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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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易感期的頭疼讓席斯言下意識皺眉,井渺的問題也很奇怪,“為什麽這麽問?我怎麽可能聞不見你的信息素?”

井渺半垂上眼睛,很委屈:“你、你不會睡覺,沒有被我安撫......我、我對你沒有用。”

他說話淩亂,有種故作成熟的感覺,席斯言從井渺零碎的表述裏拼接出真相:“渺渺想說,我不受你的天賦影響,是嗎?”

井渺點點頭,發出鼻音的“嗯”。

席斯言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然松了一口氣,他不怕井渺沖他發火,他更怕的是小孩默默藏著,蓋棺定論後直接給他致命一擊。

就像他會去外城區找那個有清洗標記經歷的Omega確認,會支使他離開然後一個人帶著權限卡去查數據庫。

他們總說他不懂,他小。

井渺從來都聰明。他從被林波留在第五城區,再到長大回來,他讀書、科研、有老師和朋友,搞暗戀的小男生會制作計劃有條不紊地行進。

井渺不擅長與人交往的表面下,是他謹慎克制地平衡好了周圍所有的關系,和他自己的私欲。

變成小朋友的井渺很大程度上解放了天性,但他實在是很乖,沒有人不會喜歡他,因為他所有的行為都沒有一點心機。

席斯言可以想象井渺在確認那個清洗標記手術的過程裏受到的煎熬,他有前車之鑒,害得小朋友制造一場驚心動魄的離家出走,井渺記得牢牢的,害怕再次被拋棄。

他寧願他發洩和指責,不願意他憋在心裏。

是啊,井渺長大了。小孩子會哭會鬧,他已經學會了去自己證實。

“還好你問我了。”席斯言親他的額頭,語氣有不可查的放松,“寶貝,我不是不受你的天賦影響,我也可以聞見你的信息素。”

井渺眼睛瞪大:“你騙我,你......反正你騙我!你睡不著!”

“沒有騙你,寶寶。”席斯言捧著他的臉親吻,“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甘自森在采購處見到了席斯言。

他上下武裝得很嚴實,正在一個攤位前挑選紫薯。

“......”甘自森走過來拍了他一下,“你這樣子,是被渺渺打了嗎?”

席斯言看了他一眼,毫無感情地打招呼:“早。”

甘自森瞇了瞇眼,然後恍然大悟:“你被你的Omega逼出易感期了啊?真牛。”

“麻煩稱一下。”席斯言不說話,眼裏有些疲色, “他沒逼我,是我自己內疚。”

“行行行。”甘自森不想和他多扯這個問題,沒鬧著回去離婚打胎就是情況還不錯,他打著哈欠,“Alpha易感期不在家裏,出來亂晃是危害社會。”

“我要給渺渺做早飯。”席斯言沒什麽反應,側了兩步去另一個攤位挑小白菜。

甘自森看著手裏的包子,沈默了:“和好了嗎?”

席斯言撿菜的手一頓,然後緩緩搖頭。

“你、你沒解釋啊?”

“怎麽解釋?我不可能騙他。”席斯言說,“我會證明的。”

“怎麽證明?”甘自森偏頭。

席斯言也在想這個問題。

如果是一個成年男性,不管是諒解還是寬容還是相信許諾都有辦法,可是井渺不是這樣完全理性的Omega。

“等小孩出生以後,丟出去給父母,我用三年證明我不在乎孩子,只在乎他,行嗎?”

甘自森:“......”他呵呵兩聲,“投生成你的小孩,真是倒黴哈。”

席斯言沒在意,臉色越發認真。

“我天,你真這麽想?你怎麽比王淞還離譜?”甘自森心裏惡寒,“我拜托你正常點......”

