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數字(新增《任務》)

關燈
早上八點鐘,席斯言的生物鐘叫醒了自己。

他有條不紊地起床穿衣,然後把Omega要穿的衣服拿出來放在枕頭邊,開始燒水。

這是他覺得基地住宿最不好的地方,熱水不是即時即有的,需要提前十五分鐘打開燒水器。

室內嗡嗡嗡的燒水聲響起來。

井渺睡得很好,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小孩睡姿很乖,身體跟著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席斯言看了一會,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渺渺,起床了。”

井渺沒什麽賴床的壞毛病,不叫他,他可以一直睡;叫醒他,他馬上就能起。

“你自己穿衣服洗漱,知道嗎?”席斯言弄好了衛生間裏的東西,然後就坐在椅子上等他。

井渺點點頭,他知道,要獨立、要自己照顧好自己。否則不能通過考試。

四個多月前,他還為席斯言不幫他吹熱水而氣的離家出走。

井渺按部就班的完成了起床任務,然後席斯言給他披上外衣:“我們現在下去吃早餐。”

打開房間門,這層樓大部分人都已經醒了,能聽到人語聲和腳步聲。

食堂已經來了不少人,席斯言拿了一個餐盤給井渺,讓他去挑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不許多拿,吃不完要扣分。”席斯言指著食堂上面禁止浪費的標語。

井渺點點頭:“好。”

早餐還算豐盛,有厄宴常規的米面饅頭,也有牛奶咖啡面包。

井渺小心地拿了兩個做成草莓樣子的饅頭,和一杯牛奶,然後回到席斯言身邊。

“真乖。”

小孩嘿嘿嘿笑,他們找了個空位坐下。

身邊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和試探,席斯言通通裝沒聽見,和井渺安靜的吃飯。

“這麽早啊你們兩個。”甘自森和臨智打著哈欠過來,眼尖地看到一個不太尋常的人。

對方和他短暫地視線相接,然後若無其事地去拿早餐。

“斯言,四點鐘方向,藍色襯衣的那個人,應該是考核官。”甘自森喝了一口豆漿,聲音壓得很低。

臨智看著井渺認真吃飯的樣子還是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聽到甘自森這麽說,他無處宣洩的情緒有了出口:“考核官會偽裝成被考核人?”

席斯言順著那個方向瞟了一眼:“我們這個區的?”

“甚至有可能是我們的。”甘自森眼裏含著笑意,“昨晚王淞來了,暫時在我們宿舍住了一晚上,你猜他為什麽來?”

席斯言眼神微動,然後看了一眼差點把自己噎到的井渺,沒忍住想伸手給他拿牛奶,被甘自森伸手一把按住:“別動,考核官在看這邊。”

臨智看了一會兒,很快反應過來,裝作玩笑似的說:“井渺。”

井渺嗝了一下擡頭,看著他。

“我聽說這種草莓饅頭配著牛奶喝,味道會更好。”

井渺楞了一下,他對這個人的印象不多,是組員,還是一個不怎麽喜歡他的人。

“哦。”井渺看了一眼席斯言,對方點了點頭。他擡起溫熱的牛奶,吹了吹,然後喝了一口,噎塞感被壓下去了,“嗯,好吃。”

席斯言松了一口氣,他看著臨智:“謝謝。”

臨智沒什麽表情:“你對自己的Omega太緊張了。”

甘自森沒get到他們之間奇怪的氣場,下意識打圓場:“渺渺懷孕了嘛,應該的。”

臨智沒有接話,四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吃飯。

食堂裏的人陸續多了起來,基本上圍繞著他們為圓心擴散,但是沒有人敢坐在他們旁邊。

甘自森又看到那個藍襯衣男人,坐在席斯言斜後面的餐桌上,貌似在和他的舍友吃東西。嘖,這種提前知道考核大概內容,然後絞盡腦汁要讓一個大腦感知是小孩的人成功騙過心理院的感覺......

