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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阿班火15(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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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蔚然在酒店門口接到了謝子京和秦戈。

兩人看上去都精神飽滿。謝蔚然看到秦戈耳朵後面有吻痕, 頃刻間心裏翻轉了千萬個念頭, 最後問出一句話:“睡得好嗎?”

秦戈:“很好。”

謝蔚然:“睡到中午呀?”

謝子京:“你等我們很久了?”

謝蔚然:“沒有沒有。”

她開車載著兩人前往姜永的村子,心裏實在為總部的人感到吃驚:剛見面的時候還是一副不太熟的樣子, 這才過了多久, 床都上了?

她的大閘蟹爬到了後座, 擺動綠豆眼看後座兩個男人腦袋湊在一起刷微博。

謝蔚然一路上都有點兒心不在焉。她時不時往後視鏡裏看一眼,不確定自己是期待看到他倆偷偷親嘴還是害怕看到他倆偷偷親嘴。

煎熬中, 車子已經停了。

小海和姜永蹲在路邊的林子裏, 姜永用樹枝在地上比劃:“你這樣套公式完全是錯誤的嘛!幾個力的方向你都沒分清楚。”

秦戈和謝子京走過去靜靜看了一會兒,發現姜永是在給小海上課。

他撿的紙皮捆紮好了, 被小海坐在屁股下。

幾個人頂著下午兩點的酷辣大太陽, 聽姜永用三種方式解開了一道物理題。

謝子京:“人才規劃局的學力測試考這些?”

秦戈:“據說可能考。雷遲已經把小海的事情告訴他的老師了, 他老師很感興趣,催著小海盡快去北京,他要親自和小海談一談。”

小海起身的時候幫姜永拎起了紙皮:“我媽打算跟我一塊兒去,下周的火車。”

“別緊張啊。”秦戈說, “不會很難的。”

小海沖他笑了一下:“我不怕, 我有人保佑。”

謝子京奇了:“誰?”

小海搖搖頭, 不肯說。姜永走在一旁,跟秦戈說起他上學的種種事情。他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許多,雖然仍舊滿頭花白的頭發,但雙目有神,臉上滿是笑。秦戈知道,他在為小海高興。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隨之發生種種變改的,還會有許許多多的人。

送姜永回家之後小海就與眾人道別了。臨走時姜永還不忘提醒他:“最近幾天就別下海游泳了,註意安全。實在想游也別脫褲子,萬一又被人說你耍流氓,影響評價怎麽辦?”

小海揮揮手跑走了。姜永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他身影消失。“真能考上嗎?他真的能繼續讀書?”

“一定能。”秦戈忽然想給這個老人一點兒信心。

這一次巡弋比上一次容易得多。姜永完全信任秦戈,加上他心情非常好,秦戈沒有遇到他“海域”的任何抵抗,再次落入了那個黑乎乎的監室。但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他還未站穩,眼前黑色的景象便開始分崩離析。

不過一個呼吸的瞬間,他已經走在風雪之中。

謝諒走在他面前,手裏拽著一根鐵鏈。鐵鏈很短,系在一個身穿厚實棉衣的人雙手上。

秦戈回頭,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皮卡。雪不大,但風很冷,他聽見謝諒的聲音傳來:“別亂動,別咬舌頭。你的‘海域’不痛了嗎?”

四野茫茫,幾乎看不清遠處的山嶺。秦戈轉身走到謝諒身邊,他看到雙手被鐵鏈束縛的周游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謝諒彎腰把他攙起:“別怕,到了零號倉,你就不會再見到我了。”

周游擡起頭。他註視謝諒的眼神很奇怪,帶著渴望,又滿懷濃重的憎厭。

三人繼續往前走,很快抵達了山腳。山上覆蓋著厚厚的雪,一步下去就是一個深腳印。

姜永徑直走到一片空地。他蹲下後掃開面前的積雪,露出了一塊石板。石板上篆刻著兩行陌生的文字,姜永像是不太確定似的,擡手在幾個大字上按來按去。很快,一個松動的地方被他按得凹陷了下去。一個方正的小洞口出現在姜永面前,大概只有嬰兒拳頭大小。

姜永起身避讓,謝諒踏前一步。他手心騰起霧氣,一片孔雀羽毛從霧氣之中鉆出,像是被牽引著一樣,鉆進了那個黑魆魆的小洞。

秦戈忽然明白了:零號倉的門,不是從外面開啟的。它是由倉內的管理人員打開的!

