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三更】

關燈
作為科學院醫師署首席, 勞倫斯覺得,比起自己的首席前輩們來說,自己的工作可以說是最輕松的一個。

秦逾燼這個暴君除了不太樂意聽醫囑亂折騰自己的身體之外其他時候都是非常好相處的人。

如今又有了阮湫在, 聽話水平直線上升, 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好的病人了。

但是在今天這個風雨交加的半夜, 被搖醒的勞倫斯終於也有了一種, 類似於電視劇裏被暴君拖去愛妃治病的禦醫的感觸了。

他迷迷糊糊地看著秦逾燼陰沈的臉色, 只覺得自己離電視劇只差一句——“若是治不好愛妃,孤就砍了你們的頭!”

勞倫斯想伸手摸一下阮湫的額頭, 但在秦逾燼要剁了他的手的目光中還是換成了測溫槍。

“38.5℃”勞倫斯看了一眼阮湫的體溫, “燒了多久了。”

“剛剛才發現的。”秦逾燼皺眉, “怎麽樣?”

“先看看能不能餵點藥進去。”勞倫斯道,“如果不能再叫我過來, 我打一針退燒針試試。”

“還有就是藥不能空腹吃, 先熬點粥來。”

吩咐完夔縱後, 秦逾燼從冰水盆中撈起一條毛巾擰幹,搭在了阮湫的額頭上:“明天給他安排一個全面檢查。”

Omega的體質比較弱, 聽夔縱說阮湫今天早晨的時候去淋了一場雨,現在提塔利克星上才剛剛入秋, 但早晨的氣溫已經降下來了。

盡管時候已經做好了保暖措施,事後也即時讓阮湫去洗了一個熱水澡, 還灌了不少姜湯熱水下去, 但阮湫還是中招了。

不過……勞倫斯覷著秦逾燼的臉色,想了想還是把剛剛那些分析全部咽了下去。

還是做一個全面檢查讓秦逾燼放心吧。

好在發了高燒的阮湫並沒有直接被燒得人事不清, 秦逾燼在他背後墊了兩個枕頭,攬著他坐在了床上。

阮湫看著秦逾燼熟練的用湯匙舀起一勺粥放在唇邊吹了吹,忍不住笑了:“當初在翡冷翠下城區的時候, 你都不會吹,差點沒讓我的舌頭燙掉一層皮。”

秦逾燼的神情不大好看:“還是現在的你比較乖巧一些,當時你發高燒昏迷的時候吃什麽吐什麽。”

阮湫嗷嗚一口咽下遞到唇邊的粥,靠在軟枕上,眼裏閃過一絲狡黠,道:“那當時你是怎麽餵進去的?”

還能是怎麽餵的,當然是嘴對著嘴餵的……

見秦逾燼沈默不語,阮湫莞爾:“早知道我就假裝醒不過來了,說不定還能多騙到陛下的幾個親親。”

秦逾燼紅著耳朵尖,將粥往阮湫的嘴裏一塞:“吃飯。”

吃完藥又騙完親親的阮湫正昏昏欲睡著,但混沌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今天上午看到的消息,心中又有些不安,於是撐著沈重的眼皮晃了晃身邊抱著他防止踢被子的秦逾燼。

“現在樞機卿那邊已經動手了,你打算怎麽應對?”

秦逾燼隔著被子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道:“不必費心,有了醜角的證據,接下來我已經計劃好了。”

阮湫迷迷糊糊地嘟囔:“再這麽拖下去,你怕是不能繼續當皇帝了。”

“那到時候我就去卡內裏特星當南燭城的城主夫人,怎麽樣?”

阮湫困得不行,壓根就沒聽見秦逾燼前半句說了什麽,只下意識地回答道:“好。”

第二天阮湫醒過來的時候只感覺自己渾身酸痛,曾經受過重傷的地方格外的疼,似乎在夢裏被人揍了一頓,就連眼皮都有種浮腫酸疼的感覺。

不會是真的給揍出一個黑眼圈了吧?

阮湫摸摸額頭,發現自己的體溫已經正常了,將將在奧古斯塔的監督下吃完飯和藥,他又被候在一邊勞倫斯拉去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正在和軍部商議如何處樞機卿事件的秦逾燼很快收到了勞倫斯發來的體檢通知單。

他擡手示意會議暫停一下,起身往外走去。

【勞倫斯:他的身體又很多舊傷,雖然傷疤經過修覆已經消失不見了,但從肌和骨質來看,還是有一些隱患】

秦逾燼閉了閉眼睛。

他自然是知道對方身上的上是怎麽來的。

無非是當年不曾愛惜自己,在角鬥場中搏殺出來的傷,哪怕是處掉了疤痕也在身體傷留下的諸多痕跡。

可是讓他這麽拼死相護的人,卻又是這樣報答他的。

【勞倫斯:而且我看他最近一段時間心情不大好,如果可以的話陛下還是需要多關註關註才行,最好是早點抒發出來】

秦逾燼動動指尖,回覆道:【知道了,你只需要好好給他開藥就行,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回到書房,秦逾燼看著自己的心腹手下,只問道:“能鎖定顧尋雪和諾亞在翡冷翠的位置嗎?”

