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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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斯言沖進來的時候,甚至跑丟了一只拖鞋。

他本來就忙著去買菠蘿,沒有來得及換鞋子,回家中途權限卡使用通知跳出了通訊器,定位在數學組,他眉頭一跳就往這邊跑。

然後接到了莊小魚語無倫次的電話:“席、席院,我我我,我是井渺的同事莊小魚,他現在很不對勁,不是,他看了自己的病歷,然後忽然就哭起來,我是不是先叫醫療隊啊?我們在辦公室裏,你快過來啊。”

席斯言心咚咚地往下沈,聲音都破碎了:“我馬上,馬上過來,帶著醫生。”

Alpha拎著兩只削好的菠蘿跑進來,隨手扔在門口,莊小魚沒來得及打招呼,就看到席斯言跪在井渺身邊。

井渺整個人蜷縮在沙發裏,哭的雙眼紅腫,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看著席斯言,滿眼心碎。

“渺渺、渺渺......”席斯言伸手去抱他,被井渺推開。

他動作很輕,像是沒有了力氣,卻整個人都在表達著抗拒,井渺那雙讓人一看就沈迷的眼睛、只裝得下席斯言一個人的眼睛,現在全是心碎。

席斯言被這樣的場景擊碎了靈魂。

他不顧井渺的推拒去抱他,也不顧還有另外一個Omega在場,空氣內瞬間是高濃度的信息素,討好、虔誠、迷醉甚至是勾引,繞著井渺,去包裹他。

莊小魚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後升起隔離壁壘。

他不適宜的臉紅心跳,這才緩下來。

靠,素冠荷鼎,是這種讓人腿軟的味道嗎?他沒養過蘭花別騙他啊。

宋浮雪和甘靈犀喘著氣出現,兩個人顯然都是跑著過來的。

“人在哪?”甘靈犀稍微緩了一下,順著宋浮雪的目光看到那裏黏糊在一起的兩個人。

明明該是親密的畫面。

如果井渺的神情不是那麽悲痛欲絕的話。

“如果、如果沒有小孩子,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沒有關系了?”井渺說話斷斷續續,“你、你不愛我了,對、對嗎?”

井渺摸著自己的腺體,腹部的痛感淹沒他整個人,但都沒超越心臟的痛:“這裏,差一點就是幹凈的。”

Alpha一個字也沒有說,只想伸手去抱他,席斯言在悲傷,他沒哭,但是那麽的悲傷,悲傷的讓井渺也覺得疼痛。

井渺又捂著胸口:“為什麽,這裏會痛?”

“渺渺,渺渺。”席斯言把他整個人罩在懷裏,哽咽嘶啞,“看醫生,先看醫生好不好?”

他露出自己的腺體,完全是在懇求:“你聞一聞,不要哭了,渺渺,聽話。”

零碎的話語,旁觀者組織不出任何有效的情節,宋浮雪楞在原地,她好像也被巨大的悲傷感染,無法動彈。

“席斯言!”濃郁的蘭花香被一股淡淡的碗蓮夫人拉扯開,甘靈犀也是一個Alpha,她用盡全力拽開跪在地上快石化的席斯言,語氣急促,“他不太對勁,你讓開!”

席斯言後摔在地上,渾身僵硬。

甘靈犀走過去,迅速使用了自己的天賦,然後低聲啐了一句:“草,快讓甘自森去9號醫療室!宋老師!”

宋浮雪已經恢覆了常態,她蹲在井渺身邊打開藥箱,很快地調配好了一針藥劑:“0.8毫升的耐受度,先打。”

“嗯。”

她們兩個人配合著,電光火石間在井渺的臂彎處註射。

甘靈犀伸手想要把人抱起來,猛然想起了剛才被她推到的席斯言:“你聯系自森......”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席斯言沈默著站起來,越過她們,把井渺穩當地抱起來:“9號醫療室?”

“對......”甘靈犀被席斯言眼裏的平靜嚇了一跳,她習慣性地審視人群已經成為自然,這種狀態在別人看來是冷靜理智。

在她看來是瘋了。

莊小魚反應很快,馬上把席斯言的權限卡塞到他口袋,然後火速避讓開:“您的權限卡。”

席斯言連點頭示意都沒有,和這兩位女性一起直接離開了。

甘自森滿頭是汗地結束了自己的天賦,他剛從百子那個腺體槍傷的第二城區領主處巡查出來,臉色沈的嚇人:“這他媽怎麽回事?好好地待在家裏休息還能被刺激成這樣?”他語氣裏的不滿分外明顯,井渺脆弱痛苦的樣子太沖擊視覺,這個Omega懷孕以來遭罪數次,都沒有這樣看著讓人心疼的時候,難免有些作為醫生的火氣,“席斯言,你他媽是不是想一shi......”

