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親愛的仇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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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萬頃華燈, 在蒙蒙的雨裏化作了接連不斷的千億顆星辰。雨水被燈光照亮, 燈光又被雨水氤氳,在高層俯瞰, 城市褪去白日裏的灰塵, 成了晶瑩的世界。

“所以可以給我看青眉子的照片了麽?”白小園對窗外景色沒興趣, 落座立刻開門見山。

雷遲點點頭:“等兩分鐘,我先點菜。你有什麽不喜歡吃的麽?”

白小園:“什麽都吃, 除了貓肉。你點吧, 我沒來過這兒。”

雷遲:“……這裏也沒有貓肉。”

他一口氣點了七八道菜,白小園眼睛都瞪圓了:“我吃不了, 太浪費了。”

雷遲笑笑:“我胃口大。”

白小園:“也對, 狼人。”

服務生眼睛一轉, 盯著雷遲。雷遲沒理他,還是看著白小園:“你不說我是狗麽?”

白小園:“隨便吧,都行。現在可以把青眉子照片給我了吧?”

雷遲拿出手機,裝模作樣地翻了半天, 眉毛挑高, 厚著臉皮笑道:“弄錯了, 不在這個手機上。”

白小園:“……”

“下次吃飯我一定帶舊手機出門。”雷遲說,“我先給你描述下青眉子女朋友的模樣。”

白小園也顧不上惱怒了,連忙補充:“還有他男朋友。他真的有男朋友嗎?太可怕了,好厲害。”

雷遲心想,你的語氣不是怕,反倒是欣賞啊。

菜上得很快, 雷遲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一頓飯吃下來不僅約定了下次共餐的時間地點,連白小園的沙貓也被釋放了出來,乖乖趴在桌上任由雷遲摸尾巴。沙貓看著他,仍有些怯怯似的,但偶爾會回應雷遲的動作,擡爪在他手背上拍一拍。

這是喜歡的意思吧?雷遲心想。

“按照你的說法,現在狼人已經可以比較完美地控制體型變化,不會出現月圓之夜吃人的事情了吧?”白小園說。

雷遲在套白小園的話,他想知道白小園喜歡什麽,討厭什麽;白小園也在套雷遲的話,她對青眉子和狼人的事情十分感興趣。雷遲倒是很樂意告訴她這些事情,但又不能一下全說完,得留著一些更有意思的,以便下一次見面時繼續勾起白小園的興趣。

“月圓之夜會變身的傳說,其實跟天文大潮有關系。潮汐漲落跟我們的血液有聯系,月圓的時候很容易興奮,有的狼人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變形能力……”他一邊摸著小貓的耳朵一邊說,“但我不會。除了藥物控制之外,其實這麽多年的社會馴化已經大大改變了狼人的習性。我家裏的情況跟大部分狼人家庭差不多,我父親是狼人,母親是普通人,我的姐姐和弟弟也都是普通人。這是個幾率問題。身為狼人,我們要學習很多普通人不學的技能,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白小園:“你蜘蛛俠嗎?再說我也沒問你家裏是什麽情況,介紹你家人做啥?”

雷遲坦然一笑:“讓你多了解了解我。”

白小園:“沒興趣。”

雷遲:“那你知道狼人墓地的傳說嗎?”

白小園憋了半分鐘,敗下陣來:“不知道,是什麽?”

一頓飯吃得尚算愉快,白小園得知了青眉子混亂的社交關系,不僅沒有幻滅,反而對他愈發憧憬,走出門時還跟朋友發語音聊了一會兒八卦。

雨還沒停,淅淅瀝瀝的,不大不小。雷遲和她站在店門口,觀察了雨勢:“我送你回家。”

白小園:“不必,我搭地鐵去姐妹家裏玩兒。”

地鐵站就在路口,雷遲的四輪車沒法發揮作用,他改口道:“雨挺大的,我送你到地鐵站吧。”

白小園從包裏掏出雨傘:“我有雨傘。”

雷遲:“……”

兩人禮貌地道別了。白小園走出幾步,心中一動,回頭去看。雷遲車子放在相反方向,這人是淋著雨往那邊走的。她吃了一驚,連忙撐傘奔過去:“你的傘呢?”

