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寄情山水 (1)

關燈
上一次生孩子的時候,他喝醉了,那是不愉快的回憶。

他柔柔地看著我:“怎麽會呢?這一次,我替你痛著。”

“想生一個男孩,還是一個女孩?”幾乎全天下的女人,都會這樣問自己的另一半吧。

他腦袋靠在我的肚中,擡起眸子道:“小北那麽皮,我們不要生女的好了。”

“算不算老來得子。”我笑著看著他。

他臉色一柔,靠在我的身上:“我還年壯著呢,怎麽算是老來,這樣也好,你就三年給我生二,等幾年之後,這裏就成了蘿蔔頭的天地,多的是人替我看著我。想出門都難了,快樂的折痕,就會一條一條地往你臉上添加著。即使有一天我離開,你也會堅強下去。換成了我,也是。”

“趕路很累了吧。”我端起一邊的牛乳,讓他喝:“喝完就睡一覺,我不要你強打精神來跟我說話,現在的我,也是嗜睡的很。信不信沒有關系,主要是你得用銀子來養著我和孩子。”

他眉開眼笑的,撫了撫我的臉:“這樣才乖,學會了溫柔了與討好我了。”

“其實我是為你好啊。那個林二少啊,如果知道我過得苦,一定會幫我的,我得給你掙面子啊。”

扭了些溫巾子給他擦凈臉。

他垂下肩:“他有本事,都讓他高升去做官,為百姓做事了,為什麽還有時間來照顧到這些小事,我看他一定是不忙。”

“你抓得權利多,你很累,你抓的少,你不放心,你啊,放權與抓權之術,平衡好了,就不要讓自己太勞累了。”

他眼睛一亮,然後搖頭笑:“我身邊一位聰穎剔透的人,都不曉得加以運用,才是我最笨的。可是啊,我寧願你在我的羽翼之下,安息屬於女人的幸福。”

“我也沒有那大志,只有你才會一直地誇我。不過我真不想看到你累得像牛一樣,上氣不接下氣,趕完上場,趕下場。”

過年的應酬,一定特別多。

“薔薔,我帶來了桂花酒,不如我們小喝二杯。”

“孩子怎麽能喝酒呢,你糊塗了。快點睡吧,你真的太累了。”

當他睜開眸子的時候,那精華之亮,讓人無法正視著。

我真的佩服他的體力與精神,但是我擔心他能承受到多久,這樣子勞累,還真不會長壽。

他看出我眼中的擔憂,順著我的發絲道:“等我幾年,我便可與你同住於此,放下所有的事,我們不一定駐守在這裏。不是我當政,我當不參政,但還有著未知的變數。我們四處去游玩,喜歡的地方,可以為家,才是人生之道。”

他真的想通了,這樣才好。

牽著他的手:“我會等你的,我一直在等著。”

“我的寶貝啊。”他軟軟地叫著。

伏在我的身上,聆聽著我的心跳與孩子的心跳。

覺得有他,就滿足了。

不知道九哥在何處,但是我想,他會放開的。

因為我已經真正觸摸到了人生中,最幸福,最寫意的事。

九哥陪著過來的風風雨雨,我端是不會忘記。能與他再重來一次,也沒有覺得後悔。

並不是為了誰鬥氣,也不為了誰而幸福。

愛了,就是愛了,就是這麽簡單。

機會就在自己的手心裏,給他機會,也是給自己機會。

二天後,他依依不舍地走了,留下了二個宮女來照顧我。

春一到,小北就興致勃勃地來了。

看著我的肚子,第一件事就是哭:“我終於有小妹妹了,娘啊,你不要有了她,忘了我。”

小人精,一來就討我的歡心,給我帶了不少吃的。

還樣樣學著灝說,這個要怎麽吃,那個不能多吃,讓一邊的陳公公啞口無言。

她一眨眼:“陳公公,我說得對不對,而且我作的詩,連太傅都稱讚。”

陳公公低頭:“帝姬是相當的,嗯,慧黠。知道過不了關,把皇上寫進詩裏,這樣以來,誰敢不讓你過。”

我笑出聲:“這哪裏是慧黠啊,這分明就是狡猾,我看如果現在開始,我教你東西,你要是不學,娘就不要你了。”

“我學我學啊。”她眼紅地看著我的肚皮:“娘,我也是這麽來的嗎?”

