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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花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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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個美人兒,在場所有的人都是風花雪月裏的老手,但見到這人也不禁輕呼出聲。只見來人一身艷麗的華服,露出白皙的脖子和性感的鎖骨,衣服耷拉著,香肩半露,烏黑過腰際的長發,只用一根尾端系有琉璃珠子幾股繩搓成的繩子松松垮垮地歪歪地綁在脖子邊。這人膚如凝脂,垂著一雙明眸善睞的眼睛,眼尾上翹,透著調皮又嫵媚的感覺,挺拔的鼻梁好似靜心雕琢般的,粉嫩的櫻桃小口讓人忍不住含在嘴裏舔弄,細細品味其中的滋味。那人隨便往那一站,一手扶著腰,一手隨意垂在身側,慵懶的樣子裏透著不可一世的高傲,周圍的擺著的花也失了顏色。

“賤奴小雨,見過幾位爺。”那聲音雖輕柔,卻不似普通女子那邊甜膩細軟,更不像男子那般低沈磁性,好似未發育的少年那般清朗圓潤,有著中性美特有的魅力,配上那張魅惑人的臉,更是讓在座的垂涎欲滴。

“不愧是春風樓的頭魁啊!果然姿色上乘啊~”一留著山羊須的男子一邊捋著胡子,一邊眼睛滴溜溜地從上到下打量著小雨。那模樣,骨子裏的淫亂盡顯無疑。

“呵,爺謬讚了。”小雨抿嘴一笑,拖著衣擺走到山羊須身旁坐下,為他斟了一斛酒,“小雨敬爺一杯。”山羊須接過酒杯還不忘在那玉指上揩個油,喝酒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雨,好似要把人家當成酒喝盡肚裏。小雨則含笑打量著山羊須,山羊須是鳳陽郡太守王崇,作為地方官可以說是無惡不作,他與低下的官員密切來往,互相徇私,鳳陽郡三年幹旱,朝廷撥了糧和銀兩,全被這幫貪官私吞,朝廷一方面著急,一方面也找不到貪汙的名冊,更沒有證據加以懲治。況且天高皇帝遠,也沒有人會為了這偏遠的郡州特地派個刺史調查,才遂了這幫人的願。

一曲霓裳作罷,酒席散曲,王崇一擲千金,將小雨帶回府上作樂。剛進院落,王崇就開始不安分,推搡著擁著小雨進了房間。王崇迫不及待地想嘗嘗這美人的滋味兒,手粗魯地伸進小雨的衣服裏就往那地方摸,一抓,咦?這觸感,不對啊……拿出一看,居然是一個墊子!還沒反應過來,右眼一黑,被打了拳,緊接著腹部一陣疼痛,王崇竟被直直踹出了房間。小雨慢悠悠地踱出房間,依靠在門框上,含笑看著王崇躬著身子蜷在地上,臉色難看得跟便秘了似的。

“你!你好大的膽子,本大人可是太守!你想被抄家嗎!”緩過氣來的王崇勉強站起來,捂著肚子罵道。突然,兩道人影出現在小雨身邊,一男一女一左一右,另一個人影晃到他面前,用劍指著他,王崇立刻噤了聲。小雨身邊的女人將一根銀色精致的煙鬥點了遞給小雨,小雨接過,推開了用劍指著王崇的男子,吸了口煙,將一口煙吐在王崇臉上,讓王崇直咳嗽。王崇雖然不知這人什麽來頭,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

“來,來人啊!護駕!”王崇嘶啞著聲音喊道,花落雨淡淡道:“你的那些護衛早收拾掉了,現在,只剩你一個了。”王崇轉過身,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討饒。

“饒命啊,好漢饒命啊!”

“別害怕,我又不會吃了你。”花落雨一臉無辜的表情,讓身後三個手下汗顏,是,您老不會吃了他,只會殺了他。

“對了,我勸你別亂動,扯斷了胳膊小腿的我可不管。”王崇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纏有細微肉眼很難察覺的銀絲,而那銀絲的另一端連著花落雨的手指,只要那玉指輕輕一撥,自己別說缺胳膊斷腿了,腦袋都能落地!

