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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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鬧劇似乎像是從沒發生過，沒有旁觀者津津樂道的江湖仇殺，也沒有各大報紙頭條的槍戰報道，整個港城平靜地猶如平靜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
接到杜擎的電話已經是兩天後，派出去的人還未找到甄善良的下落，心急火燎的唐辰正準備打電話回去讓老爺子出動軍方勢力找回甄善良，一聽杜擎在電話那頭說甄善良找到了，立馬驅車趕到楚氏集團，跟楚淩風一起去了西堂。
幾個月後再見甄善良，原本精明神采的人卻沒有一絲生氣地躺在床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裸露在被單外面的手腕上布滿被勒出來的青紫傷痕，有些結痂的地方甚至可見到骨頭，令人不難想象他在這幾個月中遭受了怎樣非人的折磨……唐辰見到甄善良的那一刻，心臟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痛得他渾身泛冷，一瞬間差點連呼吸都提不上來。
“他怎麽樣了？”覺察到唐辰的異樣，楚淩風張手環住他的肩膀，輕輕撫了撫，借以舒緩他突如其來的情緒，而眼睛卻是看向了床邊坐著的杜擎：“醫生怎麽說？”
與甄善良十指相扣的手微微加了些力道，而後杜擎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慢慢將他的手放進被子裏蓋好，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疲憊的嘶啞：“手腳上的傷一直沒處理過，時間又隔得太久，說是好了以後也可能廢了……”替甄善良掖好被子，杜擎起身，轉向楚淩風的雙眼布滿了血絲，與之前在會所見面時的光鮮囂張簡直判若兩人，令楚淩風也有些驚愕。
像是看出了楚淩風眼神中的異樣，杜擎笑了笑，可盡管如此還是顯得有些無力：“其他倒沒什麽，調養一陣子就能康覆。楚老板……”杜擎的語氣微微一頓，看了一眼楚淩風邊上因為心情沈重而一言不發的唐辰，繼而才接下去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跟你單獨談談。”
“去外面說吧。”楚淩風握了握唐辰的肩膀，低頭輕哄：“小辰，你先在這裏陪一下甄善良，等談好了我來接你。”
唐辰像是丟了魂似的，聽見楚淩風的話也只是機械般的點了點頭，隨即一步一挪地往甄善良床邊走去。楚淩風雖然擔心他的情緒，但這種時候再多安慰的話也都於事無補，倒不如給他時間跟空間自己舒緩。
“走吧。”杜擎拍了拍楚淩風的肩膀，徑直出了房門。楚淩風站在門口盯著唐辰的背影一會兒，確定他沒什麽事，才轉身出了門。
“他醒著。”轉進小吧臺，杜擎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楚淩風面前，一杯自己幹了個精光，連眼睛都沒眨，又接著灌了一杯進肚。
聽了杜擎的話，楚淩風疑惑地皺了皺眉：“醒著？”
杜擎笑了笑，又是一杯酒仰頭喝光：“他被送回來的時候就很清醒，就是有點營養不良，臉色不怎麽好。”頓了頓，杜擎苦笑著看向楚淩風：“整整兩天了，他都沒開口跟我說過一句話。錯我也認了，哄我也哄了，但他就是不吭聲，連正眼都沒看我一下。你說，我還能有什麽辦法？”
楚淩風算是聽清楚杜擎話裏的意思了，第一，甄善良沒事，裝睡是為了避開杜擎；第二，杜擎把甄善良回來的消息透露給他們，目的就是讓他們來解開甄善良的心結，好讓甄善良再次接受他……楚淩風微微挑唇，這小子的算盤打得還真響，要不是需要他們幫忙，他是絕對不會把甄善良的下落透露出來的。
不過這樣也好，小家夥為了甄善良的事悶悶不樂了好幾天，光顧著找人連飯都不肯吃，現在杜擎這如意算盤一打，也算是了了他一樁心事，能讓一切重回軌道。
“人是怎麽找到的？”楚淩風沒搭理杜擎的牢騷，饒有興致地輕晃著手裏的玻璃杯。
杜擎舉杯喝酒的動作頓了幾秒，繼而又恢覆正常，喝了口酒回道：“有人把甄甄送了回來。”
送回來的？
楚淩風微微皺眉：“誰？”
