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孔雀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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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楔子-

酒吧裏燈光雜亂, 音樂聲震耳欲聾。一根發亮鋼管佇立在圓形舞臺中央, 舞臺周圍全是大聲鼓噪的觀眾,起哄聲此起彼伏。

樂聲慢慢停了。酒吧裏所有的談笑聲也漸漸停止, 一時間靜得出奇。

音樂再次響起時已經換了一曲, 節奏輕快, 詠唱綿長。

燈光撫摸著舞臺上一具軀體。

長卷發如同柔軟藻類,隨著每一個動作甩動、舞起。舞者的腰身很細, 但裸露在外的手臂與腿部均是結實漂亮的肌肉。肌肉覆蓋在舞者的身體上, 成為她每一個有力動作的依托。她纏著鋼管,像一條蛇, 她撫摸鋼管, 像撫摸自己的情人。

蔣笑川站在圍觀的人群之中, 一張稚嫩的臉漲得通紅。

為了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更像成年人,他用發膠固定了頭發,穿了一身叮叮當當的衣服,還使用了借來的□□。

身後有人一直推著他, 大家都想更接近舞臺, 更接近舞臺上與鋼管纏綿廝鬥的女性。

蔣笑川眼都不眨地看著舞者。她上半張臉戴著面具, 長發披肩,但燈光偶爾掃到她臉上,還是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形狀完美的嘴唇。她總是笑著,蔣笑川不知道她笑什麽,可那肯定是對自己笑的:她俯瞰全場,也俯瞰蔣笑川, 有時候咬著唇,唇色紅得像血。

一曲舞罷,舞者胸膛起伏,蔣笑川走得很近,能看到她細長頸脖上的細密汗珠。

陌生的火小小地從身體內部生起,蔣笑川下意識咽了口唾沫。舞臺周圍的男人們紛紛伸出手想去摸那女人,女人也不抗拒,穿著高跟鞋的修長雙腿繞著小小的圓形舞臺走了一圈,然後停在蔣笑川眼前。

蔣笑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不敢摸,他只是碰了碰那雙高跟鞋,手指又往上一點兒,觸碰了舞者光裸的腳部皮膚。

似乎是覺得癢,那雙腿往後縮了一下,蔣笑川頓時一驚,連忙擡頭。

女人很高,大腿緊實修長,此時叉開雙腿站著,蔣笑川只看了一眼立刻又低下頭。

“等等。”

他聽到了低沈的聲音。

掌心還帶著汗水的手按住他肩膀,手指勾著他下巴,讓他擡起了頭。蔣笑川的心瘋狂地跳起來,他感覺自己仿佛聞到了眼前人身上的香氣,又或者是某種令人暈眩的迷惑氣息。他張了張嘴,沖她笑了。

女人居高臨下,略略頂起了自己的面具。蔣笑川看到了她直挺的鼻梁和隱藏在面具陰影之下的眼神。

“……小孩子?”

蔣笑川臉色頓時刷白。她牢牢抓住蔣笑川的肩膀不讓他逃開,隨即跳下舞臺,拽著他手臂把他拉出了人群。

-孔雀-

出地鐵站沒走多遠就下起了雨。謝子京連背包都沒有帶,更別說雨傘。他冒著淅淅瀝瀝的雨往秦戈住的小區跑。

幾周前的團建很令謝子京回味,他和秦戈商量著兩個人趁著六月底的周末出門在近郊玩兒一趟。進入七月就要開始各個部門單位和高校的“海域”檢查,又會是極其忙碌的一個月。

謝子京站在秦戈家門前晃了晃腦袋,滿頭的水。所有的東西秦戈和他都已經在前幾天準備好了,只等謝子京來了就一起出發。謝子京掏出鑰匙開門,鑰匙串上的軟膠兔子頭隨著他動作搖來晃去。

“我來啦,秦戈。”被淋濕的衣服貼在他身上,很不舒服,謝子京低頭在玄關換鞋,順便把濕透的上衣脫了下來,露出結實的半截身體,“下雨了,你衣服收了沒?”