他正說著話,身體忽然不自覺輕輕靠撞了一下賣菜攤位的護欄。

甘自森有些沒反應過來,他擡頭時看見席斯言有些迷茫的側臉,緊接著,兩個紫薯從滿溢的框框裏滾落在地。

“地震?”甘自森四處回看,一切都很平靜。

席斯言轉身往外跑。

“哎你等等我!”

走出采購部以後,席斯言看著天空若有似無的透明波動色,眉頭皺得很緊。

“這什麽情況?天府澤在試驗模擬天氣系統?”

席斯言搖頭,臉色變得很沈:“感覺好像是量子能量場被攻擊,出現的類似卡屏的現象。我先回去,渺渺還一個人在家。”

甘自森忙點頭:“你快去。”

他也打算先回醫療隊大樓,甘自森沒走兩步,通訊器嘀嘀響起來,幾乎是瞬間,一輛穿梭代步器就停在了面前。

“甘醫生你好,這裏是指揮部戰備醫療急救處,情況緊急,請速度到達指定地點。”

甘自森沒有猶豫很快上了代步器:“請問情況?”

“外派人員有四位重傷,護衛隊王淞上校被生物彈擊中腹部,無法止血,請您速速來救援!”

Alpha手裏的東西應聲而落,代步器內部瞬間結起一道寒霜。

鋪天蓋地的綠色裏,那張白色的病床被紅色染紅,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像是水滴沙漏在倒數計時。

王淞八九年前任務回來,左肩被子彈打穿,輕微擦傷腺體,那個修覆手術是甘自森親自做的。

他躺在燈光下,麻醉之前還齜牙咧嘴地笑:“老子一個殺了六個,牛逼吧?”

甘自森恍惚中驚醒,看到那張床上躺著兩個人。

那個跟著王淞出生入死的Omega蜷縮成一團,死死握著王淞的手,腺體處紅的矚目,保持一個姿勢太長時間,他的身體肌肉和關節都僵直了。

一個醫生好不容易才分開兩個人,顧崇被他們抱起來,緊急轉移到別處。

“甘醫生。”

甘自森面上還算鎮定,助理醫生很快給他戴好手套:“現在什麽情況?”

“王上校腹部左側中不凝血生物彈,一路是顧審訊官用延緩天賦支撐到天府澤,他信息素能量衰竭,很危險。”

甘自森點頭:“謝謝。”

他快步走到王淞病床前,腹部傷口用了最高科技的止血繃帶暫時包裹住,卻還是滿溢到滴落下來。

王淞面無血色,像一個死人。

這個年紀輕輕靠自己拼到如今軍銜的Alpha,在甘自森眼裏就像褪色的雕塑。他拉起王淞的手,室內氣溫仿佛低了一兩度,空氣裏有隱約的冰碴子味。

助理醫生眼睛微微瞪大,對這個天賦的強大感到震驚,一秒鐘後很鎮定地說:“甘醫生,這邊準備取彈了,手術時間較長,先給您打腺體能量針劑吧。”

“嗯。”甘自森第一次在手術臺上不握手術刀,他將王淞的生死交給了別人。

也交給了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血漬凝成了塊,顏色變深。甘自森麻木地站著,握著他一只手。

他好像知道顧崇為什麽會變成那個樣子了。

一次一分鐘的延緩天賦,顧崇幾乎是用命在博時間,他們沒有就近去任務地點的醫院,而是撐著回天府澤。

那個Omega軍官是知道的,不凝血生物彈破壞人體的愈合能力,只有他才能支撐這樣高消耗的過程。

甘自森站著,眼淚忽然就掉下來。

也不知道疼不疼?

“哭什麽?”

沙啞無力的聲音叫喚醒甘自森快要不能運轉的大腦,他微微垂眸,又是一滴眼淚砸下來。

兩個醫生完成了手術的最後一針,沒想到王淞過了麻醉時間提前醒了。

“王上校?”