而打開零號倉的鑰匙,就是謝諒身上的羽毛——或者說,是特管委裏某些可以進入零號倉的哨兵或者向導,他們精神體的某個已經被記認過的部分。

他心中頓時一沈:即便調劑科的人和雷遲來到了零號倉的入口,他們也根本進不去。

退一萬步講,哪怕他的兔子,或者謝子京的獅子能夠分離出某幾條毛發鉆入小洞,這些毛發也不可能被管理人員識別和認可。

眼前的石板忽然震動起來。

姜永和謝諒讓開幾步,石板強烈抖動了片刻,像是被人從內部卸下來一樣,緩緩下降。

姜永當先踏了進去。在秦戈以為他可能會從高處墜落時,有某種強韌的東西卷住了他的身體。

“……不能修個升降梯嗎?樓梯也行啊。”姜永落地後忍不住說,“我真的很不適應被鼻子卷起來的感覺。”

地下是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彌漫著霧氣,霧裏的幾盞燈影影綽綽,讓這兒顯得更加陰暗莫測。

幾乎在姜永落地的瞬間,謝諒和周游也落地了。謝諒拎著幾乎要癱倒在地上的周游走了幾步,霧氣中顯出一個幹瘦且矮小的人影。

“這次是他?”那人聲音粗啞,“零號倉很久沒接收過這麽年輕的囚犯了。”

他捏著周游的下巴,舉起手中的燈,照亮周游和自己的臉。秦戈看到他的臉,心裏先冒出了幾分不適:這人長得很像老鼠。

周游的眼睛黑且亮,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陌生人。那人仔細地打量周游,最後拍了拍他的臉。

“真俊……”他笑道,“也真可憐吶,進了零號倉,你這輩子可就出不去了。”

“行了,老鼠。”姜永說,“快辦手續吧。晚上可能還有大雪,我倆得在雪下來之前趕回去。”

頭頂的缺口又被石板填上了。秦戈這才發現,兩頭巨大化的白象正立在自己和謝諒身後。它們用鼻子安裝了石板,大耳朵動了動,垂首看著眼前的幾個人。

“它怎麽比上次還大了?”姜永看著白象問。

“沒事做,我只能用自己的精神體做研究,倒是有了一些心得,以後它可能還會更大。”老鼠笑著說。

霧氣中又走出一頭小象,它甩甩鼻子,示意眾人跟著自己。謝諒和姜永顯然已經熟悉這個過程,跟在小象和老鼠身後往前走。

秦戈再一次震驚了:這個名為“老鼠”的人,他能將自己的精神體巨大化,而且他還擁有類似白小園的能力——覆制精神體。

他是守衛嗎?零號倉只有一個守衛?

秦戈很快得到了答案:他們在濃重的霧氣中穿行了片刻,終於走入一個明亮的圓形房間。房間像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場所,無數秦戈看不懂的機械分列其中。由於姜永當時的註意力並沒有放在這些機器上,秦戈在他的記憶裏也沒能將這些機器看清楚。他只看到房間裏有人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非常壯實的男人,上身赤.裸,上臂的肌肉跟老鼠的腦袋差不多大,胸肌發達,雙耳肥大,圓乎乎的頭顱上是圓乎乎的眼睛,看起來還有幾分憨態。

“好久不見。”他開口跟姜永和謝諒打招呼。

幾只老鼠托著茶杯與茶壺奔到來客面前,高高舉起。

“謝謝。”謝諒沒有接,“大象,我和姜永趕時間,這個人你們先做好登記手續吧。”

老鼠們把茶杯和茶壺放回原位後消失了,化作一團白霧。

被稱作大象的男人,和名為老鼠的男人,把周游按在位置上,開始給他抽血登記。

周游忍不住發抖,轉頭對謝諒和姜永說:“我錯了,我真的知錯。我不想呆在這裏……”

老鼠拿出註射器和藥瓶,轉頭看他:“別怕呀,這裏挺好的。”

周游閉嘴了,他幾乎在椅子上縮成了一團,清澈的藥水順著他註射器和針頭進入他的肌肉。

片刻之後,他歪著腦袋,開始輕輕發抖。

“姓周,但沒有名字?”老鼠點擊翻看周游的檔案,“他是從來沒被登記過的特殊人類?”

“家庭情況比較覆雜,沒有上戶口。後來一直在王都區生活,沒有身份也能過下去。”謝諒說,“如果一定要稱呼,你們可以叫他周游。”

“犯了什麽事?”老鼠問。

周游的檔案裏對於他做的事情語焉不詳。老鼠和大象對視一眼,齊齊看向謝諒和姜永:“這麽年輕,犯了什麽大錯?”

謝諒笑了笑:“殺人。”

老鼠:“就這樣?”