老實說,比指導實習醫生完成一篇可以評職稱的論文還難。

“誒?你們都快吃完啦。”霽月擡著吃的,笑瞇瞇走過來,身邊是他的室友,一個看起來很靦腆很可愛的男孩子。

“這是我的組員,這是我的室友,474組的何尋。”霽月介紹道。

何尋看著席斯言,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緊緊張張地伸手:“席......席老師,我......”

“我知道你,創傷後高級心理輔導師。”席斯言眼神示意。

何尋也馬上反應過來,然後紅著臉坐下:“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甘自森輕輕咳嗽。

“甘老師!”隔著臨智,何尋沒註意到甘自森,這會子徹底迷幻了,不僅眼神開始震蕩,臉上也泛著紅暈,“您、您不是免試嗎?怎麽......”

甘自森抱著手:“你怎麽知道我不是你的考核官?”眾人迷惑的眼光看過來,甘自森擺手解釋,“他曾經跟過我一段時間,戰爭期去軍部做心理疏導了,後來一直留在那邊。”

“你們知道我現在是什麽感覺嗎?”霽月笑著說,“一種......詭異的,像同學聚會一樣的感覺。”

臨智點頭,表情有些怪異,他看著吃完東西以後,在席斯言的註視下認真給自己擦手擦嘴的井渺,話語附和:“好像還真是。”

“哥!”霽月忽然擡手,“這裏!”

霽雲和陶仲衡一起走過來,在井渺旁邊坐下。

“喲,你們真早。”Alpha有些隨性的落拓,他伸長腿,似乎對餐盤裏的早餐不是很感興趣。

霽雲瞥了一眼井渺,男孩子乖乖地坐著,一動不動,餐盤吃的幹幹凈凈,只有杯子裏還剩下三分之一的牛奶。

“渺渺。”席斯言裝作無意地敲了敲自己的杯子,井渺馬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不能浪費啊同志們。”甘自森自然接口,“我從進到這個食堂到現在,看到了七個禁止浪費和剩餘的標語,小心扣分哦。”

霽月稍微有點驚訝,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餐盤裏有些拿多的食物,然後對著霽雲換上了尷尬討好的笑容:“哥......”

霽雲:“......”Alpha無奈地屈起食指敲打桌面,“我只幫你吃一個。”

“並不知道代吃會不會被扣分。”陶仲衡老神在在地開口,“食堂前面第二個路口,有自己的事自己做,這樣的標語。”

所有人:“......”

這句不經意的提醒讓一桌子人都開始狼吞虎咽掃食物,井渺委屈巴巴地看了一會席斯言,然後乖乖擡起杯子喝完了剩下的牛奶。

席斯言鼓勵似的摸了摸他的頭。

霽雲挑了一下眉。

“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席斯言把明顯有點吃撐的Omega扶起來,晃動了一下手腕上的通訊器,“我們收到打卡任務了,先去任務地點看看。”

甘自森也擦好了嘴,然後放在幹凈的餐盤,幾乎是瞬間,他的通訊器也亮了。

“嘖,好緊密的監控。”他也晃了晃手腕,“我是圖書館,你們呢?”

“我和渺渺都是多媒體中心。”

“是按照宿舍分配嗎?”霽雲問。

臨智搖搖頭:“不是,我剛收到,我的是去洗衣房。”

“那我們先走了,有事的話再聯系。”說完就牽著打嗝的Omega,穿過人群離開食堂。

多媒體中心很大,這麽早就來做打卡任務的人不多,席斯言很快就在第五個錄音房間裏看到了任務器。

“渺渺。”席斯言牽著他的手,“按食指的織紋。”

小孩乖乖按了一下,通訊器馬上就跳出“Day1打卡成功”這句話。

過於簡單了,仿佛只是遛一遛吃多了的人而已。

席斯言盯著那個打卡屏幕看了很久,終於在右下角看到一行很小很小、在變換的數字。

他湊近,低聲念:“9432.....-4、11、8000。”四組數字輪流跳動,數字8結束後又是9432.

