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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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Li的即興拍攝也太魔鬼了吧!最後一張的展示內容竟然是這樣?!”

“兩個男人接吻……我的媽,這真是超越了我的想像!!”

“為了新季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不過其實……還挺唯美的?”

“取景很棒啊!櫻樹旁停靠的黑色車輛,兩個美少年親吻, 西裝革履的大長腿和運動系, 一個擡頭一個俯身……車內和車外的構圖光影特別美!”

“我覺得內襯超好看!如果出了同款襯衣,那我一定買買買!這樣的接吻超浪漫!!!”

“但是手不夠長,就夠不到了吧?”

“……你真會掃興!”

商貿大廈的新發布會,將剛才那幕進行了播放,再加上之前Li品牌抓拍的幾十張日常生活場景,贏得了參與觀眾的一致好評, 現場的氣氛也十分熱烈。

“咦, ”臺下,有個女生突然指著最後的那張照片說,“那個也是被選中的合作人?他看起來好眼熟的樣子……”

“!不是剛才那個買口紅的男生嗎?”

“咦?真的……!”

“嗚哇,是走的時候被隨機選的嗎?好羨慕TAT”

“……你羨慕哪個?”

“嗚嗚嗚——”

“抱歉抱歉, 因為工作需要就擅自對你這麽做了, 還讓你們久等~”

發布會結束後, 金發金眸的少年回到了休息室。

他脫掉那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將它隨手掛在長柄的衣架帽上——那張精致到難以挑剔的俊美臉蛋, 國際男模特標配般的修長身材, 無聲地展示著少年的魅力。

由此看來, 能受到大牌服飾的邀請、成為重要的參與嘉賓之一,哪怕只是個高中生, 於現在的他而言,也不過是件輕松小事而已。

從高中IH因腿傷而暫停籃球後,黃瀨就將生活的側重心,放在了之前當作玩玩而已的模特事業;並得到了極大的進展。

神色輕松的他坐在咲良的旁邊,假裝沒看到另一個少年的怒視,散漫地托著腮,水眸裏帶著些淺淺的安撫:“總感覺金錢上的賠禮道歉和耳光不夠呢,這樣好了,待會等我工作結束,請你去附近的餐廳進餐好嗎?千萬不要客氣哦,我雖然只是兼職,但還是有點小錢的。”

他不在意地摸了摸剛才被對方一巴掌扇來的地方,眼睫微垂,雖然用粉底遮住了,但仍是有些淡淡的淤痕……

她這幾年,力氣變大了呢。

少年想,變得更可愛、也更有脾氣——雖然失去了對他的記憶,但味道……還是他的小櫻花沒錯。

能在這裏看見咲良,並不是什麽湊巧。

從青峰問他借立海大的校服起,他就註意到了。

所以這些天,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今天也是想看看她要做什麽,才會臨時答應Li的邀請。

黃瀨涼太做了上次三年前自己就想做,卻沒能做成的事。

盡管被扇了一耳光,用拳頭砸了幾下臉,有點疼;不過總體來說,還是很開心的。

因為太久沒有這樣的相處,被她打後,他甚至有點隱隱的興奮和愉悅。

——這已經是黃瀨涼太很久、很久沒有體會到的感情了。

“你給我滾遠點,變態!!!”

那個礙眼的紅發少年從開始就一直在那裏跳腳,如果不是他捂著臉,裝作很痛的樣子,他們早就離開了。

還好旁邊的經紀人,也從被他嚇一跳的想法裏立刻反應過來——她原本以為黃瀨會等素人,然後按劇本行動的。結果他卻莫名其妙、在隱藏鏡頭之下,親了一個不認識的少年,還被他打了!她只能立刻拿車裏小冰箱的冰塊給他敷臉,埋怨又心疼地說藝人的臉可是很重要的——要是沒有這些行跡,咲良是根本不會等他等到現在。

她雖然有點呆,可是人很善良,從來不忍心欺負別人,這點,黃瀨是清楚的。

去特意卸了妝後,那塊紅腫的地方,因為臉蛋平時保養的太好,反而顯得十分突出;而金發少年就那麽刻意地用側臉對著她,於是頓了頓,咲良說:“呃……還是我請你吃吧。”

剛才從銀行卡裏轉來的金額過於驚人,是零花錢有限的海族少女從未想過的數額,她問了經紀人,只是臨時配合一下,他是不是多加了個零但不好意思說,她直接重新轉回去就好——女經紀人雖然心知現在的藝能界大多人都是男女通吃,那孩子長得也很好看,故而這種事很常見;可自家藝人用一季度的所有分成費來討好一個素未平生的少年,的確是有些心疼。

但被叮囑過的她,本著良好的職業素養,不僅什麽都沒說,還一本正經地告訴對方,是少了。

所以,對於他的行為,她倒不是那麽生氣了,既然是工作;甚至,咲良當時就有種想進軍藝能界的沖動。

——他們的錢原來都是風刮來的嗎?這麽好掙?