謝諒和姜永交換了眼色。“怎麽回事?”姜永笑著說,“零號倉只負責接收囚犯,囚犯做了什麽,有什麽能力,你們是不能問的。”

老鼠:“總能知道的。我們和這些人都呆在地底下,想問的話,總能問得出來。”

姜永:“那你們就問吧。我和老謝是不能說的。”

老鼠笑了笑:“哎,開玩笑呢,怎麽問?每天都註射鎮定劑,有固定的進食和排洩時間,其餘時候就一直關在監室裏,我們和囚犯說不上話。”

謝諒也笑了:“我倆不是來檢查工作的,不用說這麽多。”

大象這時擡起了頭:“登記完畢……”

這是秦戈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姜永的“海域”開始晃動、崩裂。在秦戈被迫離開“海域”的前一刻,他看到有一團龐大的霧氣從神智不清的周游身上竄起。一頭猩猩從霧氣中伸出了爪子,它這時候的面貌還不像鹿泉事件發生當夜那樣可怕,但身上橫七豎八,全是傷痕。猩猩竄了起來,它伸出巨大的爪子,抓向謝諒。

擋在謝諒面前的是姜永和他的黑豹。那頭憤怒的猩猩與黑豹纏鬥在一起,姜永發出尖叫,跪倒在謝諒面前。謝諒把他攙扶起來的時候,無數老鼠從門外湧入,奔向猩猩;滾到地上的周游則驚恐地大叫——一頭巨象朝著他,擡高了前足。

秦戈頭暈目眩,他被謝子京支撐著,靠在了墻上。

“那天……在零號倉裏,發生了什麽事?”

姜永滿頭是汗,他被迫回憶起當日的一切。

“周游……想襲擊老謝,但我擋住了……他損傷了我的‘海域’,激怒了大象和老鼠……他們倆是零號倉的管理員,他們可以決定囚犯應該進入哪個監室。周游最後被放入了B0064……B0064是零號倉最小的監室。”姜永勉強鎮定,擡手比劃,“它像一個直上直下的洞口,人在裏面只能站立,沒法躺下來。如果一定要躺,只能蜷成一團,抱著腿,盡量縮小面積。”

秦戈:“……我不明白。為什麽特管委要設置一個這樣的地方……它既然關押囚犯,那它應該就是監獄。”

“它是倉庫。”姜永看著秦戈,“你知道什麽是倉庫嗎?在那裏的不是人,是物品。是特管委不知道如何處理,又不敢貿然銷毀的物品。周游……也是其中之一。不能被利用,但又很有價值,在找到能控制他的辦法之前,把他放在一個無法隨心所欲的安全地方,才是最合適的。”

折磨他,削弱他。只需要他的能力,不需要他的叛逆。

“……他殺了很多人。”秦戈只覺得心冷。

“所以周游很重要。”姜永說,“所以周游……必須被嚴格看管起來,直到能利用他為止。”

秦戈說不出一句話。

在周游的命運裏,幾乎所有左右了他命途的選擇都是別人強加到他身上的。而他每一次自行作出的選擇,無一例外,都是殺戮——殺周雪峰,殺真正的周游,殺王都區裏的其他人,殺鷹隼支隊。

似乎除了這個途徑,他再沒有任何與這個世界共處的方式。

周雪峰教育他的方式是辱罵和毒打。他脫離周雪峰的方式是推下一塊大石頭。一切都簡單直接:他學到了什麽,他就使用什麽。

但人與人相聯系的路徑又極其覆雜。他的每一次選擇,都帶來了無數震動。

秦戈和謝子京離開姜永的家,兩人在海邊等待還在小海家裏和母子倆溝通上學事宜的謝蔚然。

告訴謝子京自己看到了什麽之後,秦戈心情很覆雜:“人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生活,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謝子京:“是啊,要看運氣。”

秦戈看著他:“你覺得你有好運氣嗎?”

謝子京:“以前沒有,現在有。”

兩人十指相扣,許久都沒有說話。

“謝子京,周游只能摧毀‘海域’,他沒有建立‘海域’的能力。”秦戈說,“我記得你說過,你在醫院裏見到了盧青來,他巡弋過你的‘海域’。”

謝子京點頭:“你是想說,周游摧毀我的‘海域’,盧青來……盧青來給我建了一個小房子?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秦戈:“我不知道。單純想戲弄你?想在你身上做實驗?可是這說不通。我現在甚至認為,盧青來的目的比周游更難以捉摸。”

謝子京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白小園。

“雷遲說你們和好了。”白小園開朗的聲音傳來,謝子京按下了免提,“太好了!秦戈?你也在嗎?”

