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手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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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貍的話讓顧崇峰瞬間清醒了過來。收拾收拾讓毛力先去茶場,自己則悄悄摸進了縣衙門。

這裏是龍王縣,說起來顧崇峰還救過縣令呢,這交情可不淺,雖然縣令可能不大願意承認。

顧崇峰從後院矮墻跳進去,躲過衛隊們,在縣衙裏找了許長時間,終於在飯桌上找到了縣令。

他直接從正大門走進去,把正在喝粥的縣令嚇得差點鉆進桌子底下去。

“大……大俠,怎麽突然大駕光臨?”縣令見識過他的本領,決定還是老實點,也不打算喊人了,免得被他一刀封喉。

顧崇峰在桌子這頭坐下,把小狐貍丟上桌子,讓他自己吃早點。小狐貍也不客氣,這縣令是個會享受的主兒,早飯各種精美小點心,異常豐盛,把他高興壞了。

“縣太爺,您應該還記得欠我什麽吧?”顧崇峰提醒。

縣令一楞,瞬間想起來,哆嗦著點頭:“記得記得,可是……”

“嗯?”

“不瞞大俠,”縣太爺一抹冷汗,“上頭最近查的嚴,縣衙很多賬目對不上,我……我這暫時挪不出這麽多銀子。”

“什麽?!”顧崇峰怒目一瞪,像要把人吃下去,“縣太爺這是什麽意思?”

縣令臉色慘白,支吾道,“大俠,您看,能不能稍微寬限幾天,等風頭過去,我就給大俠湊銀子,保證一分不少!”

“不行,我就現在要。”

“大俠,”縣令哀求,“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否則……否則我這烏紗帽不保也就算了,還連累一家老小陪著上斷頭臺啊!”

顧崇峰皺眉道,“我救你們是事實。”

“是是是。”

“你欠我錢也是事實。”

“是是是。”

“可是你現在沒錢還。”

“是是是。”

“你可以暫時不還錢。”

“是……什麽?”縣令一楞。

“你可以暫時不還錢。”顧崇峰重覆了一遍,“不過你得跟我去一趟茶場。”

“茶場?幹什麽?”

“去了就知道。”

茶場是茶葉交易中心,氛圍很活躍,龍王縣所有種茶為生的茶農們都來了。茶農們先去附近茶場廟拜了菩薩,然後才來這裏交易。茶場裏有政府設置巡檢司為茶青定級,級別最高的茶青一石差不多能有四五十兩銀子,就算最低級別的也能二三兩,要知道一石米也不過一兩銀子而已。如果不幸,茶青連最低級都沒有,只能混個大宗茶,那茶農們損失就不止一點點了。所以不少茶農偷偷給巡檢司送禮,就為了他們給自己的茶青定的級別高一些。

毛力早早就把茶青運過來了,顧崇峰看了一眼自己的茶,又跟別的對比了一下,自己運過來還是算快的,所以茶青鮮、嫩,而且經過村民們精心挑選過,茶葉幾乎都是完整的,一芽一葉或者一芽二葉,不帶有別的雜質,再看看別人的,質量就遠不如自己的了。

顧崇峰看著前面幾個茶農的茶青,幾個明顯不如自己的都定了二級,心想自己這個無論如何也不能低於二級。等了好長時間,終於輪到了顧崇峰,結果一看那巡檢司,果然如小狐貍所說,正好是昨天被自己扔出去的兩米漢子。

漢子一見顧崇峰,先怔了一下,繼而冷笑。這下子落到他手裏,還不得好好整他一頓?

漢子只往顧崇峰身後瞥了一眼,連茶葉都沒仔細看就說,“四級。”

三級之後的茶青只能做大宗茶,顧崇峰瞥了眼墻上小牌子上的價格:四級,一石二兩。

這裏人多,顧崇峰不想過早暴露自己流氓本質,他要裝著自己非常溫文爾雅,完全就是受欺壓的那個,這樣到後面得好處時其他茶農不僅不會眼紅,反而會覺得好人有好報。於是笑道:“官爺再看看?”

那漢子瞪一眼顧崇峰,“看什麽看!四級就是四級,領了銀子快滾!”

其他茶農們嘩然,顧崇峰這茶葉確實很好,如果連這樣都只能算四級,那他們的怎麽辦?

顧崇峰不惱,“官爺真不再看了?”

