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幹什麽？”

“誰知道，有毛病吧。”

“可能是喝醉了，來醒酒的。”

“走吧，沒準楚氏總裁已經到場了。”

……

……

將臉對著水龍頭直接沖刷的唐辰睜開眼睛，任由冷水沖得眼睛脹疼，彎著腰的姿勢還是沒變。水流打濕了額前的頭發，沿著眉眼、鬢角往下淌，快速地刷過下巴淌進襯衫衣領裏面，在胸前散開了一大片，慢慢滲進西裝外套裏。

直到水池裏的水滿了出來，唐辰才渾渾噩噩地關了水龍頭，將臉埋進水池裏泡著，感受著冷水從四面八方湧進自己的皮膚裏，眼睛裏，鼻子裏……那種封閉了感官獲得的窒息感才能讓他短暫的忘記之前在樓上房間見到的一幕。唐辰閉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讓自己好好睡一覺……

“就這麽想死？”肩上的衣服突然被人用力揪住，沒等唐辰有所反應，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從水池裏拽了出來，隨即，冷漠至極的聲音便在他頭頂響起。

季廷揪著唐辰的衣服，看著面前被水淋得跟落湯雞似的人，冷眸中驀然閃過一絲異樣。

“我沒想死……”唐辰一時半會有些發懵，水流從頭發上淌下遮擋住了他的視線，朦朦朧朧地就就看見一張男人的臉，至於是誰他沒看清楚，只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季廷見他犯迷糊，揪住他的衣領就將他拖到門邊，拽了十幾張紙巾用力地揉搓著唐辰的臉，唐辰被他搓地‘嗷嗷’直叫，感覺到痛了才慢慢回過神，半瞇著眼睛看清楚了揉他的人是誰。

“季……季廷？”

“看清楚了？”季廷揉著他臉的動作一停，拎住他的後衣領用力往上一提，唐辰整個人就像是只小雞一樣被他提溜了起來，脖子縮著，眼睛瞇著，一張小臉被搓地艷紅艷紅，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唐辰糊裏糊塗地點了點頭，季廷一見，立即又抽了幾張紙作勢要往他臉上搓，唐辰這才猛地清醒過來，趕緊伸手抵住季廷靠近他臉的手，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豁然一瞪，兇巴巴地跟季廷直視：“你要幹什麽！”

“這次終於清醒了？”季廷冷冷地盯著唐辰：“有知覺了？”

“放手！”唐辰斜了他一眼，掙紮著要從他手中脫開。

季廷冷眼一瞇，二話不說就松了手，唐辰掙得力道有點大，一時沒收住就撞上了旁邊的門，腦袋磕在門板上猛地砸出一聲巨響，疼得他捂著腦門就蹲了下來，紅著眼眶邊吸氣邊死死瞪住季廷。

“是你自己說要讓我放手的。“季廷走近，雙手插進褲袋裏面無表情地俯視他：“瞪我做什麽？”

腦門又痛又漲，一起身就眼前一片黑，暈暈乎乎的就更加難受，唐辰索性就往地上一坐，捂著腦袋斜瞪著季廷：“你不是巴不得我死麽？這次又突發好心幹什麽！”

季廷瞥了他一眼，俯身蹲下，唐辰一見他姿勢以為他又要打自己，趕緊往後一縮擺出架勢，警惕地瞪著他。

“我要想殺你，剛才就站在一邊看著你最近溺死。”季廷微微皺住眉頭，朝唐辰的頭伸出手，唐辰立即將他的手打開，一臉戒備地盯著他：“誰說我想死了，我剛才只不過是想清醒一下！”

季廷一聲冷笑，也不跟他廢話，直接伸手抓住他亂動亂揮的手，用力將他拽到自己面前，唐辰剛要反抗，卻聽見頭頂傳來了季廷沒有起伏的聲音，冷地就跟沒人氣似的：“這點小傷死不了。”

季廷突然的友好讓唐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可手腳上卻也沒再反抗，往上翻著白眼瞪他：“當然死不了，我命大！”

