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的，”雲庭舒點頭道，“像我們這種出身的人，家裏家外什麽活都會幹。尤其我還是家裏的老大，會得東西更多。既要幫爹娘幹活兒，又要照顧弟弟妹妹。”

“你倒是能幹，”南音又問道，“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雲庭舒回道：“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最小的也十五了。兩個妹妹都已有了婆家，只是弟弟們還沒成家。”

“那你呢？”

“我？我什麽？”雲庭舒沒明白南音想要問什麽。

“我是說你可娶了妻？”不知為何，話一出口，南音就後悔了，他有些怕聽到雲庭舒成家的消息。

“當然沒有，”雲庭舒搖搖頭，“我要在書院念三年書，也不知能不能高中，以後前程未蔔，不能耽誤了人家姑娘。”

南音心情甚是愉快，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目光：“好好讀書，別想那些風花雪月的事，三年後定會高中。”

雲庭舒很是高興，南音是第一個說他能高中的人。

“以後不要給我送吃的了，”南音看著桌子上的殘羹剩飯，“既然你會做飯，那便每晚來給我做。”

“啊？”這轉折來得太快，雲庭舒有些接受不了。

“怎麽？”南音挑眉，“不可以嗎？”

“不不不，”雖說南音說他不吃人，但雲庭舒還是莫名地有些怕他，他身上的氣場有點兒強大，“那我便給你做吧。”

“食材不用你準備，”南音繼續叮囑他，“我自會準備，你只需來給我做即可。”

“好。”雲庭舒答應著，將盤子裝進食盒裏，“那，我今天先走了？”

“把這個戴在脖子上。”南音從衣袖裏掏出一塊玉，玉上面系著一個小紅繩，示意雲庭舒接過。

“這，這是為何？”雲庭舒接過那塊玉，那玉並沒什麽特別的花式，只是一塊白玉板。但通體晶瑩剔透，一看就知其價格不菲。

“你戴著它，不管你走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你。”南音邪氣地道，“若是你跑了，我也能找到你。”

“我不戴也不會跑的，我就在行道書院，哪都不去。”雲庭舒小聲嘟囔著，“再說，我真要跑，我把這東西摘下來扔到一邊就是。”

“倒是敢頂嘴了？不怕我吃你了？”南音好笑地看著他，“上面覆有我的妖法，你沾上了，就算不戴我也能找到你。”南音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

“所以說我戴與不戴都是一回事？”

南音一攤手：“沒錯。”

雲庭舒頗為無奈：“那你為什麽還要我戴？”

“我樂意。”

雲庭舒倒是覺得這個時候的南音像是一個孩子，還怪可愛的。雲庭舒聽話地將那玉佩戴在脖子上，他從來沒戴過這麽貴重的東西，有些小心翼翼的。

“若是，若是被我不小心摔壞了，”雲庭舒咽了口吐沫，鼓起勇氣看著南音，“我賠不起。”還不是很想戴，只等著南音讓他把那塊玉佩摘下來。

南音豈會不知他那點兒小心思：“放心，若是摔壞了不讓你賠。”

雲庭舒以為他可以走了，就見南音伸手虛空一抓，石壁上的一個夜明珠就到了他的手裏：“拿去吧，天太黑，來回照個亮用，你那破燈籠也起不了什麽用。”

雲庭舒受寵若驚地拿著，雙手捧得老高，生怕摔壞了。

“這個若是壞了也不用你賠。”

話雖如此，雲庭舒還是加了十二分小心，將那夜明珠緊緊地摟抱在懷裏。

回到房間以後，雲庭舒將夜明珠放到桌案上，打開一張白紙，拿起筆接著畫今日中午未畫完的那幅山水圖。

雲庭舒還挺感激南音給暫借給他的夜明珠，行道書院雖說不要束修，還供學子們的吃住。但文房四寶，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還是要學子們自己花銀子買的。

就比如說蠟燭，就需要自己去買。雲庭舒沒有閑錢買蠟燭，晚上要讀書時，若是晚上月亮又大又圓，就到外面去讀。

有了夜明珠，倒是方便了許多。

大概畫了一個多時辰，那幅山水圖終於完成了，雲庭舒才用衣服將夜明珠蓋上，上床睡覺去了。

白天的時候，雲庭舒將夜明珠藏在箱子底下，到了晚上再拿出來。

如此過了幾天，終於又到了休沐的日子。

沒到日子之前，白芷就計劃好了，要與褚攸下山去吃好吃的。臨行前邀請雲庭舒同行，雲庭舒沒拒絕，回房收拾了些東西就出來了。

“庭舒，你帶這些東西幹什麽呀？”白芷看著雲庭舒拿著的那些字畫好奇地問。

“到山下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褚攸從他手中接過一些，幫著他拿。

白芷打開一幅看看，嘖嘖稱奇：“畫得真不錯，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借小白芷的吉言，”雲庭舒笑笑，“賣出去給你買糖吃。”