王崇想起來了,超越凡人的美貌,手持銀色煙鬥,銀絲鎖魂絲,幻影教殺手,花落雨……

“看你這表情,莫不是猜到奴家是誰了?”調侃的語氣,卻不覆席上的溫柔,更多的是陰冷。

“花落雨……”王崇的聲音顫抖著,花落雨彎眼一笑道:“沒想到我名聲越來越大了啊。”一道驚天霹靂劈開了王崇的腦子,天啊!居然真是那人,難道皇帝不派人來追查就是為了讓這人來殺自己嗎?想至此,王崇落荒而逃,但他跑一步跌一跤的,花落雨也不急著攔住他的去路,只是優雅地一步步跟在後頭,好似閑庭散步般悠閑。

“剛那只手亂碰我來著?是這只嗎?”說著輕輕撥動銀絲,王崇的左肩立刻濺出血來,左手算是廢了。

“啊——”王崇想用右手捂住,卻不敢亂動,只能幹嚎。

“哦呀?好像記錯了,是這只吧……”王崇害怕地縮了縮身子,花落雨一撥銀絲,這次是右腿,花落雨細眉一皺,說道:“別亂動,害我不小心又弄錯了呢。”

明明就是故意的!你這惡魔!

“主子,現在不是玩的時候。”女人出聲提醒道。

“是是是,顏水跟老媽子似的的啰嗦。”顏水無奈,到底每次都是誰啊,只顧著玩,每次都要危險將至時才認真執行任務!咦?他有認真過嗎?

“說,你把名冊放哪了?說了,我就放了你。”花落雨將銀絲拉緊了點,王崇立刻就招了,根據他的指示,名冊也很快被找到了,那老家夥居然放在床板的安格裏,真是夠俗的,花落雨翻了翻名冊,呵,牽扯的人還真不少,看來又有得忙的了。

“你們先回去,我放過煙花就跟上。”三人對視一眼,對花落雨點了點頭,消失在黑暗中。得了,什麽煙花,他那甜膩的笑容就出賣了他,王崇啊王崇,算你倒黴,碰上這主。花落雨將名冊收進懷中,頷首一笑,劉海半遮著眼睛,露出一絲陰冷的氣息。手一松,王崇身上的銀絲立刻消失不見,正當他松一口的時候,一道血光閃過,人頭落地。

皎潔的月亮被火光染上了一抹嫣紅,熊熊火光前,一狀若妖孽的人兒一手執著人頭,發絲飛揚,冷眼看著眼前那美麗的火焰,真是個炫麗的大煙花呢,四下有一聲聲驚慌的尖叫,王崇的家人,仆人四處逃竄,卻怎麽也逃不開那火舌。

“呵呵,恐懼吧,戰栗吧,驚呼吧,然後墮落吧,呵呵……”花落雨看著眼前的一幕,真是賞心悅目啊。

“你還是老樣子弄得這麽華麗啊。”花落雨轉頭,看到一穿著月白長衫的男子站在屋頂上,花落雨飛上而上,高興地喊道:“小夢月,你是擔心我來看我的嗎?”說著就要抱住夢月,夢月一個側身,花落雨撲了個空。

“才不是呢,啊!把那人頭挪開!”夢月咆哮著再次撲過來的花落雨,花落雨才乖乖地站好。

“咳,副教主讓我轉告你,辦完了就別瞎溜達了,趕緊回去,有緊急任務。”

“緊急任務?”

“嗯,跟王有關。”

“欸——已經到這個時候了啊……”花落雨眼裏閃過精光,難得地沒有再落單,開心地跟著夢月回去了。

回了幻影教,花落雨先回房凈身,他有點潔癖,每次執行完任務都會好好洗個澡,按照他的說法就是那些沾染上的汙穢有損他的美麗。夢月則去像副教主覆命,嗯?為什麽是副教主?其實幻影教的教主影王誰也沒見過,只在皇帝身邊服侍,教中一切大小事務都是副教主付林一手打理。其下就是右使夢月,左使花落雨。

“花落雨那人妖呢?”見花落雨沒來,擔心這家夥又無視命令跑去瀟灑,付林問道。

“回房凈身了。”付林嘆了口氣,罷了,反正這家夥一向如此。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等花落雨,等了兩個時辰也不見花落雨的身影,夢月等不急了,去他房裏尋他,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吼道:“花落雨,你磨嘰什麽呢!”一進門卻看到花落雨坐在浴桶裏,頭歪著,居然,睡著了!夢月眉一抽,疾步而上一個爆栗下去,花落雨居然滑入浴桶,咕嚕咕嚕地冒泡,夢月無語,這都能睡,你幹脆改名叫睡神算了!沒辦法,捋起袖子將花落雨打撈出來,觸及到那光滑的皮膚,夢月居然面上一紅,但一想都是男的有什麽臉紅的,都怪這家夥平時陰陽怪氣的,長得好看也就算了,還以女裝示人,這教裏除了副教主、自己和他那三個手下,沒人知道他是男的。好不容易將他拖到床上,紅著臉給他穿好衣服,然後,拔劍,渾身散發寒氣和殺氣。花落雨眼睛倏地睜開,跳了起來,見到是夢月才放松下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泡個澡都能睡著麽,喊你又喊不醒,每次都要我這樣你才醒。”夢月沒好氣地將劍歸鞘,花落雨打量了下自己,發現衣服已經穿好了,便用袖口掩面,嬌羞道:“夢月你討厭啦,人家都被你看光了,你要對我負責哦。”