席斯言捏住鼻梁:“只告訴心理院觀察入選者狀態,強調沒有考試內容但是有隱藏任務項。”他回頭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站著的井渺,有些無奈。

“哥哥怎麽了?”

在家裏的時候,哥哥和爸爸反覆強調並且教給井渺的社交模式,就是沈默。

盡量不要說話和做多餘動作。

他做的很好,如果席斯言不主動和他交流,他可以一直不說話。

“他們歧視小孩子,太壞了。”席斯言揉揉他的頭。

井渺臉瞬間垮了,護犢子似的抱著自己的肚子:“小孩子什麽都沒做,他在肚子裏好好的!”

“對。”席斯言捏了一下他的嘴巴,眼神變了一下,“我們要去做隱藏任務了渺渺。”

這是,讓他不要多說話的意思。

井渺撇嘴,點點頭。

“9432、-4、11、8000......這幾個數字,渺渺有印象嗎?”這種考核無非就是考細心、認真、專註,總不會像遴選偵察兵似的,要他們破解什麽覆雜的暗號。

尤其是數字。

井渺對每一個數字敏感。

“唔......”他沈吟著,不知道該不該說話,“哥哥可以抱抱我嗎?”

他的寶貝真的很黏人。

席斯言大大方方和他擁抱:“嗯,高興了嗎?”

監視器後面的考核官:“......”

“嗯!”井渺用力地點頭,然後很高興地抱著席斯言的腰說,“哥哥,我看到過一個電話號碼,0714739432,9432就是最後四位數。”

席斯言眼睛一亮:“你記得是在哪裏看到的這個號碼嗎?”

“唔,可能在昨天那個教室。”

他們從多媒體中心往昨天的分組教室走,在一樓樓梯口看到了這個電話號碼。

這張【突發狀況求助】的通訊號碼告示貼的其實很醒目,因為旁邊還有一個很原始的固定通訊器,但是除此之外是更明顯的註意地滑、請勿擁擠之類的漢字。

“我們先去地下四層。”他們乘坐電梯下去。

軍用基地的建築物基本都有七層高的地下區域,席斯言只知道是彈藥儲存和避難用,但是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透明電梯外是打空的區域,因為只有一盞中心鎂光燈,下面看不太清楚。

科技發展到現在,已經很難見到這樣鋼鐵撐起的建築內部,像是最初人類靠著磚瓦累起無數高樓的年代。

只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了。

井渺好奇地趴在電梯的玻璃上:“哇......它們好像,鋼鐵巨獸。”

“自從信息素出現以後,建築的材料就摒棄了這些冷冰冰的金屬或者煤矸石和粘土合成的磚頭。我們需要更堅固、有一定隔離效果的材料來堆砌房屋。”席斯言牽著他的手,讓井渺看那個合金的高架子,“你說的鋼鐵巨獸,那是一臺起重機,機器是很久以前的,但制造時間應該在最近。”

“哦......”井渺呆呆地看著,電梯停在了四層。

他們走出來,狹窄的走道繞著正方形墻壁延伸回旋,像站在墻壁上一樣。

有幾個工作人員,穿著測繪專用的工作服,正在計算工作。

11.....這個數字代表什麽?席斯言左右看,似乎想找到有關11的東西。

“哥哥,他們在幹什麽?”井渺看著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測繪工作人員,正在用一個發著光的儀器掃描墻壁。

席斯言瞇了瞇眼睛:“光能通道。他們在......測試。”

那個儀器掃過的墻壁出現短暫的凹陷,又覆原。大概玉米餅大小的圓形面積,也就是一些小物品運輸。

光能通道發展到現在已經能實現長達一千公裏的距離,幾乎是實現瞬間穿梭,這項技術最成熟的是百子城邦,他們也承擔了這次天府澤通道的建立。

席斯言捏著鼻梁:“啊,這種打卡任務交給我們真的合理嗎?物理研究院和交通動能的人該不會拿的是基因圖列吧?”

