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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風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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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站那麽遠盯著我吧……”北耀輝擱下筆,對著倚在窗邊正用警惕地眼神看著自己的花落雨道。自從那一晚下藥事件後,花落雨還是照常一直盯著北耀輝,只是總保持一定的距離,並且異常警惕。

“哼,站那麽遠我也能好好盯著你。”花落雨頭一仰,不屑道。

北耀輝站起身,走向花落雨,花落雨立刻往後縮,一邊縮還一邊說道:“去去!走開,離我一丈遠!”但北耀輝還是保持前進的速度,一步步靠近花落雨,正當花落雨猶豫要不要跳窗時,北耀輝已經來到跟前,擡起手,花落雨眼一閉頭一縮,剛想出手時,北耀輝溫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頭上沾臟東西了。”花落雨睜開眼睛,發現北耀輝正幫自己拂去頭發上沾到的灰塵,第一次那麽近地觀察這個人,他的眼睛狹長,和狐貍的眼睛很像,鼻梁挺拔,和自己的嫵媚完全不同,是一種俊美。發現自己正在被花落雨打量,北耀刮了刮花落雨的鼻子,調笑道:“怎麽?看上本王不成?”花落雨眼一瞪,拂開北耀輝的手,道:“誰看上你了!”

“呵呵,對了,明日是張大人壽辰,我得去一趟,你一起來吧。”

張大人張謝靈是鳳城的知府,表面是正直的父母官,背地做了不少骯臟下流之事,這次邀請北耀輝,自然是為了拉攏他好作為靠山。

“呵,看來這張大人勢力不小麽。”席上,花落雨冷哼道。

“這張謝靈巴結了不少官員,甚至江湖人士,我一直在調查他的事,但每次一到關鍵時刻都斷了線索。”

“王爺,下官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張謝靈抱了抱拳,北耀輝也客氣地回了個禮,兩人見面不免一陣寒暄,無非是一些讚賞之詞,花落雨在一邊聽得都想吐了。

突然,門外傳來喧囂聲,好似是一婦女在叫喊著什麽,張謝靈神色微變,對北耀輝施禮暫且告退去查探。北耀輝點了點頭,坐回了席上。

“大人!大人求你了,把兒子還給我,大人!”一老婦人跪在地上,一邊一個護衛拉扯著,張謝靈皺著眉低聲罵道:“不是說了不許放進來的麽,趕緊給我帶走!”

“大人!大人!”老夫人蜷在地上不肯走,張謝靈對著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連忙抄起婦人要往門外拖。

“喲,這是怎麽了?”

張謝靈趕緊對北耀輝解釋道:“沒什麽,這女人是個瘋子,老是到處發瘋。”

“大人,求你了,還我兒子啊……”那老婦人哭得撕心裂肺,花落雨走到老婦人跟前,蹲下,抄起手,一掌落在老婦人脖子上硬是把人家拍暈了。

“既然是個瘋子何必理會,”花落雨拍了拍手道,又對護衛說:“還楞著做什麽,趕緊把人帶走啊。”護衛這才反應過來,將老婦人往外拖。

“呃,這位是?”張謝靈早註意到這個美人了,只是礙於身份,不敢開口問。

“咳咳,是內子。”北耀輝一開口,張謝靈就不可思議地看著花落雨,花落雨眼角直抽,就算他長得再像女人也不用這樣解釋吧!

“小人眼拙,未能認出王妃,還望王妃見諒。”這張謝靈連忙作了個揖,花落雨氣得臉色發青,他臉色越是難看,張謝靈越是心驚膽戰,一味地奉承花落雨,北耀輝在一邊看著憋著笑,忍得肝疼。

“王爺,我乏了,先回府了!”花落雨咬牙道,見花落雨要走,張謝靈連忙讓人備轎,花落雨哪肯坐啊,甩了袖子就大步流星地出了張府。

“王爺,這老婦人……”

“老婦人?有老婦人嗎,本王怎麽沒看到。”

張謝靈看著北耀輝,兩人皆是笑了聲,便不再提半個字。

壽宴結束後,北耀輝回到王府,就看到花落雨臉色不善地站在院子裏,便討好道:“為夫來晚了,夫人可是生氣了?”

“北耀輝!你他娘的想裝到什麽時候!斷袖王爺哪來的王妃,你的點子未免出得太荒唐了!”花落雨怒目圓睜,北耀輝訕訕地笑了笑,說道:“我就是故意這麽說,那姓張的機靈,恐怕已經知道我是故意激你離開去接那老婦人了。”

“哼,你這不是提醒他麽。”

“打草雖驚蛇,卻能引蛇出洞……”北耀輝意味深長地說道,“對了,那老婦人呢?”