“是啊,從我的肚子裏生出來的。”

“娘啊。”她膩進我的懷裏,撒嬌地叫著:“不能有了新人忘舊人。”

這一句話,讓我大笑出聲。

這有是宮裏學來的吧。

凈是好的不學,學些壞的。

“你父皇讓你來多久?”

“不要回去了,那裏一點也不好玩,我還不如守著娘,不讓新人得了寵。”她一板一眼地說著。

新人得了寵,灝啊,真的要好好地教教琳愛了。

這小丫頭,一口的宮妃句子。

陳公公也無奈地說:“皇上是拿她沒法子了。”

“我看是縱容出來的,小北,娘可得好好的管教你了。”

“哦,幸福的調教,有勞了。”

我頭痛了,怎麽把這個一口子宮妃的小丫頭扭轉過來呢?

“皇上說了,讓她留在這裏,徹底的隔離,才不會沈陷泥潭。”

看來,還有得我忙了。

但是六月未了,啊還沒有來。

肚子越來越沈,看來不消得幾天就要生了。

我讓小雲去請了接生婆,還有一些坐月子要用的東西,都買好了,等著孩子的降臨。

在這裏,沒有什麽宮女,公公,也不用太是規矩,關於身份的事,還得瞞著。就連小北也知道,她出去玩,從來不跟人說她是宮裏的。

她只說,在京城,再問些什麽,她也不會說。

怪不得灝說她是人精了。

我離開那後宮,狼狽地逃出來,看似我是輸得慘了。

可是,我贏了多少,我得了自由,得了灝的愛,的回了我的親情與自己的天空。何必要在那裏,鬥到最後一個血淋淋的呢?到回憶,只有自己可怕的過去。現在,多好啊。

披星戴月而來,一停下馬車,他就急急地進來。

我忍住痛地看著他,笑道:“還來得及,沒有生。”

“路上遇上了些事,所以遲了一天。”他抱歉的說著。

“遇上了什麽事呢?”我想,必定是重要的事,不然,他不會遲一天的。

我知道他是多想到這裏來與我一起。

他笑,執起我的手一親:“我遇上你九哥了。”

關切,讓我忘了身體的痛,看著他。

他靜靜地說:“青薔啊,九哥是真的騙你了,他沒有和流觴一起,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地走出來。他也不想你生活在他的影響之下了。然各有一片天,他做什麽,他現在會考慮到你更多的感受。但是和流觴之間,也不是親疏的朋友一樣,無形中,自然會有關切流露出來。我想,假以時日,他會全部放開的。”

我嘆氣:“我就知道,九哥會騙我,不過我的生活,現在是我自己在走了,對嗎?”

“早就是了,你決定了要在這裏的時候,你就一直在走自己的路了。青薔,薔薔啊,一直佩服你站起來了,堅持下來。九哥有一句話叫我告訴你,你要過自己的幸福,為自己而活。”

雙手抱著他的脖子,一臉的淚:“我現在不就是嗎?”

“是啊,多堅強的薔薔,不管別人說什麽。”

“好痛啊。”我嗚咽地哭著。

都是年紀非小了,可是,叫出來那麽的理直氣壯。

這一次,照樣抓起他的手,不猶豫地咬著。

我們安心地等待著孩子的到來。

以為要到明天下午才會生,都慢悠悠地,哪知道,一早上就痛得我死去活來的,嚇得他臉色蒼白顫抖。

早晨的霧揚起,迷糊了眼睛,無力地嘆息著。

陽光照亮窗前的時候,孩子哇哇地哭聲,清脆地叫著。

洗凈的孩子,裹上了衣服放在我的身邊。

他親吻著我滿臉是汗水淚水的臉:“薔薔,是個女娃娃。”

“這下讓琳愛盼到了。”我輕笑著。

“累了吧,睡一會,我守在你的身邊,薔薔,以後我們不生孩子了,太辛苦,太痛苦了。我不要你再受這苦。”輕柔的吻,細細密密地寫著心痛,吻在我的臉頰上。

他安知,這一種痛,叫做幸福的痛。

帶孩子,也是一件樂事。

他在遠方忙著,我在邊關想著他。

等一年,種一棵白樺樹,年年的夏天,他會來這裏與我一起。年年的冬天,也有幾天的時間過來。

種了七棵白樺樹的時候,他來了。

不是淳,不是穎繼位,而是他選出來的出類拔萃的皇子。

而他,享年還不足四十五。全朝上下發昭告,天下一片嘆息。

但是他,卻孤身出現在我面前。

我抱著懷裏的小娃兒看著他:“哪裏來的孤魂野鬼啊。”