“不懂。”井渺扯扯他的袖子,又困惑又認真,“但是基因圖列,渺渺可以看懂。”

“嗯?”席斯言數著那個工作人員實驗光能通道的次數,沒有什麽規律,不過是重覆,然後停下等待儀器冷卻,再重覆,“渺渺說什麽?”

“我說,我可以看懂基因圖列。”井渺伸出手指,在墻上比比畫畫,“我知道,可以看懂。”

席斯言楞了楞,看著井渺等待表揚的表情。

“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看得懂?哥哥上次帶你去雅白,你還不知道那是什麽。”

井渺掰著手指數:“那是小時候不知道,現在渺渺知道的。”

又是小時候。

席斯言眼睛微瞇,伸手輕輕碰到井渺腦袋的左上方,他沒敢用力,只是這樣隔著Omega柔軟的頭發落在那個點上。

就是這裏。

流血、疼痛......再也不會被消散,嘭!

席斯言渾身過電一樣,心悸讓他不得不捂著胸口喘息,十七歲的井渺被一雙手猛地推開,撞擊的聲音悶重又響亮,男孩子靠著墻緩緩滑落,那縷血汙過他沒有瑕疵的臉頰。

“啊。”席斯言杵著墻壁,清晰的記憶襲來。

那是,他自己的手。

席斯言擡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感覺到整個身體都開始順著這五根手指變得失去知覺。

“哥哥。”井渺頭微微歪了一下,仿佛看懂了他回避不了的痛苦。Omega緩緩走上來,雙手捏著他那只有些涼的手,往自己臉上放,“渺渺頭不疼的。”

他伸手抱住席斯言的腰,臉埋在Alpha有些溫熱的胸口:“哥哥,我好像有點想你。”

(以下為20221019新增)

席斯言吸了兩下鼻子,他眼睛有點紅,臉上表情很平靜。

Alpha低頭,看到井渺鞋帶又散開了,他蹲下來,給他重新系緊。

“渺渺,我們要找和11有關的數字。”席斯言的聲音有點抖,他站起來,看到小孩不太高興的臉。

“怎麽了?”

井渺掏著自己的外套口袋,低著頭:“我和哥哥說我想你,你為什麽不回應我?”

席斯言失笑:“哥哥就在你身邊。”

“我們在一起,就不能想念對方嗎?”小孩沮喪的表情寫在臉上,像皺緊的小包子。

席斯言掐著他沒多少肉的臉頰:“怎麽回事呀?現在脾氣越來越大了。我想你的,但是我們現在在考試,我們快點完成任務......”他俯下身在井渺耳邊低吟,“我們回去房間,哥哥給你講北極星,好嗎?”

井渺眼睛閃過短暫的喜悅:“好......好吧。”他揉搓著自己的手指,“他們每次停下來,都隔了11秒。”

間隔時間......嘖,他倒是沒想到自己隨身帶的小孩其實是個秒表。

席斯言牽他的手:“怎麽那麽棒啊寶貝?我們渺渺真聰明。”

井渺露出笑容:“可是渺渺不知道和8000有什麽關系?”

“哥哥知道了,沒事。”席斯言看了一眼那些工作人員,然後帶著井渺重新坐上電梯,回到一樓,站在那個突發狀況求助的標語下,用那個固定通訊器打了那串末尾號是9432的電話。

“渺渺,你照著哥哥教你的,和他們說。”

井渺乖乖點頭,他接過通訊器,甜甜地說了一句:“餵,你好。”

對方沈默了一秒,然後很播音腔地回覆:“你好,第九基地考核區求助中心,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我們是第七區477組,井渺和席斯言。”井渺認真地說話,“光能通道的微型儀器冷卻時間是11秒鐘,最大型的儀器冷卻時間則是微型的8000倍,代表一臺最大型的光能儀在工作一個周期後,將有24到25個小時的冷卻時間,冷卻期間通道關閉。這個記錄已經保持了很久沒有突破,目前已知的任何能源都無法長期供給。”

接線的考核官語氣愉悅:“恭喜你們觸發的隱藏任務項,天府澤的未來不僅僅是基因,還是未來的方方面面,光能通道的相關試題將發到您的通訊器,期待您在考核的一個月裏,能夠對此......”