沙發上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正一臉震驚,呆呆看著光著上半截走進來的謝子京。

謝子京在秦戈家裏自出自入慣了,此時上衣搭在肩膀上,手已經開始脫褲子。

“你是誰!”沙發上的男孩一下跳起來,“哥!有變態!”

謝子京明白了:他是秦戈的那個無血緣關系的弟弟,蔣笑川。

蔣笑川不久前才結束中考,開始了人生中第一個又煎熬又漫長的假期。他考完那天秦雙雙和蔣樂洋都被安排出差,還是秦戈去接的。謝子京本來也要跟車去,但秦戈還未把他正式介紹給家人,便拒絕了。

謝子京頓時露出熱情笑容,他打量著站在客廳中央,像被激怒的一只鳥兒一樣奮起全身警覺的蔣笑川。

蔣笑川神情尚帶著稚氣,但身高已經超過一米七,五官俊朗,已經是個挺好看的男孩了。他見謝子京對自己笑,頓時露出一臉惡心的表情:“哥,你怎麽有個變態朋友?”

秦戈在廚房裏喊了一聲:“叫謝叔叔!”

謝子京:“……不是叔叔,乖,叫哥哥。”

蔣笑川仍舊一臉戒備,沒有應聲。

謝子京認真地沖他伸出手,正兒八經地介紹自己:“你好,我叫謝子京。我知道你是秦戈的弟弟蔣笑川,初次見面,我是秦戈男朋友。”

蔣笑川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他沒有回握謝子京的手,反而大步踏進了廚房:“哥,你談戀愛了?!”

秦戈含含糊糊地“嗯”一聲。

蔣笑川:“那我老師怎麽辦?我給了他好多張你的照片!”

秦戈:“……?”

把衣服扔進洗衣機的謝子京迅速沖了過來:“什麽老師?”

把事情解釋清楚花費了十幾分鐘。謝子京換了一身幹凈衣服,自己泡了熱茶,給了蔣笑川一罐冰涼的果汁。

他在秦戈的臥室出入,如入無人之境。衣櫃裏放著他的備用衣褲,他便直接拿來換了。但這一切在蔣笑川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他的哥哥談戀愛了,而且還是跟一個古怪的變態。

因此他沒有接過謝子京的果汁:“我不喝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

秦戈端著一碟菜從廚房裏出來,聞言敲了他腦袋一下:“你自己就是小孩。”

“我不是!”蔣笑川怒了,“你也跟他們說一樣的話!”

“他們?他們是你爸媽。”秦戈招呼他吃飯,“先吃點兒東西,好好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謝子京把茶葉吐出來,無聲地問秦戈:咱們還去露營嗎?

秦戈搖搖頭。

謝子京裝模作樣地撅嘴,放下茶杯竄到餐桌,坐在蔣笑川對面吃起了午飯。

蔣笑川是一個小時之前突然來訪的。來之前沒有聯系過秦戈,秦戈也未從他或者秦雙雙夫妻那邊得到什麽消息,只知道蔣樂洋中考結束,他懶得看答案估分,目前正在家裏無所事事地等待結果,並且三天兩頭出門瘋玩。

問題就出在“玩”這件事上。

吃飯間隙,秦戈接到了秦雙雙的電話。蔣笑川看到秦戈拿著手機站起,立刻警惕:“是我媽還是我爸?”

秦戈瞥他,沒吭聲。

蔣笑川撞上他的眼神,有些怯了,但很快又挺直脖子硬邦邦地說:“不管是我媽還是我爸,都說我不在!”

秦戈:“……你聲音小一點兒就更像了。”

已經聽到蔣笑川說話聲的秦雙雙松了一口氣:“果然在你那裏。”

秦戈走到了陽臺,外頭仍是綿綿不絕的雨。

秦雙雙告訴他,蔣笑川現在是處於離家出走的狀態。

“他居然去泡吧,酒吧!”秦雙雙說起這件事仍舊氣得咬牙,“才那麽丁點兒大的小人,學別人泡吧!”