雷遲:“我沒有傘。”

白小園:“……那你還說送我去地鐵站?!”

雷遲:“你答應讓我送的話,我立刻買一把傘。”

白小園哭笑不得:“你真的很奇怪。算了算了,我送你去停車的地方吧。”

雷遲勾起嘴角一笑:“也行。”

白小園看著他,心裏覺得好笑。這麽帥的一個人,腦子裏不知想的什麽,有點兒傻。兩人在被雨淋透的路面上走了一會兒,眼角餘光同時瞥見傘沿閃動,有什麽龐然巨物從樓群之間掠過。但把傘移開之後,天上卻又什麽都沒有。

白小園想起了唐錯喜歡的那條大魚,無聲地笑了。雷遲看著她笑,心裏有微小但持續的雀躍,令他對下一次相約充滿了期待。

“我當時就是在這樣的夜裏碰見它的!”唐錯拿著叉子興奮地揮舞,“太帥了!太漂亮了!”

巨大的劍吻鯊被高術釋放出來,正在樓群之中緩慢游弋。它像是知道唐錯喜歡自己,故意要顯擺似的,穿梭的時候還不斷利用城市燈光營造的暗角隱藏行跡,龐大魚身便在這夜色與雨水之中時隱時現。

唐錯說不出話了。他連叉子都忘了放下來,呆呆站在天臺上看。

高術為了接待他,不僅認真帶著他上了一堂器械課,還斥巨資買了頂級牛排,親自下廚煎給唐錯吃。但唐錯的全部註意力幾乎都放在劍吻鯊上,對他精心烹調的食物沒多大興趣。

“牛排和雞蛋富含蛋白質,你剛剛練完器械,趕快吃吧。”高術忍不住出聲催促。

唐錯:“嗯嗯,好的。”

但他沒轉身。

高術:“……”

他不明白現在的情況。眼前這位明顯極容易攻下的向導一開始分明對自己充滿了興趣——興趣大到連性反應都出來了——現在怎麽只顧著看魚?

雖然那魚也是自己的,但講道理,自己應該比魚更具吸引力。

高術輕咳一聲:“你坐好,我把魚叫回來。”

……在我面前坐好,高術心想。

唐錯:“不用了,讓他繼續游吧,它高興。”

高術哭笑不得,心情十分覆雜:“還是過來坐好吧。教練命令你吃營養餐,速度!”

唐錯只好坐了回來。片刻後,劍吻鯊回到天臺,高術舉起手,它吻了吻高術的指尖後迅速變小,最後落在餐桌上,抖落下一堆雨水。

唐錯一邊切牛排,一邊盯著眼前的小魚:“你看它的牙齒,太神奇了……漂亮,真的漂亮。”

他讚揚的是劍吻鯊,但高術臉上也禁不住發熱,忍不住說:“把你熊貓放出來讓它倆玩吧。你就跟我聊聊天……談談訓練成果。”

熊貓落地之後,果然很快被拳頭大的那條小魚吸引。它很少見水生生物精神體,平時常跟沙貓打架,哪裏知道眼前這亮晶晶的一團球體怎麽玩,呆了好一會兒才擡爪,在劍吻鯊的水性保護罩上戳了一下。

保護罩瞬間被戳破,熊貓大受驚嚇,立刻竄到唐錯身邊抱緊他大腿。但破損的水性保護罩瞬間又恢覆了原樣,劍吻鯊在圓球裏打滾,小尾巴甩得異常歡快。

“……很少有精神體跟它玩,它沒事,跟你開個玩笑而已。”高數扶額,“我這小魚其實有點兒調皮。”

熊貓又鼓起了勇氣,它慢慢接近劍吻鯊,張嘴沖他嗷嗚吼了一聲。劍吻鯊便裝作被它吼走,從屋檐下游了出去。熊貓一下就震驚了,它不是被人摸毛就是被獅子或者沙貓欺負,許久不曾見過能被自己吼跑的小東西,頓時來了極大興致,跑動幾步,也奔進了天臺的雨裏。

高術終於松了一口氣。熊貓和劍吻鯊玩得高興,唐錯的註意力終於稍稍拉了回來:“教練,你做飯不錯啊。”

“喜歡的話常來,我做給你吃。”高術心裏興奮,臉上鎮定,“看你的樣子,應該不懂下廚吧?”

