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有通報，我還以為是什麽不懂規矩的闖進來了。”他話鋒一轉，“不知周先生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周先生哈哈大笑，“還是二爺懂規矩，罵人的話都講得文縐縐。”他揮揮手，他帶的十來個人立即站過來，個個面容肅穆，看得出來者不善。

“周先生這是什麽意思？”二爺身邊只有一個陳易辰，兩個人對視一眼，心想恐怕是出了紕漏。

“請二爺和我走一趟吧。我這裏有二爺和我交易的全程錄音和視頻，二爺恐怕要好好解釋一番，大夥兒對這一堆假貨感興趣得很哪。”

最初的震驚過後，容二爺恢覆鎮定，仰天大笑，“原來周先生是警察，好，好得很哪。”他霍然扭頭狠狠盯牢陳易辰，“你出賣我。”

“阿辰對你，一直忠心耿耿。”路菲菲站起來，這個瞬間，女歌手的嬌艷慵懶統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女警的瀟灑颯爽，“宅子裏的警報系統是我關掉的，巡邏的人是我撤下去的。”

這些，也只有他最信任最心愛的女人可以做到，關乎自身安危，這些權利連陳易辰都沒有。

“路菲菲，原來是你，原來是你。”他一連說了兩遍，眼底通紅，幾欲滴出血來。

他最謹慎不過，如果不是路菲菲從中作梗，他如何查不出這個周先生的問題？這些年她在他身邊搜羅了不少罪證，像隱藏在黑暗中的巫女，只等著給他致命一擊。虧得幾分鐘前他還和她暢談定居毛裏求斯的生活。

容二爺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吧周警官，我容雲鶴輸得起。”臨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路菲菲，眼中的絕望是路菲菲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如果僅僅是交易失敗，哪怕是破產落在警察手裏，他都不會如此。他絕望的是，他深愛的女人背叛了他。

“菲菲姐，他也一起帶走嗎？”有人指了指陳易辰。

路菲菲收回目光，看向陳易辰，“你們先走，我有話同他說。”

其實路菲菲一直是很照顧陳易辰的，她知道他曾經是一個積極上進溫暖陽光的好男孩，只是家逢巨變，又有容雲鶴適時出現，他才走上歪路。

陳易辰不願同路菲菲說話，站到窗前背對她。

路菲菲自嘲道，“看，在你們心中，背叛即是背叛，哪怕代表正義也不行。”

“路警官，你有什麽話要同我說？勸我指證二爺——”喊出路警官三個字，陳易辰忽然語塞。他想起不久之前他喊容依“容警官”，二爺說懷疑身邊有兩個警察，一個是確定了是沈麽麽，另一個懷疑是容依。

然而事實告訴他，另一個警察是路菲菲，是不是說明他誤會了容依？

他霍然轉身，“容依是不是警察？”

“不是。”路菲菲毫不猶豫地回答，“你一直是容雲鶴心中的替罪羔羊，容依她，大概是知道了容雲鶴的這個想法，遭到了容雲鶴的設計吧……”

86跳樓

我偷聽到二爺的一個電話，他已經準備好跑路，卻打算要你做替罪羔羊。

她說過這件事，他卻以為她在挑撥離間。

路菲菲繼續說，“我聽容雲鶴提過此事，他誤導你以為容依是警察，想借你手除掉容依。”陳易辰的手指微微顫抖，路菲菲的聲音還在耳邊，“容依沒有出賣你，是容雲鶴派人將你在水吧交易的消息透露給沈麽麽。”

他做了什麽，他都做了什麽！

她明明可以解釋的，可是那個時候她心如死灰，她一定非常難過和絕望，她懶得解釋了。

“阿辰，你去找容依吧。今天我不抓你走，我等你來警局自首，我等你來指證容雲鶴，我相信你。”

陳易辰抓起車鑰匙，到底語氣生硬地說了一句，“菲菲姐，謝謝。”

他走後，路菲菲終於松了一口氣。她也是下了一盤大棋，那個時候她明明可以向陳易辰暗示容依的身份，可是她沒有，她等著陳易辰狠狠傷害容依再告訴他真相。這樣，陳易辰對容依愧疚、對容雲鶴怨恨，就一定會轉做汙點證人了。

