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衍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程飏真的回來了，就在他懷裏，他抱得很緊，真實的觸感能讓他放松一些。

程飏也緊緊抱著戚衍，他的眼眶發紅，感受到戚衍的不安，他輕輕拍打著戚衍的背安撫他的情緒，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戚衍這四年有多不容易，他不住地後悔自己為什麽要猶豫那麽久，為什麽不早點兒來找他。

“對不起。”程飏說，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大多數人自己怎麽樣都行，但要是有個人記掛著自己，就有了顧忌。對於程飏來說，他自己怎麽放手去搏都無所謂，但偏偏有個人一直記掛著他，每天給他發消息，讓他做決定時不得不多為自己考慮一層，畢竟，還有個人在等著他呢。

“你他媽到底去哪兒了？”明明是惡狠狠的一句話，戚衍說出來卻沒有什麽威懾力，他的喉嚨發緊，下巴擱在程飏肩膀上，緊緊貼著程飏。

“我回家了。”程飏笑了笑，“事情有點兒突然，我以後再跟你細說，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好嗎？”

雖然他很想就這麽抱著戚衍，可是他們兩個大男人抱在一塊兒實在太怪異，周圍好些人在盯著他們看。他雖然不在意，但小衍子什麽都不懂，他不願意讓他被人指指點點。

戚衍也註意到了四周的視線，他沒再抱著程飏，但卻一把抓住程飏的手，霸道地拉著他就走。

程飏揚起一個笑，很順從地跟在戚衍身後。

出了校門，順著大道往右邊走就到了戚衍租的房子樓下。刷了門禁進去，走進電梯，看著樓層數在增加，戚衍拉著程飏的手一直沒松開。

程飏心裏仿佛被欣喜盈滿了，他瞥了瞥戚衍牽著他的手，嘴角的笑容放大，之前所有的不安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到了六樓，戚衍拉著程飏進了門，大胖一個咕嚕就滾進去，直奔它的窩。

程飏看著墻上的貓爬架和角落裏的貓砂盆，笑著說:“大胖這些年跟著你過得挺不錯啊。”

“嗯。”戚衍輕輕應了一聲，臉上還是面無表情。

程飏用右手摸了摸鼻子，左手還被戚衍緊緊撰著，他清了清嗓子，說:“我家裏吧，有點兒覆雜，我堂伯想讓我回去暫時做他的接班人，反正不是什麽好事兒，那會兒我也就不敢再聯系別人……”

程飏下邊兒的話哽在喉嚨裏還沒出來，戚衍就一把抱住他。

戚衍把腦袋擱在程飏肩上，他深吸一口氣，說:“有些事兒，你不想說就不用跟我說，但是你得保證，以後不會再走。”

“好，不走。”程飏拍了拍戚衍的背。

“行。”戚衍松開了程飏，他眼眶還是紅的，手指著廚房，“我餓了。”

程飏笑了笑，挺自來熟地走進廚房，一邊打開冰箱一邊說:“我看看家裏都有什麽菜。”

下一刻他就有些無可奈何地笑了，冰箱裏就放著幾個水果。

戚衍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強撐著沒表現出來，看到程飏笑，他就說:“我又不會做，買菜幹嘛？”語氣還挺理直氣壯。

“行。”程飏走過來，笑著看戚衍，“我剛剛看到下面有個超市，咱們去買點兒菜。”

鎖好門，戚衍又抓著程飏的手，緊緊拉著，生怕程飏跑了一樣。

程飏巴不得小衍子多在意他一點兒，不僅沒掙脫反而反握著戚衍的手。

直到上了街兩人的手才松開。

到了超市，程飏推了一倆車，戚衍走在前面看，他也不認識幾個菜，稍微看得過眼的就往車裏放。

逛了一圈下來，車裏堆得滿滿的。付完賬出超市，兩人手裏都提著兩大袋。

程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們手裏這兩大袋:“不是，買這麽多，你吃得完麽？”

“你能做多少我就能吃多少。”戚衍絲毫沒有壓力。

得，這又成他的問題了。程飏嘴角掛著寵溺的笑，心裏想著回去得多買幾本食譜。

回到家，程飏幫戚衍把東西都收拾好放進冰箱，他還買了一些吃的，都給戚衍放好了，一邊給他囑咐:“早上我要是來不及過來給你做飯你就先吃點兒牛奶和面包，等到學校了我來找你，咱們再一起去吃點兒。”

