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也從旁邊繞過來，氣喘籲籲地跟李響說，“響哥，我跑迷路了剛……”

“讓你堵人你他媽跑哪兒去了，快別廢話了給我看住他們倆。”李響不耐煩道。

趙星見這才發現對面三個人，手上一人一根大棍子，而自己跟餘沖，赤手空拳，完全不占上風。

“你們仨想幹跟我幹，這事兒跟趙星見沒關系，讓他走。”餘沖還是伸手護著，趙星見能感覺到餘沖語氣裏的緊張。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你算個鳥？少他媽廢話，今天一個都別想跑，給我上！”李桁一招呼，李響跟強子全都掄著棍子沖了上來。

餘沖反應不及伸手去擋，被一棍子打到胳膊上。趙星見拉著餘沖往後撤，卻被李桁一腳踹倒在地上。

餘沖自己被打還沒什麽反應，看見趙星見挨了打立馬紅了眼，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奪過李桁的棍子劈頭蓋臉地招呼上去，李桁被打得痛呼出聲。李響跟強子見狀趕緊沖到李桁那邊，一個人把餘沖拉開，另一個對著肚子就是一拳，餘沖吃痛，棍子也從手裏滑落。

現在真的是三打一，餘沖毫無還手之力，被按著地上又打又踹。

趙星見好幾次沖上去幫忙，每次都被踹倒在地上。

“我靠，別打了，這樣會把人打壞的，要真出了事兒你們負得起責任嗎？”武力不行，趙星見開始轉變策略，改為語言威脅，“有什麽事兒不能好好說，非要打架？想學校開除你們嗎？”

李桁住了手扭頭看趙星見，不屑地對他說，“開除就開除，我他媽就算不上學了也得收拾這傻逼，你也別想逃。”說完又對著餘沖一頓猛踹。

趙星見真的害怕了，他看著餘沖痛苦的表情，他害怕他出什麽事，但是又不知道怎麽辦才能讓李桁他們住手。

“我求求你們別打了，這樣會把他打死的。”趙星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開始求饒。

“求我們也沒用，傻逼，你要看不過去你也一起。”強子一邊說一邊抓著趙星見的衣服把人拽了過來，把人甩到地上一起踹。

趙星見壓在餘沖身上，替他擋了一部分拳頭和棍棒。餘沖剛剛被踹到肚子，疼得一陣痙攣，疼到沒有力氣反抗，看見趙星見也被他們拖過來，還是艱難地挪動上半身，把趙星見護到身下。

“別怕。”餘沖在趙星見耳邊輕聲說著。

“真他媽兄弟情深，都別給我心軟，只要打不死就行。”李桁大聲喊道，朝著餘沖的後背又是猛地一棍，打得餘沖一聲悶哼，吐出一口水。

“李桁，咱也別太狠了吧，我看差不多了，要不算了吧。”李響有點兒慫了，他本意是想教訓餘沖一下，可不想鬧出什麽大事兒來，沒想到這李桁跟餘沖的積怨也這麽深，要說自己是為了宋祎，他為了什麽啊？

李桁看著被自己踩在腳底下的餘沖，心裏說不出的爽，怎麽可能住手，他恨不得揍他個生活不能自理，“操，別慫行嗎？又打不死，忘了他搶你女朋友的事兒了？”

當眾被說慫，李響面子上過不去，也不再勸退，隨即也補了餘沖一腳，罵道，“臭傻逼，以後他媽離宋祎遠點兒，她不是你該接近的人。”

餘沖被打得直咳嗽，趙星見想要起來替餘沖擋一擋，卻被按著動彈不得，餘沖溫熱的身軀護在自己身上，趙星見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出的氣息沾染了血的味道，他急得快要哭出來。

“你們讓趙星見走，我隨便你們打，咳咳，或者，你們讓我幹什麽都行。”餘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趙星見心裏說不出的難受，為什麽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還要憑白添亂。

李桁跟李響住了手，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都被餘沖那句幹什麽都行吸引了。

交換了一個眼神兒，李桁把餘沖從趙星見身上拉起來，對著趙星見說，“趙星見，你走吧，我們本來也沒想打你。”

趙星見也從地上爬起來，神情覆雜地看著餘沖。

“快走。”餘沖說。

“餘沖……”

“快走！你在這兒能幹什麽？”餘沖急了。

趙星見好像明白了餘沖的意思，自己在這兒的確不能幫上忙，但是可以出去搬救兵，與其兩個人一起挨打，還不如出去找人幫忙。

想到這裏，趙星見也就不再廢話，踉蹌地起身，準備離開。

“餘沖，你說讓你幹什麽都行的。”李桁抓著餘沖的頭發，讓他呈現一個跪著的姿勢，餘沖任李桁擺布，但是一個眼神兒都沒有給他。

趙星見看著餘沖受辱的樣子，心裏像被什麽揪著一樣難受，但他又不能待在這兒，多待一秒鐘，餘沖就多煎熬一秒鐘，於是咬了咬牙，轉身跑了。

看見趙星見跑了，李桁給了強子一個眼神兒，強子反應了一下立刻會意，朝著趙星見離開的方向又追了上去。

“我艹你媽李桁，你說讓他走的，我艹你媽！”餘沖看見強子去追趙星見，一聲怒吼從地上站起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三兩下就把李桁打倒在地，李桁被打得猝不及防，捂著肚子在地上哀嚎，看見這個架勢，李響也不敢上前。餘沖也不再管他們兩個，直直地朝趙星見離開的方向跑去。