他挑眉地笑著,接過懷裏的小酒親親。再摟著我的肩走:“這下,真的要你收留我了,我們可以游走天下了。”

“灝啊,那你要幫我帶孩子。”

原來如此,活不過五十,他也未免太早了些。

“有什麽問題呢。”他一笑:“自此,真的可以放下一切,只寄情於山水之中了。”

某夜,小酒爬上灝的膝頭,趴在他的身上坐著,軟軟地叫:“爹爹啊,酒兒好喜歡吃西湖醋魚啊,不如我們在這裏長住好不好?”

“你喜歡這裏嗎?”

“嗯,娘也喜歡。”

我心裏暗笑,這酒兒,很乖,可是也是暗裏聰明著,什麽都會搬出我來。

“那就住到你不想住的時候,酒兒今天畫畫了沒有?”

“畫了呢,爹爹,酒兒好喜歡聽小蠻姑姑講你和娘的事啊,爹爹啊,你給娘喝的藥,是不是江湖騙子賣的,還是爹爹你早就摻了水。”

他笑了笑說:“秘密。”

“不嘛,爹爹。”酒兒軟軟地叫,不依地又親又吻的:“告訴酒兒嘛,酒兒寫下來。”

我眨著眸子,柔和的光彩在眼中閃爍著。

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看著酒兒:“酒兒不乖,娘和爹明天不帶你去看那無垠的蓮花了。”

她滑下灝的腳,笑得可愛:“娘,酒兒去跟姐姐睡。”

這小人精,摸摸她的臉:“去吧,別爭了姐姐的被子。”每次不出聲,暗裏凈是裹被子,可是讓小北凍得夠慘,小蠻不守著睡都不行。

灝將我的臉拉下一些,仰起頭來吻,輕笑道:“無垠的蓮花,說得真是好。放走無垠,其實並不是一件錯事,不是嗎?大月朝與無相之朝,河水不犯井水,天下的百姓,都得安生。”

我婉約地笑,伏在他的肩上:“能與你相守到老,也是我不敢相信的事,可是現在好極了。”

十指與他相握,風中蓮荷送香,寫滿了一季的顏色與豐收。

<全文完>

++++++++++++++++++++++++++++++++++

番外

九哥(一)

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我就喜歡上了青薔。

我知道,這樣說不可以的,可是有時候,是無法控制自己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喜歡,越發的沈重。

大概,是從小時候的同病相憐開始吧,雖然七夫人甚得我爹的寵,可是青薔卻是可憐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如一潭靜水一樣,靜靜的照著渴望二字。

她渴望著有人能看到她,渴望到她的娘,她的爹,能看到她。

無奈何,她身子小,她長得不出眾,總是讓兄弟姐妹們丟在身後。

被擠得摔在地上,她很倔強,一點也不哭。縱使她的手摔在砂石之地上,有些磨出了血。

只是咬著薄薄的唇,我幾乎可以感覺到她的痛了。

我走過去,抓起她的手輕輕的掃幹凈上面的石頭和泥土,扶著她起來。輕聲地問道:“青薔,同嗎?”

“不痛。”她說完,唇又緊抿著。

一臉的倔強,滿眼的失望。

她年紀還是太小,無法藏住她心中的想法,我看到她的眼底,寫滿了痛。我心中無由來的升起了憐意。黑白分明的眸子,那般的吸引我。

我牽著她走一邊,看著眾姐妹與兄長們,都在搶著廳裏的東西吃。

她並不饞,不看吃的,而是去看那坐在高處的大人們。

回頭看看我,我朝她一笑說:“你想吃嗎?”

她搖搖頭,純凈的眸子只是看著那爹和娘。

我站在她的身邊告訴她:“我也不想吃,算了吧,人太多,永遠就不會被發現。我們去後花園裏采荷花,好不好?”

