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房客10

關燈
秦戈走進酒店的自助餐廳, 遠遠便看見謝子京和白小園唐錯湊在一起聊天。他立刻轉身攔住盧青來, 指著另一個方向:“盧教授,我們去那邊坐吧。”

盧青來欣然應允。秦戈挑了個隱蔽且距離謝子京他們比較遠的地方。等盧青來取餐坐下, 他正準備曲裏拐彎地再套點兒盧青來的話, 結果盧青來飯都沒來得及吃, 直接逮著他就開始大談章魚的過去、未來與現在的動人之態。

好不容易等盧青來抒發完自己對畢行一精神體的熱愛,秦戈在他吃飯的時候見縫插針地問:“盧教授, 你還記得上次你講座上說的那些麽?真能在潛入‘海域’的時候對哨兵和向導順利施加暗示?”

盧青來咽下面條, 用餐紙按了按嘴角,眼角彎出了皺紋:“秦戈, 我以為你會問我謝子京的事情。”

秦戈頓時一楞:“我不會問。”

“你不是很擔心他‘海域’的狀況嗎?”盧青來笑道, “我很信賴你, 你是個可靠的人。如果你問我,也許我真會告訴你更具體的事情。”

“不必了。”秦戈說,“謝子京不喜歡這樣。”

盧青來:“他不喜歡是一回事,但你總要了解不是嗎?萬一他的‘海域’真的讓他崩潰, 讓他變成一個狂躁的瘋子呢?”

秦戈註視著盧青來:“雖然我也擔心, 但如果我想深入他的‘海域’, 我會征詢他的意見。盧教授,謝子京是我非常重要的夥伴,我們有很多相處和彼此了解的機會。即便我確實想立刻對他多些了解,我也不能在背後和你打聽。”

盧青來已經吃完了。他拿起杯子小口喝水,最後扭頭對秦戈說:“我認為他個人喜不喜歡這樣,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

秦戈奮起十二萬分精力應對, 盧青來比笑眉笑臉的高天月更難應付。“所以你認為在潛入哨兵和向導海域時可以施加暗示來影響他們的想法,也是因為他們個人是否願意接受暗示,是最不重要的一件事?”

盧青來一下笑出了聲。

“危險發言。”他指指秦戈,“你這樣等於批評我。”

“探討探討。”秦戈盡量讓自己的口吻謙遜又誠懇,“你怎麽去施加暗示,我真的很感興趣。”

“下午再說吧。”盧青來起身了,“或者你現在立刻答應讓我巡弋你的‘海域’,我就告訴你。”

見秦戈沒應答,他笑著擺擺手,離開了。

秦戈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忘記了調劑師互相之間不能巡弋的規定,或者說這是盧青來誘惑自己向他敞開“海域”的一個方式,就像自己會用兔子來跟謝子京交換進入“海域”的可能性一樣。

他擡頭看向謝子京他們吃飯的桌子,發現那三個人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下午的“海域”檢測順利開始,但畢行一仍然不見蹤影。二中派了新的老師過來,18個學生都在等候,個個臉上都是焦急之色——除了當日被謝子京的獅子撓過好幾爪子的黃金蟒哨兵。

他完全沒精神,眾人圍著老師吱吱喳喳說話時,他一個人坐在旁邊發呆。謝子京和白小園走過來跟二中老師溝通,年輕的哨兵看到謝子京,一下就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一張臉煞白如紙。

謝子京:“你好哇,小朋友。”

小哨兵頭也不回,沖出了門外。

謝子京:“怎麽這麽害羞?昨天你可不是這樣的!”

白小園認為今天的謝子京明顯帶有一種讓人完全不想細究的快樂,整個人像抖擻著斑斕羽毛的孔雀,分分鐘要亮出屁股開個屏。她撇下了謝子京,低聲問二中的老師:“你們真不知道畢行一出了什麽事?”

二中老師滿臉茫然:“不知道啊,他怎麽了?”

白小園隨口搪塞過去了。

一個下午的工作很快過去。候場的大會議室裏有哨兵釋放自己的精神體出來炫耀,那只大禿鷲還沒站穩就被白小園的沙貓們一爪子拍到了地上。她晃蕩著酒瓶,神情又冷又酷:“還有誰?”