“在你書房等著呢。”

北耀輝剛進書房,那老婦人就撲了上來,跪在北耀輝腳邊,不停地哀求北耀輝救他的兒子,北耀輝花了不少勁才讓她冷靜下來。原來這老婦人趙氏本是張府的老奴,只有一個兒子趙大根相依為命。一個月之前,趙大根被張謝靈叫去,就再也沒回來。張謝靈聲稱只是讓他打掃了下倉庫就放他回去了,可是趙大根至今仍下落不明,趙氏多次問張謝靈要人,張謝靈一直打發自己,甚至聲稱自己老糊塗了是個瘋子。她一老婦人,無權無勢,眼看著兒子不知所蹤生死不明卻無能為力,這才挑了官員聚在一起的日子闖進張府,若是運氣好,碰到個好官為她做主,若是運氣不好,失去至親骨肉,她也沒用活下去的打算了。

“咚咚咚”

“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墨言。

“事情查得怎樣了?”北耀輝問道。

“回王爺,紅塵教覆滅後,雖然流仙散沒再出現,但不少地方出現了人口失蹤事件。”聽到人口失蹤,趙氏立刻站了起來,墨言將最近一段時間的收獲告知大家。

紅塵教一事之後,墨言奉北耀輝之名,繼續對這件事進行調查。紅塵教的流仙散已經悉數剿滅,但並不代表沒有人在做了。墨言在多個地區布了眼線,始終沒有查到關於流仙散的任何線索,直到一起人口失蹤事件。那日,西遙沛縣的部分乞丐在幾夜之間消失,甚至有的青年也消失得無隱無蹤,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年輕、家境貧寒甚至無依無靠,經過眼線的調查,發現這些消失的人,竟被送到了鳳城,而鳳城知府張謝靈與此事脫不了幹系。

“看來,真得會會這個張大人了。”北耀輝瞇起眼睛沈聲道。

“大人,我看那北耀輝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

“今晚馬上把人送出去!”

“是!”

然而,還沒等張謝靈坐熱椅子,北耀輝就帶著一批人浩浩蕩蕩地闖進張府。

“王爺,你這是做什麽?”張謝靈慍怒道。

北耀輝也不跟他兜圈子,悠悠道:“張大人,本王懷疑你拐賣人口,可否行個方便,讓本王搜一搜呢?”

“王爺真會說笑,小的怎麽會拐賣人口呢。”張謝林尷尬地笑了笑。

北耀輝冷哼一聲,手一招,一侍衛將一堆金銀珠寶扔在地上,“張大人看著可眼熟?”張謝林看著地上在月光下泛著光澤的金銀珠寶,臉都抽出了,怎麽會不眼熟,這不就是他拿來孝敬北耀輝這個祖宗的麽!

“張大人官從四品,月俸不足百兩,這才上任幾年,哪來那麽多價值連城的寶貝,嗯?”北耀輝清冷的聲音讓張謝靈不寒而栗,餵了他那麽多,居然還是不放過自己,這北耀輝當真不是吃素的!

“王爺,嘿嘿,王爺,我——”

“都給我搜!”北耀輝立刻下令打斷了張謝靈,立時,侍衛湧入張府各個院落,進行地毯式搜尋,沒過多久就發現了一處蔭蔽的倉庫裏關押著十幾個男子,都用鐵鏈鎖住,那些人被帶出時,張謝林額上直冒汗。

“張大人,這些是何人?”北耀輝睥睨道。

“呵,這些人都是府上不聽話的下人,我把他們關起來略施懲罰而已。”張謝林不見棺材不落淚,北耀輝正想給他點顏色看看時,突然一男子掙脫束縛,就紅著眼沖了過來,北耀輝有花落雨在倒是沒事,那張謝林嚇得直哇哇大叫,被那男子撲倒後挨了幾拳。

“王爺,王爺救命啊!小的招,小的招!哎喲!王爺!”

北耀輝嘆了口氣,叫人帶走了那些男子,對張謝靈說道:“把你知道的統統吐出來!”

張謝靈抖索著將實情告知北耀輝:那些人是一位大人物送來試藥的,這些藥原本由紅塵教提供,紅塵教覆滅後,由別人給他送來,但他只是收了那人的錢按照他的吩咐做事,送藥的人每次都蒙了面看不清真容,其餘的他也不知。

“這大人物,你可有心裏有數?”

“小的不知道。”

北耀輝見他一口否認,知他心裏有鬼,但不管北耀輝怎麽問,張謝靈都不肯招出這幕後黑手。

“這樣問你問道天亮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的。”花落雨說著招了招手,只見泰安將雙手被反縛在身後的女子帶了過來。

“媛媛!”見到來人,張謝靈立馬緊張了起來,看來這人是張謝靈的重要人物。北耀輝向花落雨使了個眼色,花落雨這才道:“張大人若是不乖乖招來,令嫒能否保身我可不知道哦。”原來花落雨早就叫泰安從在郊外避難的張謝靈的女兒帶了過來。

