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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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的時候，丁遠他們幾個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議論什麽，趙星見湊過去，問道，“說什麽呢？是不是我昨天逃晚自習被班主任發現啦？”
丁遠給了他一個不自量力的眼神兒，“你不說都沒人知道你昨天逃晚自習了。”
“……”趙星見無語。
“哎你說孟菁婷不會真不來學校了吧？”一個女生問。
“她哪兒還有臉來啊，聽說昨天晚上跟她那個外班的對象，就是打扮得特別男生的那個女的，在樓梯口親嘴兒，被教導主任逮個正著。”另一個女生說。
“啊？真的假的啊？看你們一個個兒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別是烏龍啊。”丁遠說。
“當然是真的啊，我是親眼看見的，就在咱們班後門拐角那個樓梯口兒，親得難舍難分的。”
“哎呀你快別說了，描述得怪惡心的，女生跟女生還能親嘴兒啊？”
“那有什麽的？還有男生和男生呢，我那次還看見倆，手拉著手，十指緊扣呢。”
“咦，真惡心。”
人群中有人表達厭惡，緊接著是一陣小小的嬉笑聲。
趙星見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全聽了去，回頭看了一眼孟菁婷空著的座位，內心五味雜陳。轉過頭來的時候猛然對上餘沖的視線，趙星見心裏“咯噔”一下，趕緊避開了。
沒過幾天，孟菁婷真的轉學了，又過了幾天，外班那個短發的女生也再沒在學校出現過。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為雖然在班級裏引來了不少的議論，但是學校並沒有把這件事當作一件錯誤通報出來。知道的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那些不知道的，也不會在意班裏突然少了誰。
趙星見跟餘沖的關系還是不遠不近，不溫不火，雖然說要想想，但是趙星見卻沒有什麽時間去想他跟餘沖的事情，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期末考試再考砸，就沒辦法交代了。
又到一節課間，趙星見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跟背著畫板的餘沖在走廊碰上，趙星見欠身讓餘沖先過，餘沖想跟趙星見說點兒什麽，趙星見頭也不擡從他身邊走過去了。餘沖看著趙星見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夏天太熱，趙星見不願意每天中午回家，於是跟班主任申請中午在教室裏學習。後來覺得晚上回去也麻煩，回去還要洗漱收拾，有時候還要吃個宵夜，用來看書的時間少之又少。為了提高學習效率，趙星見申請了在學校住宿。
餘沖自從不跟趙星見坐同桌了，只能每天緊著上下學的功夫才能跟他說上兩句話，可趙星見一住宿，餘沖連跟人說話的機會都沒了，急得抓耳撓腮。
夏天的夜，又熱又燥，趙星見剛住進宿舍，還有些認床，對面鋪張朝的呼嚕又打得震天響，吵得他更睡不著。
“瞄~瞄~”樓下的野貓發春的叫聲，攪得趙星見更加煩躁。
“瞄~瞄~瞄~瞄~~~”
叫起來還沒完了，不是已經過了發情的季節了嗎？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趙星見豎起耳朵聽，野貓不叫了，這又是什麽奇怪的聲音？
聽著聽著，趙星見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樣，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穿上拖鞋跑到陽臺去聽，那聲音更加明顯了。
