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奇異客棧零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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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桐花快步退開,一道劍光從青鋼劍上彈開,劃過她的臉,一道血痕立刻在她的臉上劃開。

桐花婆婆的臉可不是千面的易容術能比的,所謂八十年歲八歲顏正是說的她這一張逆天的臉。八十年歲未必是真,自從唐淵入江湖以來桐花婆婆便頂著這樣一個名聲了,到現在桐花婆婆八十了怎麽也有七八年了吧,但她的八歲顏卻是實打實的真。

聽說為了這張臉可是每年都要一個八歲女童的命呢。這個女童也不能是隨便找一個,需得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全陰體,若是從棺材裏爬出來的鬼女效果就更好了。這一年這個女童都不能見日光,每月由專人取一份血,混上極品藥材之後加溫水吞服,一月都不能斷,這才能養出一張不老的臉來。

但是這個法子極損陰德,唐淵一眼看過去桐花身上都是沖天血光和怨氣,就算她長著一張稚嫩的臉,眼神裏的算計也要冒出來了。

桐花婆婆側頭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血,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抹血色,歡快地笑了起來:“這位俠士怎麽胡亂動手?”

“奇異客棧多奇異,今日一看果然如此。我要進你奇異客棧還要過一層九宮八卦陣,在座諸多俠士我們就在他們身旁說話卻無人聽到。哈哈兒和桐花婆婆江湖盛名,名不虛傳。”

哈哈兒又笑了起來。他仿佛不笑兩聲就不會說話一樣,只要說話一定要笑兩聲。“哈哈哈誤會,誤會。少俠現在依舊在幻境之中,您所看到的在座的各位都在單間裏,自然聽不到我們在大廳中說什麽。”

唐淵掃了一眼廳堂中的客人,發現他們確實如同與自己隔了一層似的,而且從他們桌上放著的武器也可以辨認出其中不乏江湖名士。奇異客棧也算是江湖上知名的一景了,雖然開店的是兩大惡人,但也不至於在店內就對客人下手:“那也讓我們進單間看看吧。——您兩位既然開店做生意,想必是不會把客人往外趕的吧?”

“這是自然。”哈哈兒欠身鞠了一躬,桐花借著這個機會跳上他的背,拍了拍他的頭,哈哈兒伸出手從身邊筷籠裏抽出一根筷子來,唐淵看到木質的筷子上用仿佛是用銀絲寫著些什麽,“二位,七號房。”哈哈兒把筷子轉過來,把上面的字給袁驍二人看。

唐淵看著這根筷子,又向筷籠裏望了一眼,沒想到這裏的房間居然是按抽簽分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唐淵說了句:“好啊,那我們就去七號房。”說罷就朝袁驍使了個眼色,先一步往樓上走。

哈哈兒卻伸手攔住了他,桐花婆婆在他背上呵呵地笑:“少俠,我們的七號房可不是往樓上走的。”

“哦?難不成在樓下?”唐淵擡起來的腳步停下了,看著他們兩個說。

哈哈兒伸手一轉筷籠,他們身後的墻壁便“轟隆隆”一聲向後退去,露出一塊僅供一人往下走的地道來。

“少俠,請吧。”哈哈兒走到地道門口沖他們道。

唐淵初入地下,開始光很弱,並且越往下走越弱,走到地道拐角處甚至已經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袁驍的臉了。

他下意識地去尋找袁驍,手在黑暗裏握緊了袁驍的手。

袁驍好像是知道了他的心情一眼,走到他背後,伸出手來捂住他的眼睛,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耳邊:“別多想,就當是我們小時候玩游戲。”

袁驍的手十分寬厚又溫暖,像是深夜裏的一盞燈,驅散了他的寒冷與恐懼:“沒事,我就是有點不適應。”

從黑暗裏逃出來好多年了,對兒時如附骨之疽一般的噩夢居然還有點不適應。

繞過這處轉彎,光線開始漸漸亮起,地道兩旁逐漸出現了放置在墻內凹槽裏的夜明珠。出了地道後更是豁然開朗,大廳內燈火通明,三面墻上每一面上都有兩個門,正對著他們的是“伍”和“陸”,左手邊是“柒”和“捌”,右手邊是“玖”和“零”,他們的“柒”號房正與“零”號房相對。

從他們身後,哈哈兒拿著一支火把鉆了進來,哈哈兩聲:“對不起啊兩位少俠,你看我還忘了把火把給你們兩個了。”

看桐花趴在哈哈兒背後笑得奸詐的樣子,唐淵就知道這句道歉明顯不是真心實意,真的覺得抱歉就不能快點追上來給他們照一下路嗎,如果不是故意作弄就是另有目的。

“少俠不會怪罪於小人吧?”

