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聲音暗啞：“你覺得我惡心？”

他碰她，她就能作嘔。

原來在她心裏，他就是這麽不堪。

兩人的身體還緊緊的貼在一起，雲長安上身的衣服早就脫光了，而秦言初的衣服已經被盡數退卻，只餘一個藕色肚兜半掛在雪白的肩上，她胸前的雪白被肚兜半遮半掩的蓋著，這樣一副香艷的場景原本該是多麽旖旎繾綣。

然而，此時兩人的內心都是冰冷的，相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什麽苦大仇恨的殺父殺母仇人一般。

秦言初眼底除了一片深深的厭惡之外，便再無一絲多餘的神情。

在雲長安說完之後，她能感受到雲長安的身子在輕輕的顫抖。

他這是被她氣的嗎？秦言初面上勾勒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冷笑，若是能氣死他便是最好的了。

“說話。”見秦言初有用這種生疏厭惡的神色看他，雲長安不禁發燥的掐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迎上他的視線。

下巴處傳來的痛意讓秦言初吸了一口冷氣，她緩緩的動了動眼瞼，看著惡少泛著血紅之色的眸子緩緩的道：“還用問嗎？”

她說得雲淡風輕，可是雲長安卻恍似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心口處傳來的純痛感讓他掐著秦言初下巴的手越發緊了幾分。

是啊，她的答案一直都不用問的。

這些時日以來，她對他的笑，對他偶爾的好果然都是騙人的。

她心裏還是厭惡他的，他以為按捺住躁動的心去呵護她，維護她，去讓她開心她就會慢慢接納他的好，讓他住進她的心裏。

為了順她的意，她說她要開醫館，他頂著所有的壓力去幫助她，甚至還跑去求雲老夫人松口。

她說沒本錢，他便把他所有的家當都給她，她要什麽他都願意給啊，為什麽偏偏換來這樣的結果？

為什麽他的苦心她看不見？

為什麽他的千般好萬般好她都看不見？

他給她的錢，從沒想過要她還，可是她堅持說以後賺錢了還他，他便趁機討要利息。

他不過就是要一個親近她的機會罷了，他就是喜歡她啊，就是喜歡把她抱在懷裏呵護啊。

他就是喜歡她對他笑對他鬧啊。

這些才是他要的，可是事實上，就算兩人偶有互動，就算她會給他洗衣服會伺候他，但是他在她心裏的位置還是沒變，在她心裏，他還是那個惡人，還是那個折辱過她的人。

到她承認她惡心他的這一刻，雲長安才明白，平時她對他做的所有，不過都是應了之前的承諾，她好好伺候他兩年，乖乖在雲家當兩年賢妻，到時便能拿到休書。

那時候他會答應她，不過只是緩兵之計罷了，兩年時間，該是夠她愛上他了吧。

現今想來，一切都是他太過幼稚，太過天真。

虧他這些時日見她對他笑的時候總有種那是真心對他笑的錯覺，在這一刻，殘忍的現實重重的扇了他幾個響亮的巴掌。

雲長安看著身下對他怒目而視的人，只覺得無比嘲諷，這一輩子他對人從未真心用心過，頭一次對人上心卻換來一次次傷心。

想到這裏，雲長安不由笑出了聲，只是聲音裏卻帶著無盡的苦澀和蒼涼，聽著那苦澀的笑聲，秦言初只覺得心口有些空，整顆心像是找不到著落的地方。

雲長安那雙往日流光般奪目的眸子此時已染上了幾分陰鷲之色，下一刻卻猛然俯身，一口咬在了秦言初的肩上。

唇齒之間立時便染上了腥味，秦言初身形微微發著顫，終究忍受不住肩上傳來的痛意，她不由痛哼出聲。

她的痛哼並沒有讓雲長安放開她，反而加重了唇齒間的力道，秦言初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他是要咬死她嗎？

過了一會，雲長安才漸漸松開了唇齒，他的唇瓣並沒有立即離開她的肩，不知是有意或無意，他的唇齒在她帶血的肌膚上輕輕的一掃，像是要吸盡那傷處的鮮紅一樣，秦言初的身子隨即一陣顫栗。

下一刻，卻聽雲長安低啞的聲音裏滿是嘲諷道：“你也會痛嗎？”

見雲長安從她身上起來，然後身形踉蹌的轉過身去，秦言初方松了一口氣，這事算是過去了嗎？

男兒無淚，卻在轉身的瞬間微微紅了紅眼眶。

她雪白的肌膚上到處可見青紫痕跡，剛剛雲長安對她的時候，動作異常用力粗魯，她白嫩如水的肌膚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摧殘？

胸前被雲長安大力揉過的地方此時正一陣一陣泛著酸痛，秦言初緩緩坐起身子，隨後無力的拿過旁邊被雲長安撕得亂七八糟的衣服胡亂的替自己穿上。

從始至終，她沒有滴下一滴淚，在所有的不公面前，一切的眼淚和示弱都是微不足道的。

與其那樣，還不如強撐著，至少在表面上還能維系自己那點可笑的驕傲。

雲長安背對著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當然，她也沒去看。

待她把衣服穿好後，秦言初才緩緩站起身來，此時的她衣服還是濕噠噠的，忍著周身的不適感，秦言初才緩緩的看向不遠處的雲長安。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墨發高束，一聲白衣襯得他長身玉立，翩若謫仙，看著便覺賞心悅目。

可是此時在秦言初眼底，那就是一個惡魔，一個一個動不動就要把人撲倒的瘋子。

聽到身後窸窣的聲音，雲長安知道身後的人已經穿好了衣服。

兩人相對詭異的靜默了片刻，雲長安才緩緩的側過身去，他的神色還是那麽冷傲，目光已經沒有之前那麽瘋狂了，只是那眼底的冷漠怎麽也遮擋不住。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楞。

秦言初看見跟前這個風流不羈的惡少雖然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可是從他冷漠的眼底似乎還能尋到他的狼狽悲涼。

而她呢，下巴處被雲長安掐出的手指印跡像深深烙在了她的下巴處，到現在都還是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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