“懂一點兒,但不多。”唐錯說,“就對付著隨便吃唄,但我姐做菜很棒。不過也正因為她做菜厲害,所以我在家裏很少有機會下廚,她不讓我接近她的廚具,怕我弄壞。”

這是唐錯第一次跟高術提起自己的家庭,高術忍不住問:“你家裏還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他對唐錯除了流鼻血、熊貓和健身之外的事情,全都很好奇。

“就我姐。”唐錯把溏心蛋切開,蛋液流了出來,他叉起西藍花蘸著蛋液,放進嘴裏,“我爸媽都走了。”

高術不由得閉上嘴,一臉凝重。

“我爸是在西部辦事處那邊執行任務時走的。”唐錯沒有提起鹿泉事件,只是含糊帶過,“高中時候我媽生病,沒撐多久也走了。家裏就剩我跟我姐。”

他說得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講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高術默默盯著他,心裏清楚,唐錯是在跟他交換秘密。他把劍吻鯊和自己的事情告訴了唐錯,於是相對地,唐錯也向他袒露自己的家庭。這是有來有往,但……至少也代表信任。

“你姐一定也很溫柔吧。”高術喃喃道。

唐錯:“……什麽?”

高術頓時反應過來:自己把心裏所想的話說了出口。他窘得臉色一沈:“沒什麽。”

“我姐不溫柔。”唐錯咽下口中牛肉,笑道,“高中時候不是就剩我和她了麽,她當時在讀大學,我說姐,要不我不讀了吧,家裏也困難,我去打工供你讀書,你可以一直往上讀。她真的很優秀。不過我最後被臭罵一頓,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

高術楞楞聽著。

唐錯的姐姐之後便一邊讀書,一邊打幾份工,好讓唐錯安心讀書學習。

“是有點兒苦,但我姐跟她的精神體一樣,看上去很弱小,實則很厲害。”

“你姐的精神體是什麽?”

“鸚鵡。”唐錯說著還比劃了一下鸚鵡的體型大小,“太平洋鸚鵡。小小一個,沒什麽威脅性,但是兇起來啄人特別疼,一啄一口血。”

高術沈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是應該安慰唐錯,還是應該對唐錯的姐姐表示欽佩,或者兩者兼而有之才最合理?他身邊朋友並不多,況且也從未有人讓他產生過這樣手足無措的感覺,一時間只有刀叉磕在碟上的聲音。

兩人吃完了晚餐兼夜宵,熊貓和劍吻鯊還在天臺上不知疲倦地玩兒你追我趕的游戲。唐錯幫他洗了碗,覺得肩膀有點兒酸疼,高術讓他坐下,給他做按摩。

雨聲細密,空調呼呼吹著,枇杷和切好的蜜瓜擺放在桌上,冒著涼颼颼的氣體。一切都太舒服了,若不是肩膀被人按得有些疼,唐錯懷疑自己可能會打呵欠。

高術手上力道掌握得很好,唐錯有時候會因為酸疼而下意識縮起脖子,但很快又舒展開。

高術心想,他信任我。

這念頭讓他心頭一陣暖烘烘的燙。

因為偶爾難忍的疼痛,唐錯會從鼻腔裏哼出悶悶的低吟,綿軟且輕,若是不仔細聽很容易錯過。

但室內太安靜了,只有天臺的雨聲,高術離唐錯又太近,所以他聽得異常清楚。這聲音鉆進高術耳朵裏,就像飄來飄去的絨毛,像熊貓的兩片半圓形小耳朵,讓他心頭發癢。

“對了,六月危機辦循例要搞活動,聽說今年會到山裏聚餐團建,你是高主任的兒子,要不你也一起來吧?”唐錯說,“可以帶家屬的。”

高術:“……我是家屬?”

