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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醉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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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6-2 8:36:46 本章字數:4531

花解語楞了一下,看著他,幻璃卻淡笑道:“如果語兒只能選一個人,那麽,這個人,絕對不會是你。殢殩獍午”

這句話顯然觸到了他的忌諱,他眼角一跳,卻迅速低頭,掩去了那厲色,緩緩的笑出來:“很多事情,不是你所能決定的……”

花解語強抑著頭痛,張大了眼睛,正色道:“湛然在哪裏?”

他一怔,擡眼看她,他容貌氣息衣著俱與湛然完全一樣,他以為他可以在這兒神不知鬼不覺的待很久,他絕對沒有料到,會這麽快,這麽容易就被揭穿……可是既然她已經問出了口,他便答道:“世上本來就沒有這個人……我不能身離北天界,所以才以元神入人間,守護在你身邊,隨時保護你的安全。”

花解語頓時就慌了,喃喃道:“可是……可是……可是湛然就是湛然啊,他是活生生的人,他不是誰的元神……”她忽然想到甚麽,張大眼睛:“他在冥界能查到生辰八字啊!嬖”

他眼神微閃,卻隨即一笑,溫言道:“瑤兒,不要自欺欺人。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不,不是的……”花解語是真的急了,急要下床,幻璃卻擋著不放,她下意識的抓牢幻璃的肩,續道:“你們分明不一樣啊!”

他微微瞇了眼睛,道:“有甚麽不一樣?榔”

幻璃冷笑一聲,回手拍拍花解語的手背:“你說的沒錯,他們的確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他緩緩的收了笑,看著他,幻璃卻全不在意,笑道:“湛然雖然不見得有多好,但也勉強稱得上坦蕩。至於你嘛,不過是個偽君子。”

他神色微僵,卻仍舊未失禮數:“不必逞口舌之利,我不會跟你爭辯。”

幻璃一笑:“那我問你,你既然說你‘不能身離北天界’,那為何此時會在這兒出現?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哪裏擠不出這片刻,來親守語兒入世?此其一……另外,你說湛然是你的元神,那你這‘元神’與我們交情可不錯呢,我們同一日得女皇下旨,賜為語兒側夫,當時你可開心的很呢……這時候忽然跳出來計較情敵的事情,你不覺得有點晚了麽?”

他微微一怔,以他的身份地位,本來就不可能擅長吵架,一時竟不知要如何回答,幻璃冷嘻嘻的續道:“所以我才說你是偽君子,我猜,你只是抽了一縷元神入人間,妄自改變了湛然的運數,讓他代你在人間衛護語兒,現在看語兒長大了,便把他一腳踢開,想揀這現成便宜……我說的可對?”

他隨口道來,卻說的十分尖刻,他微微咬牙,花解語忽然覺得不安,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你是北天帝君麽?”

他轉頭看她,緩緩的點了點頭,“瑤兒,好久不見。”

花解語遲疑了一下,她沒想到她吞下回心草,居然會想起了很多與他的往事……他是瑤姬的夫君,兩人也曾朝夕相處,相濡以沫……他對她也一直很好。如果再加上冥界天兵所說的話,那麽,她其實是很對不起他的……之後就算他怎樣,也是她不對在先。花解語輕聲道:“勞動帝君下界,花解語實在不敢當……湛然是我的患難之交,又,又與帝君有些淵源,還望帝君網開一面,放他一條生路。”

北天帝君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幾乎有些撐不住溫文爾雅的面目,他以為她會跟他說很多很多,或者,起碼說一句對不起,沒想到,她來來回回,只是在問湛然。好像她只是花解語,好像他跟她只是泛泛之交,好像瑤姬的一切,跟她壓根就沒有甚麽關系……

其實湛然身上,的確有他的元神,卻不像幻璃所說,是抽取了一縷元神,而是他取了元神的一縷殘念,神界帝君,地位何其尊崇,神力何其強大,即使只是一縷殘念,對一個人類也是影響巨大,生生改變了湛然的容貌氣息等等,湛然根本就別無選擇。可是,也正是因為這只是一縷殘念,便如人已經呼出去的那口氣,不能與本體相通,也不能隨本體生長……所以,最初的影響過後,湛然有了自己的性情,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也所以,他們真的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了……