“趙星見。”他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聲音很小，但是趙星見肯定自己沒有聽錯。
“趙星見。”又喊了一聲。
趙星見伸出腦袋往下看了一眼，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樓下，他又回到宿舍裏，拉開門，急匆匆地下了樓。
“我還以為你不會下來呢，想死我了。”餘沖還不等人走到跟前，就拽了抱在懷裏。
“你幹嘛啊餘沖？你是不是瘋了？要是讓宿管看見咱倆都完了。”趙星見一邊推餘沖一邊小聲說。
“宿管看不見，我爬墻進來的。”餘沖說。
趙星見看了一眼餘沖身後的墻，那麽高，他怎麽爬進來的？
餘沖把趙星見推到墻角，一邊抱著一邊又親臉又親嘴，趙星見不敢太激烈地反抗，只能半推半就，由著餘沖胡來。
膩歪夠了，餘沖把額頭抵在趙星見額頭上，喘著氣說，“趙星見，我想你了。”
趙星見擡眼看著他，不說話。
餘沖穿著打籃球的跨欄背心，校服本來是搭在肩膀上的，剛才親熱的時候掉了，可能是剛剛爬墻的緣故，他左邊肩膀上蹭掉了好大一塊兒皮，還往外滲著血。
趙星見看見了，按住餘沖受傷的肩膀使勁兒捏了一下。
“嘶……”
“疼嗎？”趙星見問。
“你多讓我抱會兒就不疼，我快想死你了。”餘沖說。
他們還額頭抵著額頭，趙星見把眼睛垂下，看著地面，不再看餘沖，“我看你想害死我。”
餘沖又拿鼻子去蹭趙星見的鼻子，想用嘴去親他的嘴。
趙星見不願意，推著餘沖說，“我還沒想好呢。”
餘沖停下了動作，問，“你什麽時候想好？”
“期末考試完吧。”
“又是考完試？”餘沖對考試這兩個字莫名抗拒，上次就是這樣，趙星見說考完試再說，結果往自己心上使勁兒捅了一刀。
他現在就想要答案。
“我現在給不了你結果，你要不願意等，就算了。”趙星見說得果斷，他巴不得餘沖算了。
“我願意等，我願意。”願意兩個字，餘沖重覆了兩遍，“但我希望你給我的，是我想要的答案。”
趙星見又擡起眼，眼眸晶亮，餘沖心一動，按著人的後腦勺兒又狠狠親了上去。
只有一個月，餘沖想，就再忍一個月，結果無論什麽樣兒，他都認了。
趙星見住宿了，餘沖上學放學都是自己一個人，有的時候碰見江楠，兩個人還能順一段路，但也沒有太多可說的，大部分時間，餘沖還是喜歡自己一個人。
那天趕作業出來得有點兒晚，餘沖出教室的時候班裏已經沒有幾個人了，他習慣性地朝趙星見的座位上看了一眼，發現人已經不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的宿舍。
餘沖伸伸懶腰，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學習到這麽忘我。
到樓下車棚去推車，這次好找，因為自行車也已經沒有幾輛了，餘沖長腿一跨，沿著後門的甬路騎了出去。
小路很安靜，旁邊的許多小店都關了門，餘沖不著急回家，反正家裏也沒人，於是就慢悠悠騎著，一邊騎一邊吹著口哨。
前面路燈下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校服，好像都是學生。女生在前邊急匆匆走著，男生在後邊騎車跟著。
搞對象呢？餘沖想，於是收了口哨聲，加快速度從這兩人旁邊騎了過去，他可不想壞人家好事兒。
“餘沖！”
突然被叫住，餘沖趕忙剎了閘，一只腳蹬在腳蹬上，另一條大長腿卡拉開，支撐在地上。他轉過頭看，發現叫住自己的那個女生正甩著大辮子朝自己跑過來。
“餘沖，好巧啊。”是宋祎。
“是啊，好巧，你怎麽這麽晚還沒回家？”餘沖問完覺得後悔，宋祎這樣的尖子生，學習到這麽晚回家不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怎麽這麽晚才回家，應該人家反過來問自己吧。
“做作業做到太晚了，一看表就到這個點兒了。”宋祎說。
