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秘書走進來，看了看沮喪的周遠征。

周遠征沒有說話，坐在沙發上發呆。

“你確定他不是在裝？”劉秘書關上門，問道。

“這重要嗎？”周遠征道。

“看得出，他對濱濱燦還是有真感情的！”劉秘書道。

“那你就不能看出我對尹榕榕也是有真感情的麽？”周遠征道。

“你總是用她來刺激我！”劉秘書垂下眉頭，表情同樣沮喪。

“我們之間不需要我再用過多的話來解釋吧？”周遠征擡頭望向劉秘書，眼神裏滿含著渴望她能理解他的意思。

劉秘書點了點頭。然後又道：“最近我失眠得厲害，夜裏常做惡夢，看來那些人遲早是要來索命的！”然後又道：“遠征，我們走吧！”

她的語氣裏滿是商乞的味道。

“我們能走到哪裏去呢？”周遠征道，“你走吧，和阿彪一起！”

劉秘書一怔，眼神撲閃了一下，仍是軟著語氣道：“你怎麽把我和阿彪想一起去了？”

周遠征道：“我老了，現在什麽也不能給你了，而阿彪能！”

劉秘書道：“你給我的已經夠多的了，我還要什麽？”

“我知道，正是因為你，阿彪才遲遲未對我下手！你為我做的，遠遠多於我為你做的！”周遠征道。

劉秘書緩緩走過去，默默坐在周遠征身邊，道：“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能毀滅我們的往往都是我們自己身邊的人！”周遠征默然道。

“我不會！”劉秘書道，眼睛裏竟然含著淚。

周遠征從口袋裏拿出餐巾紙，要她擦掉。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周遠征：“我流淚上帝也不會可憐我的，因為我讓太多的家庭流了眼淚！那些被我害死的女人的淚目時不時地就在我眼前撲閃，真讓人害怕！”

她顫抖著身子和聲音。周遠征摟了摟她的肩膀，然後摟著不放，道：“既然害怕，你就和阿彪走吧！”

“在他身邊，我更害怕！”

“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歡你！”

“可我只覺得他可怕！我害人時都不曾害怕過，現在，只要看到他，我就覺得害怕！ ”

“你怕他什麽？”

“他和大佬——”

劉秘書突然止住話頭，轉眼看向周遠征。周遠征也看向她，眼神裏滿是驚慌。

接下來，周遠征卻沒追問下去。沈默了一會兒，他道：“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去看一眼尹榕榕！畢竟是我對不起她！”

“可是，我有感覺，她的存在終究對你不利！”劉秘書道。

“到了這個時候，我們還有選擇嗎？”周遠征道，“我們遠征集團已經成了一座孤島，我們是生活在聚光燈下的人，一切行動或許都已經呈於人前。”

“只是，如果張正宇不配合的話，你就仍然見不到她！”

“我一定要見到她！”

接下來，周遠征加派人手對張正宇進行跟蹤，然而，他們發現張正宇一直都未曾離開過青山戒毒所。

周遠征對張正宇的表現有些懷疑，終究忍不住親自去了一趟戒毒所。

他去那裏時，正逢張正宇毒癮發作。他見證了張正宇痛苦扭曲的掙紮過程，不由放松了一些戒備。

一旁的劉秘書冷眼看向張正宇，張正宇則向她伸出一個手指頭，狠狠道：“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周遠征示意劉秘書別管他，對他笑笑道：“要是我女兒見到你這樣，一定會難過萬分的！”

“周燦，周燦來了麽？他在哪兒？”張正宇表現得格外激動。

他撲向周遠征，緊緊地揪住他的衣領，急切地想知道周燦的下落。然而，周遠征並沒有開口。

“你究竟想怎麽樣？難道想要你女兒一輩子活在悔恨之中麽？我死了，我死了，她就真的沒有人想念了！”張正宇痛心疾首道。

“我女兒也非常想要見你！但是，她很孝順，看到父親因為見不到心愛的人而茶飯不思，她也沒有心思來見你！要知道，看到你們兩個如此兩地相思煎熬，我也是非常難受的啊！”周遠征任憑張正宇揪住他的衣領，仍舊雲淡風輕地說道。

“你心愛的人不是你的原配妻子麽？怎麽又成別人了？” 張正宇松開他的衣領，收回雙手，茫茫然道。

“我愛我的原配妻子不假，但我愛上尹榕榕也不假，周圍的人都可以做證的，劉秘書你說呢？”周遠征側臉望向劉秘書。

劉秘書冷笑一聲，訕訕道：“我無法理解你所謂的愛情，身邊站著一個大活人不去愛，偏偏要去愛什麽死人和植物人！”

周遠征顯然沒料到劉秘書竟會表現出醋意濃厚的樣子，不由一楞，然後生氣道：“我們男人的愛，你們女人不懂！”

他這句話轉得很巧妙，連帶著把張正宇拉入了他的陣營，以博得張正宇的認同感。

劉秘書又冷冷一笑，道：“既然你們兩個是同類人，那為何彼此都把持著條件卻互相不予以交換呢？一個把另一個煎成了卷糊，還彼此在這裏裝什麽情聖！沒有對向女人的癡情都是自做多情！她們兩個誰曉得你們兩個在這裏針尖對麥芒呢？”

張正宇一聽，轉過身，朝戒毒所房間裏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擺手，道：“你愛的人永遠都不可能知道你的多情了！她已經變成植物人了！如果你硬要以見她為條件才準許我見周燦的話，那我只好請你代我轉告周燦：我愛她一生不變，但我不知道死後會不會變！你們走吧！我毒癮發作的樣子很難看！”

周遠征還要走上前去，遠遠地見到穿著警官制服的張祺，心下一悸，不由打消了念頭。

張祺扶張正宇進去後，又回過頭來，對著周遠征做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濃濃的表情。

周遠征輕聲道：“我仿佛見到了地獄的樣子！”

劉秘書道：“我卻覺得你迷上了地獄！”

周遠征扶了扶眼鏡，看了一眼劉秘書，道：“我們走！”

劉秘書的吊墜耳環，在她起步的時候，又響了起來。周遠征看了一眼她的耳環，沈默不語。

回到車上，他輕輕地取下她的一只耳環，並報以“噓”的動作，劉秘書會意，並取下了另一只。

當針孔竊聽器被發現時，二人徹底癱軟了下來，臉上滿是驚恐之色。

劉秘書把耳環放入隔音盒中，周遠征問道：“這耳環是誰送給你的？是阿彪吧？”

劉秘書點了點頭。

“和他去約會吧，權且當作將計就計吧！”

劉秘書又點了點頭，臉上卻浮出一層殺氣。

周遠征望向她，臉上也殺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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