像之前那樣集中在一起培養。晏春資質不太好,很快就被遺棄了。

但他並沒有氣餒。

想當年,搖雪一開始也因為天生沒有心,無法感知情愛,而被月老閣視為異類,但他被太子所救,自身又朝夕不倦,歷經了一番磨難後,最終成為了一代神君。

晏春一直都喜歡他的傳說,也十分向往他和太子的故事。他總覺得,自己也會遇到那樣一個人,那個人會為他取一個好聽的名字,他會被他寵愛,也從他身上學會情愛,再帶著他的愛,去愛整個天地,去愛蕓蕓眾生。

然後,他遇到了祝星洲。

祝星洲給他取了名字,也很寵愛他,但是他沒有從他身上學會情愛,他不知道這是為何。為何自己沒有像神君和太子那樣得到幸福,為何自己面對祝星洲時沒有心動的感覺。平心而論祝星洲很好,長相英俊,溫柔儒雅,待他百般好,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心動就是不心動。

他拼盡全力嘗試愛上對方,但一直愛不上。

他很遺憾祝星洲不是他生命中那個對的人。

因為一直沒有辦法愛上對方,最後還親眼看著那人死掉,他心裏多多少少有些難過。

但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既然你不願意認可自己的身份,那便消失吧。由我成為新一代的神君。”晏春反手握著短劍,突然朝松月溪出手。

“笑話,”松月溪架住他的短劍,“你滿手血腥還想做普照世間的神明?”

他一掌拍在對方肩上:“你不配!”

晏春被藤蔓接住,喘著氣道:“我只是為了變強。”

松月溪欺身上前:“你變強的方式就是殺人?”

晏春一邊躲避他密集的劍影一邊回答:“成神的路上犧牲幾個凡人又算得了什麽?等我做了神君,我可以救更多的人。”

松月溪殺心頓起:“再說一遍——你不配!”

二人在深林中纏鬥在一起,徐瀟寧本欲上去幫忙,但卻被瘋長的荊棘攔住了。毒霧模糊了他的視線,兩個木系靈根的高手在林中鬥法,他被困在樹林裏,一會兒看周圍花草枯萎,一會兒看附近綠茵叢生。毒霧彌漫,他無法靠近他們,但可以通過周圍植物的變化判斷出松月溪占了上風。

漫天劍影擋住了晏春的去路,他化作飛花,在林中逃竄。

松月溪提劍追上來,尋找他的身影。

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雨水灑在他身上,是黏糊糊的血。

“怎麽又是這招!!”松月溪立刻開啟防禦,繼續探查對方的蹤跡,但很快反應過來,村子有危險,於是趕緊從樹林裏吸收靈氣,然後開始凈化血雨。而今他較之前相比在治愈力和凈化天賦上已有了很大的長進,但尚且有些生疏。

他快速用劍在林中空地上畫了一個陣法,而後走到陣中,雙手虛握長劍,用劍氣滌蕩四野。

很快有一道單薄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晏春如鬼魅般出現,操縱荊棘纏住他的身軀。銳利的刺紮入他的肌膚,瘋狂吸食他的血液和修為。

松月溪維持著驅邪的陣法,正到了關鍵時候,一時間無法抽身,只能硬生生撐著。

徐瀟寧從毒霧中闖了過來,快速斬斷了松月溪身上的荊棘,而後撲上去朝晏春出手。

“太子,”晏春躲避他的劍光,又看向松月溪,“神君。”

他突然笑了一下:“可憐你們被人玩弄於鼓掌中還一無所知。”

徐瀟寧微微一楞:“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晏春正要說什麽,忽然一柄長劍呼嘯而來,攜著毀天滅地的黑焰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

是焚天劍。

看到這劍徐瀟寧和松月溪都嚇了一跳,焚天劍繞了一圈,往林深處飛去。

熱血飛灑,晏春低下頭,怔怔地看了看自己胸膛的傷,焚天劍留下的黑焰正快速焚燒他的身體,他僵硬地扭頭,看向劍消失的地方。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祝星洲匆匆趕來。對方氣喘籲籲,神色焦急。

但下一瞬,幻覺消失,他終於看清了,來的不是那個甘願為他犧牲的祝星洲,而是謝天。

對方手握焚天劍,眉目凜然,眼神冰冷。

晏春嘴唇顫抖,他朝謝天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他,但剛顫顫巍巍踏出一步,身體就化作灰燼,隨風消散。

“你……”在他徹底消散前,徐瀟寧忍不住問,“你喜歡過祝星洲麽?”

晏春看著他,臉上帶著笑意,緩緩地搖頭。

身為一個掌管姻緣的小仙,他一直覺得在情愛的事情上不能撒謊,故而他沒有辦法欺騙別人,更無法欺騙自己。

隨後他徹底煙消雲散。

幾人面色各異,心內都頗為感慨,好半天無人出聲。

隨著晏春消亡,血雨也變小,松月溪將其全部凈化後,立刻使用治療術給自己療傷。

晏春消散後,只留下了幾枝相思花。松月溪走上前看了看那枯萎的花,一時間有些唏噓。

徐瀟寧卻轉向謝天,問道:“他正說到關鍵之處,你為何直接把他殺了?”

“對,”松月溪也問,“你怎麽不讓他說完,還有這焚天劍怎麽在你手上?”

“我,”謝天感到莫名其妙,“我看你們被他困住了,我出手救你們有問題麽?我又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更不知道他說到了哪裏。”

松月溪看向他右手:“這劍怎麽回事?”

“不知道,”謝天道,“突然從天上飛下來的,硬要擠到我手中,我怕它再刺我,只好試著接受,又見你們半天不出來,就找了過來。”

這是他自從結了魔丹以後,一次性說的最多的一次。

徐瀟寧不依不饒,還在問:“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不然怎麽趕的這麽巧?”

“沒有!”謝天簡直心煩氣躁,“我能有什麽你們不知道的事?我從哪兒去知道?你又想知道什麽?!”

二人爭執的時候,松月溪眼睛忽然被什麽光晃了一下,他低下頭,看到在枯萎的相思花葉底下似乎有什麽東西。

他蹲下身,撥開花葉,那是一小塊碎片,泛著銀白色的光。

“這是什麽?”徐瀟寧被那光芒吸引,扭頭問道。

松月溪將其拾起,他原本沒見過這東西,但當他觸碰到那碎片的一剎那,他馬上知道了它是何物。

“這是……月神的法器,玉輪。”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相關的鋪墊我在前面打補丁了_(:з」∠)_

下一章四人行結束,攻受二人世界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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