“還需要一周時間確認。”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決定收網了?”

又有人急切地問:“那陛下,那些證據,還要全部放出去嗎?”

“嗯。”秦逾燼雙手合十,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全部放出去吧。”

“可是……”

秦逾燼看著面前一張張猶豫的臉,問:“如果我不再是皇帝,你們還會跟隨我嗎?”

夔縱強忍住心頭的酸澀,搶先道:“自然!”

秦逾燼點點頭,又問:“那你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所有人面面相覷。

“帝國建立四百三十二年,到如今沈屙難愈,不如直接將這個舊世界掀翻。”秦逾燼起身,摘下自己的軍帽,緩緩放在了桌子上,“這個爛攤子……我已經替所有人收拾地差不多了,現在也該到我去休息的時候了。”

“接下來權力要如何平穩交接過渡就看諸位的了。”

“謹遵陛下律令。”

……

奧古斯塔過來的時候,正看見阮湫只披了一件外套坐在床上,正在小桌子上埋頭寫著各種數學公式。

倒也不是阮湫勤奮刻苦在生病期間還想做這些,只是秦逾燼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麽又想起了這個份該死的微積分,非要阮湫做完了才能把剩下的親親領完。

不過秦逾燼倒也沒有那麽趕盡殺絕,沒斷了阮湫場外求援的路子,讓阮湫總算是在這麽幾天裏撐著一點精力做得還剩下了一張。

“有諾亞的消息了。”奧古斯塔單刀直入。

阮湫筆尖一頓:“在哪?”

“翡冷翠,下城區。”奧古斯塔給他發了一個坐標,“在這裏。上回諾亞給拉斐爾發消息的時候被他捕捉到了信號源。”

阮湫捂住唇角低低咳嗽了一聲:“顧尋雪是想給我們玩個燈下黑。”

奧古斯塔看了他一眼,走到桌子邊給他倒了一杯水:“你為什麽非要管諾亞那個家夥?”

“你以為我想管嗎?”阮湫抿了一口熱水,潤了潤嗓子。

他垂下眼睫,低聲道,“是奶奶和小叔叔把我從提塔利克星撿了回來的。”

“他們養了我十九年。”

“奶奶為了我死在了翡冷翠。他們把阿斯坎尼亞家的所有人交到我的手上,當時我沒本事護住,如今也沒有本事光覆阿斯坎尼亞家族的榮光,只能盡自己所能救一個,是一個了。”

奧古斯塔原本想要安慰阮湫,但是看他的眉眼神情,卻明白了如今的阮湫是自己不肯放過自己。

阮湫只不過是阿斯坎尼亞家的養子,如今家族沒落分崩離析了,他完全可以拋棄一切自己就能過得很好。

可那樣的人,就不是阮湫了。

“我們現在帶人過去還能在秦逾燼之前把他們抓回來。”奧古斯塔忽然道。

阮湫看著手裏的微積分,忽然嘆了一口氣:“把坐標分享給夔縱吧。”

奧古斯塔不解:“可是你不是要保住那家夥嗎?”

“可是,”阮湫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我不想再讓秦逾燼傷心了。”

“要是被他知道我背著他去綁來諾亞和顧尋雪,肯定又覺得我為了阿斯坎尼亞家族涉險,非要救那個小白眼狼。”阮湫朝著奧古斯塔揚起一個笑來,“回頭又要跟我吃醋。”

“當初我為了家族、為了一個莫須有的消息,我和他整整分開了四年。”

“到頭來發現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顧尋雪和安東尼兩個老王八蛋作妖作出來的破事!”說到這,阮湫將筆一摔,想了想又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為了傻逼生氣,不值得。

他撐著下巴,有些苦惱道:“你不知道,alpha究竟有多難哄。”

“說不定還會背著我偷偷找地方哭呢。”

奧古斯塔唇角微抽,打斷道:“根據我的了解,那位皇帝陛下肯定是不會哭的。”

阮湫被他噎了一下。

“不哭也行,反正別讓我再做微積分就可以了。”

阮湫小聲嘟囔:“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就不能換一點……成熟點的吃醋方式嗎?”

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色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