果然是這樣。
餘沖還想著說點兒什麽，剛要開口就被宋祎打斷了，她用懇求的口吻說，“餘沖，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啊？”
餘沖剛想說，咱們不順路吧，後面騎車的那個男生就趕了上來。
“班長，你跑什麽啊，不是說好我送你回家的嗎？”
這個聲音有點兒耳熟，餘沖順著聲音看過去，喲，原來是之前被自己揍過的那個李響。
李響看見餘沖，先是一楞，隨即換上了意味不明的笑，“我當是誰，原來是二班的大帥逼餘沖啊。”
李響語氣裏帶著嘲諷，餘沖知道，對方肯定不是真心實意要誇自己帥，雖然自己的確挺帥。
“我當是誰，原來是上次被我揍過的李響啊。”餘沖反擊道。
李響惡狠狠盯著餘沖，好像在說，你他媽居然壞我好事兒？
餘沖連一個眼神兒都不想跟李響，他看了一眼宋祎，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於是跟宋祎說，“行啊，我送你回家。”
宋祎像見到救星一樣，沖著餘沖使勁兒點點頭，“嗯！”
餘沖騎的也是山地車，沒有後座兒，他又不想跟宋祎走著回家，太浪費時間了，想了想，指了指車前邊的橫梁，跟宋祎說，“你坐這上邊兒吧。”
宋祎猶豫了一下，然後紅著臉點了點頭。
“他媽的餘沖，這是我們班班長，要送也得我送吧，你多管閑事兒個屁啊？”李響有點兒上火，他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能和宋祎一起回家，這下全讓餘沖這傻逼給攪和了。
“她是你們班班長，又不是你媽，人家想讓誰送讓誰送，關你鳥事兒啊？”餘沖自從上次趙星見被打之後就看李響不順眼，要不是臨近考試不想惹事兒，他真想在這兒再把李響揍一頓。
“你他媽……”李響讓餘沖說個大紅臉，一時間想不出反駁的話。
宋祎剛聽餘沖那麽說，偷著笑了笑。
餘沖讓宋祎坐在自己車前面的橫梁上，兩手環著她，就這麽騎走了，他懶得再搭理李響。
李響看著餘沖跟宋祎的背影，在後面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忌憚餘沖上次把自己打得那麽狠，他真想上去狠狠踹丫兩腳。
李響早就看餘沖不順眼，這次一過，這梁子是越結越深，早晚得收拾你，給老子等著吧，李響憤懣地想著。
餘沖和宋祎豈止是不順路，完全就是兩個方向，但是也沒辦法，都已經這樣了，只好把人先送回家再說。
“謝謝你啊，餘沖。”一陣沈默之後，宋祎先開了口。
“啊，沒事兒，舉手之勞，那小子一看就沒安好心。”
餘沖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他聲音低沈又富有磁性，宋祎笑著縮了縮脖子，心裏說不出的甜蜜。
“對了，餘沖，我之前給你的信……”宋祎不想再聊李響，她想起之前給餘沖的情書，對方收了卻沒有回信，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餘沖都快把這件事兒給忘了，聽宋祎說起才想起來，“奧，我忘了看了，不好意思。”
宋祎火熱的心一下子涼了，她不知道會換來這樣一個答案。她自認漂亮，學習又好，班裏不少男生追求，但她都看不上。自從某節體育課見過餘沖一面，宋祎就對他念念不忘，她覺得，這大概就是一見鐘情。但是餘沖對自己似乎並不來電，宋祎無數次幻想過自己跟餘沖在一起，郎才女貌，該是般配的，但是自己的憧憬卻被餘沖的一句話，就瞬間打散了。
“是根本就不想看吧。”宋祎語氣低沈，頭也低了下去，原本扶著車把內側的手此刻緊張地收緊。
餘沖垂眼看著宋祎的頭頂，圓圓的腦袋上紮著一個高高的馬尾，還挺可愛的。他突然覺得有點兒慚愧，但他不會哄女孩子，他連趙星見都哄不好。
“對了，你家從哪邊拐來著？我給忘了。”餘沖趕緊換了個話題，緩解尷尬。