“季廷。”杜擎放下酒杯，轉身在小吧臺裏與楚淩風面對面地站著，眼神有些覆雜：“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早上，季廷就親自把甄甄送到了我這裏。”
季廷親自送人過來？
這倒是讓楚淩風有些訝異，季廷出面擺平也就是坐實了上次那件事跟他季家人有關，而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就自己送上門，那就是讓人抓住了什麽把柄，與其等著對方找上門算賬，還不如先來賠禮道歉。
至於抓住他把柄的那個人……楚淩風挑了一眼對面的杜擎，沒說話。
“那件事的確跟我有關。”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杜擎心知肚明瞞不過楚淩風，更何況自己還需要他們去幫忙說服甄善良……一想到甄善良對他的視若無睹，杜擎就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當時他們給我看了甄甄被囚禁的視頻，如果我不答應他們開出的條件，甄甄就會有危險。”杜擎直視楚淩風的眼睛：“而他們的條件就是，讓我除掉你。”
“直視你被擺了一道，他們想啥的人不是我，是你。”
杜擎自嘲似的笑了笑：“的確，居然被個小子耍了。”
杜擎話裏矛頭指的是誰，楚淩風心裏有數，不過既然他沒明著說出那人的名字，那就代表他跟季廷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不會將那人供出來，楚淩風自然也沒必要再揪著這件事問下去，不過……
“徐易呢？”
“季廷那小子做的絕，整了個非法囚禁的罪名直接把他送進牢裏去了，沒個十幾二十年出不來。”
“他是你表哥，你不打算疏通一下讓他盡快出來？”
“我會讓他在牢裏好吃好住的。”
楚淩風笑了笑，沒再說下去。
※※※※※※※※※※
“疼麽？”由於之前甄善良拒絕任何人的觸碰，所以替他擦身子的活兒也只能提出來做，雖然看見床上躺著的甄善良突然睜開眼著實被下了一大跳，但驚喜還是多餘驚嚇，只要人沒事就好。不過當濕毛巾擦到甄善良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傷痕時，唐辰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望著甄善良那張故作輕松的臉，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甄善良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半倚在床頭挑著一雙丹鳳眼看唐辰：“死不了人。”說完瞅見唐辰難過著呢，又補了一句：“就剛開始磨著皮肉有些疼，不過後來都麻木了，沒什麽感覺。”
唐辰沒說話，替他的傷口換了藥，仔仔細細的用繃帶包紮好。
“怎麽樣，楚淩風對你還好麽？”甄善良見他只顧著低頭包紮不說話，心裏堵得慌，只好沒話找話地跟他搭訕：“要是他對你不好，你盡管告訴你甄哥我，我替你找他算賬去！”
“……”
“不過你還別說，就幾個月沒見，你這腰是不是都粗了一圈了？”
“……”
“也對，吃好住好是會長胖，看樣子他對你不錯。”
“……”
“未成年，你就不打算跟我說幾句話麽？”
“……”
“唐辰！”見唐辰死活不搭理他，甄善良也是急了，從床上一坐起來就朝他吼開了，好說歹說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這小子都不回一句，他容易麽！
“胖了六斤。”唐辰用膠布固定好包紮好的繃帶，吸了吸鼻子別過臉不去看甄善良。
甄善良一懵：“你……哭了？”
“我難過。”唐辰訥訥地回了一句，又不說話了。
這麽一來，甄善良故意表現出來的刻薄也繃不住了，心裏難受得要命，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不想讓唐辰擔心，就只好用手肘頂了頂唐辰，故作輕松地說道：“你甄哥我真沒什麽事，那都是裝給杜擎看的，你看……嘶！”
急於表現自己沒事卻扯痛了身上的傷口，痛的甄善良立即倒吸了口涼氣，而唐辰一聽他這動靜，趕緊扭過頭著急的詢問：“怎麽了？”
“沒沒沒沒……”甄善良咬著牙躺回去，不敢再在唐辰面前逞強：“沒事。”
唐辰替他整好靠墊，扶著他躺下：“要不要叫醫生進來看看？”