“怎麽會?大廳裏這麽亮,怎麽,還要燃著火把嗎?”唐淵看著他的笑臉,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風波不顯。

“客官,七號房請。”哈哈兒把七號房打開,送進來一只油燈,“祝二位好夢。”說完就退出去了。

“多謝。”唐淵站在門口目送他們走進黑暗的地道,才轉身關上門,從自己隨身的包裹裏拿出一個精巧的小瓶子來,倒出兩粒藥丸,分給袁驍一粒,“方才他拿的火把有問題,先把解藥吃了。”

“有毒?”

“十有八、九。應該是他們用慣了的,毒下在火油裏,他們自己用得多了不會有大事,我們這種初一接觸的起碼沈睡一夜。”

服下解藥,唐淵這才騰出註意力來看這個所謂的“七號房”,是個小套間,跟外頭處處冒著詭異氣息的大廳不一樣,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客棧一樣。外間是一張方桌並四條長板凳,墻壁上空空如也,就像是他們在外頭看見的其他人坐的桌子一樣。裏間是一張床,床有點大,睡下兩三個人不成問題。

袁驍也打開自己的包裹,扔給唐淵一張人·皮·面具說道:“戴上,若是外頭的幻象是真的,那我們的臉也會暴露,戴上面具方便些。”

“喲,想得挺周全嘛?哪弄來的衣服啊?”唐淵手裏拎著那張人·皮·面具調侃他。

袁驍微微一笑:“千面那裏拿的。”

“他沒要你的錢吧?”

“沒有,他不敢。”

唐淵把行禮甩到桌上,走進裏屋往床上一歪,拽著袁驍的腰帶抽出他的劍來問:“你說桐花婆婆為什麽非要碰一下你的劍呢?”

收了內力的青鋼劍就是個青鋼的棍子,袁驍也放心地交給他,不怕他劃傷:“我怎麽知道?或許是要裝成小孩子裝得好奇些吧。”

“我覺得她是看上你了。你覺得呢?”唐淵看了兩眼又把劍塞到他手裏,“你看看你長得一表人才,一劍之威見天光,有多少少女都仰慕你啊,收服一個八十的年歲八歲容顏十八心思的美人不是簡單得很嗎?”

袁驍坐到床邊上,捏了一把他的臉,笑道:“對啊,多少少女都喜歡袁家二公子呢。”

“小人得志的樣兒!”唐淵撇撇嘴,挪挪身子側過身面向墻壁,氣呼呼地撅著嘴。

袁驍追著他躺下來,捏著他腰上的一小塊肉輕聲說道:“可是袁驍這輩子只喜歡過一個人。”

唐淵的耳朵瞬間紅了起來,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剛要說話卻被“嘩啦”一聲土石碎落的聲音驚了一跳。

在內廳的地面上,地面露出了一個大洞,片刻之後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孩兒鉆了出來,沖著床上相擁的兩個人小聲道:“是謝三川謝閣主嗎?”

這孩子不但頭上臉上都是土,而且身上也都落滿了土,抖掉了泥土之後,漏出泥土之下的一身破舊衣服來,補丁摞補丁,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了。唯一一塊沒補丁的地方是斜挎著的一塊布包,是一整塊灰布縫的,現在也裝滿了泥土。他的手撐在地上,手指縫裏就更都是挖出來的泥了。

袁驍先看到他,問:“你是什麽人?”

那小孩手舞足蹈,手卷成喇叭筒的形狀,小聲說:“我是丐幫四袋弟子,來救謝三川閣主了。”

唐淵聽到謝三川三個字“骨碌”一聲從床上翻身而起,把那孩子拎出來:“你仔細說說,謝三川怎麽了?你又為什麽來這裏救謝三川?”

小孩警惕性很高,只說:“你們是誰啊,為什麽要告訴你們?”

唐淵把出城時小石頭送他的路引拿出來:“這是無為閣的路引,你應該認識吧,我是謝閣主的朋友。”

“我不認識,不過,你既然是謝閣主的朋友,那我倒是可以告訴你。”那孩子撣撣自己身上的泥土,把頭揚得高高的,“但,我小泥巴從來不做虧本生意,你們有什麽能給我的東西嗎?”

“那小泥巴你想要什麽?”

“我們堂主說只要我能找到謝三川謝閣主就給我升袋。”

唐淵笑了,道:“只要你說了,我就請你們宗主把你調到總壇去怎麽樣?”

“真的啊?”小泥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總壇哎,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場面才是去見堂主,能去總壇簡直太好了!

“不騙你。苦道人知道嗎?我就是。”

“那我就說了啊。我們堂主說謝三川謝閣主被綁架了,他們要綁著謝閣主去武林大會。叫我來找到些閣主,最好能帶走他。”

“謝閣主現在何處?”

小泥巴倒是坦誠,只是說出了一個他萬萬沒想到的地方:“奇異客棧零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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