漢子突然拍案而起,心裏想著要為昨天報仇,對顧崇峰道,“要是你願意從這裏滾到門外,我就給你定二級!”

顧崇峰看過去,差不多五六百米。不少人發現這邊的熱鬧,都圍了上來,原本人就很多,這一鬧騰,就更加擁擠了。大家同情地看著顧崇峰怎麽解決問題。

毛力大怒,擼起袖子就要沖上去,被顧崇峰攔下。這時,門外傳來兩聲鑼響,百姓們紛紛躲避。巡檢司一聽到這聲音,臉色一變,心裏嘀咕著這祖宗怎麽來了,小跑著迎接出去。

顧崇峰領著毛力悄悄站到人群最後面,縣令從轎子上下來,沒來得及避開的老百姓紛紛行禮,巡檢司也朝他彎腰行禮說,“大人怎突然駕到?小的沒有準備,還請大人恕罪。”眼睛卻瞥見眾多跪拜的人當中,只有顧崇峰與他的手下,背著手站在那裏,好像事不關己。

巡檢司心中大驚,首先想著這人唐突縣官,肯定要挨板子,結果看縣令一點都不介意,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這時才想著,難道這人是某個大人物微服私訪到龍王縣?

縣令往場內走,一邊走一邊說,“今年茶葉特別緊俏,各地都盯著龍王縣這麽一小塊地方,本官特來看看今年收成怎麽樣。”

“龍王縣自從大人上任後,收成特別好,尤其是茶,”巡檢司領著縣令到顧崇峰從馬車上下下來的茶青,用手輕輕撥弄了一番,討好道,“大人請看,這茶青一芽一葉,芽長於葉,葉半開展,芽葉完整,不帶任何雜質,可謂特級茶青,制成貢茶也可以。”

縣令點點頭,“嗯,確實是好茶。”

“大人請再跟我來,”漢子心裏猜想顧崇峰的真實身份,有意討好,指著他其他的茶說,“這些雖不如剛剛的好,但也可算得上一級了。”

縣令再點點頭,從所有茶青前慢慢觀光過去,巡檢司一頭的冷汗,再看向顧崇峰,露一口大黃牙,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臉上褶子皺得差點把小狐貍惡心地連早飯都吐出來。

縣令一直沒離開,等漢子給顧崇峰所有的茶青定了級,該折成稅銀的繳過之後,最後拿到了三千兩,才和顧崇峰一起離開,給普通百姓的理由是,顧崇峰為龍王縣提供了這麽多好茶,理應宴請他表達一下感謝。顧崇峰惺惺作態,在人前假模假樣地恭維了一下縣令,一齊高高興興赴宴。

顧崇峰拿到三千兩銀子心花怒放。這次茶青總共一百石,十石特級三十石一級六十石二級,若沒有縣令出現,不可能評出六十石二級茶青,一石二級以下的都沒有。也得多虧了自己來送,一般不給巡檢司送銀子的茶農,通常二級茶定成三級,再賣給茶商時又擡高一個級別,從中牟取暴利,這也是水潭村年年種出來的都是好茶,卻怎麽也賣不了好價格的原因。

顧崇峰沒有參加縣令的宴會,有了銀子,先去縣城裏逛了一圈。

龍王縣是大縣,特別繁華,現在又是白天,別提多熱鬧。但這熱鬧僅對顧崇峰有吸引力,毛力一棵樹,實在對這些提不起興趣,而小狐貍見多了,只覺得顧崇峰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顧崇峰獨自興高采烈地逛了一會兒之後就有些興致索然,準備回程時,小狐貍眼尖,突然看見一個幾近透明的琉璃杯,巴掌大,擱在貨攤上,太陽照在上面晶瑩剔透。

“顧崇峰,那東西真漂亮。”小狐貍讚嘆。

顧崇峰瞥了一眼,這種東西壓根沒什麽實用,問,“你想要?”

小狐貍點點頭:“想。”

“先問問價格。”顧崇峰來到小攤販面前,小攤販一見到他,立馬雙眼放光,就像見到了冤大頭似的。

“客官好眼光,這個琉璃杯是我從一個朋友手上高價買回來的,本來打算送給丈母娘當禮物,您既然看中了,一半的價格就賣給您了。”

“多少錢?”