“不用了，我沒事。”受著唐辰的照顧，這幾個月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松下來，可正因為如此，甄善良覺得前所未有的累，就像是他拼了命去追趕他所想要的，但卻在最後一秒化為泡影，所有的付出都這樣白費了……
見著甄善良臉色有些發白，唐辰探了探他的額頭：“是不是哪裏又不舒服了？”
“小辰。”甄善良叫了唐辰一句，就這麽睜著眼睛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嗯，怎麽……了？”唐辰一擡眼就對上甄善良的眼睛，微微一怔。
甄善良沒動，就這麽看著他：“以後你跟楚淩風好好過，他是個好男人，值得你托付。”
“甄哥，你怎麽了？”聽著甄善良的話，唐辰有點莫名其妙。
“你聽我的話就是了。”甄善良拉住唐辰的手：“不過他對你再好，你都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給自己留條後路。”
“甄哥……”
“除了希望你好好活著，我這輩子就沒什麽念想了。經過這件事我也算是明白了，出生我選不了，但自己的路能自己走，如果讓我從頭再來一次，我寧願去給人擦桌子遞茶水，也不幹出賣身子的事兒……”
“甄哥，你別再說了。你現在只要好好養身子，以前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唐辰聽他這麽叨念著心裏更是難受得慌，剛要避開與甄善良的這種談話，卻被他打斷：“你先聽我說完。”
唐辰咬牙，沒再吱聲。
“我不去‘夜色’，也就不會碰到他們兩個，自然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只地步。從頭來一次的話，我希望從來沒遇見過他們。”
甄善良的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過來送粥的杜擎耳朵裏，尤其是最後一句‘希望從來沒遇見過他們’，令杜擎直接呆怔在了門口。
杜擎從來沒想過，甄善良會恨他到這個地步，恨到希望自己消失在他的生命中……難道他想回頭也已經太晚了麽？
裏頭的話楚淩風也聽得很清楚，甄善良對唐辰的囑咐以及對杜擎和徐易的絕情，雖然他開始有些同情杜擎，但有句老話說得好——自作自受。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唯一擔心地只是黎明那個難過得要死的小東西，傷心完這次估計晚飯又該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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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杜擎的電話已經是兩天後，派出去的人還未找到甄善良的下落，心急火燎的唐辰正準備打電話回去讓老爺子出動軍方勢力找回甄善良，一聽杜擎在電話那頭說甄善良找到了，立馬驅車趕到楚氏集團，跟楚淩風一起去了西堂。
幾個月後再見甄善良，原本精明神采的人卻沒有一絲生氣地躺在床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裸露在被單外面的手腕上布滿被勒出來的青紫傷痕，有些結痂的地方甚至可見到骨頭，令人不難想象他在這幾個月中遭受了怎樣非人的折磨……唐辰見到甄善良的那一刻，心臟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痛得他渾身泛冷，一瞬間差點連呼吸都提不上來。
“他怎麽樣了？”覺察到唐辰的異樣，楚淩風張手環住他的肩膀，輕輕撫了撫，借以舒緩他突如其來的情緒，而眼睛卻是看向了床邊坐著的杜擎：“醫生怎麽說？”
與甄善良十指相扣的手微微加了些力道，而後杜擎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慢慢將他的手放進被子裏蓋好，聲音很低，帶著一絲疲憊的嘶啞：“手腳上的傷一直沒處理過，時間又隔得太久，說是好了以後也可能廢了……”替甄善良掖好被子，杜擎起身，轉向楚淩風的雙眼布滿了血絲，與之前在會所見面時的光鮮囂張簡直判若兩人，令楚淩風也有些驚愕。
像是看出了楚淩風眼神中的異樣，杜擎笑了笑，可盡管如此還是顯得有些無力：“其他倒沒什麽，調養一陣子就能康覆。楚老板……”杜擎的語氣微微一頓，看了一眼楚淩風邊上因為心情沈重而一言不發的唐辰，繼而才接下去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跟你單獨談談。”