早在中考之前,夫妻倆就發現蔣笑川有些心不在焉。他當時的成績已經穩步提升了,每個周末也乖乖去學校補課做題,沒有什麽異常,加上機器人比賽的附加分,能上挺好的學校。秦雙雙和蔣樂洋心裏都高興,但漸漸地,倆人察覺每周六晚上蔣笑川在學校上完晚自習之後,總要遲一個多小時才能回到家。

考生大都疲倦,而學校在晚自習結束之後就會關門清校,他也不可能留在學校裏而不回家休息。秦雙雙緊張起來,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但蔣樂洋勸她打消了跟蹤蔣笑川的想法,說給孩子一點兒個人空間。

秦戈:“……是啊,秦姨,你別把他逼得太緊了。他現在長大了。”

中考之後,蔣笑川完全放飛了自己。他開始熬夜和睡懶覺,每天不是和這個朋友去看電影就是和那個朋友聯機玩游戲,在家的時間比讀書時還少,有時候甚至到了淩晨一兩點也不回來。秦雙雙早已壓抑著怒氣,而在三天前,她真正爆發了。

把蔣笑川的衣服褲子扔進洗衣機的時候,蔣樂洋發現他衣兜裏有一個打火機。打火機造型精致,是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塑料塊,上面印著一個酒吧的名字。

蔣樂洋和秦雙雙如臨大敵。這一天蔣笑川也仍然是淩晨一點才回來,而且回來的時候還垂頭喪氣,沒什麽精神。

發現父母都在等他回來,一副嚴陣以待的姿態,蔣笑川立刻察覺不妥。他不敢走近,貼著墻往自己房間挪動,秦雙雙靠近他身邊才聞到了他身上的煙氣和酒氣。

“你知道我其實是暴脾氣。”秦雙雙說,“我罵他,他爸在一旁勸架。他說自己沒抽煙也沒喝酒,就是去酒吧開開眼界。可那是什麽地方呀,那條街很危險,我去那裏查過案子,我知道。”

聽她說出酒吧的地址,秦戈頓時一楞。

他還在危機辦辦事大廳輪值的時候,曾因為地底人申請結婚等問題被地底人投訴過,鬧出了一些不愉快。地底人為了洩憤,幹脆在辦事大廳裏挖了一個大坑,夜裏溜進大廳大肆搗亂。秦戈知道他們在城市內有多個聚居點,其中最大的一個被稱為“王都”,區域編號是011。蔣笑川去的這個名為阿提斯的酒吧就在011王都區上方。

這確實太危險了。011區被稱為王都並不是因為它那裏有地底人的權力機構,恰恰相反:011區是市裏二十多個聚居點中唯一一個沒有設置任何權力機構的區域。正因為這樣,那裏聚集了數量最多的無身份地底人,連帶著地面的狀態也在近百年的歲月裏變得越來越覆雜。除地底人之外,無業的半喪屍化人類大量出現,部分失去身份的狼人、哨兵和向導也會在王都區活動。危機辦和特管委努力過許多次,想合作清理王都區裏的不安全因素,但因為其中有不少覆雜力量的參與,清理並非易事。

王都區雖然覆雜,但實際上並不算混亂。在這個地底人聚居區裏有一支自發組建的隊伍,平日負責維持王都區的正常秩序。

它實際是特殊人類另一種意義上的樂園。

但蔣笑川太小了,他不適合到這樣的地方去。秦雙雙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一個孱弱的、沒有自保能力的向導,太容易被王都區裏心懷叵測的哨兵盯上。

即便蔣笑川聲明自己去的酒吧絕對安全,絕對正規,秦雙雙也不可能打消擔憂。

蔣笑川惱怒極了,和父母大吵一架之後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連續兩天都沒跟他們說一句話。今天早上蔣笑川一反常態,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秦雙雙見他一聲不吭就要離開,沈著臉訓斥了他幾句。一言不合,兩人又吵了起來,蔣樂洋出來勸架的時候蔣笑川已經把手機扔在桌上,氣沖沖奔出了門。

“他說,你們這麽看不慣我,那我就離家出走唄。我就讓你找不到我,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秦雙雙在電話裏長嘆,“養他還不如養條狗。”

秦戈:“這是到叛逆期了。”

秦雙雙:“是吧!我和樂洋也說這是叛逆期了,不這麽想真是太氣人了。我們怕他出事,找了好幾個他的朋友都說沒見著,幸好去了你家。”

“讓他先在我家住幾天吧。”秦戈說,“什麽時候出成績?”

