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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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湫忍不住笑出了聲。秦逾燼被他笑得耳熱, 幹脆背過身去不再理他。

阮湫笑夠了,伸手去戳秦逾燼的背,卻發現對方像是被他笑惱了, 怎麽作弄都不理會自己。

“陛下, 晚安。”阮湫知道把人逗得狠了, 好困意上來, 也不胡攪蠻纏, 拉了拉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在外面, “做個好夢。”

但是在三八線那頭的秦逾燼算是徹底睡不著了。

一點點星光透過並不厚重的窗紗鉆進房間, 給一旁熟睡的人鍍上銀輝。

秦逾燼側過身, 臉頰枕在手臂上,視線淺淺落在枕邊人的睡顏上。

這時的阮湫與醒著的時候格外不一樣。

醒著的時候, 他可以是清冷的銀發城主, 也可以是張揚明媚的翡冷翠玫瑰。

很難想象, 陷入沈眠的阮湫會這一切特質又安然收斂,化作一張恬靜甚至是乖巧的面容。

而且阮湫一向來喜歡側著睡覺, 比自己小一圈的身體無意識地蜷縮在他的手邊,發絲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掌心, 仿佛一只對你依賴至極的貓。

清甜的、若有似無的Omega信息素在星光下流淌,如一支綴著繁花的藤蔓, 悄然攀上了床, 覆在秦逾燼的身上,用柔軟的枝蔓輕輕鉤住了他的四肢。

秦逾燼不知道自己就這麽看了多久。

大約是打過鎮定劑時候昏睡了好幾天, 秦逾燼始終沒有睡意。

更折磨人的,還是剛剛他與阮湫的對話。

不知為什麽,他只要一閉上眼睛, 腦海裏就會不知覺地浮現出阮湫穿了一件圍裙被自己鎖在床上的模樣。

赤金色的鎖鏈攀附在白皙的肌膚上,很快便染上了體溫。

阮湫雙臂上折,手腕被捆在一起綁在床頭,兩腿各自綁在兩邊床腳上,細細的鎖鏈纏過伶仃的腳踝,在掙紮中發出叮鈴的響聲。

秦逾燼猛地坐起身來,有些懷疑人生。

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什麽東西直接穿過用被子隆起的三八線,搭在了他的腿上。

秦逾燼垂眸看去。

果不其然,阮湫的睡相還是一如既往地差。此時,他整個人已經和做為分界線的被子糾纏不清,腿更是直接越界。

其實最開始讓阮湫留下來跟自己一塊睡的時候,秦逾燼是有些猶豫的。

畢竟每一次睡在一塊他都要被扒一次衣服……實在是煎熬。

阮湫對自己的睡相還是有那麽一點的自知之明的,但是他留下來的理由也很充分。

他要隨時盯著秦逾燼的精神海情況,誰知道會不會又出個什麽事呢?

秦逾燼自然是拗不過他的。

但是現下的狀況還是出了秦逾燼的預料。

阮湫自顧自地跟當作三八線的被子纏成一團,睡衣褲子因為褲腳寬松已經被掀開,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來。星光落在那伶仃玉足上,透出瑩潤的粉色。

而阮湫也似乎是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冷,腳趾都蜷縮在一起。

秦逾燼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講阮湫的腳放下去,又拉過被子仔細地蓋在他身上。

做完這些,秦逾燼到是有了幾分睡意,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又不知道過去多少時間,就在秦逾燼困意上頭,隱約就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耳畔邊極近的地方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下一秒,一個溫熱柔軟的身體徑直鉆進了他的懷裏,像只無尾熊一般緊緊扒在他的身上。

Omega柔軟的四肢纏在他的四肢上,掀起的衣料下露出一截柔軟的肌膚,輕輕磨蹭過他的。

“……”

就在秦逾燼準備起身把阮湫叫醒的時候,一個極其溫軟的東西擦過了他的脖頸,在領口處露出的一截肌膚上磨蹭。

秦逾燼渾身一僵。

不做他想,這是阮湫的唇,他剛剛還肆意親吻過的地方。

這一幕可真是讓人產生一種詭異地熟悉感。

看著被擠到一邊的被子,秦逾燼忍著渾身上下無處發洩的火氣,捏著阮湫的肩膀咬牙切齒道:“阮湫,你是故意的吧?”