“放了我女兒!”張謝靈掙紮著要站起來,被侍衛又按了回去。花落雨冷笑道:“這就要看張大人配不配合了。”說著,從懷裏摸出一些瓷瓶在地上一字排開,說道:“這些瓶裏放了什麽藥我也不知道,不妨拿你女兒試試吧。”花落雨打開一個瓷瓶將裏面的液體倒進張媛媛的嘴裏,張媛媛咳嗽了幾聲,面色變紅,四肢無力直往下沈。

“看來這是能致人發燒的藥。”花落雨將瓶子扔了,又拿起一個瓶子打開,說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張大人什麽時候說出實情了,我就什麽時候停手。”

張謝靈雖然心疼女兒,但認為花落雨不可能真的危害女兒的生命,若是失了這個人質,他們就更沒把握逼自己了,於是更加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而花落雨那邊已經打開了第四個瓶子,張媛媛突然痛苦地閉上眼睛,那是致人失明的藥。這藥越下越毒,連北耀輝都覺得背脊發寒,那天他只給自己下了媚藥真是謝天謝地了!

張謝靈終於還是招架不住,供出了實情。那個大人物他確實沒見過,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他經過自己的調查發現,這個人是皇室成員,如果沒猜錯的話,恐怕是眾皇子之一。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放了我女兒!”

“啊糟了……”花落雨抱歉地轉過身看著張謝靈,說道:“我忘了你招出實情的時候我應該停手,不小心用了最後一瓶毒藥……”這時,張媛媛抽搐著口吐鮮血,沒過多久就不動彈了。張謝靈推開侍衛,沖過去抱住張媛媛,顫抖的手探到張媛媛鼻息處,發現她已經斷了氣。

“你!混蛋!我跟你拼了!”張謝靈抽出短刀撲向花落雨,花落雨一腳踢飛了刀子,捏住張謝靈的脖子惡狠狠道:“恨我嗎?那就好好牢記這種感覺吧,這是那些被你拐走的人的家人的感受!”說完用力推開張謝靈,冷漠地看著他。

張謝靈被押入大牢,鳳城的新知府擇日上任。那些被救的男子中,沒有張氏的兒子,但線索又斷,北耀輝嗅到其中的辛秘,再往下追查的話,會扯到皇室成員,縱使他是個王爺,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除了讓人留心這方面的情報,也沒有其餘的動作,留在王府處理其他雜事。

但有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上,那日,花落雨大可不必幫自己,他只是眼,而且,他這樣懲罰張謝靈的背後,似乎影藏著其他的因素。當張謝靈萬念俱灰時,他發現花落雨的神情冷漠到讓人心寒。而最近幾天花落雨也沒出現在自己身邊,他不好好監視自己跑哪去了……

此時的花落雨,正半躺在榻上,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捧著閑書,享受難得的清閑。憑什麽他得天天盯著那個狐貍,經過一番思考後,他決定自己享清福,讓泰安盯著北耀輝。

“我還以為你去哪了,居然在這偷閑,不用監視我麽?”

花落雨擡眼望去,見北耀輝正向自己走來,翻了個白眼,這死狐貍幹嗎來這攪他的清凈!

“哼,放心,就算我不在我也知道你最近在幹什麽。”

“那天為什麽要幫我?”北耀輝突然道,花落雨一怔,為什麽?他沒有要幫他的意思,只是,心裏有個聲音,在叫囂,殺了他,殺了那個人,當知道那些人被拐走是用來試藥時,他就心裏一陣厭惡,結果全發在張謝靈身上,他從沒想過要殺了張媛媛,他只是想看張謝靈痛苦的表情罷了,只是,想折磨他這樣的人……

“我不是幫你,只是自己想那麽做罷了,至於原因我沒義務告訴你。”花落雨別過頭冷冷道。

北耀輝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花落雨睫毛剪影下眼裏的情愫流動,花落雨又接著說道:“如果你來是為了問這個,請你轉身往大門走,馬上。”

“花落雨,你……”

“嗯?”花落雨沒好氣地瞪了北耀輝一眼,北耀輝知道不好再追問下去,連忙轉移話題,說道:“對了,你說那個給張謝靈送藥的會是誰,難道是失蹤的紅衣?”

“不會是他。”

“你怎麽知道不是,他——”

“我說不是!”花落雨騰地坐起身,怒視著北耀輝,看到北耀輝驚愕的樣子,連忙說道:“他死了,就死在我眼前,所以不會是他。”

“你們……”

“行了,趕緊給我走!老子難得清閑,滾滾滾!”說著就站起身把北耀輝往大門推,等北耀輝走後,花落雨站在院子裏,短嘆了口氣,自從跟北耀輝扯上關系,怎麽老有煩心事。

北耀輝站在院門外,看著花落雨略微單薄的身影,突然覺得很想去了解他,這個妖嬈似女人的男子,有著怎樣的過去,除了偶爾賭氣的他,諂媚討好的他,冷漠惡毒的他,他又會有怎樣的一面呢……而這個他,有時又和心裏的那個人如此相似,花落雨……你,究竟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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