由於她的出色工作,謝子京和唐錯除了叫號,基本無事可做。謝子京見唐錯身上都是磕傷,被嚴密包紮起來的腳踝腫得如同網球,臉上又糊著創可貼和紗布,便建議他幹脆回家休息。但唐錯不肯。

他一直等到秦戈離開檢測會場,一瘸一拐地奔過去,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秦戈。

秦戈吃驚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唐錯從派出所那邊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畢凡現在住在二六七醫院的精神科病房裏,而畢行一始終下落不明。

“總會查到的。”秦戈安慰他,“現在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他跑不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感受非常怪異。畢行一與他有過幾面之緣,秦戈對他的印象很好,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與唐錯牽扯上關系。

“秦戈,你能幫個忙麽?”唐錯說,“畢凡的‘海域’是不是真有問題,只要進去巡弋就知道了。”

“……你擔心她是被畢行一控制才變成這樣的?”秦戈沈吟片刻,“真正異常的是畢行一?”

“我不知道,也不確定。”唐錯說,“如果你能進去看一看,應該可以找到蛛絲馬跡吧?”

秦戈其實有些心動。和盧青來的每一次交談,都讓他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經驗的不足。他巡弋過的“海域”實在太少了。雖然在調劑師的實操考試中曾巡弋過精神障礙患者的“海域”,但那絕對不能算是一次正常的巡弋:一切都是被規定好的,所有他看到和觸碰到的內容,全都是考試的題目而不是一次真正的探索。

但工作實在太忙,他只能謹慎回答:“我盡量。你可以聯系上畢凡嗎?”

唐錯:“聯系不到。”

秦戈:“等你聯系到了再說吧,我對你的提議是有興趣的。現階段的工作重點仍然是高考檢測,不要耽誤了。”

得到秦戈的應允,唐錯心中稍定。打聽到雷遲今晚仍負責值班,唐錯回到了危機辦找雷遲,想拜托他幫忙從他的派出所朋友那邊再多拿一點兒消息。

“這個辦不到。”雷遲一口拒絕,“案子是他們負責的,我不能橫插一手,希望你能理解。”

唐錯:“我理解,但是……”

雷遲擺擺手,沒讓他繼續往下說。

唐錯心想難道又要搬出白小園?可是除了幹微.商的微信號,剩下的只有她的大號了。

“白小園來也不管用。”雷遲像是知道他的心裏的打算似的,很快又說。

唐錯:“……你不是在追白小園嗎?”

雷遲很訝然:“沒有。”

唐錯:“那些糖……?”

雷遲:“白小園很有趣,我挺喜歡她。但她已經有男朋友。送糖是向她學習的技巧,所以我在你們科室的評價是不是已經很高?”

唐錯:“……你真可怕。”

雷遲從桌上拿了兩顆牛奶糖,遞給唐錯。唐錯頭一次見到雷遲的笑,有點兒狡猾,還有點兒可愛。他沒見過白小園男朋友,但心裏已經擅自認為,對方絕對比不上雷遲這麽好。

唐錯慢慢走到路邊等公車。他剝了糖紙,把兩顆牛奶糖一並吃下。靠在紅綠燈柱上的時候,他下意識擡頭。霓虹照亮了夜空,空氣中的小水滴折射著各色燈光,唐錯卻覺得今晚的夜空十分空蕩。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再見一次那條不好看的巨鯊。

過了紅綠燈之後,他從口袋掏出糖紙扔進垃圾桶,無意間摸到了褲兜裏的一張卡。

健身卡的一角,一條大魚的影子正在游動。唐錯呆看了片刻,慢慢把卡片轉過來。反面印著健身房的地址,還有一個手寫的手機號碼。

“健身對我來說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非常非常痛苦……我本來是有肌肉的,但是在醫院做的都是辦公室的工作,成日不是坐在辦公樓裏就是坐在車子上。”言泓一邊跑步一邊說話,聲音有點兒喘,“雖然痛苦我總得要為自己考慮考慮,對吧?”

“……你談戀愛了?”秦戈一針見血,“別人說為了強身健體去鍛煉,我信。你?我不信。能讓你產生驅動力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戀愛。”

言泓嘿了一聲,沒有否認:“沒到戀愛的程度,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

“小姑娘?”

“實習護士。”言泓小聲說,“她就在這個健身房裏練瑜伽。”

秦戈:“……所以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跟我炫耀這件事?”

“我是這麽無聊的人?”言泓停止了運動,語氣忽轉嚴肅,“有件正經事情想問問你怎麽處理。”

二六七醫院昨天夜裏收治了一位患有精神障礙的年輕向導,她患有精神分裂癥,思維奔逸、木僵、被害妄想等癥狀均有出現,病程雖然較短,但病情嚴重,不斷聲稱自己已經被腦控。察看病歷之後,他們發現因為沒有按時吃藥,她的病情發展比一般的病人更迅速,已經有自傷傷人的傾向,需要立刻住院治療。

收治入二六七醫院的哨兵或者向導,在入院之前都要由醫院指定的向導對他們的“海域”進行一次簡單的浮潛,並進行記錄。

但是畢凡拒絕任何人進入自己的“海域”。她以近乎嚴防死守的方式,竭力抵抗任何向導的接近。就連註射了鎮定劑之後,她的“海域”也完全呈閉鎖狀態,醫院的向導根本無計可施。