她其實，一直是個狠心的人啊。

路菲菲低頭看著茶幾上的一疊照片，毛裏求斯的風景優美，他親自設計的房子更是漂亮，停泊在海面的游艇，漆著粉紅色的英文字母“LU”，那裏，簡直是天堂。然而，在把容雲鶴送進監獄的時候，迎著他通紅的眼神，她就已經在地獄了。

一滴淚“啪”落在照片上，路菲菲扭過臉，不知自己為何淚流滿面。

陳易辰一遍又一遍撥打容依的電話，然而回答他的一直是冷漠的“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他想到殷若，掉轉車頭去“公園裏”小區。

寧靜的夏夜被救護車的鳴笛聲打破，有救護車呼嘯著與他擦肩而過。他心底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直到到達公園裏。小區裏面拉了警戒線，有警察和圍觀的人群，以及不遠處流了一地的鮮血。

那裏，正是殷若居住的樓層。

他的臉“唰”一下就白了，不由分說拉住一旁唏噓的保安詢問。

“是個女孩子，聽殷先生說心情不好喝了酒，不知道是不小心還是想不開，從上頭掉下來了。”

腦海中像有定時炸彈，忽然就炸開了，一片狼藉。

“先生，你沒事吧？”保安關心地問。

陳易辰想起剛剛的救護車，連忙開車去追。車鑰匙並沒有拔下來，可是他手上沒有力氣，扭了幾下都沒有將車子發動。最後，他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幾乎將手背上的肉咬下來，但不覺得疼，只是有了一點點知覺，供他追隨容依而去。

容依被送進手術室搶救。

她流了那麽多血，雙眼緊閉，像一個破敗的洋娃娃。殷若身上沾了她的血，蹲在手術室門口等她出來。不知怎的，他渾身發冷，嘴唇哆嗦。他怕容依自此再也醒不過來，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她會不會就這麽死了？從此沒有十年後的容依，也沒有十年前的容依？

不，不會的……

可是，他為什麽如此不確定？只要一閉上眼，眼前就是容依滿是鮮血的模樣，如果她醒不過來，這將是他一輩子的噩夢。

陳易辰疾步而來，當先揪住他的衣領問，“她怎麽樣了？她有沒有事？”問到最後幾乎吼出來，“她怎麽會掉下來？怎麽會？”

他怕聽到“想不開”諸如此類的詞語，那樣他一輩子不會原諒自己。

殷若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惡意一笑，“你不是懷疑她是警察嗎？你不是當著她的面和別的女人上床嗎？你這樣對她了還問我原因？是你，都是因為你，你傷了她的心，她喝了好多酒，在我進屋拿毯子的時候趴到欄桿上去看星星，結果不小心掉下去了！”

他迫不及待要將一切罪名安在陳易辰身上，仿佛這樣他心裏才能好過。

“你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喜歡。哪裏有什麽市裏來的人選拔培訓，我不過說了幾句謊話，你竟然就相信了……你一不去學校取證，二不同她對質，你偏聽偏信，你對她沒有信任，這樣的你憑什麽叫她全心全意？是她太傻……”

他心裏已經相信她是警察，所以四面八方的聲音他統統聽進去，並堅信不疑。陳易辰只覺太陽穴突突跳，狠狠一拳揮向殷若，“你為什麽編這樣的謊話？”

殷若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反而覺得舒坦了一些，他冷笑，“我看不慣你啊！呵，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為什麽這麽了解你嗎？我告訴你——”

他走近陳易辰，目光中露出一絲猙獰，“因為你是她老公。”

又是這句話！

“我和她，是從十年後來的。”殷若低低的，把這個秘密講出來。如果這個秘密能令陳易辰萬劫不覆，他何樂而不為呢？

“十年後的陳易辰是容依的愛人，在一起三年她當然對你了如指掌。打她到這裏起，她就一直找你，找還是少年的你。後來，她終於找到你，不顧一切要同你在一起。她以為十年前的陳易辰和十年後的陳易辰是一樣的，其實是不一樣的……我和她說過許多次，那根本不是同一人，她偏偏不信……如果是十年後的陳易辰，哪裏舍得如此待她……”

陳易辰驚訝至極，殷若說，“我知道我說的話很不可思議，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說的是實話。”

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不知怎的，他竟然覺得就是真的。

有好次，容依從夢裏醒來，迷迷糊糊的時候，會脫口喊他老公，大約一時分不清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

其實她一早換了個方式向他坦白，關於那個催眠的夢境，是她婉轉的解釋。

可是他不信她，他狠狠傷害了她，她自頂樓摔下，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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