“五十兩。”

“什麽?這麽個破杯子,一半的價格竟也值五十兩?”

“客官怎麽說話呢,這叫破杯子?”小攤販賊兮兮地說,“就是當今皇上想要透明琉璃杯都沒得用!”

“有本事你賣給皇上去。”

“客官,你說多少錢願意買?”

“五十個銅板。”

小攤販一怔,繼而怒道,“客官涮小的玩兒呢!不想買就算!五十個銅板,就是把這琉璃杯敲碎了,你連一塊碎片都買不到!”

顧崇峰看他不像說假話,琉璃這東西,在某一段時間內確實貴的離譜,普通人家都不能用,只能皇室用,但也絕對不值五十兩。顧崇峰問,“那你說多少錢?”

“四十九兩,少一分都不賣。”

顧崇峰直起腰,打算離開,他又不是非要這東西,四十九兩,開什麽玩笑,一石特級茶青也就五十兩。

誰知道小狐貍卻偏偏給那琉璃杯勾了魂,這東西從異域流通過來,他見的不多,於是慫恿道,“買吧顧崇峰,你剛剛賺了那麽多錢。”

“買了就沒錢給你打床了。”

明明有那麽多錢!小狐貍很糾結,但是錢不是他的,他也沒辦法,只好在床和琉璃杯之間苦惱,最後一咬牙妥協道,“你給我買這個杯子,我不要床了。”

“想得美,”顧崇峰說,“一張床一兩銀子,這杯子四十九兩,你當我傻啊!”

“怎麽樣你才願意買?”

“拿東西來換。”

小狐貍思來想去,實在沒什麽好換的了,突然想起之前白給顧崇峰幹活一年換來一只兔子,於是依葫蘆畫瓢:“等我恢覆,給你幹活一年。”

“想得美,幹活一年我就得花四十九兩啊!”

“那你說多少年?”

顧崇峰想了一會兒,說,“四十九年,加上之前的一年,總共五十年。”

“我靠!”小狐貍大怒,他本來從不說臟話,二百年來頭一次,被氣急了,情緒沒收住,就爆發了,結果顧崇峰一個眼刀飛過來,立馬蔫兒了,但心裏實在喜歡那個琉璃杯,於是小聲道,“五十年就五十年,你給我買。”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桶金

回到水灣鎮的時候,正好遇上一個番邦來的商人,趕著駝隊,正與鎮上一家叫“沈家布坊”專門賣布的店交流著什麽。那駝隊拉著暗紅色,花梨木的家具,雕著細小精致的花紋,做工很有異域風情。其中就有一張羅漢床,又大又漂亮,顧崇峰一眼就相中了它,這玩意兒往大堂裏一放,晚上躺上面乘涼,別提多舒服了。

“你這東西怎麽賣?”顧崇峰問。

這商人看樣子是經常到水灣鎮做生意,連翻譯都請了兩個,翻譯把顧崇峰的話傳達給商人,商人意外地看了眼顧崇峰,用手比了比,翻譯立即解釋:“一套八十五兩。”

一套就是除了那張羅漢床,還有兩個太師椅和一個幾。顧崇峰特別中意羅漢床,跟那商人砍價,最後定價八十兩一套。

一般來鎮上想做長久生意的番邦人不會亂喊價格,第一次與顧崇峰做生意,這商人也看得出來他一次性出手就這麽多絕對是大主顧,這筆生意不賺錢就不賺錢,留住了客人,以後有的是機會,所以沒有多猶豫就答應了。

顧崇峰付了銀子,在駝隊中央一堆零散小物件裏看到一個跟小狐貍要買的一模一樣的透明琉璃杯,只是這個透明度略微低一點兒,問:“這杯子怎麽賣?”