由自熟睡的阮湫並沒有被這麽點動靜吵醒,反而是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趴在秦逾燼身上,臉頰在他的胸膛上輕輕蹭了蹭。

秦逾燼垂下眼瞼看著這個纏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魚。

Omega的睡衣領口寬松,在一通亂動之後又被蹭開一個扣子,露出來的大片肌膚在黯淡的星光下呈現出羊脂玉的質感。

從秦逾燼的角度看過去,便能看見領口處阮湫露出的纖細修長的脖頸和筆直單薄的鎖骨。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把自己的頭發弄成這副模樣的,泛著淡淡光澤的雪白長發散在背上,卷翹的睫毛在朦朧的星光下根根分明,花瓣般殷紅柔軟的唇微張,露出一小截舌頭。

秦逾燼看著那睫毛出了神。

算了。

秦逾燼伸手將身上的阮湫調整成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攬在懷裏,緩緩閉上了眼睛。

等明天醒了他再收拾這只小八爪魚也不遲。

兩人就這個姿勢睡到了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

阮湫坐在床上,雙眸氤氳地看著被塞進自己手中的、整整有十公分的一疊紙。

他茫然地看了過去……

微積分。

阮湫:???

坐在一邊的秦逾燼緩緩飲盡杯中的茶,淡淡道:“把題做完再來找我,我要檢查。”

阮湫瞳孔地震:“為什麽?!”

秦逾燼將茶杯往桌上一磕,冷哼一聲。

“修身養性。”

“……”

拉斐爾來房間找阮湫的時候,發現對方趴在辦公桌上奮筆疾書。

他被阮湫這副模樣給嚇到了,連忙往窗外看了一眼。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升起來的嗎?”

阮湫恨恨將筆一摔:“你在嘀咕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是你在幹什麽呢?”拉斐爾湊上前看了一眼,“你怎麽突然做起了微積分?”

阮湫磨牙:“還不是秦逾燼要我做的,還說沒做完就不準我去見他。”

拉斐爾捂嘴,勉強擋住了自己要露出的笑意。

“不許笑。”阮湫臭著臉威脅了一頓,看著對方眼底的青黑,問,“你這是幹什麽去了?昨晚上沒睡好?”

提起這個,拉斐爾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還不是奧古斯塔,他看見你跟秦逾燼接吻之後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拉著我說了一晚上的話。”

“都說了些什麽?”

“弄死秦逾燼的一百種辦法。”

“……”

拉斐爾看著阮湫,認真問:“你真的決定好了?”

阮湫莞爾:“當然了。”

“我跟他已經錯過四年了,人生苦短,又有幾個四年呢?當憐取眼前人啊。”

“更何況他的精神海……”

拉斐爾打斷了他剩下的話:“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修覆好他的精神海的。”

“嗯。”阮湫頷首,問,“那你不好好休息跑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拉斐爾一拍額頭:“我確實有事找你,醜角提供的線索有新進展了。”

阮湫一目十行地看過光腦上發來的消息,若有所思。

這條信息很簡單,只有兩個部分。

一個是提塔利克星上尋雙君後當年居住過的地方並沒有被毀掉,但具體要實地深入調查才行,而且他們獲得了一份疑似毀掉秦逾燼精神海的藥劑配方。

另一個消息則有關秦逾燼的身世。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外一批人也在調查秦逾燼的身世。

阮湫看完消息就將其徹底銷毀了。

“怎麽了?”拉斐爾觀察他的表情,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沒什麽。”阮湫皺皺眉,“我總覺得醜角的舉動很奇怪。”

對方很明顯與阮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自己作為阿斯坎尼亞家族的一員,又對對方一無所知。

而且在知曉秦逾燼的身份可能有異常的時候,對方對秦逾燼的態度似乎又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但是秦逾燼的身份這麽多年來都沒有人質疑,醜角又是從哪裏知道的消息?