唐錯笑道:“你是朋友。朋友和家屬都能帶,我們比較隨意——啊!”

高術的手勁兒大了一點,捏得他頓時痛哼一聲。高術頓時松了手,唐錯怕高術介意,連忙找補:“沒事沒事,你繼續。”

但高數的手沒有再放回他肩上。

唐錯回頭,看到高術靠在墻上,目光驚悸又緊張。墻上朱敬一的“賺錢慢是一種罪”被他碰倒,掉在了柔軟地毯上。

高術顧不得那玩意兒了。他捂著自己鼻子,鮮艷的兩行血正從指縫間淌下來。

“謝子京,你不想看‘海域’相關的內容,好歹也看些正經書好吧?”秦戈翻動謝子京客廳茶幾上的幾本書,“研究性反應幹什麽?……而且這也不是研究資料,是黃書。”

書堆之上赫然是一本簇新的地攤文學:《身為教練的我居然對著學員流鼻血,怎麽辦》。

“好奇。”謝子京打了個噴嚏,給秦戈扔了條毛巾,“你別說,性反應真是各種各樣,無奇不有。”

秦戈:“無聊。”

兩人一出地鐵站就發現外面下著雨,雖說不大,但從地鐵站跑回來也已經淋得渾身濕透。謝子京自己先洗完了,催促秦戈趁著水還熱著趕快去。他總覺得秦戈鉆進浴室的時候有點兒臉紅,但又不太能確定。

桌上堆著秦戈給他的書,他自己從危機辦裏借回來的一些資料書,以及之前剛從亞馬遜的暢銷書榜裏買回來的幾本通俗讀物。謝子京翻了幾頁,實在沒法靜下心來,幹脆搓搓自己的臉。

他很緊張,也很興奮。雨並未停止,窗戶上淌過眼淚一樣的水痕,滾滾地從高而下,落入夜的靜與黑中。

謝子京走到窗邊,盯著雨夜中的燈火。每一盞燈後都是一戶靜謐人家,滿城綠樹在雨水裏沙沙作響,這是一場無風作伴的夜雨,洗滌日間灰塵,挾帶餘燼,滲入大地。

有人生來就被幸福擁抱。有人生來就被長夜圍繞。

謝子京心想,自己或許能得到一個好眠,秦戈再也不必因深夜的黑暗感到恐懼。快樂和幸福好像就是由這些簡單的願望堆積而成的。它們細小,但重要。

“看什麽?”秦戈一身熱氣地站在他身邊,黑底色的玻璃上映出他還未徹底擦幹的頭發和面帶好奇的神情,“對面又有人吵架了?”

謝子京:“沒有。”

他把秦戈抱在懷裏,鼻子埋在他的後頸,深深呼吸。他的向導的氣息和化學制清潔用品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讓他愛得心頭發慌。連頭發稍上的水滴也像是特別的,謝子京幫秦戈擦頭發,水落在秦戈後頸和肩膀,他只覺得可愛,低頭舔幹凈。

秦戈縮了縮脖子,躲開他的動作:“很臟。”

“這算什麽……一會兒還有更臟的。”謝子京扔了毛巾從身後抱著他,幾乎把他壓在窗戶上,“我都吃。”

不幹凈的、不要臉的情話幾乎在瞬間點繞了兩個人之間的暧昧氛圍,火轟地燃起來,燒得人理智的堤壩一寸寸崩裂。

謝子京撫摸秦戈的頭發,手指緊貼他的發根摩挲而過。秦戈的眼睛裏蒙了一層發亮的水光,因為接吻間隙的窒息感,他有些喘不過氣。謝子京用十指相扣的方式抓住他的手,牽著他走上低矮狹窄的躍層。床頭只有一盞小燈,墻上的小窗戶緊緊關閉,室外燈光被雨水與玻璃間隔折射,天花板、地面和床鋪上都是流動的水一樣的亮光。