“過了紅綠燈，右拐，然後直走就到了。”宋祎這才擡起頭，手指往前指著，她的頭發絲飄到餘沖的嘴邊，餘沖又坐直了一些，順著宋祎手指的方向去了，之後兩人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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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遠給了他一個不自量力的眼神兒，“你不說都沒人知道你昨天逃晚自習了。”
“……”趙星見無語。
“哎你說孟菁婷不會真不來學校了吧？”一個女生問。
“她哪兒還有臉來啊，聽說昨天晚上跟她那個外班的對象，就是打扮得特別男生的那個女的，在樓梯口親嘴兒，被教導主任逮個正著。”另一個女生說。
“啊？真的假的啊？看你們一個個兒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別是烏龍啊。”丁遠說。
“當然是真的啊，我是親眼看見的，就在咱們班後門拐角那個樓梯口兒，親得難舍難分的。”
“哎呀你快別說了，描述得怪惡心的，女生跟女生還能親嘴兒啊？”
“那有什麽的？還有男生和男生呢，我那次還看見倆，手拉著手，十指緊扣呢。”
“咦，真惡心。”
人群中有人表達厭惡，緊接著是一陣小小的嬉笑聲。
趙星見把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全聽了去，回頭看了一眼孟菁婷空著的座位，內心五味雜陳。轉過頭來的時候猛然對上餘沖的視線，趙星見心裏“咯噔”一下，趕緊避開了。
沒過幾天，孟菁婷真的轉學了，又過了幾天，外班那個短發的女生也再沒在學校出現過。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為雖然在班級裏引來了不少的議論，但是學校並沒有把這件事當作一件錯誤通報出來。知道的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那些不知道的，也不會在意班裏突然少了誰。
趙星見跟餘沖的關系還是不遠不近，不溫不火，雖然說要想想，但是趙星見卻沒有什麽時間去想他跟餘沖的事情，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期末考試了，期末考試再考砸，就沒辦法交代了。
又到一節課間，趙星見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跟背著畫板的餘沖在走廊碰上，趙星見欠身讓餘沖先過，餘沖想跟趙星見說點兒什麽，趙星見頭也不擡從他身邊走過去了。餘沖看著趙星見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夏天太熱，趙星見不願意每天中午回家，於是跟班主任申請中午在教室裏學習。後來覺得晚上回去也麻煩，回去還要洗漱收拾，有時候還要吃個宵夜，用來看書的時間少之又少。為了提高學習效率，趙星見申請了在學校住宿。
餘沖自從不跟趙星見坐同桌了，只能每天緊著上下學的功夫才能跟他說上兩句話，可趙星見一住宿，餘沖連跟人說話的機會都沒了，急得抓耳撓腮。
夏天的夜，又熱又燥，趙星見剛住進宿舍，還有些認床，對面鋪張朝的呼嚕又打得震天響，吵得他更睡不著。
“瞄~瞄~”樓下的野貓發春的叫聲，攪得趙星見更加煩躁。
“瞄~瞄~瞄~瞄~~~”
叫起來還沒完了，不是已經過了發情的季節了嗎？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趙星見豎起耳朵聽，野貓不叫了，這又是什麽奇怪的聲音？
聽著聽著，趙星見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樣，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穿上拖鞋跑到陽臺去聽，那聲音更加明顯了。