“哥哥說,你們真是很離譜。”井渺認真地打斷了考核官的話。

“......什麽?”

“我們放棄這個任務項,但可以考慮將此轉移給其他相關專業的人員來完成。我們不會這個,你們的解密游戲不好玩,希望下次改進。”

“額......這位老師,您對待考試的態度實在太過隨便。”

井渺皺著眉思索,然後一字一句:“我年紀還小,你們不要和我計較。”

說完井渺啪地掛了電話。

“哥哥,我說的對嗎?”井渺看著身後憋著笑的席斯言。

“誰教你的這種回答方法?”席斯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井渺認真回答:“媽媽。”他四周看看,然後小聲說,“媽媽教了我很多終止和別人談話、但是又不會讓人生氣的辦法。”

“比如?”

“唔......我肚子裏有小孩子,我身體很不好,我要回去睡覺......之類的。”

席斯言捂住額頭,倒是真的沒有想到。

蘇皖生怕他因為不會和“大人”交際,而被心理院的考察官看出來心智不全,所以教了他很多立耿直人設的社交句式。

席斯言忍著笑意:“走了寶貝,把這個奇怪的任務交給別人。”

“交給誰呢?”

席斯言很快想到一個人:“那位學動能的......”

他腦子裏劃過霽雲看向井渺的眼神,震驚、難以置信、探究、癡迷和受傷。

無名的煩躁湧上來,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坐在臺下,看著井渺站在臺上,身邊坐了很多Alpha和Beta,男的女的,看著井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好漂亮的小朋友啊。”

“成年了嗎?Omega吧?”

“好想聞一聞他是什麽味道?長得這麽好看。”

煩躁就像剝開外皮的一層絲繭,裏面的細絲爭相湧出,想要,把一個人裹起來。

等等、冷靜一點。

席斯言強迫自己腦海裏雜亂的亂麻停止竄動,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林波在和平鴿集團呆了四年。

她一定認識霽司新的長子。

而他們兩個那麽像。

“那我們回去吧哥哥。”井渺眼睛渙散了一下,有些不適地幹嘔了一下。

“渺渺。”把他扶到垃圾桶旁邊,輕輕拍著後背。

井渺幹嘔了兩下,沒有吐出任何東西,但是一張臉被拉扯的蒼白。

“牛奶、喝多了,胃不舒服。”井渺一字一頓地說話,委屈地伸手,“哥哥抱。”

“之前不是沒有喝過比這個多的牛奶,渺渺很聽話只接了一杯。”席斯言把他抱起來,“我們回去讓自森哥哥看一下。”

井渺喘了兩口氣,搖搖頭:“可能不是胃不舒服,可能是肚子有點痛。”

席斯言腦內警鈴大作:“好,我們馬上回去。”

“哎?”從希光捏著一張紙四處張望,看到兩個人眼前一亮,“老師!老師你們的隱藏任務也在這裏嗎?”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席斯言都沒聽到腳步聲。

從希光遞上一張寫著數字的紙,離席斯言很近:“是這個嗎?老師們做了嗎?”

井渺臉色驟變,然後埋頭在席斯言的肩膀,捂著嘴巴又幹嘔了一聲。

這次動靜很大,他眼睛裏掉出生理性的眼淚,蒼白的臉被漲的紅起來。

“啊......”從希光一臉驚慌地後退,“我、我帶了抑制環。”

“和你沒有關系。”席斯言把小孩掂起來一些,瞟了一眼那張紙,“我記得你是通訊網絡站的,那這個任務你大概率做不了,是光能通道的相關問題,選擇放棄或者交給這方面的專家做吧。抱歉,我先走了。”

“哦哦!”從希光忙不疊點頭,“老師再見。”

她目送著席斯言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這條走道,然後伸手撫了一下自己脖頸上的抑制環。

指尖留下了,重重的,波萊羅香味。

甘自森正拿著自己的隱藏任務,在宿舍裏頭疼。

“自森,自森!”席斯言一腳踹開了他們沒有鎖上的宿舍門,抱著一臉難受的井渺進來,“渺渺說肚子疼!”