“昂?”夢月黑著臉,一點點將歸鞘的劍拔出,花落雨知道他生氣了,連忙討好道:“好啦好啦,不打趣你了,副教主不是還有事麽,走吧。”說完竟走在夢月前面,夢月正想一劍劈死他算了!可惜,技不如人,這教裏除了那未曾謀面的教主,恐怕連副教主也不是他的對手。

見兩人都來了,付林放下手裏品得都快沒味道的茶,對二人說道:“這是這次的任務,切不可洩露。”說著將兩份信函分別交給花落雨和夢月,兩人收好信函後各自回房研究。看著手上的資料,花落雨有點頭疼,這次的任務還真是不簡單。

“主子,茶。”顏水將一杯茶遞到花落雨面前,花落雨抿嘴喝了口,緊縮的眉才稍稍舒展,悄然一笑道:“還是顏水泡的茶好喝。”

“呵,主子喜歡,顏水天天泡給你喝。”花落雨滿意一笑,繼續埋頭看資料。顏水站在一邊,看著花落雨,還記得初識花落雨是在十年前,那時,他突然被抱回來,渾身都是傷,眼睛是空洞的,只那匆匆一瞥就再也沒見過他。半年後,他突然一身女裝出現在大家面前,當時還想這女娃長得真夠水靈的,怕是要被派上那種用途了,暗自為其惋惜。但她沒想到,花落雨竟然在紅塵玩得風生水起,沒有一位去了春風樓不惦記他的。隨著日子的推移,花落雨出落得更加美了,身材也比一般女子高挑。正當大夥兒聚在一起猜測這人到底是男是女時,他突然從後面湊出腦袋,笑著說:“我想應該是男的。”那一笑,讓當場的男子都神魂顛倒,眾人更加確信,花落雨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三年前,這個比自己小五歲的人當上了左使,於是自己和另外兩個人被派去當他的屬下——三牙眾。

“擡頭讓我瞧瞧。”三人擡頭看著那個傳說中的蛇蠍美人,心中都是一凜,近處看,更是讓人無法轉移目光。

“你們叫什麽?”

“回主子,您是想知道哪個名字呢?”是了,幻影教的成員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別說名字,就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知道,名字什麽的都是執行任務時臨時編的。

“不妨主子給屬下賜個名吧。”

聽到要他賜名,花落雨皺了皺眉,頭外到一邊,右手食指點了點太陽穴,隨後指著兩個男子說道:“二狗、三狗……”手指指向女子時,頓了頓,隨後說道:“四妞!”

三人嘩然,這算什麽鳥名字啊!還不如沒名字呢!

“主,主子,你不會取名就直說。”一男子撇了撇嘴道,見到三人不滿意,花落雨委屈道:“欸~我可是照著夢月的方式取的名啊。”

什麽?沒聽錯吧?人家夢月給屬下取的名字分別是:初月、鉤月、玄月,你那狗啊貓的算什麽?還妞!就算你用了二、三、四,那也算不上一有品位系列名吧!

花落雨無奈一笑,重新打量三人,一人眼神犀利,剛就是他直接抱怨的,一人眉宇中透著穩重,應該是三人中最成熟的,那女子嬌媚可人,柔情似水的模樣,便嘴角一勾,笑著重新指著三人道:“淩風,泰安,顏水,這可好?”三個名字,都符合對應的人物特色,不愧是花左使,眼神還是不錯的嘛。

至於何時知道眾人眼中的女神竟是個男兒身,那是因為這家夥有在任何地點任何時間睡覺的本事,而且雷打不動,只有當殺氣逼近時,他才會醒過來,因此他不止一次在浴桶裏泡著泡著就睡著了。於是當夢月將他從浴桶裏打撈出來時,淩風和泰安臉上的表情震驚之餘還有點小失望,想想當時的情境,顏水就覺得好笑。

“淩風,泰安。”隨著花落雨的一聲呼喚,淩風和泰安立刻現身,顏水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花落雨將從王崇那得來的冊子交給淩風說道:“這名冊上的你們負責一下,註意下手幹凈點。”

淩風接過名冊,問道:“那主子你呢?”

