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潭村的村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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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到盛女山還有一大段距離,劉大頭等人出來時沒騎馬,一看就是已經埋伏了許長時間,就等著時機抓顧崇峰。他確實也這麽想的,要是當年人人聞風喪膽的霸王寨寨主被他親手活擒,他還不得在飛龍寨揚眉吐氣,說不定大當家還會再升他一個級別。

他志得意滿地走到顧崇峰跟前,看見毛力,先是一楞,繼而叫道,“你你你怎麽沒事?”

毛力胸前還有羽箭留下的眼,但人半點事都沒有,有些傻呆呆地站在顧崇峰身邊,他還不知道劉大頭在吃驚什麽。

顧崇峰飛快閃出去,雙拳如電,拳風赫赫,一邊痛揍劉大頭一邊囑咐毛力,“把剩下的幾個全都綁起來!”

劉大頭聽了這話,心中一驚,慌忙接招的過程中不斷去看毛力。他這次已經做足了準備,知道寨主厲害但是手裏沒幾個人,突然冒出來一個毛力,看上去也是憨傻沒什麽大作為的樣子,所以原本方案是連他在內十二人車輪戰圍擊顧崇峰,剩下一個人對付毛力。但現在聽來,那個毛力竟然很了不得?

很快,劉大頭就見識了人不可貌相這句真理。只一眨眼的功夫,都沒見到自己手下有什麽行動,就紛紛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甚至都不知道毛力怎麽出的手。

這時,顧崇峰蹂身而上,手上刷刷刷接連三連削,瞬間布料翻飛,滿山遍地俱是,劉大頭立即只剩下了一條褻褲。

劉大頭登時傻眼了,大勢已去,再鬥下去恐怕連條褻褲也剩不下,當場把刀扔了,雙膝一曲,跪在地上,討饒道,“寨主饒命。”

顧崇峰飛起一腳,指著他的脖子手起刀落,眼看就要血濺當場,小狐貍突然叫道,“不可!”

顧崇峰一頓,皺眉道,“怎麽?”

小狐貍搖搖頭說,“不能殺人。”

“為什麽?”

“你身上有我的仙靈,我修的乃是正道,隨意殺人有違正道,會遭天譴!”

“天譴?!那我把仙靈還給你。”

小狐貍瞪了眼顧崇峰,“能不要這麽死腦筋嗎,不論有沒有我的仙靈,天道在上,你胡亂殺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就算你想殺人,也為毛力和李文才考慮一下,他們見死不救也算罪過。”

顧崇峰去看毛力和李文才,那兩個果然點了點頭。顧崇峰怒了,“我靠,還有沒有天理了,照你這麽說,你們這種非人類不論好人惡人都要救?”

小狐貍鄙視道,“我只說我們不能親手殺人不能見死不救,你不要自己動手、別人動手時捂住眼睛不要看見不就得了。”

“……”顧崇峰讚嘆道,“神仙真他媽陰險!”

“這叫聰明,神仙第一要求就是聰明!”小狐貍洋洋得意,“你不能殺劉大頭,把人帶回去給村長他們,他們怎麽說也是霸王山腳下土生土長的刁民,絕不會輕饒這家夥的。”

劉大頭確定小狐貍能說話的那一剎那已經完全傻了,倆眼珠像燈泡一樣突出,嘴唇青紫,耳中只有“妖怪”兩個字不停環繞,其他什麽都聽不見了。

那邊十二個小弟正在震驚為什麽這些樹根從天而降,沒太註意這邊情況,只聽到顧崇峰一個人自言自語,還以為自家老大是被他一刀嚇傻的。

“顧老大,”李文才忽然飄過來,指了指樹林深處,“那兒發現了我們的馬。”

顧崇峰走過去一看,果然有很多馬,這次因為劉大頭他們本身也騎了馬,加上之前那些,一數,總共二十六匹,還有從縣令搶來的那輛馬車也在其中。

“都趕回去。”

毛力把土匪們一個個丟到馬背上,又用樹根固定好。回去時顧崇峰、小狐貍、李文才坐在馬車裏,毛力趕車,順便趕這些馬,哪些跑偏了方向,就用樹根抽一下,效率很高。顧崇峰看了一會兒覺得毛力這個小弟太霸氣了,而且還這麽老實,自己真是撿了大便宜。

“哎,我說毛力,”顧崇峰羨慕地看著那些樹根,“你是不是無敵?”