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詢問,王淞撐著一雙麻醉反應還沒完全散去的雙眼,凝視著面前這個人,一分一秒。

“自森,我差一點就能拿到鑲著隱青石的勳章了。”

王淞的手上是幹涸的血跡,他微微動了動手指,摩擦過甘自森的掌心:“別哭,下次,一定有。”

甘自森看著他,又落下一滴眼淚來:“王淞,還有下次,我和你絕交。”

席斯言回到住所的時候,井渺剛給自己穿好了大衣,他看到席斯言,嘴巴張了張,最後撇著嘴轉身,不和他說話。

“渺渺,好像出事了。”他把外套脫下來,也被自己滾燙的體溫嚇到,房間裏是自己的Omega,盛放期花蕾一樣的馨香,席斯言有些暈眩,扶著墻面晃了晃頭。

井渺楞了一下,身體先做出了行動,他從席斯言的臂膀下鉆過去,安靜地貼在他懷裏。

“乖寶寶。”席斯言低頭嗅了一下他腺體處的味道,終於覺得好了一些,“我煮紫薯粥給你吃,好嗎?”

井渺沒說話,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然後才離開他倒沙發上乖乖等待。

“被晃醒的?”席斯言洗著紫薯,和他說話。

“嗯,怎麽了?”小孩把小雪狼公仔抱在懷裏,糯糯地問。

“目前不清楚,你乖乖的不要走動就好。”

井渺撇嘴:“我乖。”

電飯煲滴聲響起來,席斯言解了圍裙出來,看井渺不情願和他說話又忍不住的樣子,慢慢笑起來:“還不願意叫我哥哥。”

小孩認真點頭。

席斯言沒說話,他們安靜地度過一個上午。

井渺紫薯粥喝了兩碗,午飯就再吃不下去,席斯言帶著他在過道來回消食了三遍,Omega還是眼巴巴地看著剩餘的紫薯粥。

“真的不能吃了,你要吃一點肉和米飯,昨天也是吃了很多南瓜和奶油,不能吃那麽多甜的寶貝。”

井渺喪氣地垂眼,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臉色難看,一口也不願意吃。

席斯言哄了好半天,才讓他勉強吃了兩口肉。

Alpha嘆氣:“你在和我賭氣嗎?”

井渺很誠實地搖頭:“不想吃。”

“渺渺,那你能和哥哥說,我怎麽做你才會相信我呢?”

Alpha就站在午後陽光的陰影裏,俯身去親吻他。

井渺想,他好像知道家在哪裏了。

通訊器緊急頻段的聲音叫醒了兩個人,井渺紅著臉側頭,用公仔把自己的臉蒙住。

“餵,你好,席斯言。”他拉著井渺的手放在手心,聲音微啞,還有情緒的湧動沒完全壓下去。

井渺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他,片刻後在席斯言愛意未消融的臉上,看到震驚。

那天早上一桌子剩飯沒能收拾。

席斯言匆匆斷了電就帶著井渺坐上了來接人的穿梭代步器,他們兩個都戴著抑制環,手牽著手。

本來不應該帶井渺來的。

他現在走路都成問題,磕碰一下席斯言心都碎了,但是小孩現在不太聽話,聽到席斯言要離開就非要跟著來。

峯鐸看到兩個人的時候還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松了一口氣,起碼現在天府澤最優秀的幾個醫生全在這裏了,也不怕井渺出意外。

“找到零號病體了,但是情況比我們想的覆雜太多。”

王淞坐著輪椅被推出來,他失血過多還在輸血中,紅色的滴管嚇了井渺一跳。

“渺渺別怕。”那個高大陽光的Alpha現在看起來蒼白脆弱,但是眼裏的堅定一分沒少。

甘自森站在他身後,表情凝重。

“這是怎麽了?”席斯言頭一回看到這樣的王淞面色驟變。

“厄宴第八城區的銀樹鎮,整個鎮都被劫持了,你來說。”王淞聲音很淡,他身邊的副官敬了個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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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有的人老婆都沒哄好就能親親啊?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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