花落雨嫣然一笑道:“呵,我有另外的任務,一段時間之內別來找我。”看慣了這妖孽的笑,淩風也習慣了,但這樣的人是個男人說什麽他也習慣不了!對!花落雨是他的女神!說什麽也要堅信這一點!

“主子,那我呢?”見沒給自己分配任務,顏水問道。花落雨轉了轉眼珠子,隨後說道:“穿上我的衣服,在離我兩百尺開外看著我就行了。”說完把自己的銀制煙鬥也給了顏水。顏水歲心存疑惑,但也不問,照做就行了。

當日,花落雨就從幻影教消失了,順帶著一起消失的還有夢月研制了大半個月的一堆毒藥、**等等,夢月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壓抑再三還是爆發了……

“花、落、雨!老子要宰了你!”

結果自然引來眾人的不滿,我們的女神,怎麽能說宰就宰呢!夢月只好黑著臉,出任務去……

至於花落雨,早就已經到了一處官道的客棧,坐在窗口,看著人來人往的,然後視線鎖在一隊人馬上,為首的是一意氣風發的男子,剛脫了稚氣的臉上春風得意,昂首挺胸地坐在馬上,年少輕狂也就如此吧。那隊人馬並沒有投客棧休息,而是繼續趕路,花落雨匆匆結了帳,也離開了。

“王爺,在行一段落後,有個小酒樓,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在那歇歇腳吧。”一管家模樣的男人對領頭的男子說道。被稱為王爺的,正是二皇子北耀輝,剛進封為西遙王,賜封地西遙及所屬各郡縣。而北玄國凡是成年的皇子待封了王皆要前往自己的封地,沒有召喚不得私自離開領地。 今日,北耀輝正是要前往自己的封地。

“好。”北耀輝頷首道,手一揚,揮鞭策馬而去,眾人只好跟上。然而在經過一片樹林時,突然一人沖到北耀輝馬前,那馬嘶鳴著擡起前腿,北耀輝也是一驚,沖到他面前的是一容貌極佳的女子,那雙琥珀似的的眼睛驚恐地看著自己。她額上有傷,身上的衣服雖然看似名貴,但已經劃了好幾道口子。只那一瞥,北耀輝竟覺得那眼睛似曾相識。他立刻勒緊韁繩,將馬的頭往一邊勒,這才沒有傷著那人,那女子被嚇得不輕,癱在地上,北耀輝立刻下馬上前扶起她,問道:“你沒事吧?”

那女子擡起頭,看清了來人的模樣:劍眉斜飛入鬢,眼眸如一池黑潭,映著自己的模樣。皮膚不算白,但卻保養得不錯,開口時還能看到他的兩個小虎牙,一身白色的錦衣,束了一條有銀絲鑲邊的腰帶,還戴著一枚玉佩和一個不明物體,應該是石頭。只這一眼,對方就將他看了個透徹。

“我沒事……公子救我……”那女子說完就倒在北耀輝懷裏,北耀輝見她面上潮紅,手撫上她額頭。

“哇!那麽燙!”沒辦法,總不能把這如花似玉的女子扔在路邊吧?我們的小王爺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於是帶著她往酒樓而去。

但這女子不是別人,自是花落雨。

花落雨被安排在一間廂房中,由於北耀輝帶的人中沒有女人,因此也不好給花落雨寬衣解帶換去那身已經有點破的衣服了,只好將他安置在床上,給她餵了點藥。北耀輝看著這張魅惑的臉,心下疑惑,她一姑娘家怎麽會出現在那種地方?看她的衣著,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莫不是遇上打劫的了?額上的傷似乎在應證自己的猜測,但不管怎麽說,憐香惜玉歸憐香惜玉,還是不能掉以輕心。離開了那吃人的皇宮,外面的世界才是充滿了危險。

幫花落雨掩了掩被子,北耀輝起身要走。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輝……”花落雨略帶哽咽的低吟讓北耀輝瞬間定在原地,良久才慢慢轉身,驚訝、疑惑、欣喜卻又悲哀,多種情愫在眼中稍縱即逝。北耀輝搖了搖頭,輕笑道:“呵,怎麽可能會是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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