三人說說笑笑，轉眼間便到了山下。

白芷比雲庭舒還要積極，一眼就看見了一個好地方，那裏有一排都是擺著攤賣東西的。白芷倒是懂得賣東西要聚堆的道理，連忙跑過去占了一個地，招呼著雲庭舒將字畫擺到地上。

“我之前就聽褚哥哥說過，他也賣過字畫，”白芷說到這裏頗為遺憾，“只是我沒與褚哥哥一起去賣過。”

褚攸也是一陣唏噓，若不是遇上了白芷，恐怕他現在應該會與雲庭舒結伴賣字畫吧。

“白芷，你與靈均去玩兒吧，這裏我自己看著便好。”

“行，我們先去逛逛，一會兒再回來找你。”白芷牽著褚攸的手高高興興地走了。

白芷看什麽都稀奇，瞧什麽都想買，沒走一會兒褚攸的懷裏已經抱滿了東西。

“到這裏看看，”褚攸走到一個賣傘的攤位前，將懷裏的東西放到一旁，拿起一把傘細細地瞧著，“一會兒太陽就要升上來了，庭舒站在那裏想必會熱，買把傘送給他吧。”

“好啊，好啊。”褚哥哥還真是貼心呢，二人最後選中了兩把，他與褚攸一把，送給雲庭舒一把。

等他們再回來時，已經快到了中午，白芷蹲在地上來回扒拉著：“怎麽感覺還是這麽多？”

“只賣出去兩幅畫。”雲庭舒站在太陽底下已然曬出了一層薄汗。

褚攸給他買了碗酸梅湯：“莫急，上午人少，下午人就會多的。”

白芷一直蹲在地上托著腮苦苦思索，褚攸將他從地上拽起，拍拍他的腿：“腿蹲麻了嗎？”

“沒有，好著呢。”白芷踢踢腿，以表示腿真的沒麻。

雲庭舒嘴上雖說不急，但心裏急得直冒火。

“褚哥哥，你現在這裏陪庭舒，我到那邊看看。”

褚攸建議：“不如吃過了午飯再去。”

白芷拒絕，非要現在就去，雲庭舒的字畫賣不出去，他也很著急。

“褚哥哥你去買回來給我們吃吧，”白芷手指向一個方向，“剛才路過那家門口時，我聞著他家的面怪香的，中午咱就吃面吧。”

白芷與褚攸各自行動，又留下雲庭舒自己看攤。

白芷沒過多久就回來了，他只是將這一條街上擺攤賣東西的人都看了一遍，整條街上只有雲庭舒一人賣字畫。按理說，生意不會太差。白芷這一趟也沒白走，到底看出了些門道。

“庭舒，你瞧見那邊那個人沒？”白芷指指離他們大概六七米遠的地方，有個人也擺著攤賣著東西，離著有些遠，雲庭舒瞧不清那人賣得是什麽。

“那人，怎麽了？”

“那人是賣菜的，我剛才走了一圈，發現這條街上有很多買菜的，但就數他家賣得最好，你猜猜是怎麽回事？”白芷頗為神秘。

“菜比別人家的新鮮？”

“別人的和他家的一樣新鮮。”

“價格便宜？”

白芷又搖頭：“他們的菜價都是一樣的。”

雲庭舒的好奇心被吊起來了，低頭思索了會兒，又道：“賣家長得極其英俊。”

白芷噗嗤一聲樂了：“這確實是能吸引更多的人裏買，可是那賣家長得就是個普通的樣子。”

“那是什麽原因？”雲庭舒猜不出來。

“你仔細看看，其他的賣菜的都像你一樣站在攤後面等著買家來買，”白芷又往那個賣菜的方向看了看，“但是他則不然，他不單單是等著買家主動來買，而且還大聲著吆喝著。”

“我都學會了，白菜五文，蘿蔔六文，西紅柿兩文嘞——”白芷隨口學了兩聲，還挺像那麽回事的，“我覺得咱們可以照他的法子試試，就算還不行，那也不損失什麽。”

雲庭舒張了幾次嘴，還是沒好意思喊出來。

“庭舒，你這字畫都賣多少錢？”白芷倒看出雲庭舒的窘迫來了，眼珠一轉，想到了個主意。

“有十文和二十文的。”雲庭舒答道。、

白芷清清嗓子，大聲喊：“賣字畫啦，上好的字畫啦。二十文，三十文的字畫。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都來瞧一瞧，上好字畫啦！二十文，三十文！”

“沒有三十文的。”雲庭舒拽拽白芷的衣袖小聲道，“最貴的才二十文。”

白芷用手捂住嘴：“我知道，你就瞧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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