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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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臺上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看熱鬧的人群紛紛散去,露出了典儀官以及秦逾燼一行人。

阮湫自然是註意到了他們,並且在對上秦逾燼的視線的時候, 心裏十分緊張。

但他轉念一想, 自己現在的模樣, 又戴著面具, 於是膽子又大了起來。

他就不信他這個樣子秦逾燼還能認出自己來。

一定要把清冷孤高暴力又一根筋的人設立起來。

“城主。”典儀官上前行禮。

“這幾位是?”阮湫掃去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面具後的目光掃過在場諸位,最後大大方方地落在了秦逾燼身上。

“城主, 這位是薔薇帝國的皇帝陛下。”典儀官趕緊上前一步, 介紹道。

“皇帝陛下?”阮湫拱手, 淡淡道,“久聞威名。”

秦逾燼卻沒有回答。

氣氛一時間凝滯了下來。

就在阮湫揣摩這時候自己應該懟秦逾燼還是立馬甩袖走人的時候, 秦逾燼逼近了他。

阮湫下意識地就想後退一步, 但為了保持自己的人設他強行忍住了。

他的身體微微後仰, 聲音裏以及帶上了一層薄怒:“陛下,你這是什麽意思?”

“啾啾。”

艹!

秦逾燼是怎麽……不行, 他不能自亂陣腳。

阮湫偏過頭,袖中露出一截匕首, 擡手就抵在了秦逾燼的脖子上,面具後的目光冷冽。

“陛下, 您認錯人了。”

秦逾燼直接無視要害處的肌膚上傳來的冰冷觸感, 再次逼近了一步。

很快,一點血珠順著匕首上的血槽滾動。

阮湫握著匕首的手一顫, 差點就要把它丟出去。

秦逾燼他瘋了嗎?!

秦逾燼當然沒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擡手,想要揭下阮湫臉上的面具。

阮湫想也不想,擡手握住了秦逾燼的腕骨, 又以巧勁將匕首沒有開鋒的一面重重地抵在他的脖子上。

剎那間,兩人的距離靠得極近,幾乎呼吸可聞。

阮湫咬牙切齒:“陛下,請自重!”

秦逾燼不為所動:“閣下戴著這個面具,是因為見不得人嗎?”

“在下家中祖訓,這面具只在心愛之人面前摘下。”阮湫感覺到秦逾燼又提速變了攻勢,但依舊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警告道,“不過不知者無罪,陛下還是適可而止些比較好!”

“適可而止?好!”秦逾燼笑了一聲,忽然後退一步,不再試圖繼續去揭阮湫的面具。

阮湫摸不準秦逾燼到底是個什麽想法,整個人依舊是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長袍下的肌肉繃緊。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秦逾燼身上,深怕對方突然殺自己一個回馬槍。

而秦逾燼直接無視了他,徑直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只是在兩人擦身而過的一瞬間,阮湫聽見了秦逾燼的低語。

“阮湫,你最好不要被我發現別的馬腳!”

在城主府東北角聳立的九層玲瓏白塔的最頂端,是整個城主府的核心監控室,拉斐爾這位頂級黑客就住在這裏,以精密的程序將整個城主府的機關掌控其中。

而此時此刻,房間裏所有監控器的屏幕上都印著秦逾燼一個人的身影。

將對方的那張英俊的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展露出來。

拉斐爾和阮湫各自癱在懶人沙發上,地板上堆滿了各種零食和快樂水。

阮湫整個人就跟一塊融化的鳥餅似的,沒精打采地叼著吸管,困惑道:“你說他是怎麽把我認出來的?”

那張面具是特質的,能屏蔽阮湫身上的一切氣息,加上以靈體形態出現的他氣質與平時的自己幾乎完全不一樣。

阮湫實在是想不到自己哪裏露出了馬腳。

拉斐爾也不明白阮湫到底在搞什麽:“我是漏了什麽情節嗎?上次視頻的時候你不是還說要追他?”

“話雖如此,但是……”阮湫的比劃了半天,楞是沒想到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的這種吃幹抹凈不負責的行為,只能嘆了一口氣,“我怕我被他抓住了要被關起來這樣那樣到一個月下不了床。”

而且他們之間還有一點點誤會需要解開。

比如他當年分手跑路的事,又比如秦逾燼這四年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又又又比如為什麽他死活不肯來找自己。

以及……怎麽為自己的家族平反。

拉斐爾震驚了:“為什麽?”

“人形抑制劑了解一下?”

“哦——”拉斐爾幸災樂禍道,“怪不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阮湫你也有今天!”

“閉嘴!”阮湫在地上撿起一袋零食,啪一下丟在了拉斐爾臉上,“快點把當時的監控調出來,看看我到底是哪裏露陷了。”

“我感覺他是在問了你這裏的假名的時候,好像意識到了什麽。”拉斐爾迅速把畫面調到那個時間段,“你起這兩個名字的時候真的沒有夾帶什麽私貨暗號?”