“趙星見。”他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聲音很小，但是趙星見肯定自己沒有聽錯。
“趙星見。”又喊了一聲。
趙星見伸出腦袋往下看了一眼，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樓下，他又回到宿舍裏，拉開門，急匆匆地下了樓。
“我還以為你不會下來呢，想死我了。”餘沖還不等人走到跟前，就拽了抱在懷裏。
“你幹嘛啊餘沖？你是不是瘋了？要是讓宿管看見咱倆都完了。”趙星見一邊推餘沖一邊小聲說。
“宿管看不見，我爬墻進來的。”餘沖說。
趙星見看了一眼餘沖身後的墻，那麽高，他怎麽爬進來的？
餘沖把趙星見推到墻角，一邊抱著一邊又親臉又親嘴，趙星見不敢太激烈地反抗，只能半推半就，由著餘沖胡來。
膩歪夠了，餘沖把額頭抵在趙星見額頭上，喘著氣說，“趙星見，我想你了。”
趙星見擡眼看著他，不說話。
餘沖穿著打籃球的跨欄背心，校服本來是搭在肩膀上的，剛才親熱的時候掉了，可能是剛剛爬墻的緣故，他左邊肩膀上蹭掉了好大一塊兒皮，還往外滲著血。
趙星見看見了，按住餘沖受傷的肩膀使勁兒捏了一下。
“嘶……”
“疼嗎？”趙星見問。
“你多讓我抱會兒就不疼，我快想死你了。”餘沖說。
他們還額頭抵著額頭，趙星見把眼睛垂下，看著地面，不再看餘沖，“我看你想害死我。”
餘沖又拿鼻子去蹭趙星見的鼻子，想用嘴去親他的嘴。
趙星見不願意，推著餘沖說，“我還沒想好呢。”
餘沖停下了動作，問，“你什麽時候想好？”
“期末考試完吧。”
“又是考完試？”餘沖對考試這兩個字莫名抗拒，上次就是這樣，趙星見說考完試再說，結果往自己心上使勁兒捅了一刀。
他現在就想要答案。
“我現在給不了你結果，你要不願意等，就算了。”趙星見說得果斷，他巴不得餘沖算了。
“我願意等，我願意。”願意兩個字，餘沖重覆了兩遍，“但我希望你給我的，是我想要的答案。”
趙星見又擡起眼，眼眸晶亮，餘沖心一動，按著人的後腦勺兒又狠狠親了上去。
只有一個月，餘沖想，就再忍一個月，結果無論什麽樣兒，他都認了。
趙星見住宿了，餘沖上學放學都是自己一個人，有的時候碰見江楠，兩個人還能順一段路，但也沒有太多可說的，大部分時間，餘沖還是喜歡自己一個人。
那天趕作業出來得有點兒晚，餘沖出教室的時候班裏已經沒有幾個人了，他習慣性地朝趙星見的座位上看了一眼，發現人已經不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的宿舍。
餘沖伸伸懶腰，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學習到這麽忘我。
到樓下車棚去推車，這次好找，因為自行車也已經沒有幾輛了，餘沖長腿一跨，沿著後門的甬路騎了出去。
小路很安靜，旁邊的許多小店都關了門，餘沖不著急回家，反正家裏也沒人，於是就慢悠悠騎著，一邊騎一邊吹著口哨。
前面路燈下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校服，好像都是學生。女生在前邊急匆匆走著，男生在後邊騎車跟著。
搞對象呢？餘沖想，於是收了口哨聲，加快速度從這兩人旁邊騎了過去，他可不想壞人家好事兒。
“餘沖！”
突然被叫住，餘沖趕忙剎了閘，一只腳蹬在腳蹬上，另一條大長腿卡拉開，支撐在地上。他轉過頭看，發現叫住自己的那個女生正甩著大辮子朝自己跑過來。
“餘沖，好巧啊。”是宋祎。
“是啊，好巧，你怎麽這麽晚還沒回家？”餘沖問完覺得後悔，宋祎這樣的尖子生，學習到這麽晚回家不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怎麽這麽晚才回家，應該人家反過來問自己吧。
“做作業做到太晚了，一看表就到這個點兒了。”宋祎說。
果然是這樣。
餘沖還想著說點兒什麽，剛要開口就被宋祎打斷了，她用懇求的口吻說，“餘沖，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啊？”