她沒有拒絕。於是,我就牽著她的手往後院走,她三步一回頭。

想看看有沒有人能發現她的離開。很可惜,真的沒有。

青家太多的兄弟姐妹了,父親的官,說不上大,也說不上小,在京城中,倒也算是大戶了。

後院有個漂亮的姐姐在摘著蓮花,看見我們來了,溫和的一笑:“你們怎麽跑這裏來了?正好呢,我采了蓮子,來,很甜的。”

還剝開了給我和青薔吃,青薔看著她說:“姐姐你真漂亮。”

“呵呵,是嗎?漂亮有什麽好呢?紅顏禍水。而且過幾年還不是要嫁了,青薔啊,女人要聰明才是。”青荷姐姐笑得開心,拉我們坐在草地上。

看著一池開得清幽的荷花,清香四溢,越發顯得青荷姐姐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樣。

“姐姐,美不好嗎?這樣爹娘就會多看看。”青薔也不解地問道。

姐姐一笑,看著遠處的花,秋水般的眸子裏寫上了憂傷,輕聲地說:“好與不好的定義,就如喝水一般,你看著好,未必是好。”

“不懂。”青薔眨著眸子。

“長大後,你們就懂了。我們的爹爹啊,想要做大官,要是漂亮,在別的人家,可能會是好事,在我們青家,就未必了。”她一低頭,幽幽的說:“尤其是女子。所以錦臣你快些長大,以後可以保護著青薔。”

我看著單薄的青薔,點了點頭:“姐姐,我會的。”

“呵呵,這樣真好。”她感慨的說著:“一家人,就要這樣才好。”

姐姐站了起來:“我先走了,我娘正病著呢。錦臣啊,你是聰明的孩子,姐姐聽爹爹提起過,而且教書先生也說,你特聰明。好好照顧妹妹,這是身為一個哥哥做的事。”

“九哥。”青薔怯怯地叫著。

我抓住她的小手吹吹:“還痛嗎?”

“不痛了。”她澄亮是眸子看著我:“九哥,青薔也要念書學字。可是沒有人教青薔,她們都說青薔太小了。”

“好,九哥教你,可是你要先給九哥笑一笑。”

青薔輕輕的笑著,羞澀的笑著,然後笑出了淚。

嗚咽的叫著:“九哥,為什麽爹娘不看我呢?九哥,青薔好想他們看看我。青薔會好好學的。青薔要讓爹爹和娘誇青薔。”

鼻子一酸,我也差點要流淚了。

“先生有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啊。青薔,你也別哭,好嗎?你一哭,九哥不知道要教你寫什麽字了?”

我這麽一說,她果然不哭了。

只是抽泣了好久,用手背抹著淚,越抹越多。

我在地上寫一個字:“笑。你要先學會笑,再學寫。”

她越笑越是淚多,小手跟著我一起寫。

歪歪斜斜的,但是終究是寫出來了。

我看她的臉紅紅的,用衣袖給她抹著淚:“青薔學會寫字了,笑,要笑一笑,才漂亮。”

“青薔不要漂亮,青薔要聰明。和九哥一樣,爹爹就能看到青薔了。”

我那時只是覺得心中難受,不知道這一種感覺。回頭想想,那是多麽酸澀。畢竟我們還是孩子。還小,有些情緒不太理解。

可是我永遠都記得,她抹凈了臉。那清澈如水的眸子。那麽的明亮。靜靜的流過我的心。

我很喜歡逗青薔開心。因為她性子沈靜,這樣不好。

我不喜歡看到她心中的憂郁,她一笑,就連春光也會失色許多的。

她笑起來真的好美。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頭疼。在青家,沒有過多的人,會來關心我們。大家的心思,都在得寵的人心上。

在後院,是我們最常去的。

她說,她最喜歡薔薇。因為她的名字上,有個薔字。

我在青家的墻邊,都種上了薔薇花。

我們出去,和大家一起玩,她大多的時候,都不吭聲,看到喜歡,就會多看幾眼,於是我就明白了。

越發的喜歡這個妹妹。我們一起寫字,讀書,練習好些東西。

青鸞是個漂亮嬌縱的女子,甚得爹的喜歡。什麽東西,都想爭青薔的。

屬於她的東西本來就很少,青鸞還要爭,這讓我們很反感。

冬天了,枝頭上的梅花開得一個鬧,秦香撲鼻。

青薔看著梅花,眼中寫滿了笑意。

她軟軟的叫:“九哥,那枝上的梅花,好是漂亮啊。”