如果沒有入院的“海域”檢測,二六七醫院會拒絕收治。數年前曾發生過類似的事件,在沒有經過“海域”檢測的情況下,醫院收治了一位“海域”異常的闌尾炎患者;手術之後,他驅動自己形態古怪的精神體襲擊了數名醫生護士,最後挾持著兩位來探望病人的家屬從17樓跳了下去。

“所以我們現在非常為難。”言泓說,“她是被警察送過來的,二六七必須收治,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但是現在又這樣……我們特別怕會出事。”

秦戈明白了:所以醫院想找一位信得過的精神調劑師,嘗試進入病人的“海域”探查。

“這姑娘是叫畢凡麽?”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秦戈長舒了一口氣,“我的同事唐錯也認識她,巡弋是沒有問題,我自己也可以積累個案經驗,你懂的。但你確定你們醫院真的還信任我嗎?”

言泓大笑:“醫院當然不信任你,但是我信任,而且我的頂頭上司也信任。”

他壓低了聲音:“那個頂頭上司是蔡明月的死對頭。”

秦戈扶額:“我沒興趣參與你們醫院內部的派系鬥爭。”

“我知道。”言泓回答,“只要你答應,我可以立刻秘密安排。你把巡弋的結果整理給我,最後這份檢測上會寫我們醫院向導的名字。”

秦戈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敵過對精神障礙患者“海域”的好奇心。

“什麽時候?”他問。

“今晚。”言泓一邊走向更衣室一邊說,“現在。警方要求醫院24小時內提供畢凡入院之後的檢查結果,現在就差‘海域’沒巡弋,時間就要到了。”

秦戈沒有告訴言泓自己剛剛經歷了一整天的高強度工作。他在家裏翻箱倒櫃,找出兩包不知是否過期的咖啡,一起沖了喝下。精神雖然始終不見萎靡,但是他擔心自己進入畢凡“海域”之後是否能夠順利離開。

他可以吸收異常“海域”裏的負面情緒。對自己能否抵抗精神障礙患者的影響,他心裏完全沒底。……去試試吧,秦戈對自己說。他總感覺,如果不盡快成為一個具備更豐富經驗的調劑師,他就沒辦法解讀謝子京的“海域”,也沒辦法應對盧青來這樣的人。

出門之前,秦戈給唐錯發了個信息。

唐錯的手機在褲兜裏無聲地亮了一下,他沒有註意。

他正站在健身房前臺,與梳馬尾辮的前臺接待大眼瞪小眼。

“先生您是……來健身嗎?”前臺看著他挽起的褲腳、包紮著的腳踝、臉上的紗布創可貼,還有細細的傷口,詢問的口吻充滿了不確定,“您身體還好嗎?”

“不太好。”唐錯嘀咕著說,“所以才來健身。”

白小園可能騙了他。唐錯心想,一眼望去,帥的人不多。

他個人堅決不接受跨種族戀愛,又跟白小園一樣是忠實的外貌協會元老,加之宅且懶,戀愛進程一直停滯在之前無疾而終的“第16次網戀”中。一開始走進健身房是帶著私心的,但唐錯掃視了一圈,默默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面嘲笑自己想太多,一面又忍不住因為白小園這位推銷小妹的廣告詞而找到這裏,唐錯矛盾又不安,左顧右盼,連月卡都沒掏出來。

前臺接待叫來了一個健身顧問跟他講解。顧問看到唐錯也嚇了一跳,但出於職業素養,他忍著沒問。

唐錯在他的帶領下,一瘸一拐地瀏覽了幾個大區,最後停留在器械區裏。

器械區的一角站著六七位身著統一服飾的健身教練,唐錯認真端詳,漸漸覺得推銷小妹也不全然是騙自己。幾個教練無一例外全都高大健壯,雖然長相並不完全符合唐錯審美,但好在肌肉線條漂亮流暢,每個人都精精神神,看著就讓人——尤其是唐錯——心裏高興。

被健身教練圍著的是一個小腿裝著假肢的中年男人。

“……因為下肢重量不足,鍛煉的時候我們可以對他的膝蓋施加壓力,保持下盤穩定……”

說話的人示意中年男人按照自己的指示驅動肌肉法力。他蹲在男人面前,按著他的膝蓋,回頭跟教練們繼續解釋。唐錯看到了他的長相:非常英俊的男人,臉部輪廓清晰,鼻子高挺,粗濃的眉毛下是一雙循循善誘的眼睛。

“唐先生,我們可以先去休息區,我再跟你詳細介紹一下教練們的情況。”顧問喊了唐錯一聲,“唐先生?”

