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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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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院,靶點變化恢覆很快,幾乎是瞬間覆原。”Alpha科學家眼裏有難抑的激動,“這是什麽新研制的藥物嗎?”

席斯言搖頭,看向錦杬:“錦杬,序列對比的結果是什麽?”

“正向增長,1.5倍速。”錦杬打開自己的研究報告,“老師,他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痛苦承受時間短、耐受度增加......”

錦杬手有些抖:“老師,這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很寬闊的空間裏,空氣靜謐流動,混合著輕微從抑制環裏洩露的微量信息素氣味。

“是,他不害怕了。”席斯言聲音落地,敲震著室內每一個人。

現在是下午六點鐘,外面柔和的夕陽順著窗戶爬進來,隨著時間的流動一點點盛放又消退。

席斯言擡起通訊器,對比室內快喜極而泣的三個人,格外平靜:“你好,我是基因研究院席斯言,申請對外連線及全基地基因學二級以上科學家,於今晚八點鐘,展開研討會。”

對面默了一瞬,聲音有些不確定:“您好,席院,請問研討會主題及原因?”

“我們發現了基因阻斷的新方向,需要即刻確認,要求連線基因研究院阻斷劑ZD01號小組全體科學家。”

“好的,馬上為您安排。”

席斯言掛了通話,擡手看了一眼時間:“兩個小時後,3D網絡多媒體教室集合。錦杬準備總覽報告演示。霽月麻煩你也做一份信息素的相關報告,需要演示。”

“好的,席老師。”二人站起來,面目均有些難抑的激動。

幾個人走出去後,井渺牽著夏至和甘自森一起從內室走出來。

“哥哥。”

席斯言看起來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看到井渺的一瞬間才笑起來:“餓不餓?”

Alpha把他拉到自己身邊,眼裏有些歉意:“抱歉,應該讓自森哥哥帶你先去吃東西的,有乖乖喝水嗎?”

“乖著呢,乖著呢。”甘自森翻了個白眼,“我帶夏至先去打一針安撫劑,以防萬一後面不舒服,走,夏至,跟哥哥走。”

夏至點點頭,松開井渺的手:“渺渺哥哥再見,我可以明天再來找你們嗎?夏至還有問題沒有問。”

“可以!”井渺點頭,也和他揮手。

席斯言目送兩個人離開,看到自己的Omega扭捏地擡起自己的右手。

“不餓的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吃飯。”他手心很白,十指修長,泛著輕微的粉,“我想,和哥哥牽手。”

席斯言把他的右手拽進自己左手的手心:“好,我們一起去吃飯。”

小孩卻紅著臉掙脫,微微張開自己的手指和自己另外一只手交叉相疊:“可以,像這樣嗎?”

Alpha楞了一下,然後用自己大一些的手掌穿進他的指縫,“可以。”

井渺開心地笑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好喜歡哥哥呀。”

“我也好喜歡你。”他俯下身,迎著逐漸下沈的太陽,“小寶貝。”

霽雲在外面等了很久,看到霽月和錦杬都很激動地走出來。

錦杬完全沈浸在要見證基因阻斷劑新征程的喜悅裏,完全沒有註意到陰影裏的Alpha,她拍了拍霽月的手臂,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回寢室。

霽月眼裏亮晶晶的光芒在看到霽雲的瞬間停止閃爍。

“阿月。”霽雲有些不適的慌張,他手裏拎著一個飯盒,“今天食堂做了藤椒兔肉,很多人都排隊,我看你們一直沒出來,所以......”

霽月在他靠近的時候微微退了一步,男孩子半低著頭,猶豫了一會才接過來:“謝謝哥。”

霽月松了一口氣:“你少吃點,應該快到發情期了,要清淡飲食......”

“我知道。”男孩子打斷他的話,回避著他,“等下要開研討會,我也要參加,哥我先走了。”

“阿月!”霽雲拉住他細瘦的胳膊,聞到Omega身上若有若無的Alpha信息素,他輕輕吐了一口氣,語氣稱得上溫和,“那也要吃飯,跟哥一起去吃,好嗎?”