“去外面說吧。”楚淩風握了握唐辰的肩膀，低頭輕哄：“小辰，你先在這裏陪一下甄善良，等談好了我來接你。”
唐辰像是丟了魂似的，聽見楚淩風的話也只是機械般的點了點頭，隨即一步一挪地往甄善良床邊走去。楚淩風雖然擔心他的情緒，但這種時候再多安慰的話也都於事無補，倒不如給他時間跟空間自己舒緩。
“走吧。”杜擎拍了拍楚淩風的肩膀，徑直出了房門。楚淩風站在門口盯著唐辰的背影一會兒，確定他沒什麽事，才轉身出了門。
“他醒著。”轉進小吧臺，杜擎倒了兩杯酒，一杯推到楚淩風面前，一杯自己幹了個精光，連眼睛都沒眨，又接著灌了一杯進肚。
聽了杜擎的話，楚淩風疑惑地皺了皺眉：“醒著？”
杜擎笑了笑，又是一杯酒仰頭喝光：“他被送回來的時候就很清醒，就是有點營養不良，臉色不怎麽好。”頓了頓，杜擎苦笑著看向楚淩風：“整整兩天了，他都沒開口跟我說過一句話。錯我也認了，哄我也哄了，但他就是不吭聲，連正眼都沒看我一下。你說，我還能有什麽辦法？”
楚淩風算是聽清楚杜擎話裏的意思了，第一，甄善良沒事，裝睡是為了避開杜擎；第二，杜擎把甄善良回來的消息透露給他們，目的就是讓他們來解開甄善良的心結，好讓甄善良再次接受他……楚淩風微微挑唇，這小子的算盤打得還真響，要不是需要他們幫忙，他是絕對不會把甄善良的下落透露出來的。
不過這樣也好，小家夥為了甄善良的事悶悶不樂了好幾天，光顧著找人連飯都不肯吃，現在杜擎這如意算盤一打，也算是了了他一樁心事，能讓一切重回軌道。
“人是怎麽找到的？”楚淩風沒搭理杜擎的牢騷，饒有興致地輕晃著手裏的玻璃杯。
杜擎舉杯喝酒的動作頓了幾秒，繼而又恢覆正常，喝了口酒回道：“有人把甄甄送了回來。”
送回來的？
楚淩風微微皺眉：“誰？”
“季廷。”杜擎放下酒杯，轉身在小吧臺裏與楚淩風面對面地站著，眼神有些覆雜：“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早上，季廷就親自把甄甄送到了我這裏。”
季廷親自送人過來？
這倒是讓楚淩風有些訝異，季廷出面擺平也就是坐實了上次那件事跟他季家人有關，而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就自己送上門，那就是讓人抓住了什麽把柄，與其等著對方找上門算賬，還不如先來賠禮道歉。
至於抓住他把柄的那個人……楚淩風挑了一眼對面的杜擎，沒說話。
“那件事的確跟我有關。”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杜擎心知肚明瞞不過楚淩風，更何況自己還需要他們去幫忙說服甄善良……一想到甄善良對他的視若無睹，杜擎就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當時他們給我看了甄甄被囚禁的視頻，如果我不答應他們開出的條件，甄甄就會有危險。”杜擎直視楚淩風的眼睛：“而他們的條件就是，讓我除掉你。”
“直視你被擺了一道，他們想啥的人不是我，是你。”
杜擎自嘲似的笑了笑：“的確，居然被個小子耍了。”
杜擎話裏矛頭指的是誰，楚淩風心裏有數，不過既然他沒明著說出那人的名字，那就代表他跟季廷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不會將那人供出來，楚淩風自然也沒必要再揪著這件事問下去，不過……
“徐易呢？”
“季廷那小子做的絕，整了個非法囚禁的罪名直接把他送進牢裏去了，沒個十幾二十年出不來。”
“他是你表哥，你不打算疏通一下讓他盡快出來？”
“我會讓他在牢裏好吃好住的。”
楚淩風笑了笑，沒再說下去。
※※※※※※※※※※
“疼麽？”由於之前甄善良拒絕任何人的觸碰，所以替他擦身子的活兒也只能提出來做，雖然看見床上躺著的甄善良突然睜開眼著實被下了一大跳，但驚喜還是多餘驚嚇，只要人沒事就好。不過當濕毛巾擦到甄善良手腕上深可見骨的傷痕時，唐辰的心還是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望著甄善良那張故作輕松的臉，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甄善良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半倚在床頭挑著一雙丹鳳眼看唐辰：“死不了人。”說完瞅見唐辰難過著呢，又補了一句：“就剛開始磨著皮肉有些疼，不過後來都麻木了，沒什麽感覺。”