“能查到另外一批在追查秦逾燼身世的勢力來源於哪裏嗎?”

“帝國內部,疑似是這幾個侯爵。”拉斐爾又給出一份名單交給阮湫。

阮湫只看了一眼名單便認出了對方的來歷:“是樞機卿。”

“樞機卿?他們怎麽也摻和進來了?是醜角透露給他們的消息?”

“不,我懷疑醜角也不過是一個被人操縱的棋子,這背後一定還有人在。”阮湫敲了敲桌子,淡淡道,“對方的局布得很大,秦逾燼的身份就是一個餌,對方要將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

拉斐爾眼裏閃過一絲淩厲的光:“你打算怎麽做?”

“將計就計,引蛇出洞。”阮湫閉上眼睛,把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整理一遍,輕聲道,“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家夥在背後搞鬼。”

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了片刻。

“對了,諾亞和阮魚這兩天要從聯盟回來了。”拉斐爾指了指秦逾燼的房間,問,“要隔開嗎?”

“沒事。”阮湫想了想,“他們兩個本來就只是阿斯坎尼亞家族旁支,當年的事跟秦逾燼又沒什麽關系。”

“非要說的話,他們也是被我跟小叔叔連累的,要怪也應該怪到我的頭上才是。”

“阮湫。”拉斐爾意味不明地叫了他一聲。

“派人把他們的房間掃一掃。”阮湫彎起一個笑來,“等他們回來準備一桌他們喜歡吃的……”

拉斐爾打斷他拙劣的、轉移話題的喋喋不休:“當年你才十九歲。”

“換做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有你做到好。”

秦逾燼的房間裏,勞倫斯在收拾治療用的機械,秦逾燼也剛剛吃完藥。

夔縱敲門進來,照常來匯報工作,但今日他的表情格外溫吞了一些,似乎在猶豫什麽:“陛下,城主剛剛走的模樣特別生氣。”

您這是又幹了什麽把人惹生氣了?

秦逾燼神色一僵:“那都是他自找的。”

自找的?夔縱不敢多問,看勞倫斯已經離開了,才開始低聲匯報:“康斯特布爾公爵那邊有異動。”

秦逾燼眼睫微動。

“他們突然對陛下的身世十分有興趣,一只在尋找當年的知情人。”

“有趣。”秦逾燼冷笑,“我還以為他們真趁著我不在的檔口安分下來了,現在看起來是想再找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胡攪蠻纏。”

“他們的進展如何?”

夔縱稟告:“當年的知情人都被先帝殺了,現在看來他們還是毫無頭緒。”

秦逾燼曲起食指,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去查查他們哪裏來的消息。”

“康斯特布爾公爵是樞機卿的一員,自我登基之後在各個方面與他多有沖突,他想要殺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身為寒門的一員,夔縱對這種冥頑不靈的老貴族們實在是沒有什麽好感:“只不過是趴在帝國上吸血的寄生蟲罷了,只不過是讓他吐出一些利益出來勻給平民,就像是要了他的命一般,跟他一道的樞機卿也一樣短見,蠢得沒救了。”

“不過他看人倒是準。”秦逾燼垂眸看打印著同人文的紙張,拿起筆在某處劃了一條橫線,“當初阮湫要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想對我動手了。至於其他方面麽,確實不太聰明,隨隨便便就能被牽著鼻子走。”

夔縱笑道:“蠢也有蠢的好處,如果不蠢康斯特布爾公爵又怎麽會以為自己絕頂聰明,每次都能躲開陛下的追查。”

秦逾燼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又低頭在紙張上寫下一串批註:“你心裏有數就好,派人盯著給他提供消息的人。那人能翻出我的身世,定然和當年的事有脫不開的關系。”

夔縱有點不大相信自己聽見的,手指微微顫抖:“陛下這是,要動手了?”

若是放在往日裏,秦逾燼根本不會為這點事大動幹戈,頗有一種聽之任之的感覺。大抵是真覺得自己沒幾日好活,幹脆就留著這些人作餌,用自己的命釣出幕後者,給後來的繼任者練手。

如今陛下卻一改作風,終於要下場清理這些人了。這不就意味著、這部就意味著……陛下是不是沒有那麽想著求死了?