甘自森神經一跳:“去你們房間,這裏Alpha信息素太濃。”

席斯言一楞:“好。”

井渺抓著席斯言的手,難受的皺眉:“難聞......難聞。”

“難聞?”甘自森拎著自己的衣領到鼻下,沒有聞到自己身上的霧凇味,“我沒有洩露信息素,出來之前還特地噴了一點阻隔劑。”

席斯言閉了一下眼,拉著小孩的手開始釋放自己的信息素:“可能是Omega,我們組那個波萊羅。但是我沒聞到她的信息素味道,她也戴了抑制環。”

“嘖。”甘自森摸了一下井渺的額頭,忽然覺得這時候自己的微型B超機有了作用。

一番檢查以後,他拿出一針甘靈犀提前準備好的孕期鎮靜劑給他註射:“他早該過了早孕反應的階段,胎兒十六周到二十周左右會有第一次胎動,這個時候母體有一點不適的反應也正常。但是井渺比較像信息素過敏,我需要做過敏源測試才能確定,信息素過敏的治療對應藥品太多,隨便使用抗敏藥物會有排斥反應。”

信息素過敏臨床表現有兩種,一種是頭暈目眩,一種則是有胃部痙攣的錯覺。

“你給他一個臨時標記,讓他好好休息一下。”甘自森在井渺腹部貼了一個圓圓的紙片,開始發熱,“渺渺,你聞到的是什麽味道?”

井渺睜著眼,虛弱感已經消散了,他沒有回答甘自森,楞楞問:“胎動的意思是,小孩子會在肚子裏面打滾嗎?”

甘自森楞了一下,還沒說話,席斯言就輕聲道:“他可能只是舒展一下小拳頭。”

“啊。”井渺彎起嘴角,“他在打我,壞小孩。”

“他怎麽舍得打你?”席斯言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自森哥哥問你,是什麽樣的味道?你說的胃痛、肚子疼,很有可能都是信息素過敏。”

“信息素過敏啊......”井渺眨眨眼,“我、我知道呀。信息素過敏,持久的......會突發、嚴重的話,會誘發、假性發情。對嗎哥哥?我說的對不對?”

甘自森傻眼了:“你為什麽知道這些?”

“我就是知道呀。”井渺側過臉,“看過的,就是不記得在哪裏看過。”

“斯言......”甘自森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席斯言,後者神色如常的拍拍小孩的肩膀,沒什麽情緒變化。

“是很不好聞的味道。”井渺忽然撅著嘴回憶,“一點都不香。”

席斯言點點頭:“沒事,哥哥給你做個臨時標記,好嗎?就聞不到了。”

井渺垂下眼睛,然後乖乖地露出自己的後脖頸:“那哥哥輕一點。”

甘自森識趣地退出房間,站在壁壘以外,回憶著剛才井渺的表現,那種不對勁逐漸明朗起來。

Alpha從房間裏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濃濃的月季花香味。

“斯言,渺渺是不是?”

“應該又長大了一些。”席斯言插著口袋,很是淡定,“你們猜的可能不錯,這個孩子的信息素天賦大約確實是某種很強大的治愈系,他今天想起了基因圖列,還知道信息素過敏。”

甘自森沒有松口氣:“那......記憶......”

“不知道。”Alpha冷靜的眼睛裏短暫出現死寂,“如果他覺得痛苦,我會申請TGX。”

“不行。”甘自森搖頭,“小孩就快五個月了,TGX對胎兒的損害是不可逆的。”

“我不在乎。”席斯言彎了彎嘴角,看的甘自森有些毛骨悚然,“對了,麻煩你一件事,跑一趟霽月的宿舍,我想讓他回憶一下關於波萊羅信息素的相關東西,我們的隱藏任務是光能通道,我打算交給霽雲。”

甘自森凝視了他很久,突然說道:“你以前盼著他長大。”

“是啊。”席斯言笑起來,這幾秒鐘溫柔的笑意沒有讓甘自森感覺到一點柔和,反而讓這個人像陰影裏露出森白牙齒的鬼怪,“但是我現在不想了。”

甘自森垂下眼睛,狀似無意:“對了,為什麽我們沒有分在我姐姐負責觀察的組裏?”