毛力嘿嘿一笑,“老大說笑,我這點妖術恐怕就是老大養的那只狐貍也看不上。”

“你連箭都不怕,還有怕的嗎?”顧崇峰禁不住好奇,像李文才就很怕太陽。

“我怕的有很多,像斧頭、大火、閃電、天牛、吉丁蟲……”毛力一一數出來。

“夠了夠了。”顧崇峰忙打斷他,這棵樹真是太呆了,把弱點盡說給別人聽了。

回程有馬,速度快多了,到達水潭村時,太陽剛剛冒頭。水潭村的村民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田埂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村民,看到顧崇峰趕著一群馬回來,嚇得魂飛魄散,飛快地往回跑,大喊,“來人啊!強盜又回來啦!”

這一聲喊,村裏所有的村民紛紛從家門裏跑出來。水潭村靠山環水,背後就是霸王山,對外只有一條大路,一群村民呼呼喝喝地攔在村頭,為首的就是陳阿生。

陳阿生皺眉道,“怎麽又回來了?”

“廢話,”顧崇峰翻個白眼,“我要回家,順便送你們一個禮物。”

說著手一提,把已經口吐白沫的劉大頭往地上一扔。

眾村民不躲也不閃,一個個好奇地湊上前去。陳阿生把地上的人翻過來,一看到是劉大頭登時臉色一白,其他村民看清是誰之後,哄哄嚷嚷的人群一點一點安靜下來。

“他殺了村裏的人,現在就由你們處置,”顧崇峰說,“我要回家了,你們趕緊讓讓。”

村民不讓,看著顧崇峰眼神怪怪的。連陳阿生也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看什麽?”顧崇峰怒,這種被當成動物觀賞很不爽。

“你們真不是一夥的?”陳阿生疑惑道,“你不是想收買他們東山再起?”

顧崇峰心說東山再起個毛毛,他應該是白手起家。本來要威風凜凜地告誡他們,他從來不需要收買別人,都是靠人格魅力把人留下的,不過話還未出口,小狐貍小聲提醒道,“你要是想以後都在霸王寨住下,就要表達自己的誠意。”

顧崇峰也小聲道,“擦!為什麽要老子表誠意?”

小狐貍悠悠地瞧了他一眼,緩緩吐了兩個字,“黃瓜。”

顧崇峰一哆嗦。是啊,要想滋潤地活下去,真離不開這裏的村民,誰讓人都是群居動物,他再怎麽牛叉,吃新鮮的蔬菜瓜果也得靠村裏。自己種菜也不能種下去就有的吃,買菜什麽的不靠譜,水潭村都是自給自足,沒賣菜的。真要買只能千裏迢迢去鎮裏,但買一次又能管多長時間?

顧崇峰擺了擺滿臉的煞氣,擠出一個笑臉,特別假意真誠地說:“這位小哥你叫什麽啊?我就是想在霸王寨過個平穩生活,東山再起什麽的絕對沒有這個心思,以後大家互相關照啊,哈哈,互相關照。”

“我叫陳阿生,”陳阿生指指馬上那些土匪問,“你把他們綁回去不是收做小弟?”

顧崇峰一頭黑線,TNND,他都這麽誠心誠意地解釋了,還問東問西個毛啊,煩不煩。但一想到黃瓜,立即就抖擻了,擺擺手特別虛偽地溫柔笑道:“不是不是,你想多了,是這些人把我那寨子砸了,我得讓他們給我修好。等修好了,就把他們送下來,以後隨你們私了還是公了。”

“我們可不敢私了,要是讓飛龍寨的人知道我們沒得活了,”陳阿生再次確認,“你說的都是真的,在霸王寨,你不怕朝廷發兵來捉你?”