夔縱恨不得當場給阮湫表演一個三跪九叩的大禮。

“這件事要與城主那邊通個消息嗎?”夔縱按捺住內心的興奮,問道,“這件事定然會牽扯出當年阿斯坎尼亞家族的事,陛下這是要準備翻案了嗎?”

秦逾燼神色一冷:“別告訴他。”

“當年的事牽扯太多,絕對沒有這麽簡單,在真相明晰之前不要告訴他。”

夔縱明白秦逾燼在擔心萬一當年的事情還有什麽隱情,怕阮湫那邊不好交代,連忙點頭:“我明白了。”

就在夔縱收拾東西,臨準備離開房間前,他的光腦通訊突然響了一下。

夔縱渾身一僵。

他沒有設置靜音的通訊,除了秦逾燼以外,就只有阮湫那個家夥的了。

夔縱小心翼翼地覷了秦逾燼一眼,發現對方並沒有在意這件小事,於是飛快地打開光腦掃了一眼消息。

“陛下,城主那邊又鬧脾氣了,說是這日子過不下去了,他要離家出走。”夔縱木著一張臉,心想著誰家的副官能跟他做著這麽艱難。

他瞄了一眼秦逾燼現下的表情,從旁側擊道:“陛下是又罰了城主寫檢討?”

秦逾燼放下筆,神色倒是比剛剛緩和了一些:“沒罰他寫檢討,他哪次的檢討不都是我給他寫的。這種事要是讓他來寫,指不定把我氣死。”

“那城主剛才拿走的是什麽?”夔縱看著桌上隨意擺著的同人文,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出現。

秦逾燼冷漠道:“微積分。”

大膽的想法被打的稀碎,夔縱略有些失望和不解地重覆道:“微積分?”

“給他靜靜心。”秦逾燼磨了磨牙,“省得一天到晚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自己想想也就罷了,還偏要……”

夔縱眨眨眼:“還偏要怎麽?”

秦逾燼沈默一瞬,就在夔縱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唇才動了動:“還偏要拉著我跟他一塊試一試。”

夔縱看著被標註地滿滿當當的同人文,臉上一紅,聲音比蚊子嗡嗡大不了多少,還隱約有些抖:“是試這上面的……?”

秦逾燼有些惱:“要試就試吧,睡覺還不老實,十層被子都攔不住他,非要往我懷裏鉆。”

“我好不容易把他塞回被子裏,他倒是半點都不領情,非要對我動手動腳。”秦逾燼有些難以啟齒道,“嘴也不老實,到處亂親,我哄了他大半夜才讓他安分下來!他倒是睡安穩了,我……”

夔縱感覺有冰冷的狗糧往他臉上冰冷的拍,但還有一件事他可真是……還要替撓心撓肝好奇的沈毅元帥打聽:“那陛下,你們試了嗎?”

秦逾燼煩躁地揉揉眉心:“沒有。”

夔縱一臉冷漠。

不是,這都這樣了怎麽還不上啊?!留著過年嗎?

“現在還不是時候。”秦逾燼垂下眼眸,低聲喃喃,“等我的狀況再好些,我再上了他也不遲。”

現在也不遲啊!

夔縱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是不知怎麽地就說不出口,只是想到對方的精神海狀況,也確實不好為了他們的一己私利把阮湫給拖下這個泥潭……最後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心裏給阮湫道了一個歉,咬牙道:“所以陛下得好好治療才是,不然城主這般難以滿足,回頭真的得給您戴七個綠帽子。”

“你說得很對。”秦逾燼揉揉發疼的太陽穴,“我先去休息一會。”

“臣告退。”

夔縱懷著萬般對不起阮湫的心,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轉述到了光腦通訊上。

收到消息的阮湫:“……”

也不知道昨天結結巴巴說喜歡的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湫湫:我現在就出去把這七個綠帽子給你戴實!感謝在2022-02-04 23:45:25~2022-02-05 20:50: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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