可是,那又怎樣?北天帝君微微瞇起了眼晴,北天界奉命鎮守神界北關,他是降魔守關的天將軍,要隨時領兵抵擋魔界進攻,再加上瑤姬入世之前,神界又剛剛遭遇那般慘敗……他當時也有過猶豫,可左思右想,實在不敢再將元神分開一縷,放在人間,且隨時與他心意相通,那對他影響太大,兩軍戰前,一點點微小的波動,都有可能成為致命的打擊,他也是無奈……

這些事,他們不會懂的,也沒有必要跟他們解釋。北天帝君緩緩的平抑了氣息,一字一句的道:“你放心,他不會有事的,他很快就會回來。”

花解語追問道:“他在哪裏?何時回來?”

他淡淡的答:“多言無益。該出現的時候,他自然會出現。”

花解語略略垂了睫,其實他已經是在自相矛盾,他剛剛才親口說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現在卻又說“該出現的時候,他自然會出現。”可是話既然已經說到這一步,他不承認,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更加沒辦法強迫他。她想了一想,正色道:“那湛然的安危,便拜托給帝君了,帝君有通天徹地之能,不管湛然遇到了甚麽,想必帝君都有法子讓他毫發無損。”

花解語的本事,就是可以迅速發現對方的性情,然後找到他最能接受的方式跟他相處……算起來,她應該已經認識了北天帝君很久很久,可是眼前的人,給她的感覺,卻像個陌生人,情不自禁的便要花心思去盤算,然後對癥下藥……話擺明是恭惟,可是他卻聽的順耳,溫言道:“我必不負瑤兒所托……瑤兒對我這般看重,我實在歡喜的很。”

這話即可以說是她看重湛然的安危,也更可以說是感謝她把這麽重要的事托付……花解語吭哧了一下,北天帝君微微一笑,忽然發現幻璃已經半天不曾說話,便略略分心,看了他一眼。他忽然一怔,猛然轉身,那種天庭戰將的威風乍然散發出來,怒道:“大膽!”

幻璃正以思無界暗中探查他的心思,卻被他察覺,迅速反擊……花解語毫不猶豫的往幻璃身上一撲,北天帝君凜冽到幾乎成形的煞氣將及她身,迅速撤回,可饒是如此,幻璃也仍舊受到了反噬,喉口微惺,卻強抑了回去。

花解語急道:“你怎樣?”幻璃微微一笑,有意略略側身,靠在了她肩上,本來只是相依相偎,可是她半跪在床上,反而顯得比他還略高了一些,這一倚,他的發散在她肩上,就顯得格外香-艷。

這般情形實在刺眼觸心,北天帝君已經沒了笑,只冷冷相望。幻璃微笑道:“北天帝君,神界五帝君之一,當真好威風,好煞氣……幻璃小小妖物,實在不是對手。”

北天帝君冷哼了一聲,幻璃轉頭,含笑續道:“好語兒,記住我一句話,咱們幾個人,還有將來語兒身邊不拘哪個,若有甚麽三長兩短,下手之人,必是這位神勇無敵的北天帝君!”

北天帝君大怒,他本就地位極尊,在三界之中,不論去哪兒都要被人頂禮膜拜,做夢也想不到,居然會在人間跟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妖精鬥嘴吵架。若當真跟他吵,實在失了身份,可不理他,他偏生句句言辭如刀……他的確可以輕而易舉的將他擊的魂飛魄散,偏又礙於花解語在身側,動不得手。

花解語伸手扶住了幻璃,輕聲道:“不會的,你放心……其實我記得他,記得很多事,他……不會當真同你們計較的。”這話仍帶了三分機心,卻也帶了七分感慨,北天帝君的怒火,又慢慢平抑了些,溫言道:“瑤兒,你當真記得?”

她點了點頭,幻璃笑道:“難道說前世,你們是未婚夫妻?”