唐錯全部的註意力都被正在講解的男人吸引去了。

“所有的教練都可以選嗎?”他問。

顧問:“當然可以,不過唐先生你現在的情況……”

唐錯:“那我選他。”

這句幾乎耗盡他今日所有勇氣的話,他不由得說得很大聲。器械區裏的所有人都齊齊轉過了頭,包括正蹲在地上的男人。唐錯發現自己正筆直指著他,驚覺這樣不禮貌,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唐先生,呃,這位……不帶學員。”顧問沒笑,神情卻十分尷尬,“我可以再給你介紹別的教練。”

好了,勇氣耗盡了。唐錯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個充氣人偶,內裏空蕩蕩,臉上燒得滾燙:“對不起對不起……”

——“我帶。”

男人叮囑教練按照自己所說的方法指導訓練,起身走向唐錯。他走得近了,唐錯才發現這個人很高,目測足有一米九,比自己整整高出一個頭,看他的時候會略略低頭。

“你好。”他沖唐錯伸出手,“我是高術。”

唐錯緊張地和他握手:“……不好意思?你叫什麽?”

“高術。”

唐錯頓時回憶起大學時被補考支配的可怕過去。

他心立刻冷了一半,但高術還沒有放開他的手,反而抓住手指,攤開他的掌心,在唐錯手心裏寫了一個“術”字:“我是這個術。”

冷的那一半立刻又熱起來了。唐錯心想這個人也太帥了吧,又高,還這麽有禮貌。雖然知道那只是營業笑容,但他完全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對象模板。他心裏頭的荒原裏鉆出了幾朵顫巍巍的小花兒。

唐錯小聲跟他交換了姓名,順便問了一句:“你為什麽不收學員?太忙了嗎?”

“是啊,我工作很多。”高術上下打量唐錯,“不過騰出時間帶帶你還是可以的。”

唐錯:“為、為什麽?”

他覺得自己甚至有點兒小鹿亂撞。

高術:“你看上去體能和體質都很差,如果帶得好,我的成就感會很高。”

小鹿撞死在高術粗壯結實的小腿上了。

唐錯撓撓臉上發癢的結痂傷口,貧瘠的應對技巧此時此刻也不打算發揮任何作用。在他無法接話的時候高術忽然笑了一下。“開玩笑,我有點兒自來熟,請你不要介意。”他認真道,“你的腰很直,姿態很漂亮,增肌之後人會精神很多。”

他拍了拍唐錯的肩膀,比劃了一下唐錯的腰背。

雖然沒碰到唐錯,但唐錯產生了被他撫過一遍的錯覺,頓時臉皮漲紅:“你貴不貴?”

話一出口他就想揍自己一拳:他是在飯店點單還是超市購物?!

“很貴的。”高術看了眼唐錯遞過來的月卡,笑道,“不過很湊巧,這張卡是我給出去的。你是白小園的朋友,我當然要打折。”

三十節私教課,唐錯昏頭轉向地劃出去一萬三。他完全沒有比對過這個收費貴不貴,悶頭填資料的時候,發現連精神體也要登記上去。

“教練,你的精神體是什麽?”他邊寫邊問。

“一條小魚。”高術笑瞇瞇地看著唐錯寫字,“唐先生手好看,字也好看,一看就是文化人。”

唐錯擡頭對他笑笑,心想這是性騷擾嗎?剛剛摸手摸背又是性騷擾嗎?可是自己好開心啊……既然很開心,那應該就不能算騷擾吧。

他掏出手機準備付款,此時才看到秦戈的短信,頓時連筆都抓不住了。

顧不上回應高術笑瞇瞇的眼神,唐錯立刻掏出手機回撥秦戈電話,但沒有接通。他手忙腳亂,轉而聯系了謝子京。

“畢凡現在在二六七醫院,秦戈應該已經過去了。”唐錯說,“他給我的信息上說今晚就巡弋,我現在聯系不上他。”

在落地窗邊枕獅子玩游戲的謝子京清晰地罵了一句話,抓起自己外套和手機就奔出了門。

唐錯掛了電話,心裏一點兒也安定不下來。他顧不上付款了,轉頭對高術道歉:“教練,我明天再來找你。”

高術楞了一下:“明天?”

唐錯:“我一定會來的,放心。”

話已出口他又後悔,這簡直就像自己多麽舍不得似的。高術又掛起了笑瞇瞇的表情,親自把他送到健身房門外,末了還低聲叮囑:“一定要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高術:一定要來啊。……帶著錢來哦。

防止大家記混淆的tips:向導可以在“海域”浮潛,探索淺層意識;精神調劑師可以進行浮潛、深潛、拷問等等淺層及深層意識探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