“你等一等,九哥給你折下來,放在花瓶裏。”只要她喜歡,莫說是上樹,就是爬墻,我也會去爬的。

樹很高,我爬得很慢,往高處一看,告訴青薔:“青薔,這上面看的風景,不是一樣的,甚好風光啊。”

她點頭:“九哥你替我多看一會,我還沒有看過呢。”

我回頭一笑:“好嘍。好大的雪啊。青薔,一會兒我們出去滑雪吧。九哥帶你到河邊去。那裏的雪都結冰了。走起來,清脆作響,特別的好聽。”

“好啊,九哥,你小心點。”

我看到了青鸞帶著一個丫頭也往這裏來。

折了花,插在腰間,小心地爬下來。

這大雪天的,要是摔疼了,可是極難好的。

我娘去的早,我可不能讓青薔哭。而且大夫也只是開一些藥就作罷,以後青薔就孤單多了。

跳了下來,青薔迎了過來,我將花給她:“漂亮不?”

她羞澀的一笑,點了點頭:“好香,好漂亮,九哥,你看看,這才開,叫什麽了?”

我想了想,說:“含...。”還在努力地想。

青薔一笑說:“九哥,是含苞待放。”

“對,還是青薔聰明,走吧。我們吃飽了再出去玩,不然會在外面會餓肚子的。”

青府裏,不愁吃穿。但其實來說,我們沒有錢用。

等年紀稍長一些,管賬的才會每月給一些銀子。

“九哥。”青鸞揚聲一叫。

眼珠子定定地看著青薔手中的梅花,然後鄙視地一瞪她:“馬屁精。”

“我不是。”青薔固執的叫。

“說你是就是。人家說,你娘是妖精,你是馬屁精。”

青薔低下頭,微微地嘆氣,眼中的傷,越發的深沈。

我討厭青鸞仗著爹的喜歡來欺負青薔。牽著青薔的手說:“我們回去吃飯了。”

“九哥,我要上面的花。你給我折一枝下來。”

我不喜歡聽別人這樣命令我,她還欺負青薔。

淡漠地說:“自己去折吧。”

她氣的哇哇大哭。

我拉著青薔一直跑,跑回住的地方,會心一笑。

小心點插好紅梅,她看著我,眼中漾著信任的笑意。

匆匆的扒過飯之後。就到外面去玩。

我在外面的夥伴極多,大家圍著一起賽跑。看誰能跑得快。青薔就抱著我的衣服。坐在一邊看。

她靜極了,我想把她帶出憂郁的感覺,結果她還是靜靜地看著。能看到她一笑,我就知足了。

拉她進來,和夥伴們一起猜拳。

她輸了,我就伸出臉讓大夥在我臉上彈。

她要是贏了,我就一個一個小夥伴抓住了,讓青薔彈。

她不太敢下手啊,輕輕的一彈,就怯弱的笑了。

只要玩過兩次,青薔就會玩了。

她真的相當的聰明。別看她年紀小,她就是很會猜。幾乎每次都贏,夥伴們都哄叫著:“作假作假,不玩了。”

“他們是輸不起。”

“賣糖人哦。”一聲叫賣聲。

眾人一哄而散,都跑到那木車旁。看著那賣糖人的,拿出自己的銅錢叫賣:“我要買,我要買。”

“哇,好甜好甜啊。”

我與青薔都忍不住口水在喉間肆虐。

“青薔,那一定很甜,對不對?”

“嗯,一定是像青荷姐姐的蓮子那麽甜。”

我們在角落中,等了好一會,等大家吃完了,才來玩。

她在一邊待著,可是等我回頭的時候,已不見了她。

我擔心的不得了,跑到街角大聲地叫:“青薔。青薔。”

“九哥。”青薔烏黑的一張臉蹲在地上叫著。

那裏滿是煤渣兒,我過去,看著青薔叫:“你在幹什麽?”

“九哥,這裏撿煤渣,有銅錢,撿了給他。”她小手指著遠處的賣包子的小販。

可是我一看到她滿臉滿手都是烏黑的。我就生氣地叫:“你要錢來幹什麽?沒吃飽飯嗎?”