被大人教過,輕易能得到的錢都是不幸的根源,咲良不好意思拿別人這麽大一筆,排除對方的性騷擾後,簡直像是不勞而獲一樣;而且她還動手打人了,所以她打算拿它們請對方今晚吃飯,花一大半,這樣才算是心安理得。

海族雖然奔放,但教養方面,也是很好的。

而黃瀨自然是笑瞇瞇地答應了,地方仍然是剛才提的場所——

送錢給喜歡的人,然後讓她包養自己,這種事又有什麽不對?

……

丸井文太感覺自己的心情超級郁悶。

陪可愛的後輩出來逛街,雖然目的是買口紅這樣獵奇的事情,但也沒什麽不可以的。但因此遇到了心懷不軌的人,對方的段數和心智又甩了他好幾條街,讓他只能在旁邊“啊—餵餵!”的,就有點鬧心。

尤其是,他看了看,對方帶他們來的餐廳(他死皮賴臉地跟來),完全不是什麽“東西很好吃,海鮮尤其美味”的一流米其林,而是一家神奈川出了名的娛樂區新開的一家……酒吧!

沒錯,就是酒吧!!!

——哪有帶人來吃飯、帶到酒吧裏的?!

這家酒吧,雖說在學生私下裏口碑很好,有人偷偷來過,據說是點心很美味,他也略知曉一二。比起酒吧,更像是高級會所,也不會故意賣酒給未成年,這可是犯法的事情——但,這樣的灰色地帶如果不多註意的話,即使那些學長說得再天花亂墜,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因為點的是包廂,坐在樓上看下面的人群魔亂舞,上面卻的確是在好好吃東西,他也不能說寫什麽;只是聽那個模特在和咲良聊天——毫無戒備心的後輩,則是睜大好奇的藍眸,一直扒著欄桿朝下探頭,看那些人放松娛樂的模樣,似乎覺得很有趣。

可是,四周都是鬧哄哄的人群,舞臺上濃妝艷抹的歌手在唱歌,笑聲和噓聲並進,空氣裏彌漫著讓人不喜的酒與香水的味道。如果不是要看住這個不省心的後輩,擔心他會出事,他根本就不喜歡這種藝人愛來的地方。

自己明明不是那種未老先衰的類型,卻不得不當保父,這真是太憋屈了,丸井想。

而不理會他如松鼠護榛仁般的警惕,這裏活潑輕快的氣氛,是能令如今的黃瀨涼太最為放松的地方;他選擇這裏,並沒有什麽壞心,只是想借著這樣熟悉的氛圍,問幾個他最想知道、但剛才相遇時,卻沒有提出的問題而已。

“咲良。你……還記得我多少?”

鼓起勇氣親了她,又把她帶到這裏,黃瀨少年灌了一瓶酒精含量不算低的飲料給自己,這在市面是屬於禁賣未成年的,他卻能輕易地拿到手,而且喝得很習慣。

無數覆雜的情緒,早已在那天看到青峰和咲良站在一起的時候,就侵蝕過他的大腦;此刻的少年緊張地握著琉璃色的玻璃瓶,態度完全不像那個幹脆一口氣借機會親過去的人,他的拇指微縮:“……小青峰,去找過你了吧?你對他印象多嗎?還是剛才……更記得我一些?”

啊,果然來了。

咲良其實已經通過青峰大輝的那次,搜找過事情的原委,也發現——和這些少年,她都是認識的。

但是,過去已經過去了。

就像是對籃球的手感,雖然在美國時還很喜歡,但回了日本,進入網球部後,對籃球的熱情,反而不如網球來得高;哪怕看過了錦標賽上她的發揮,還有全中的精彩回放——新的運動,新的隊友,還有最近交往的男朋友,在住院的焦凍叔叔……這些才是占據她思維的大頭,至於舊友……

“都不記得了,一點也不。”她望進對方的眼眸,直截了當地說。

然後,便看著少年原本帶著期待的眸色裏,星光漸漸地滅了下去。

“啊,是這樣。”

黃瀨扯了一下嘴角,他突然就,失去了繼續問下去的勇氣。

“………”

氣氛突然陷入沈默,不知為何,咲良也不是很能吃得下去面前的這些東西了。

明明剛才,還覺得它們很好吃的。

停頓了一會,咲良想了想,雖然自己沒有錯,可……還是有些莫名的愧疚。

——按照他的說法,他們原本是很好的朋友。

那麽,被這樣的朋友突然忘掉,任誰都會難過吧。

尤其是看著金發少年低垂著腦袋,失落的態度一覽無遺,她決定活躍一下氣氛。

“唔,我們……之前真的是同歲嗎?”

“嗯。”

“可是你現在比我大兩歲了哦。”

“嗯……?”