席斯言表情短暫凝滯了一下,然後他搖搖頭:“不知道我爸怎麽安排的,我有特意提過分組的事。”

“你還懷疑她,是嗎?”甘自森掏出一支煙想點燃,又擔心染在席斯言身上,他用手指夾著,沒有繼續動作,“斯言,你狀態很不好。”

席斯言看著他夾著的香煙,白紙藍金色圈邊,軍方專用。

“沒有,我那天只是想要考試大綱。”他略過這個話題,“王淞的辦公室,你去的次數多嗎?”

甘自森搖頭:“沒去過幾次,怎麽了?”

“那位審訊官,有他辦公室的保密系統指紋。”席斯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問道,“你的隱藏任務是什麽?”

甘自森面上沒什麽表情,似乎順著席斯言話題的跳轉就被帶走了思路:“電力系統的某個材料革新,看來得交給我的室友了。”他攤手,“無聊,隨機的、不匹配的隱藏任務,大概是想加深合作和溝通,出題方把我們當小孩哄,真是不習慣。”

席斯言頷首:“也有可能是看會不會隱瞞吧?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找到任務,如果沒有人和他交換或者主動給予,那麽沒找到的人就會被淘汰。這些問題大約都會是未來天府澤研究院和醫療隊要攻克的東西。”

“好吧,隨便,我們就不占用名額,大方共享和轉讓了。”甘自森含著煙,眉頭微皺,“光能通道還能說一聲是世紀難題,電子系統的材料革新......這不難解決吧?”

席斯言沈吟:“大概......出題方是真的想這裏的人在一個月內解決一些問題。”

“參與人員如果心理判定也通過......”

“大概會進入最核心的研究區。”席斯言笑了笑,“集中觀察期看來不止是選拔信念堅定的人,大概所謂的職能判定,也要從這裏選了。”

甘自森扶額:“那讓軍部加入是為什麽?”

席斯言搖頭:“想不明白,我先帶渺渺去找霽雲了,看看有沒有人拿到數學問題。”

“去吧。”甘自森擺手,“我去幫你找霽月。”

席斯言轉身,發覺自己手心因為心情的過分激動而微微出了汗。

如果真實的考試規則如他們所料。

臨時標記後的Omega會有一段時間渾身無力,井渺似乎剛剛休息好,男孩子乖乖地套外套,然後雙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似乎在和小孩交流。

“渺渺。”

井渺擡起頭,揚著笑臉:“哥哥!我們接下來去幹什麽?媽媽在家和我說過,不能老是閑著的。”

席斯言摸摸他的頭:“我們去把任務交給合適的人,然後去找自己的任務。”

井渺點頭:“好。”

他從床上站起來,認真地給自己重新戴好抑制環,井渺的手腕從比較寬松的外套裏露出又縮回,留下一節藕白在Alpha眼睛裏:“那我們走吧哥哥。”

那我也許能在這裏,就把北極星還給你。

--------------------

寶們!非常不好意思,後面有讀者詢問我從希光第一次讓井渺感受到信息素過敏的事件點似乎沒有交代,我重查了,發現我直接露傳一章(對不起!!!)

不影響整個劇情大概進度,但是還是除了第一次信息素過敏還埋了兩個關鍵點:①甘靈犀分組的問題及②王森cp的一點小伏筆——對應之前席斯言特別註意到顧崇有王淞辦公室指紋的事。

非常抱歉!我不是定時每天更文,而是有空就碼存稿,經常搞出這種錯漏來,事後也不會仔細檢查!下次一定註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