漂亮的眸子裏浮上了淚。她咬著薄薄的唇,一會才在兜裏摸了摸,摸出一個銅板給我:“給九哥買糖人吃。”

我忍不住,雙手揮下她手中的煤渣,牽著她的手走,洗凈了他的臉和手,她凍得直發抖。

我忍住了淚看著那一枚銅板,將她的凍僵的手指揉搓在自己的手中,讓她暖和起來,還是忍不住叫:“傻青薔。”

她嗚咽一聲:“九哥不要罵我。我想讓九哥也和他們一樣,有糖人吃。”

我也想她和好不一樣呢。這個玲瓏剔透的青薔啊。

結果我們還是去買了糖人。

只有一個銅板,買了一個小糖人。

我讓青薔吃,青薔搖頭說:“九哥吃。”

“那我們一起。是青薔掐開的,青薔先吃。”她輕舔了一口,細細地感觸著那唇舌間的甜意。再推給我。

我發現,糖人是苦澀的。

“青薔,九哥再長大一點,一定賺錢給你用。”

她一笑:“謝謝九哥。”

那糖人推來推去。誰也沒有吃。

就插在那厚雪之上,久久也不融,因為天氣,太冷太冷了。

不過我真的很喜歡青薔了。

在青府裏,我天天帶著青薔玩。她很好學。

冬去春來的時候,春風也吹來了一些悠然的綠景。

春暖花開,看得人舒服極了。

我去找青薔,但是打瞌睡的丫頭說,青薔去找我了。

我想我才過來,青薔定是往後院去了,那裏有湖,我們還一起丟水片兒。

她很愛看那荷花幽然美麗。我想,還有些是因為青荷姐姐對我們好的緣故。

我悄悄地上前,還想著要嚇青薔一跳呢。

沒想到我還沒有走近,就聽到了微弱的哭叫聲,青薔在嗚呼著:“救命,救命。”

九哥(二)

我定睛一看,青薔竟然落在水裏。天啊,她不會游泳啊。她臉色蒼白,滿眼的慌亂。

其實我也不會水,可是我毫不猶豫的就跳了下去。

我想,無論給我多少次機會,我都會選擇跳下去救青薔,雖然我們都不會水,越糾纏越是沈水。

或許是我們命不該絕吧,當我們孤獨無助的時候,上朝回來的靈楚大人從青家經過,聽到了呼救聲。躍進了青家的墻頭,救了我與青薔。

他告訴我,一個男人,要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我跪下來,懇求地說道:“請教我武功。”我真的想要保護青薔,我真的不想要看到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那些人,竟然是當作是什麽也沒有看到一樣。

早春的水,只有我們知道,是真的冷到骨子裏去。

靈楚大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青薔,忽然說:“這女娃兒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一樣,好吧,你要是有誠心想學的話,我教你,但是你要記著,我與你之間,不會有什麽情分。”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不過我答應了。

我太想太想保護青薔了。她好可憐,喝水過多,冷冷的躺在地上。而丫頭仆婦們,都走得遠遠的。

我看到紫色的衣服從假山處走遠,那絢麗的色彩,讓春都黯然。

那色彩,只有青鸞有的。

她是爹爹掌上明珠,什麽好的,漂亮的都會給她。

我背起冷冷的青薔,一滴淚都不流。

正巧有人氣報與我爹知。說是靈楚大人在,爹正帶著人走來。

越過了我和青薔,居然一句話也沒有說。就掛著滿臉是笑走近靈楚大人:“不知大人來寒舍,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好寒心的話,我似乎能感覺到脖子上滴落的水,不知是青薔的淚,還是青薔發上的水。

總之,那一瞬間,我好無奈,好心酸。

翻起的板橋,是用刀劈的整齊的口子,怪不得青薔會落水了。

我好悲哀啊,但是我不會因為想要保護她,而離她遠遠的。這樣子,青薔一定會更加的孤單。

換了衣服,她病了好久,咳得小臉都變色了。

到夏天來的時候,才好轉些。我卻學會了游泳,我不想讓自己再救不了青薔。

而我已經跟著靈楚大人開始練功了,他並不親自教我許久,而是紮實的一些基本功。青薔都是在一邊看著我練,一邊看著書。

一起出去玩,她慢慢的,變得開心起來了。真好啊。小小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如那梨花初綻。雪白的初蕊最是動人。