程飏說這話時很自然，仿佛每一餐都要登堂入室的自己沒有別的企圖一樣，然而他心裏其實直打鼓。

對這貨的自覺戚衍表示很欣慰，點了點頭。

這個人是他的，這一次他得看好了，絕不能再讓人跑了。

見戚衍沒察覺到自己的意圖程飏心裏笑開了花，樂呵呵地在廚房裏忙開了。戚衍跟在他身後，能幫上忙的就搭一把手，不行的就在旁邊看著，反正跟得挺緊。

等到鍋熱了，程飏往裏倒了點兒油，一邊拉著戚衍往後退:“小心點兒，別被油濺上。”

戚衍就看著他，程飏一回頭就正好對上了戚衍幽邃的眼神。他心跳一滯，立馬移開視線，心裏暗嘆才幾年不見小衍子越發撩人了。

程飏覺得他這一頓飯做得挺艱難的，戚衍就跟一塊牛皮糖一樣黏著他，他要是沒對戚衍存不一樣的心思也沒什麽，可他偏偏存了。現在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旁邊，他還得裝作什麽感覺都沒有的樣子一本正經地炒菜。

盡管程飏心裏沒譜，但在戚衍看來程飏的動作挺賞心悅目的，他心裏的不安消散了些，那股總覺得這貨隨時會消失的感覺也弱了些。

“試試看。”程飏看著戚衍，眼睛裏仿佛隱隱閃著光。

戚衍夾了一筷子菜又裹了一口飯塞進嘴巴裏，眼眶突然就濕了，他低下頭，又扒了一口飯。

眼前這個場景他想象過很多次，想的次數越多，覺得它會實現的感覺就越渺茫，到最後，他都差點兒以為這輩子再也吃不到程飏這貨做的飯了。

還好，這貨回來了。以後他說什麽也不放手了，他不想想太多，他只要知道，他要這個人是他的，他得守好了，是朋友還是其他他都無所謂，反正是他的就行。

“還行。”戚衍壓抑住了翻湧的情緒，悶聲給了程飏一個評價。

“能吃就行。”程飏見戚衍這傲嬌的樣子心裏就樂了，也開始動筷子。一時間房間裏就剩下了他們吃飯的聲音。

這麽多年來，程飏第一次全身心放松下來了，他什麽都不想去想，就想好好享受這一刻。他特意留意了一下戚衍夾的頻率多一點兒的菜，一邊吃一邊給戚衍夾，嘴角一直掛著笑。

吃完了飯，程飏正打算起身收拾，戚衍先一步拉住他:“我能收拾，你陪我坐會兒。”

聽到後面一句話程飏心裏一顫，下意識擡頭看戚衍，戚衍直視他的眼睛，認真的目光仿佛能望進他心底。

一對上戚衍還帶著些不安的視線程飏心裏就軟成一片，他露出一個笑，停下了正要起身的動作，調侃道:“這麽黏我啊？”

戚衍的嘴唇都要抿成一條線了，他知道這貨尾巴估計都要翹上天了，但他沒反駁，翹就翹吧，他的人，他黏黏怎麽了？

把椅子拉近了些，戚衍就沒了進一步的動作，反倒是程飏心裏七上八下的，他都搞不清他到底是想要什麽進一步的動作還是不想要。

戚衍什麽都不想說，就想跟程飏這麽坐著。人就在他旁邊，他伸伸手就能碰到，耳邊都是對方的呼吸聲。

程飏也慢慢放松了，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也幹坐著不說話，享受這一刻的靜謐。

然而這點兒溫馨的氛圍沒維持多久。程飏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掏出手機程飏還有些疑惑，不知道是誰給他發消息。

打開一看，他嘴角的笑容就放大了，把屏幕遮住，看向戚衍:“你猜猜是什麽。”

戚衍皺了皺眉，他跟這貨四年沒見了，這貨交了哪些朋友他一點兒不知道，這貨讓他猜，一定是他知道的……

“照片？”戚衍問，他記得今天走之前程飏跟那個叫王樂的女孩交換了聯系方式來著。

“真聰明。”程飏誇小孩兒似的打了個響指，戚衍撇了撇嘴，懶得跟這貨一般見識。

“怎麽樣，想不想看？”程飏笑著問戚衍。

“不想。”戚衍直接拒絕了，他其實挺想看的，但是不想被這貨當小孩兒逗。

突然想到什麽，戚衍嘴角翹了翹，開口道:“反正挺帥的，看不看都無所謂。”

程飏挺意外戚衍居然學會自戀了，他笑著問:“你帥還是我帥？”

“都帥。”戚衍回答得挺實誠。

程飏樂了，也不逗戚衍了，直接把手機遞過去，說:“給你看看帥哥。”