“周三。”秦雙雙焦慮極了,“你可千萬看著他,別讓他再去王都區了,那不是他這種小孩子能去的地方。我和樂洋現在也不好跟他溝通了,他在氣頭上。秦戈,你幫忙勸勸他吧,叛逆可以,他不能亂叛逆是不是?”

“嗯。”秦戈應下了。

回到桌邊,蔣笑川的飯一口沒動,緊張地盯著秦戈:“我媽說什麽?”

“說你壞話。”秦戈示意他吃飯,“吃完了我和謝叔叔帶你去露營玩兒。”

謝子京:“不是叔叔好吧?”

蔣笑川:“露營有什麽好玩的。”

秦戈:“那你想做什麽?我和叔叔陪你。”

謝子京:“我不是叔叔!”

蔣笑川:“……我不知道。我白天沒什麽可做的。”

秦戈:“那你為什麽今兒打算出門。”

蔣笑川張口結舌,目光閃爍,半晌才道:“就出門……四處晃晃,喝個奶茶買個漫畫,什麽的。”

“那就去喝奶茶買漫畫吧。”秦戈說。

謝子京郁悶地低頭吃飯。這兩項活動他都不感興趣。

一整個白天就這樣過去了。秦戈和蔣笑川出門逛街,聊聊兄弟間的各種小話題,謝子京一個人在秦戈家裏睡覺,睡飽了起來掃地拖地擦玻璃,然後在網上尋找評價還不錯的喪屍電影,下載下來等待秦戈和兔子回家。

他以為蔣笑川和秦戈玩兒一天應該就不再叛逆,乖乖回家,但沒想到傍晚秦戈拎著給他打包的晚飯回來時,蔣笑川也跟在後面。

“笑川在我這兒住幾天。”秦戈說,“你咋還不回家?”

謝子京:“……那我住哪兒?”

秦戈:“你住你自己家。”

蔣笑川走過謝子京身邊,倨傲地笑了笑。秦戈催他去洗澡,蔣笑川看上去比白天是高興了一點兒,拿著新買的衣服鉆進了浴室。

一坐下來,謝子京立刻往秦戈身上貼。秦戈有些不好意思,拽著他走到陽臺。謝子京親了他幾下,慢慢嘆氣:“這周啥都不能做了。”

秦戈:“你想做什麽?”

謝子京:“做你現在想的那件事。”

秦戈:“……我弟弟住幾天就回去了。”

他告訴謝子京蔣笑川跑011王都區玩兒的事情。謝子京撓了撓頭,聽得很認真。

或許是因為蔣笑川個子高,他拾掇打扮好了之後,確實有幾分成年人的模樣。王都區裏大部分店鋪都不歡迎未成年人,這會給他們惹許多麻煩,但如果是查得不嚴格,蔣笑川混進去是完全有可能的。

“酒吧叫什麽名字?”

“阿提斯。”秦戈笑了一下,“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瘋了之後自宮而死。”

“……”謝子京也笑了,“好吧,真吉利。你熟悉這個王都區嗎?”

“不算熟悉。”秦戈坦誠道,“我是個理論派,資料看過不少。不過之前唐錯在檔案室裏管理過一段時間地底人的相關資料,他去過幾次王都區實地調查。”

這可看不出來。謝子京訝然:“唐錯?他看上去膽子那麽小。”

“工作時候他很認真的。”秦戈知道謝子京不熟悉王都區的情況,便跟他解釋,“王都區覆雜是覆雜在很多勢力都在那裏分地盤,但是大家基本也都是循規蹈矩的。本來011這個區域只是指地下的地底人聚居區,後來慢慢也包括了上面的整片地區,所以整體情況不簡單。他們有一套自我管理的規範,況且王都區裏也有自治的隊伍。”

謝子京對這些事情不止是沒有了解,甚至從未聽說過。他來了興趣:“自治的隊伍?”