“楞著幹什麽，追啊！”李桁從地上爬起來，對李響說。

李桁他們兩個還在後面窮追不舍，餘沖完全顧不上他們，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傷，他腦子裏此刻全是趙星見，如果趙星見因為自己受傷了，餘沖會心疼難過死。

把後面的人越甩越遠，前面卻完全看不到趙星見的影子，餘沖不知道他朝哪個方向跑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強子追上。

馬上又要到一個死路，餘沖沒看見人，準備掉頭。

剛轉身，就突然被一個人拉住胳膊，拽到了兩樓之間的縫隙裏。

餘沖條件反射似地揮拳就要打，趙星見按住了他的胳膊，小聲說，“噓，是我。”

餘沖看見是趙星見，放下了拳頭，長出了一口氣。

樓縫兒之間不知道是誰堆了兩個垃圾桶，摞在一起，有一人多高。趙星見把餘沖拉到垃圾桶後面躲著，他背靠著墻，餘沖環著他，兩個人面對著面，緊緊貼著。害怕被人發現，趙星見又攬著餘沖的腰朝著自己的方向靠了靠，這樣垃圾桶正好把兩個人的身體完全擋住。

剛剛跑得太急，餘沖還沒緩過勁兒來，不停地喘著粗氣，趙星見看著餘沖滿臉的傷，眼角也腫了一大片，不自覺伸手撫上去，心突然像被什麽揪住一樣，疼得難受。

餘沖抵住趙星見的額頭，慢慢地平覆呼吸。

天空開始下起了雨，雖然陰得厲害，還好雨卻不大。

“嚇死我了，你沒事兒就好。”過了一會兒，餘沖小聲說道。

“你疼嗎？”趙星見又摸了摸餘沖的臉，問道。

餘沖搖搖頭，抓住趙星見的手腕，在他手心裏親了一口。趙星見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餘沖死死抓著。

“你緊張我了是嗎？”餘沖問，語氣裏克制不住的激動與興奮。

“我……”趙星見不知道怎麽回答。

“所以我能提前知道答案嗎？”

“餘沖……”

“你叫我名字真好聽。”

趙星見從來都不知道，餘沖說的情話這樣動聽，他好像一下子失了神，動了心。

雨開始越下越大，兩個人的衣服全都被打濕了，緊緊地貼在一起，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趙星見，你聽見了嗎？”餘沖一邊說一邊拉著趙星見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聽我的心，它現在為你跳得厲害。”

趙星見的手放在餘沖溫熱的胸膛上，感受他越來越快的心跳聲，怦怦，怦怦。

趙星見順著餘沖的胸口向上摸到他受傷的下巴，又向上摸到他薄薄的嘴唇。

餘沖楞了一下，壓著聲音說，“趙星見，是你招我的，就算你今天說不願意，我也不會再放過你。”

趙星見盯著餘沖的眼睛，想到餘沖剛剛拼命護住自己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裏的某些地方化成了水，他說，“餘沖，我願意跟你試一試……”

烏雲密布，大雨瓢潑，餘沖的世界裏，卻突然升起了太陽，他去找趙星見的嘴唇，先是輕啄，然後撕咬，最後深深地探入，交纏，好像要把對方吞噬。

急促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天地之間，好像只有彼此。

不知道過了多久，倆人才分開，餘沖有些激動，早就支起了帳篷，趙星見不好意思地動了動身體，餘沖更使勁兒地壓上去，他忍得很辛苦，趴在趙星見的耳邊喘著粗氣。

李桁他們沒找到人，因為下雨，便離開了。

趙星見跟餘沖多待了一會兒，發現真的沒人追上來，這才松了口氣。

兩個人都沒去上晚自習，從診所裏拿了藥，趙星見跟著餘沖回了家。

餘沖傷得真的不輕，除了臉上，身上也全都是傷，尤其是肚子上，青了一大片。餘沖裸著上半身坐在床邊，趙星見半蹲著給他上藥。

“嘶……輕點兒，你想謀殺親夫啊。”餘沖雖然身上疼，但是心裏是甜的，看著認真給自己上藥的趙星見，他居然覺得這頓揍挨得還挺值得。

“你再胡說八道我真殺了你。”趙星見雖然答應了和餘沖在一起，但這麽直白露骨的話，他聽著還是有些不適應。

餘沖知道趙星見面子薄，怕他不高興，趕緊閉了嘴。

“李桁看你不順眼我能理解，怎麽李響也這麽恨你啊？要是因為上次吃飯那件事兒，那他這反射弧也太長了吧。”雖然打已經挨完了，但是趙星見還是想弄清楚為什麽。

“他喜歡宋祎，前兩天下晚自習我截了他的胡，把宋祎送回了家，他就以為我對宋祎有意思，估計是那時候記恨上我的，但是跟上次我打他也有緣故。”餘沖想了想，他跟李響也就這點兒矛盾。

“那你幹嘛截他的胡？”趙星見仰著腦袋問。

餘沖以為趙星見吃醋了，高興地笑了笑，然後揉了揉人的腦袋，說，“沒，宋祎不樂意李響糾纏她，才找我幫忙的，你別瞎想。”

趙星見有些莫名其妙，心想我瞎想什麽了？

餘沖看著趙星見的眼睛，又補充一句，“我對她沒意思，我只喜歡你。”

趙星見聽得一楞，趕緊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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