餘沖剛想說，咱們不順路吧，後面騎車的那個男生就趕了上來。
“班長，你跑什麽啊，不是說好我送你回家的嗎？”
這個聲音有點兒耳熟，餘沖順著聲音看過去，喲，原來是之前被自己揍過的那個李響。
李響看見餘沖，先是一楞，隨即換上了意味不明的笑，“我當是誰，原來是二班的大帥逼餘沖啊。”
李響語氣裏帶著嘲諷，餘沖知道，對方肯定不是真心實意要誇自己帥，雖然自己的確挺帥。
“我當是誰，原來是上次被我揍過的李響啊。”餘沖反擊道。
李響惡狠狠盯著餘沖，好像在說，你他媽居然壞我好事兒？
餘沖連一個眼神兒都不想跟李響，他看了一眼宋祎，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於是跟宋祎說，“行啊，我送你回家。”
宋祎像見到救星一樣，沖著餘沖使勁兒點點頭，“嗯！”
餘沖騎的也是山地車，沒有後座兒，他又不想跟宋祎走著回家，太浪費時間了，想了想，指了指車前邊的橫梁，跟宋祎說，“你坐這上邊兒吧。”
宋祎猶豫了一下，然後紅著臉點了點頭。
“他媽的餘沖，這是我們班班長，要送也得我送吧，你多管閑事兒個屁啊？”李響有點兒上火，他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能和宋祎一起回家，這下全讓餘沖這傻逼給攪和了。
“她是你們班班長，又不是你媽，人家想讓誰送讓誰送，關你鳥事兒啊？”餘沖自從上次趙星見被打之後就看李響不順眼，要不是臨近考試不想惹事兒，他真想在這兒再把李響揍一頓。
“你他媽……”李響讓餘沖說個大紅臉，一時間想不出反駁的話。
宋祎剛聽餘沖那麽說，偷著笑了笑。
餘沖讓宋祎坐在自己車前面的橫梁上，兩手環著她，就這麽騎走了，他懶得再搭理李響。
李響看著餘沖跟宋祎的背影，在後面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忌憚餘沖上次把自己打得那麽狠，他真想上去狠狠踹丫兩腳。
李響早就看餘沖不順眼，這次一過，這梁子是越結越深，早晚得收拾你，給老子等著吧，李響憤懣地想著。
餘沖和宋祎豈止是不順路，完全就是兩個方向，但是也沒辦法，都已經這樣了，只好把人先送回家再說。
“謝謝你啊，餘沖。”一陣沈默之後，宋祎先開了口。
“啊，沒事兒，舉手之勞，那小子一看就沒安好心。”
餘沖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他聲音低沈又富有磁性，宋祎笑著縮了縮脖子，心裏說不出的甜蜜。
“對了，餘沖，我之前給你的信……”宋祎不想再聊李響，她想起之前給餘沖的情書，對方收了卻沒有回信，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餘沖都快把這件事兒給忘了，聽宋祎說起才想起來，“奧，我忘了看了，不好意思。”
宋祎火熱的心一下子涼了，她不知道會換來這樣一個答案。她自認漂亮，學習又好，班裏不少男生追求，但她都看不上。自從某節體育課見過餘沖一面，宋祎就對他念念不忘，她覺得，這大概就是一見鐘情。但是餘沖對自己似乎並不來電，宋祎無數次幻想過自己跟餘沖在一起，郎才女貌，該是般配的，但是自己的憧憬卻被餘沖的一句話，就瞬間打散了。
“是根本就不想看吧。”宋祎語氣低沈，頭也低了下去，原本扶著車把內側的手此刻緊張地收緊。
餘沖垂眼看著宋祎的頭頂，圓圓的腦袋上紮著一個高高的馬尾，還挺可愛的。他突然覺得有點兒慚愧，但他不會哄女孩子，他連趙星見都哄不好。
“對了，你家從哪邊拐來著？我給忘了。”餘沖趕緊換了個話題，緩解尷尬。
“過了紅綠燈，右拐，然後直走就到了。”宋祎這才擡起頭，手指往前指著，她的頭發絲飄到餘沖的嘴邊，餘沖又坐直了一些，順著宋祎手指的方向去了，之後兩人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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