“他們自稱黑兵。”秦戈說,“是王都區幾大勢力一起組建的自治隊伍。這幾大勢力裏最大的就是地底人,其次是半喪屍化人類和狼人,最後才是哨兵和向導。而其他數量比較少的特殊人類,排不上號。”

“哨兵向導這麽少?”謝子京問,“地底人和半喪屍化人類的戰鬥力可比不上哨兵向導。”

但黑兵看重的並不是戰鬥力。哨兵向導由於在外型上與普通人類沒有任何區別,他們被排斥的可能性很小;但地底人和半喪屍化人類在整個人類社會中,由於潛在的危險和外貌特點,他們是幾乎無法正常融入普通人類社會的。王都區裏聚集著大量游移在普通人類之外的地底人和半喪屍化人類,因此也只有從這些人之中推舉出來的領袖,才可能讓王都區的人信賴和信服。

謝子京看著秦戈跟自己講解,又靠過去,吻了吻他的嘴:“唉,好想做。”

秦戈都驚呆了:“……我們不是在講正經事嗎?”

“你講正經事的時候也很帥。”謝子京攬著他的腰,“要是你弟弟不在這兒就好了。”

秦戈哭笑不得,正色道:“別說這樣的話。”

謝子京啄吻他的唇角,兩人在陽臺上抱了一會兒。白天的雨已經停了,夜晚空氣異常新鮮清爽,謝子京的懷抱厚實溫暖。秦戈仰頭吻他下巴:“胡子……”

謝子京:“我早上剃完了啊。”

兩人黏糊地又說了一會兒話才回到室內。室內靜悄悄的,秦戈心中一動:“笑川?”

浴室裏沒有人,蔣笑川的鞋子已經不見了。

謝子京也呆住了:“他不會是……不會是聽到我說的那句話了吧?”

秦戈連忙抓起車鑰匙和手機,和謝子京奔出門找人。離開小區時謝子京詢問物業,卻得知物業確實看到他描述的男孩從正門離開,但姿態十分悠然自得,全然不像生氣的模樣。

“他一邊走一邊打電話。”物業的保安說,“在門口停了一會兒,因為是生面人,我多看了兩眼。”

他聽見蔣笑川在電話裏說“記得帶身份證,酒吧門口見”。

秦戈這下也生氣了:“他完全不把他爸媽說的話放在心上,王都區不是小孩隨便能進的地方。”

催促謝子京上車之後,秦戈啟動了車子,並給唐錯打電話。

唐錯正在高術的健身房裏上私教課,剛剛做完熱身運動。“王都區,我熟啊,我認識黑兵的人。”他說,“阿提斯?我也熟啊,它的老板就是黑兵的人,我朋友。”

事態緊急,唐錯立刻向高術辭別,離開健身房。高術抑制劑吃了,牛排也準備好了,看著唐錯匆匆離開,半晌都沒蹦出一句話來。

秦戈接到了唐錯,立刻以最快速度往王都區駛去。

王都區位於京郊,坐地鐵遠遠比開車快。秦戈把車停在王都區的酒吧街之外,在唐錯的帶領下進入了阿提斯酒吧。

酒吧裏的樂聲震動耳膜,謝子京一進來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去……我耳朵疼……”

“你在外面等我們就行。”秦戈讓他出去了,“如果笑川跑出去了,你抓住他別讓他亂走。”

唐錯在秦戈耳邊大吼:“來多幾次就習慣了!我估計你弟弟也是來看表演的!阿提斯的鋼管舞表演很有名!”

秦戈看到了圓形舞臺中央的鋼管。他和唐錯鉆入人群,開始尋找蔣笑川。唐錯就在他身邊,艱難往舞臺方向挪了幾步之後忽然一頓,伸手按著身前一個女孩的肩膀,迫使她轉過身來。

燈光混雜著各種色彩,秦戈看不清楚女孩的模樣,直到湊近唐錯身邊,才聽到他怪叫了一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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