“我當時就是……”太想他了。

那時候的他才剛剛在卡內裏特星上紮穩腳跟,每天都要去面對看不到盡頭的廝殺。

有一次實在是忍不住了,跑到角鬥場上最高的地方,抱膝遙遙望向南方。

各種胡思亂想充斥著他的大腦。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當時放的話太狠,真的讓秦逾燼放棄了自己,還是對方被什麽事情絆住了腳。

為什麽還不來找他呢?

他已經在這裏掙紮了這麽久了。

秦逾燼,是不要他了嗎?又或者是被哪個小妖精迷了眼睛?

這怎麽可以呢?!他走之前給秦逾燼留了那麽深的標記,還是那個木頭根本沒聽出來,自己就是想做作一下。

他才沒有膩好不好……

他就是想讓秦逾燼來找自己。

被黑暗侵蝕的時間越長,曾經美好的記憶也就越發模糊,阮湫怕自己忘了,又怕被別人知道自己的心事,於是反反覆覆在自己房間的墻上刻下“南燭長明”四個字。

南,是秦逾燼所在的方位,逾為長明,燼為燭火。

其中也寄托了他希望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秦逾燼能好好地活下去。

難道僅憑這被拆開的兩個字,秦逾燼就能認出自己嗎?

“除了這個,你再想想你還有露出什麽馬腳。”拉斐爾提醒道,“比如你打人的招式?”

“那怎麽可能,我現在的套路跟以前完全不一樣!”從角鬥場中廝殺出來之後,他現在的打鬥風格更偏向於跟秦逾燼一樣直擊要害,而不再跟從前的自己一樣花裏胡哨的。

“等一下!”阮湫忽然想到了什麽。

“不、不可能,他應該沒見過這一招才對。”

拉斐爾好奇:“你在說什麽?”

“我今天為了速戰速決,用了‘九死’的改良招式。”

這是一招劍法。按理說,在這種高科技的星際時代,近身肉搏和冷兵器算是被淘汰的東西,但阮景偏偏是將這個當作最後的殺手鐧教給阮湫的。

阮湫雖然不解,但阮景在這件事上對他的要求極其嚴格,硬是逼他學會了。

九死,顧名思義,就是在九死一生的時候才能使用搏命招式,分為兩式。

一是雙手舉劍過頂,將身體的全部力量自上而下地向對方劈過去,同時將自己渾身上下的弱點暴露給對方,拼的就是那股子一往無前、無懼生死的氣勢。

另一種是以下克上,在處於劣勢,甚至是被壓跪在地上的時候,拔劍逆鋒而上,以最快的速度斬碎對方的咽喉。

無論是哪個都極其狠厲,是以命搏命的玩法,阮湫學會之後便再也沒用過。

但一切皆有例外。

“如果我沒記錯,他應該是在四年前的翡冷翠見過這一招。”

彼時臨近黎明,就算是在黑夜中狂歡的下城區,在此時也陷入了短暫的安寧。

狹小街巷上的路燈一盞一盞熄滅,而此時,烏壓壓的黑雲正悄無聲息地朝著這裏移動。

在狂風肆虐之後,如珠簾般的暴雨傾盆而下,雷蛇狂舞,似乎要將整個世界淹沒。

這樣極端惡劣的天氣裏,激光武器很難起到作用,同時,迅速降低的能見度也讓亡命奔逃的人有了片刻的喘息之機。

阮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踉蹌地朝著小巷深處走去。

大雨將他的傷口沖得發白,也在急劇帶走他的體溫。

但他不敢停下。

短短一天之內,阮景身死,尋雙君後謀反毒害陛下控制了整個翡冷翠,宣布阿斯坎尼亞家族叛變……阮湫的世界被掀了個天翻地覆。

而他,必須帶著陛下的密旨,還有今天發生的一切,活著傳達到他的恩師,沈毅元帥的耳中。

為了讓他離開,奶奶在追兵到來之前,將他推進了地道。

“阮湫,你跟奶奶發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永遠永遠不要踏入翡冷翠一步!”

“永遠永遠……”

“就讓阿斯坎尼亞家族的所有秘密,都跟著我這個糟老婆子一並埋葬吧。”

“這樣,他們就都放心了。”

他的身後傳來巨大的爆炸聲。那股力量將阮湫就震得站不穩,踉蹌著摔倒在地上,但是他不敢停下來,甚至沒有空去悲傷。

阮湫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和靈魂已經被徹底分開,只是不停地往前跑。

然而這一切只是一個開始。

他看見一個又一個自己曾經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擋在他的身後,用血肉撐起一堵墻,為他爭取哪怕是0.01秒的時間。

但盡管如此,阮湫還是滿身傷痕,已經是體力不支了。

他跑進了一條死胡同。

追兵已經到了。

“跑啊,我看你還往哪跑!”

“給我上,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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