隨著年紀大越來越大,我知道的越來越多。

那天青薔在後院等我,我們驚恐地看到了個可怕的事。

一個禽獸一樣的男人,拖了青荷姐姐就往荷花茂盛的地方去。

“救命啊,放過我,求求你,爹啊,娘啊,爹啊。”

一聲一聲地哭叫,像是一個悲泣的靈魂,在叫喊著我的心。

青薔忍不住了,淚水滾了下來,想要上前去。

我卻拉住了她,人她往一邊的閣樓上看。

我的爹,也是青荷的爹,正站在上面看著。

我有一種沖動,想殺了青家所有的人。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有這種想法,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娘說,人要知道感恩。可是這一刻,我真的很怨我自己,為什麽不快點強壯,不快點有力量,這樣子,誰也別想在我眼皮下欺負人了。

那慘叫聲,讓我們好怕,緊緊的縮在假山後面。

一池的荷花,成了妖魅一般,扭曲了臉,張開了血盆大口地叫喊著,吞噬著青家所有點一切。

天變色了。地變色了,心,忽冷忽冷的。

那禽獸走了,可是我們二個四只眼睛,將他死死的記在心裏。恨。從小小的心中升起。

青荷姐姐一身的傷痕,一身的血,她嗚咽著。

像是流淚的月亮一樣,天地都變色了。

她站起來,往那荷花池裏去,一步一點的,眼中的死意和堅決,帶著誰也無法震撼的決心。

青薔嗚咽地叫:“青荷姐姐,不要。不要啊。”

“別攔著我,青薔,錦臣,你們要是為了我好,千萬不要攔著我,有時候活著會比死去,更加痛苦千百倍的,知道嗎?”我們什麽也不知道。

但是,留下她,是什麽呢?

我年紀稍長些,我攏緊青薔小小的肩。叫她轉過身不要看。

可是她要看,她看著,眼中有著一種覆雜而又害怕的感覺。

青荷姐姐終究是去了,荷本幹凈來也就幹凈去,沒有什麽可以玷汙她的一切。由始至終,在我們的心中,她永遠是最純潔的。

再後來,看到了青家的姐姐,一個一個給爹當成棋子就那樣嫁出去。

心中說不出的悵然。

特別一個姐姐,明明和一個才子走得極近。

雙方明明是有意,但是爹硬是將她許給林公公的一個鄉裏的侄子。

一個才十六歲的花樣女子,要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殘暴男人。

當天晚上,一根繩索,了結了青姐姐的一生。

來的時候,花一樣的美麗,去的時候,也是。

我不想看到這樣的悲劇在青薔是身上發生。

我告訴她,不要做爹爹棋子,要學,爹最是貪圖名利,要權要勢。那就讓自己光環一身。

青鸞那樣也不好,縱然再美,只是美麗的棋子,有著不同的用處而已。

青薔也知道,沒日沒夜地學習著琴棋書畫,九章,三經,四庫全書,還有各種陣術什麽的。

年紀再長一點,我就琢磨著,要學著經商。

那是幫人拉攏了一筆生意,有人要尋一副八駿圖,正好,有個夥伴要回鄉,家裏的東西,都要處理一下。托我尋個好買主。我當時是為了朋友,義不容辭,四處去詢問。

當生意談成的時候,那人給了額一錠銀子。

我說什麽也不要,朋友和夥伴板起臉:“不要也不行。”

我與青薔出來,吃了一碗面,那是我們吃過,最好吃的素面。

她喝湯,我吃面,二人眉眼中,帶著一些輕笑。

我在外面的朋友很多,我幫助人,也從不講什麽報酬,舉手之勞,何必掛齒。

青薔用她所知的,告訴我,讓我去幫助一些能幫助的。

結果我們名氣越傳越大。

每每帶著青薔出去,讓她跟一些有名的人偷學些東西。她逐漸有了才女之名。我心裏暗暗高興。

也就是因為這名利,所以爹對我與青薔的外出,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女子有才,也是德,青薔的名氣,越傳越大。

越來越多的人上門求得墨寶。

而我們,已經不缺錢用了,我學會了經商,無論是做什麽的,都有我的朋友。

我去看青薔,之桃告訴我,青薔早些睡了,今天精神不太好。還掉了不少的頭發。

我心嘆,她是用腦過度啊,心思不是一般的玲瓏剔透,才會這樣的。

誰家的女子像她一樣呢?為了不成為棋子,逼著自己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