商人哈哈大笑,翻譯也樂呵道:“顧先生要是喜歡,您就拿著,我老板說送您了。”

小狐貍一聽這話,氣得險些暈過去。

生意場上最容易結交利益至上的朋友,顧崇峰買了一套家具,立即跟這商人混熟了,商人從異域過來,叫尤默羅。顧崇峰笑道,“謝謝您的好意,那我就不客氣了。”

最後除了羅漢床和琉璃杯,顧崇峰又從商人那裏買了點兒種子,專門驅蛇蟲鼠的植物,有鳳凰草、倒提壺、香葉天竺葵。霸王寨在山上,夏天蛇鼠蟲蟻多,種些這東西確實需要。

家具又重又大,尤默羅讓自己的下人特地幫顧崇峰送到水潭村,還說以後要是還有什麽需要,就在沈家布坊碰頭。一路上小狐貍都很不高興,一想到自己被當成冤大頭了,就一個勁的罵小販奸商真陰險,想把琉璃杯砸了,可又覺得這是自己四十九年時間換來的,舍不得。顧崇峰看他那糾結勁兒,安慰道,“你那琉璃杯我看確實值四十九兩。”

“哄誰呢,你的都是白送的!”小狐貍氣得牙根癢。

“這話就不對了,”顧崇峰把自己的琉璃杯拿出來,和小狐貍的放到一起對比,“你看我的這個,花紋沒你的細膩,做工也粗糙,最重要的,你看這。”

“什麽?”

“我的這個沒有你的透明度高!”

“這也值不了四十九兩。”

“這你就不懂了,”顧崇峰胡編亂造道,“這個透明度對琉璃杯來說可是最重要的一點,許多琉璃,明明看著就是一模一樣,但一塊沒有另外一塊透明,這價格就會天壤地別。”

“真的?”小狐貍半信半疑。

“真的。”

但這次忽悠不太管用,小狐貍還是心疼,望著兩個幾乎是完全一樣的琉璃杯,泫然欲泣。

顧崇峰看這麽安慰都不頂用,使出絕招,拿出二十五兩銀子,和兩只琉璃杯放在一起,往小狐貍面前一推,“這些都是你的,算咱倆一人虧一半。現在你算一下,二十四兩買了倆,一個只要十二兩,舒服點兒沒有?”

小狐貍望了望琉璃杯,又望了望顧崇峰,覺得這麽算確實不太吃虧,眼睛頓時亮了,“真的?都是我的?”

“你的!”顧崇峰大方道,“不過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再心血來潮見到什麽就想要什麽!”

“嗯。”小狐貍這次乖了,趕緊把琉璃杯和銀子往懷裏攬,他其實拿不了,最後還得顧崇峰拿,不過在馬車裏,讓他抱一會兒過過幹癮也不錯。

到達水潭村,一個村民遠遠看見顧崇峰回來,立即跑回村裏通知大家。這次村民們聚集在村口,不是膽顫心驚虎視眈眈,而是抻著脖子看看顧崇峰帶了多少錢回來。

顧崇峰沒對尤默羅說自己住霸王寨,就只說是水潭村村民。到了村裏,尤默羅的手下就把家具卸下來。村民們一看這些家具眼睛就直了,尤其是陳水根,他也是木匠,自然能看出這家具的價格。

村長還是擺著張臭臉,顧崇峰也懶得理他,反正茶青的錢都在自己手上,自己就是大爺,你孫子再怎麽擺臉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村民們圍觀顧崇峰,村長沒有發話,誰也不好主動去提茶青這筆款子,但看這麽好的羅漢床,大家不由擔心,這該不是顧崇峰私自挪用了茶青的款子買的吧?他要是真用了,還真不敢拿他怎麽樣,畢竟這貨以前是土匪。

陳阿生見大家都有些僵硬,忙活絡氣氛道,“顧先生一路辛苦了,到我家喝口茶怎麽樣?”

顧崇峰擺擺手說,“不用了,我得趕快把東西搬回去,要是晚上突然下雨,淋了雨就不好了。”

“顧先生說的是,是我考慮不周,”陳阿生喊了幾個壯實的村民道,“你們幫忙擡著,送到山寨去。”

本來還在頭痛這東西怎麽弄到山上去,難得陳阿生主動提出,顧崇峰也不客氣,讓毛力趕著馬,帶幫忙的村民們回山寨,自己先把帳給結清了。

陳阿生把顧崇峰往自己家迎,走到一半,村長終於憋不住開口了,“還是去我家吧,鄉親們都不要走,一起來做個見證,當初寨主可是說好了要給我們六百兩茶青款的。”

陳阿生連忙說:“顧先生乃豪傑,幾天前還立了字據,不可能賴我們帳的。”

其實說出這種話,大家都一致認為顧崇峰是動用了六百兩的錢了,現在把話挑明了,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寨主總不能出爾反爾,更何況陳阿生身上有字據為證,要是寨主真的翻臉不認人,除非把整個村子的人都殺了滅口,不然這事傳出去,損的是當年威名遠播的霸王寨寨主的名聲。