“既然死不了……”季廷握著唐辰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疼得唐辰一聲悶哼，腦門立刻滲了冷汗：“你幹什麽！”

季廷瞇著冷眸靠近，突如其來的氣息拂在臉上讓他出一陣惡寒，立即想要掙紮，可季廷卻牢牢攥緊了他的手，不顧他的反抗將他拽到了自己面前：“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唐辰掙脫不了，只好惱怒地瞪著他：“關你什麽事！”可罵是罵了，唐辰卻搞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什麽怎麽逃出來的？上次自己不是踹了他那裏跑掉的麽，這有什麽好問的？！

“那個叫什麽‘李皓’的，他死了？”

唐辰心裏狐疑地要死，李皓什麽時候死了？關鍵李皓死不死跟自己踢沒踢他又有什麽關系？他到底在胡說些什麽？

“他受了傷，在海裏撐不了多久吧？”

受了傷？

海裏？

唐辰想著想著突然就明白過來，難不成他指的是上次楚從海裏救了他的事情？可楚什麽時候變成李皓了？

這神經病到底在說什麽啊！

“你在想什麽？”見唐辰的表情像是在暗自琢磨著什麽，季廷不耐煩地捉緊他的手腕。唐辰吃痛，可事關楚淩風，他是說什麽也不會把楚淩風的消息透露給季廷的。而就這麽想著想著，唐辰心裏也不怎麽怕季廷了，挺直身體冷笑著湊近季廷：“想知道？”

季廷皺眉，疑惑他突如其來的轉變。

唐辰在快要貼近季廷臉時才停下來，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唇角微勾：“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冷眸危險地瞇起，季廷再次加重捏住唐辰手腕的力道，可這次饒是把唐辰痛得臉色發白，面對季廷略顯惱怒的臉時，唐辰還是挑眉笑著，牙根緊咬，一字一句笑給他聽：“你不求，我就不告訴你，有本事你就在這裏把我給殺了！”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季廷冷哼，聲音愈發冷冽駭人。

唐辰無所謂地聳聳肩，撅嘴斜睨他：“你殺好了，不過外面那麽多人，你沒辦法處理我的屍體。”

季廷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而唐辰為了掩飾心裏的害怕，只有硬著頭皮朝他笑，笑到最後連嘴巴都僵掉了……唐辰暗暗苦笑，要殺要剮能不能快點？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唐辰以為自己要被季廷揪著立地成佛了，季廷卻突然笑了起來，這對於從未在這塊冰山臉上瞧見過任何表情的唐辰來說，幾乎在那麽一瞬間差點就被他給嚇死過去！

“你怎麽會在這裏？”季廷揪住唐辰的胸脯將他拉進，貼在他耳邊笑道：“嗯？”

嗯你媽個頭！

唐辰被季廷突如其來的笑嚇得不輕，邊案子鎮定心神邊沒好氣地朝他撇嘴：“就許你來，我就不能來？！”

“那個叫‘李皓’的也在這裏，是不是？”

唐辰心裏一震，克制住驚慌冷哼了哼：“別白費心思了， 你想知道什麽，我就偏不告訴你！”

季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直把當事人看得頭皮一陣陣發麻，才突然松了抓住他衣領的手，起身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冷眸斜睨著唐辰，臉上的笑意莫名地令人毛骨悚然。

“看著我跟你一起進去，你說他會不會自動出現？”

唐辰渾身一震，看向季廷的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進去？跟他？

“走吧。”季廷扔了手裏的紙巾，一把將唐辰從地上拽起：“場面應該會很熱鬧。”

唐辰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手腳並用地扒住洗手臺，皺著小臉朝季廷苦哈哈的笑著：“你看我身上濕了，就這麽進去的話影響不怎麽好，我是個小人物被人指指點點沒關系，但你可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丟了你的臉可不太好……”

“……”

“我不想出去，你不要拽我，誒喲手臂要斷了……”

“……”

“我不要丟臉，求你好心放過我吧，我以後還要出去找工作賺錢呢，把臉丟光了就沒人肯雇我了……啊啊我的手劃破了，你被拽！別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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