顧崇峰笑道,“都是真的,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做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再說了,我現在的名字叫顧崇峰,跟郝晉鵬沒關系,朝廷怎麽捉我。”

連名字都改了,這說明是真打算改頭換面了。畢竟郝晉鵬這名字太如雷貫耳,如果真想東山再起,光憑著這個名字登高一呼,全天下就不知多少亡命徒趨之若鶩。陳阿生皺眉深思,看了看劉大頭,突然道,“這人是寨主抓的,跟我們可沒半點關系。等寨子修好,你把他們一起送下山來,我們只是給官府送個口信。”

顧崇峰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陳阿生這算盤打得真響亮。人是他抓的,到時飛龍寨下來尋仇,他們上下兩個嘴皮一碰,啥黴頭都沖自己來了,但報官是他們做的,賞銀也是他們領了,總之黑鍋都自己背了好處他們拿了。

顧崇峰黑著臉冷笑,在有好處拿的時候他可以稍微退步一點點,這TNND,一點好處沒撈著,還先算計起自己來了!正要發怒,小狐貍一口咬住了他的衣領,沖他輕輕搖頭。

顧崇峰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一點,反正假如真有人來尋仇,還得從水潭村過,到時一幫土匪燒殺搶掠,吃虧的又不是自己。這點懶得跟他們理論,不過好處那一點,可不能少了自己的,最起碼得分一半賞銀。當初縣令老婆首飾當來的錢用的也七七八八了,縣令欠自己一千兩,他目前還不打算進城去要,太拋頭露面容易惹火燒身。所以說,當前第一要務就是弄點銀子花花。

顧崇峰含蓄道,“我們這麽辛苦抓住劉大頭……”

後面半截就不說了,這是說話的技巧,全部說出來就顯得太那啥了,容易處在被動一方。說一半留一半,剩下一半等著他們自己領會去,大家心知肚明哈哈一笑,反正稍微有點情商的人都知道指什麽。

陳阿生點點頭,對左右的村民說:“顧先生為我們報了這麽一個大仇,趕緊意思意思。”那幾個村民趕緊小跑著離開了。

顧崇峰一喜,這陳阿生也算精明。意思意思,往大了說,生死相許,當然,他不要這個,一個毛力就夠嚇死他了,往小了說,那就是……嘿嘿……不多說了,反正顧崇峰要的就是這。

沒一會兒功夫,那幾個村民又跑了回來,人人背上都背了個竹簍,顧崇峰越看越不是那回事兒,等到完全到眼前時,這些村民把竹簍往下一放,只見三個簍子裏裝的滿滿的是青菜、茄子、豇豆,另外一婁裝了半婁雞蛋。陳阿生示意村民把這些東西搬到馬車上。

“哎,不是,”顧崇峰問,“這就是意思意思?”

陳阿生點頭,一本正經道,“顧先生不用客氣,這些都是鄉親們的一點意思。”

“誰跟你客氣!”顧崇峰怒道,“我要的是……”他要的是錢,有了錢想吃什麽還不隨便跟村民換?想吃老母雞就絕不要刀豆!

陳阿生語重心長道,“顧先生,劉大頭他們殺了三個村民,這三人各個上有老下有小,人一死,就跟把三家都推到了火坑裏……”

“得得得!”顧崇峰最煩人跟自己訴可憐,分明是道德綁架,還只能束手就擒讓他們綁,不然就顯得太禽獸了,不過要真這麽被說服了,那也不是他了。“錢你們拿著,不過以後地裏的菜……”

陳阿生立即道:“只要是你自己吃,不浪費,村裏看中誰家的菜你就來挖,甭客氣。”

“成。”顧崇峰點點頭,拍拍毛力肩膀示意趕車。

他們剛從村裏過去,立即有村民問陳阿生:“阿生啊,他是真想過安穩日子,不造孽啦?”

陳阿生笑笑,看上去特別憨厚,但眼睛閃爍著與笑容不相符的精明光芒:“我看是,你以前見過寨主跟我們討價還價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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