他們的小心思,顧崇峰比誰都心知肚明,在村長家坐下,一院子的村民都圍著。

陳阿生首先道,“顧先生,人都齊了,您看……”

“不急,”顧崇峰說,“你先把字據擺出來。”他也不是傻子,當初也沒料到茶青能賣這麽多錢,要是讓這些小心眼的村民見了還得了?還是白紙黑字的字據比較靠譜。

陳阿生一聽這話,心中一喜,知道顧崇峰不會賴賬了,不過還是把字據展開。

顧崇峰把自己身後的包裹取下來,當著眾人的面打開。眾人都伸長了脖子,就見包裹裏又有兩個包裹,包的一模一樣,顧崇峰把兩個都拿出來,放到桌子上攤開。

這一打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都是上好的紋銀,碼的整整齊齊,隨便一打量,就知道不會低於六百兩。

顧崇峰只包了六百五十兩,剩下的銀子都放在馬車裏讓毛力拉回去了,要知道,三千兩的銀子非常重,兩百多斤,顧崇峰又不怎麽相信這個世界的銀票,認為還是實銀拿在手裏比較安心,楞是把所有銀子搬回來了。

他從裏面拿出五十兩自己收好,剩下的推到陳阿生和村長面前說,“你們點點。”

陳阿生一看這些銀子就知道不會錯,眼睛都綠了,驚喜道,“顧……先生,能不能把收據給我們看看?”

眾村民本來被那堆銀子震驚地無以覆加,此時聽到陳阿生這麽說,頓時好奇顧崇峰到底換了多少銀子回來。

收據是巡檢司開的,各個級別的茶青明碼標價都是清清楚楚的。顧崇峰也不介意,把收據拿出來。

陳阿生緊張地直哆嗦,心裏想著,難道這次夏茶竟然也能拿回來八百兩銀子?明明沒那麽高產呀,這也太厲害了。他抖著手把收據打開,頓時瞪大了眼睛。

村民們裏不少不識字的,此時湊過來看不懂具體數目,好奇地直問:“多少多少?是不是八百兩?是不是?”

有沈不住氣的叫道:“八百兩個屁!三千兩!”

“啥?!”

“三千兩!我們的茶青賣了三千兩!!!”

村長一聽,手一哆嗦,茶潑了自己一身。三千兩銀子,對許多村民來說,是攢幾輩子都攢不來的。陳阿生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說話,顧崇峰搶先道,“既然款子你們已經收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寨主稍等!”村長再也不擺臉了,急道,“寨主幫了這麽大忙,留下吃個便飯吧!”

“不了,還是家裏舒服。”這張收據肯定要起不少風浪,為了財害命的事自古還少嗎,還是家裏安全點兒。

有個村民急了,居然跑過去把村長家的大門直接給關上了,這個動作太突兀,雖然彼此都知道是為了什麽,但顧崇峰還是楞了一下,心想,這也太正大光明了點兒。

陳阿生見顧崇峰臉色沈了下來,立即笑道,“顧先生,我明人不說暗話,這茶葉是村民辛辛苦苦種的,結果您只要送一下,拿到的就是我們的四倍,大家心裏激動也難免,您老別動氣。”

“你這話怎麽說?什麽叫只要送一下?白紙黑字的字據在這裏,你們抵賴一個試試。”顧崇峰說,小狐貍從他懷裏鉆出來,瞪著廣大村民們,不谙世事如他,這會兒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也怒了,當時確實說好的六百兩,怎麽能反悔呢。

“沒沒沒,”陳阿生說,“我們沒這意思……”想往下說,可已經立了字據,早知道結果是這樣當初就不該立這鬼東西,不然現在臉皮厚點兒說不定能五五分賬,但字據在這裏,想說下去也沒法開口。陳阿生嘆了口氣道,“是我們不對,麻煩顧先生了。”說著對那關門的村民說,“阿牛,快開門!”

阿牛非常不甘心,在陳阿生連催了三次,才鐵青著臉把門打開了,顧崇峰走出門去,陳阿生笑道:“天也晚了,要不找幾個人送送顧先生吧?”

“不用了。”顧崇峰朝他們揮了揮手,才不想節外生枝呢,晚上要抱著銀子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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