他們倒在柔軟溫暖的被褥之中,連衣服都來不及脫去。

廝磨纏鬥的影子擾亂了水一樣的亮光,室內驟然熱起來,分不清究竟屬於誰的精神體氣息混雜在一起,填滿了整個空間,鼓動著兩個人的勃勃心跳。

雨聲和雷聲響了一夜,清晨時雨雲全散了,陽光前所未有地強烈。

謝子京的家裏連多餘的家具都沒有,懸掛在窗邊用來遮陽的窗簾他更是毫無準備。秦戈朦朦朧朧中被陽光照醒,身體還慵懶著不願意動彈,往被子深處縮了縮。謝子京起身時在他肩膀上親了親,還嫌不夠似的,又撥開他頭發,眉梢眼角落下幾個吻。

秦戈還是沒醒,他只是知道身邊人起來了,自己失去了一個熱源。但很快陽光便照得被褥暖烘烘的,他赤身蜷縮在被子裏,裸露在外的肩膀覺得有些涼,但薄被裏的身體是暖的。夏季最舒服的時刻,大概晨起時的這幾分鐘算是其中之一。

他聽見了鳥鳴聲,這個城市的早晨總是來得很早,世界在各種聲響裏活泛起來了。秦戈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形狀不明的印跡,感覺自己似乎也跨進了一個新世界。

不能細想,他感覺自己臉會發燙。

謝子京站在窗外的小陽臺上,正彈著尤克裏裏唱歌。

秦戈坐起身,正好看到他靠著欄桿,手指撥弄琴弦,在燦爛的陽光裏哼唱。他聽不懂謝子京唱的什麽,只是瞇著眼睛看他,臉上就不由自主笑起來。秦戈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在笑。他看著謝子京光裸的上身,心想這人身材真好。

“什麽歌?”秦戈問。他喉嚨有些疼,聲音不太爽利。

“求愛的歌。”謝子京靠在小窗上笑道,“以前在西部辦事處的時候他們教我的。”

歌是用異族語言唱的,繾綣悠長。騎馬的少年在草原上邂逅了心愛的姑娘,他跟姑娘許下諾言:羊群去到哪兒,他就跟著她去哪兒。雪山為證,草原為憑,他一顆真心像永壽的太陽,也像永遠純潔的月亮。

得到了難得的聽眾,謝子京唱完一首又來一首。全都是情歌,尤克裏裏的琴弦被他輕快彈撥,秦戈聽不懂這些語言,但聽懂了這些歌裏的情意。

他之前一直覺得這個小躍層上的窗戶設計得十分奇怪。不大不小,可以容一人進出,外面還有個小陽臺。這不安全,不保險,但秦戈今天卻發現了它的新趣味。

謝子京靠在窗邊看他,笑著問:“能起來嗎?”

秦戈:“廢話。”

他撓撓頭,掀開被子下床。謝子京嚇了一跳,連忙正正堵在窗上,高大身形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光。

“不穿衣服?”他說,“對面會看到的。”

秦戈一邊打呵欠一邊朝著窗戶走過去,雙手撐在窗欞上,和外面的謝子京接吻。

“只有你能看。”他的聲音很輕,裏面還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謝子京頓時把今日的所有安排都拋在了腦後。他不想出門,不想買菜,不想和秦戈討論任何深入的問題。他只想和他在這處小房子裏,碌碌無為地虛度每一分秒。

晨起的鳥兒掠過樓頂,在謝子京寬大的背脊上落下轉瞬即逝的影子。

他們小聲地說笑,隔著一個小窗戶親吻愛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朱敬一的字幅淘寶一搜就有,它是我送過的禮物裏幾乎所有人收到都會大笑然後瘋狂讚美的一類。

“有人生來就被幸福擁抱。有人生來就被長夜圍繞。”——威廉·布萊克,《天真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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