“不要!”霽月有些抗拒地甩開他,看到霽雲眼裏不可置信的受傷。

他無措地揉著自己的胳膊,語無倫次:“我、我會吃,現在想回寢室,洗澡,我先走了。”

霽雲沒有給他再次離開的機會,高大的Alpha一步跨上去,手輕觸了一下他的抑制環下有些發紅的皮膚:“現在跟我去打一針抑制劑。”

“我、我沒事!”霽月推搡他,“哥也是Alpha,不要離我太近。”

霽雲吸了一口氣,語氣低沈:“阿月。”

男孩子抿著嘴巴不說話。

霽雲重重嘆氣:“對不起。”

霽月渾身一怔,然後猛地低頭,眼睛斜盯著地上一小塊光影,不知在想些什麽。

“哥哥從來不是那個意思。”霽雲試探著牽起他的手,“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我做不到不管你,前幾天是我的易感期,我情緒有些不好。”霽雲啞著聲音,說了一個實話,一個假話。

“你想交朋友,交什麽朋友,想談戀愛,都可以。”霽雲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火燒火燎,“你長大了,你說得對。”

霽月瞳孔地震,睜開含著水意的眼睛瞪著霽雲:“哥。”

Alpha好看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他猶豫著,捏了捏他的鼻子:“只有一點,要帶到哥哥面前,讓我幫你把把關,也不要輕易接受臨時標記,知道嗎?”

霽月梗著脖子,不說話:“你、你真的這麽想?”

“嗯。”霽雲低垂下眼睛,聲音飄忽,“我......我以後會少管你,別生哥的氣了,嗯?”

霽月的心像一只風箏,斷了線,又被拽回手裏,紙張破裂,飛不起來了。

井渺坐在樓上的隔離室,往下面看著大教室裏不一會就坐齊了幾十個大人,軍事基地的教室裝修是深灰色的,有種奇異的嚴肅。

記憶嘩啦啦地翻動,這些色澤紛紛褪去,變成白色的瓷磚和淺藍色的天花板。

那個教室大很多,下面烏壓壓的人頭,更大的顯示屏與高高的講臺,他站在上面往下看,一時有些模糊。

“井渺!”江弘岳跑過來,在玻璃房外敲門。大約是有提前囑咐過,二樓十幾間隔離室都塞滿了人,只有井渺的房間是空的。

男孩子點點頭,按上指紋打開鎖:“你好,江弘岳。”

江弘岳笑嘻嘻地進來,然後離他兩米站定,“我、我可以過來嗎?雖然來的路上可能染上了很多信息素,但是我有噴清潔劑在身上。”

他可沒忘記井渺現在懷著小朋友,萬一信息素引發他的過敏怎麽辦?

Omega轉過身來,臉上還有沒完全褪盡的迷茫,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風衣,幾乎要到膝蓋,看起來不太像他的尺寸,卻在這種詭異的裝扮裏透出奇異的可愛。

像給一個漂亮的娃娃套上了一件不屬於他的外衣。

江弘岳紅著臉撓撓後腦勺,忽然有點羨慕席斯言。

啊,領主兒子的快樂他真的不想懂。

“可以的,渺渺戴好了抑制環。”他指指自己修長白皙的脖頸上白色的緞帶。

搞什麽?江弘岳竟然看出點那什麽的味道來......以前和井渺一個宿舍,也沒有這樣啊。

這是人妻這是人妻!

江弘岳捂著自己的胸口尷尬笑笑,沒有過來,他主動解釋道:“基因研究院今天研討會,我特別遞交了申請,搶到了名額來旁觀。”

“哦。”井渺貼著玻璃,往旁邊挪了一些,“你可以站到這裏。”

江弘岳糾結了一下,靠近了兩步,還是離他一些距離,看到男孩子兩只手放在玻璃上,眼睛小鹿一樣地盯著下面。

“你找席老師嗎?”江弘岳問。

“嗯。”漂亮Omega點頭,然後露出笑容,“看到哥哥了。”

他指著講臺側面白大褂工作服上身的男人,眼裏愛意那麽濃,又癡又乖:“是我哥哥!白色工作服左肩上有藍色條紋的那個,是我哥哥。”

江弘岳不好意思地輕咳,要是幾年前,哪能想到井渺談戀愛是這個樣子呢?