“我在。”秦戈聽到她的聲音,只覺得心情也變得好了一些,“雷組長真是什麽都跟你說啊。”

“那、那當然,我們是好朋友。嗨,不說這個了,有個新消息要告訴你們。”白小園告知二人周游和盧青來行蹤,“高主任和蔡易的意思是,現在特管委已經開始秘密追緝周游和盧青來,他倆希望我們也盡快跟上進度。如果被特管委找到了這兩個人,可能仍然是上一次王都區事件的重覆:他們抓走了周游和盧青來,秘密藏匿,這兩人不會受到任何懲處,仍舊在特管委的變態庇護下活著。”

白小園擅自加入的形容詞,秦戈和謝子京都覺得很有道理。

“是很變態。”謝子京說,“特管委派誰去調查?蔡易知道嗎?”

“反正不是狼牙。高穹和章曉老師被派去澳大利亞了,討論在南太平洋地區建立類似危機辦的國際性組織。”白小園說,“蔡易只知道這次負責追緝周游和盧青來的帶隊人也是狼……狼什麽……”

秦戈心頭一動:“狼獾?”

白小園:“對對對!”

秦戈忽然松了一口氣。重重壓力之中,他終於得到了一個好消息:“我知道他是誰。”

他立刻振作了精神:“小園,有兩件事拜托你,你和唐錯要盡快辦好,必須在出發前往鹿泉之前解決。”

白小園嚴肅起來了:“您說。”

秦戈交待的第一件事,是通過高天月的權限在特殊人類人口數據管理系統裏查找兩個人的信息。這兩個人代號分別為“大象”和“老鼠”,精神體則分別是老鼠與大象。他們是零號倉的管理人員,秦戈想知道他們的一切信息。給白小園詳細描繪了這兩個人的外貌特征之後,他告訴白小園:“這兩個人跟你很像,都有覆制精神體的能力。”

“了解。”白小園立刻應答,“我的導師曾經告訴我,目前國內有我這種能力的人並不太多,我也去問問他。”

第二件事,是讓白小園去找蔣笑川,從蔣笑川手裏拿到他研制的搜救機器人,並且必須學會使用。

蔣笑川研制的搜救機器人原本是為了秦戈而制作的。秦戈只記得那小東西動作十分靈活,爬上爬下,全無困難,並且現在已經自帶攝像頭,可以隨時傳回搜救信息。它應該能順利鉆進零號倉入口的小洞,為他們打探零號倉現在的情況。

謝子京在一旁插嘴:“但是鉆了進去,它也沒能力打開洞口的石板。”

電話裏傳來了唐錯的聲音:“什麽意思?”

謝子京跟他解釋了零號倉入口的情況:“哎,你們知不知道能變大又能變小的精神體?變小的時候比拳頭要小,變大的時候又能從內部卸下石板。”

白小園:“直接爆破?”

秦戈立刻說:“不行。那一片地區的地表很脆弱,我們也不知道零號倉內部的具體情況,貿然爆破可能會帶來很大的破壞。這次行動我們能調用的人非常少,也就咱們科裏的幾個,還有刑偵科那邊雷遲手底下的人,再多就不可能了。”

唐錯湊到白小園身邊,對她的手機說:“這樣的精神體我知道誰有。”

謝子京:“誰?”

唐錯突然結巴起來了:“我……我……我男朋友。”

白小園:“高術?!”

唐錯:“他的小魚……不是,鯊魚,同時兼具巨大化和細小化兩種能力。”

秦戈立刻接話:“好,我直接聯系高主任,讓高術也跟我們一起去。”

掛了電話之後,秦戈看著謝子京:“咱們也要出發了,去鹿泉。”

謝蔚然已經回來,在大路上呼喚沙灘上的兩人。謝子京和秦戈起身往回走,這時謝子京忍不住問他:“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或許可以在周游抵達零號倉之前逮住他。可是為什麽周游要去鹿泉,要去零號倉?那地方對他來說完全就是地獄。”

他激怒了守衛人員,所以被關押在最小的、根本無法躺下的監室裏,天長日久地蜷縮著。秦戈想起了在鹿泉當夜,於夜色中站起來的瘦削青年。他身上滿是傷痕,面色漠然可怖,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麽。”秦戈說,“但我自己是很想進入零號倉的。除了想知道零號倉的秘密之外,我還想看一看B0064監室裏關著誰。”

謝子京停下了腳步。

秦戈看著他。

“謝子京,鹿泉事件裏,你的母親在你眼前被殺了,但屍體一直沒有找到。”他說,“你的父親失蹤,到現在行蹤全無。”

謝子京楞住了,他知道秦戈要說什麽了。

“B0064監室裏一直關押著某個人。周游執意要回到鹿泉,他的目的很明顯是零號倉。”秦戈輕聲問,“那個被關押的人是誰?”

檔案六 春水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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