甘靈犀踹了他一腳:“閉嘴。”

“嘖。”小腿骨吃痛,甘自森咽下了沒說出來的話,也發覺自己有些口不擇言。

席斯言充耳未聞,只捏著井渺沒有輸液的那只手,眼神只有一個焦點,也仿佛沒有焦點。

“別擔心了,睡幾個小時就好了,你得謝謝宋老師,她竟然隨身攜帶了那個保命針劑,效果堪比自森的天賦。”甘靈犀好言好語地安慰席斯言,“有什麽話好好說,都什麽時候了。”

她走到旁邊準備抽血工具:“以防萬一檢查一下吧,席斯言,你掀開他的袖子,”

宋浮雪站在旁邊本來沒什麽存在感,卻忽然走過去調整了一下輸液管的流速,女人平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別抽了,好不容易睡著。不耐疼,醒了哭又麻煩。”

聽起來是對井渺滿滿的嫌棄。

甘靈犀楞了一下,放下了手裏的抽血管:“也好,等醒了再說。”

“我們先走吧,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宋浮雪先開了門,甘靈犀回頭看了一眼井渺,嘆了口氣離開。

甘自森剛要擡腿離開,又停住:“姐,你們先走,我和斯言單獨說兩句話。”

“好。”甘靈犀點頭,猶豫道,“他狀態不太好,註意言辭。”

“我知道,剛才是太著急了。”甘自森關上門,室內只有心電監測儀偶爾的聲響。

席斯言沒有坐在床邊,而是跪著,他個子太高,坐起來只能俯視井渺。現在這樣捧著手貼在臉上的姿態,看得甘自森眉頭直跳。

“你......”甘自森試探著開口,“你又犯病?”

沒人回答他。

甘自森在旁邊的椅子坐下,絞盡腦汁地組合字句詞匯:“今早聽了幾句其他指揮官的耳語,零號病體好像有消息了。”

還是安靜。

唉。甘自森心裏嘆氣,躊躇著說:“我看著你們倆開始到現在,如果是外因,你早就動手了,現在這個樣子是怎麽回事?”

席斯言感到眼睛幹澀,快速地眨了眨眼,仿佛他不仔細盯著,井渺就要消失了一樣。

男孩子的手很涼,是幹掉的冷汗留下的溫度。

席斯言放在唇邊,克制地舔吻他的掌心。

“他看見了自己的病歷。”席斯言聲音幹的嚇人,“看到了那個清洗標記手術的申請記錄。”

甘自森心也跟著咚咚跳了兩下,他直起身子,又塌陷,語氣很輕松:“就這啊?他又不知道這些,那個申請記錄上有申請理由記錄和終止理由記錄嗎?沒有吧......”

“有的。”席斯言回答。

甘自森感覺自己喉嚨又被噎住,他扯了扯嘴角,還是安慰:“他不懂的,你和他解釋一下,就說是、是為了身體考慮,他這麽愛你......”

說著說著甘自森就啞了。那場標記清洗手術他知情,當時王淞還很郁悶地找他喝酒說席斯言瘋了讓他組局見其他Omega,幾乎是對席斯言破口大罵。

可是發洩後,他們都覺得無力。席斯言的苦他們體會不到萬分之一,不能感同身受又怎麽去評判?

但孩子來得時間的太突然。不管席斯言是因為哪種原因結束了荒唐的離別想法,甘自森相信都不會是因為井渺懷孕,因為責任,因為法律。

他把井渺看得勝過一切,理想和信仰都太低,那是席斯言存在的意義。

甘自森話到嘴邊,發現無法證明和解釋。用井渺不懂作為借口,實在是太敷衍,這個少年不管在什麽時期,都很聰明,他或許對人情世故和感情的理解不那麽深入,但是他眼裏熾烈的愛意從來都是滿到溢出來。

席斯言合上眼,沒有眼淚。

“我以為,我已經贖罪了。”席斯言聲音很小,“他在我愛他之前愛我,在我付出之前就付出,為了我舍棄能舍棄的一切,為了我重新成長一遍,壓抑性格,學習生存,跟著我一步一步到這裏來。他許下的願望裏沒有自己,他希望我永遠做好夢。”

“我真的很愛他,可是好像永遠都超不過他對我的愛。我有朋友、父母、師長和理想抱負,可是他只有我,他的一切都繞著我生長。”席斯言忽然笑起來,“我以為我在做哥哥,做父親,做愛人,其實是他一直在做弟弟,做孩子,做愛人,做母親。”

“我在扮演他需要的角色,他在成為他可以成為的所有。”

甘自森沈默,心裏天翻地覆地震撼。

他不知道這些,只知道自己一路看著席斯言從一發不可收拾的心動到燃燒,席斯言的愛不需要質疑。

如果沒有井渺,也就沒有席斯言。

可是席斯言在說,他在不停地說,在說那個看起來依賴Alpha才能生存的Omega,說那個連喝水吃飯都不是自己完成的Omega,是如何獻祭自己。

“而我曾經想要拋棄他,給了他那麽多的苦難以後,用自以為是的占有欲和愛情,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委屈。”席斯言親吻井渺頭上曾經受傷的位置,“這是真的,我抵賴不掉。”

“你別這麽說。”甘自森回應他的剖白,“斯言,人不是機器,會有懈怠犯錯的時候,你從來都愛他,這沒有變過。你別有不好的想法,別做傻事。”

“你們總在勸我冷靜。”席斯言搖了搖頭,“我很冷靜,我不會有什麽偏激的想法,你放心。”

他在這裏,還在我的心臟上。

井渺有太多讓他心動的理由,聰明堅韌,美麗純凈,他是他走失的靈魂碎片,也許從很久以前就註定要回到身體裏。

“我願意贖罪,如果他心碎,我就融化自己去一點一點補全。”

“我會找到時間,更早的,更深刻的去追平。”

只要他還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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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渺的愛情是:他在扮演我需要的角色,我在成為我可以成為的所有。

QAQ

為了閱讀順暢,今天雙更,明天休息,後天也休息,但是大後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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