唐辰沒說話，替他的傷口換了藥，仔仔細細的用繃帶包紮好。
“怎麽樣，楚淩風對你還好麽？”甄善良見他只顧著低頭包紮不說話，心裏堵得慌，只好沒話找話地跟他搭訕：“要是他對你不好，你盡管告訴你甄哥我，我替你找他算賬去！”
“……”
“不過你還別說，就幾個月沒見，你這腰是不是都粗了一圈了？”
“……”
“也對，吃好住好是會長胖，看樣子他對你不錯。”
“……”
“未成年，你就不打算跟我說幾句話麽？”
“……”
“唐辰！”見唐辰死活不搭理他，甄善良也是急了，從床上一坐起來就朝他吼開了，好說歹說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這小子都不回一句，他容易麽！
“胖了六斤。”唐辰用膠布固定好包紮好的繃帶，吸了吸鼻子別過臉不去看甄善良。
甄善良一懵：“你……哭了？”
“我難過。”唐辰訥訥地回了一句，又不說話了。
這麽一來，甄善良故意表現出來的刻薄也繃不住了，心裏難受得要命，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不想讓唐辰擔心，就只好用手肘頂了頂唐辰，故作輕松地說道：“你甄哥我真沒什麽事，那都是裝給杜擎看的，你看……嘶！”
急於表現自己沒事卻扯痛了身上的傷口，痛的甄善良立即倒吸了口涼氣，而唐辰一聽他這動靜，趕緊扭過頭著急的詢問：“怎麽了？”
“沒沒沒沒……”甄善良咬著牙躺回去，不敢再在唐辰面前逞強：“沒事。”
唐辰替他整好靠墊，扶著他躺下：“要不要叫醫生進來看看？”
“不用了，我沒事。”受著唐辰的照顧，這幾個月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松下來，可正因為如此，甄善良覺得前所未有的累，就像是他拼了命去追趕他所想要的，但卻在最後一秒化為泡影，所有的付出都這樣白費了……
見著甄善良臉色有些發白，唐辰探了探他的額頭：“是不是哪裏又不舒服了？”
“小辰。”甄善良叫了唐辰一句，就這麽睜著眼睛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嗯，怎麽……了？”唐辰一擡眼就對上甄善良的眼睛，微微一怔。
甄善良沒動，就這麽看著他：“以後你跟楚淩風好好過，他是個好男人，值得你托付。”
“甄哥，你怎麽了？”聽著甄善良的話，唐辰有點莫名其妙。
“你聽我的話就是了。”甄善良拉住唐辰的手：“不過他對你再好，你都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給自己留條後路。”
“甄哥……”
“除了希望你好好活著，我這輩子就沒什麽念想了。經過這件事我也算是明白了，出生我選不了，但自己的路能自己走，如果讓我從頭再來一次，我寧願去給人擦桌子遞茶水，也不幹出賣身子的事兒……”
“甄哥，你別再說了。你現在只要好好養身子，以前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唐辰聽他這麽叨念著心裏更是難受得慌，剛要避開與甄善良的這種談話，卻被他打斷：“你先聽我說完。”
唐辰咬牙，沒再吱聲。
“我不去‘夜色’，也就不會碰到他們兩個，自然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只地步。從頭來一次的話，我希望從來沒遇見過他們。”
甄善良的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過來送粥的杜擎耳朵裏，尤其是最後一句‘希望從來沒遇見過他們’，令杜擎直接呆怔在了門口。
杜擎從來沒想過，甄善良會恨他到這個地步，恨到希望自己消失在他的生命中……難道他想回頭也已經太晚了麽？
裏頭的話楚淩風也聽得很清楚，甄善良對唐辰的囑咐以及對杜擎和徐易的絕情，雖然他開始有些同情杜擎，但有句老話說得好——自作自受。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唯一擔心地只是黎明那個難過得要死的小東西，傷心完這次估計晚飯又該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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