“對了,你生日是幾月的?”

“六月啊。”黃瀨手抵著下巴,歪頭看她。

“那……我可是五月生的海之子哦。”

“誒?”

“這樣一來,”胡攪蠻纏了一通,咲良把自己的凳子朝那邊移動了點,興致勃勃地提醒他,“我就要叫你前輩了!明明我們是哥們的——”她並不知道身份也早就暴漏的事,“被同級生叫前輩,而且我本來比你大一個月,有沒有突然的爽快感!Ryota前輩——我可以這樣叫你吧?就當時為打你的賠禮道歉,反正我們本來……也是很熟悉的?”

“換我的話,”咲良幻想了一下真田前輩沈睡兩年,然後醒來不得不叫她前輩的那副模樣——“嘖,這真是太爽了。”

“……噗。”

黃瀨少年的心,突然從冰冷暗月的潮汐低谷,被她用溫柔的話語,輕輕托到了沙丘的高處。

有些微微發燙。

——是啊,無論過了多久,咲良她一直,都是這麽的……

既然奇跡已經降臨,為什麽還要糾結那些沒意義的事情呢?

……太多的奢求,或許,反而是一種痛苦。不如順其自然就好,或許小青峰也是這麽想的。

少年在這一刻,突然就意識到了這樣的事情。

可是,瞞著所有人的小青峰,還是很過分。

哼。

……

“那,我們就去跳舞吧?”

“誒?!”

話題怎麽跳得這麽快?

“帶你來這裏,就是想教你,我這幾年學會的一個……”金發少年笑著說,“很有趣的東西!像是小咲良以前教我的急停跳投——是很有趣的交際舞哦,學起來也很簡單,可以放松心情!”

“……”

於是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幾乎想要求他們說明一下前景提要的丸井文太,只能巴巴地看著他們去下面跳舞了。

……感情,這個人也沒有什麽惡意?

他想,看著有點壞壞的,像是後宮游戲裏隨時會黑化的男配二,一副註定黑泥的漂亮臉蛋;結果……還挺真誠的嘛。

咲良和新‘認識’的少年,在年輕人居多的舞池裏,在活躍音樂和熱情人群的影響下,玩得很開心。

咲良雖然還是對他不太熟悉,但這種被很久以前的“好朋友”悉心照顧、試圖重新熟悉起來的感覺——

有點溫暖。

就像是那個突然跑來求婚的深膚少年,每天和她發郵件就一副很高興的樣子,還對自己說,這是她的要求;咲良認為,他們兩個,都是很可愛的家夥。

舞會半酣,上面的樂隊開始了這家店下午的娛樂活動:互喊——這是一種放松身心的趣味游戲,在鼓點又急又輕的節奏中,把手做成話筒狀,隨便對著一個人,面對著面,認識的和不認識都好,對他喊出自己隱藏在心底,壓抑最深刻的秘密——大聲地喊出來就好。

因為大家都在喊叫的緣故,哪怕是兩人面對面,也不一定能聽清;這種做法十分解壓,所以向來是酒吧的日常保留節目。

於是,正在教咲良跳舞的黃瀨涼太,在聽到鼓點後,也停下了腳步。

其實,這才是——

……

【我討厭上司,他是頭豬!!!】

【美佳子,你為什麽不接受我的表白呢,那個男人就那麽好?!】

【這家酒吧竟然不賣酒,媽的,氣死老子啦——】

【拜托拜托,下個月的業績也要好一點啊!】

【關田君,你這個笨蛋!你再不把話說明白,我就真的和那個人在一起了!!!】

………

在一片吵鬧喧囂、越來越密集的鼓點,沸騰的人聲之中,有一個清亮中帶著些許期待的聲音道:

【誰能告訴我,我穿短裙會好看嗎?!如果不好看我就只買口紅了!】

而站在她旁邊的金發少年,原本想要開口的金發少年,笑了笑後,把原本想說的話留在了心裏。

【會的!會超好看!你穿什麽都最好看!!!哪怕男孩子的狀態塗唇彩,我也覺得相當的可愛哦~!】

看著咲良側起耳朵,像是聽到了什麽,然後露出興奮笑容的模樣,他俯身,像是從前那樣,摸了摸她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剛才問過了她買口紅的原因,所以,他還是沈默了。

……三年前未曾出口的話,或許,此生也不會再有機會開口。

他靜靜地想道。

那麽,那個吻,是真的,只能當作終結了……吧。

各自陷入某種情緒的少年少女們,在此刻,並沒有註意到上方亮著的紅色噴霧口。

……

………

“呼……你是笨蛋嗎?”

身高長了一大截,紫發的少年半靠在碧藍色的巨大玻璃魚缸旁,這樣輕聲地問。

“三年前被抓了一次,現在又被抓——你真是我見過,最笨的一條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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