北天帝君淡聲道:“我們已經成親。”

幻璃微微一笑:“莫非你不能人道?”

這話實在太陰損,饒是北天帝君城府深沈,也不由大怒,冷冷的道:“瑤兒,他若再如此無禮,就莫要怪我了。”

幻璃笑道:“不忙發火……我雖是妖精,但也知道一點神界中事,你們若有了夫妻之實,那她不拘為何下界,你怎可能獨善其身?”

北天帝君又是一怔,他說的沒錯,若兩人有了夫妻之實,便如同一體,她不論因為何事,受到怎樣的懲罰,都少不了他那一份,若是腹中有了孩兒,更是不必說……其實,婚禮已過,已經相當於夫妻一體,所以這次,單罰瑤姬一人,也的確是十分奇怪的一件事。

幻璃猶嫌不足,笑吟吟的續道,“就算語兒曾經與你是夫妻,可現在,語兒是人類,且已經得人間皇帝聖旨賜婚,之前的婚事……”

他意味深長的咽住,微拈了頰邊的發,淡淡微笑,北天帝君神色如常,心裏卻憤怒之極。這的確是另一樁煩心事,本來人間怎樣都可以不理,可唯獨人間皇帝上應紫微,乃是帝星,人間皇帝的聖旨的確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幻璃心思一向靈巧,一再出言挑釁,觸他之怒,必有用意。可是真的惹到了他,後果不堪設想。花解語拼命向幻璃使眼色,奈何他全不理會,只得回頭向北天帝君道:“他同湛然玩笑慣了,有時口沒遮攔,還望帝君看在花解語的面子上,不要見怪。”

他氣的牙癢癢,卻偏偏什麽都不能說,她已經攬在自己身上,他再發作就是不給她面子……於是他只能咬牙道:“你身子尚未恢覆,早點兒休息。我最近幾天都會在人間……”本來想隨口解釋一句,可是看幻璃正笑吟吟的把玩發上的珍珠,不管他說甚麽只怕都會被挑刺,索性甚麽都不說的轉了臉:“我就在隔壁。”一邊拂袖而出。

花解語小小的松了口氣,幻璃轉身,笑道:“小語兒,你倒說說看,你喜歡幻璃多一點,還是那人多一點?”

她氣的拼命瞪他,用眼神對他說“你鬧夠了沒有,敢招惹神仙,不要命了!我使眼色你居然還假裝不知道啪啪啪……”。幻璃瞧的好笑,笑道:“我瞧必是喜歡我多一點的……語兒說是不是?”

她當然知道他的話,是說給北天帝君聽的。可是這樣畢竟危險,若真的惹到他,也許他真的會不避嫌棄的對他出手……花解語揉著額角,索性直接開口道:“你再胡說八道,我就不要你了!休掉你!”

幻璃失聲笑了出來:“我知道語兒不舍得的……”

這家夥真的不怕死麽?她無奈了,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指,警告的搖一搖。雪澈略略靠過來,輕聲道:“語兒。”

花解語下意識坐直,等著他問,他卻只是伸手過來,道:“你頭痛麽?我幫你把把脈。”

“哦!”她趕緊把手腕送上:“頭真的很痛。我一吞下回心草,就昏過去了,感覺中一時冰冷,一時火焚,一直在冷熱交替……”

雪澈點了點頭,略垂了睫,落指腕脈細細的把,幻璃也收了調笑,移身坐過來,隨手攬了她入懷,手指便撫過她的頸項:“這裏是怎麽回事?”

床上實在太小,她又不好趕他們下去,只得由他挽了,伸手摸摸自己:“怎麽了?”

他問:“你不知道?”

“嗯。不知道呢……”

幻璃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隔了一會兒,雪澈緩緩的道:“你除了吃回心草,可還吃別的甚麽了?”

花解語倒是一怔,道:“沒有罷?我沒有吃別的任何東西。”

雪澈道:“那就有點怪了。晏婳給你回心草時,我也在側,雖未細看,但也感覺得到,藥性清潤,怎會像你所說水火交攻?只除非是你同時吃了相沖的東西……”

幻璃截口道:“莫非回心草被人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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