那個少年沈默寡言,不愛說話,看著很冷,在很多Alpha的目光裏永遠坦然冷淡,偶爾回一個禮貌的淺笑,很多人都說他是一朵雖然稚嫩但足夠鋒利的高嶺之花。

那雙讓人過目難忘的眼裏很少有溫度和光芒,臉上是和他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與穩重。

現在的井渺......

救命,好可愛!誰能信!AA大學數理化院同學們誰能信這是井渺!

江弘岳按壓住心裏飆升的萌度,忽然找到話題:“井渺,你還記得我們也參加過一次研討大會嗎?”

小可愛一臉困惑:“唔?”

“啊啊對不起我忘了,你可能記不得了。”江弘岳兀自回憶著,“那已經是八九年前的事啦。”

錦杬站在臺上有些緊張地開始說話:“各位老師們好,我是ZD01組助理研究員錦杬,請問01組鐘院是否能聽見?”

音響裏傳來了輕微的衣料摩挲聲,3D投屏裏出現一張清爽的臉:“你好,我是鐘源,網絡測試正常,可以開始會議,金教授因工作原因暫不在城邦內,此次會議缺席。”

女孩子站在上面深呼吸,她作為很多助理研究員中的一個,也是今年才加入了01組,一下子面對很多高級別科學家,肉眼可見的有些緊張。

她看向一旁斜靠著桌子站立的席斯言,老師對她點了點頭,錦杬鼓起了勇氣。

“短期基因阻斷劑從開始研發到成功投入市場制作以來,我們研究的方向一直是以屏蔽高低級人體裏敏感因子的靶點......”

她將夏至的基因圖列及臨床表現展示出來,動態曲線的變化讓下面的人都沸騰起來。

“請問這位低級Omega和高級在一起最長的時間是多久?”一個科研人員舉手提問。

“我們的測試是五分鐘。”

“那這不對啊,這個耐受度......”

鐘源在議論聲裏冷靜打斷:“一萬四千多個節點裏,有十二個惰性變異,這不是五分鐘能夠達到的。”

全體冷靜下來。

“14561。”井渺冷不丁地開口,“是14561個節點裏,有12個變異。”

江弘岳瞇著眼睛暈乎:“啊?哪裏寫著?”

井渺認真道:“要自己數。”

“......”江弘岳嘴巴變成O型,然後豎大拇指,“不愧是你。”

鐘源問的措不及防,錦杬有些慌張地低頭翻閱資料,這個時間他們還沒核算完,鐘院只是看著圖示就得出大概結論了嗎?

“額,因為、因為之前在分析序列變化,所以時間......”錦杬緊張地回答。

“是四個小時。”席斯言走上臺,他接過錦杬手裏的話筒,註視著鐘源,“他和一個高級呆在沒有隔離壁壘的空間裏,有四個小時。”

下面炸了鍋,連鐘源臉色都變了。

“哇,真的假的?一個低級高敏的Omega和一個高級呆在一起四個小時,身體表現那麽平穩?”江弘岳驚嘆,“井渺,你知道是誰嗎?”

井渺心虛地點玻璃:“不知道。”

哥哥說不能告訴任何人,要保密的。

江弘岳沒什麽懷疑,持續驚訝:“啊啊啊,席斯言真的是我的神!早知道那時候我也跟著你學基因工程了......不對,我和你不能比,你能參與北極星而我連第二階段的演算都是畢業後進了數學研究院才看明白的。”

井渺聽不太懂他說什麽,繼續在玻璃上畫圈圈:“嗷。”

席斯言挽起袖子,聲音平靜:“我們一直以來都將主要的研究方向放在靶點屏蔽上,結合信息素及腺體的敏感度,所以阻斷劑的制作成本無法下壓,時效也是暫時的,因為人體一直在變化,構成物卻恒久不變。”

鐘源沈默片刻,隔著屏幕和席斯言對視:“所以,你發現了新的方向。”

席斯言擡起光效電容筆,在電子屏上寫下四個大字。

他的板書和席斯言這個人一樣,端正而飄逸。

“我想,我們要思考高於科學,卻從不脫離科學的東西了。”席斯言目光澄澈,高挺的身軀筆直,“這個行為,叫做【人類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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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國慶爭取恢覆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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