戚衍撇了撇嘴接過來，沒想到一下就看楞了。

背景是一片茂密的楓樹林，雖然不是秋天，但地上還是積了一層稀疏的楓葉，既不讓人覺得厚重，也不會顯得單薄，看過去感覺剛剛好。樹上的葉子雖然密，但也不是一簇簇蔥蘢的綠色，反而夾雜了一些金黃色和深棕色，不會讓人覺得過於擁擠。

他和程飏就是在這樣的背景前站著，程飏一手搭在他肩上，側著臉專註地看他，笑得很好看，眼睛裏就像亮著光，讓人不自覺沈淪；他那會兒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呆呆地看向程飏，眼神裏包含了太多東西，所以顯得很深情；在兩人中間，一只黑貓蹲著身子擡高頭，對著他們叫。

戚衍嘴角一彎，露出一個微笑。他很喜歡這張照片，他自己是學美術的，看得出來這張照片的選的視角很好，對於光影的把握也恰到好處，那個叫王樂的姑娘確實有實力。

程飏註意到了戚衍的神情，他笑著問:“怎麽樣，帥吧？”

“帥。”戚衍沒吝嗇他的讚美。

“後面還有她偷拍你的那幾張，也帥。”程飏說。

戚衍繼續往下翻，果然是他的照片，還有一張他往後靠著睡覺的。

“她拍了這麽多呢，我都不知道。”戚衍挺無奈地說。

程飏嘴角一勾，他那會兒在旁邊看到那個姑娘在拍戚衍，他當時也沒阻止，想著到時候他把照片要過來就行，自己還能多得幾張照片，沒想到那姑娘被戚衍發現了，還上前搭訕。

“你是不是老早就看到了？”戚衍問。

“沒。”程飏摸了摸鼻子，“也就剛好看見。”

戚衍緊緊盯著程飏，問:“我那天，在籃球場上看到的那個，是不是你？”

程飏咳了一聲，點了點頭。

戚衍皺著眉頭看他:“你是不是根本沒打算要來找我？”他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反正不舒坦，那些隱藏在心底的東西，又開始蠢蠢欲動，他握了握拳，抿著唇看程飏。

“怎麽會？”程飏立馬否認，在心裏大喊冤枉，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來找戚衍，不過是心虛，不敢來……可是，他敢說嗎？

雖然不敢說真實原因，但一定得解釋清楚了，要是因為這被小衍子誤會了，他哭都沒地兒哭。

深吸一口氣，程飏試探著說道:“我來楚華就是為了見你。我們家實行家庭教育，因為國家政策原因會去上完初中，完成了義務教育就沒必要去學校了，要不是為了來見你，我犯得著跑這兒來上課嗎？”

程飏註意著戚衍的神情，然而戚衍的神色只是緩和了一些，在他看來近似於告白的一段話似乎並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心裏的蠢蠢欲動如潮水般褪去，戚衍緩和了神情，輕聲說:“要是等我畢業了你還沒來找我，我一定會揍你。”

程飏有些無可奈何地笑了:“七哥手下留情。”

看了看時間，都下午一點多了，程飏記得戚衍下午有課。他問:“你待會兒是不是有課？”

戚衍看了看表，眉峰皺起。待會兒是一節專業課，還挺重要的，那位老師出了名的嚴，每堂課都點名，缺勤的平時分能去一大半……

他看向程飏，抿了抿唇沒說話。

程飏勾唇一笑:“怕我跑啊？”說這話時他雖然臉上的表情挺放松的，但心裏其實心疼得不行。

戚衍一聽他說“跑”就瞪著他。

“要不，我和你一塊兒去上唄。”程飏心裏突然冒出這麽個想法，他很心動。

戚衍眼睛亮了亮，但他有些猶豫:“你沒課嗎？”

“沒有。”程飏剛一冒出這個想法就很興奮，立馬開始收拾碗筷，“咱們快點兒，別遲到了。”

戚衍表情放松了，也開始收拾。

兩人都很興奮，很快就把東西收拾好了，臨走時給大胖餵了點兒貓糧。

“你當初怎麽就把大胖忘了？”戚衍突然問。

程飏一聽就樂得不行:“你還說呢，我媽那會兒過兩天就會回來，大胖托鄰居照顧兩天，沒想到回來竟然發現大胖不見了，還好你跟我說了，不然還有得找。”

戚衍楞了一楞，挺不好意思地說:“我以為你把它忘了……”

程飏就看著他笑。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個大肥章！！

作者:我就靜靜地看著你們這兩個只剩下一層透明紗還以為對方對自己沒意思的二傻子不說話（￣～￣）

小天使們，後天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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