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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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此時卻還有一人無法入眠,這人便是柳華義。此時的他身在府邸之外的一處地下室內,看著坐在上方的華公公。華公公悠閑的喝著茶,並不理會他,柳華義心裏雖焦急,但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來江南便是為了見他,來到這暗室卻不容易,華公公只告知他在城外的某處木屋邊等候,不多時,只見兩個身形壯碩的大漢來到他跟前,確認他是柳華義後,不由分說就用黑布蒙住他的眼睛,讓他上了車,不知顛簸了多久,下車後又走了一段很長的路,這才到達地下室,來到華公公跟前,柳華義覺得自己好像被俘虜似的,額頭不自覺的滲出點點冷汗。

終於,華公公放下茶盅,柳華義忙正襟危坐,等著他開口。

“柳華義,吩咐你的事兒,辦的怎樣了?”華公公問柳華義,卻不看著他。

“回公公,沈淮惜已在府內,到處布有眼線,她無法擅自離開。而周尹之,據他們的消息,已經落入我們的圈套。”

華公公點點頭:“不錯。”

“還有一事……”柳華義支吾道。

“何事?”

“任由方家兄弟除掉淮惜,可好?若消息走漏到沈印天耳裏,可就難辦了……”

華公公看了他一眼,一聲冷笑:“不必理會。反正,他們也只是領命行事罷了,若不如此,哪能取得信任?留著沈淮惜,日後必成大患,早日被除掉也無妨,還省了事,至於消息會不會走漏……就看你的本事了。”

“是,是,還是華公公考慮周全,柳華義一定不負所托。”

“你啊,少在咱家面前油腔滑調,你幾斤幾兩,我還能不知?皇上想除掉他們,容易得很,只是輕易將他們除去,就不有趣了。讓你幫我,也是因為你和他們有點關聯,可要有點自知之明。你可以走了。”華公公一席話聽得柳華義冷汗直流,不拐彎抹角直述本意,恐怕也只有他這樣的人才能做到,明知自己只是棋子,但還是想沾一點光,在道上,也更理直氣壯一些,說白了,就是狐假虎威。狐假虎威又如何,只要讓人敬怕自己,對自己也有好處。

“柳華義先行告退。”說罷,便在那兩個大漢的帶領下,重新蒙上遮眼布,離開了地下室。

“公公,既然是皇上的旨意,為何不直接除去他們,還要扯上柳華義?”華公公的心腹為他倒上茶,不解的問道。華公公冷笑一聲,拿起茶盅,飲了一口,道:“只是除掉他們,簡單的很,特別是柳華義,沒頭腦沒本事,靠著運氣有了現在的地位,還不是我手心裏的螞蟻?周尹之和沈印天就不同了,一個心狠手辣善於用人,一個穩重有本事,還有一對出眾的兒女,特別是沈淮惜,她不是一般女子,若是除掉了,不是很可惜?”

“可您不是希望沈淮惜死麽?”

“那只不過是敷衍柳華義罷了,咱家對她還是頗感興趣,暫時不想取她性命,不然,那小子做的事我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公公為何要讓柳華義攀附您?”

“挑起那三個人的爭端,讓他們自個兒鬥去,相互殘殺,豈不有趣?至於柳華義,他最容易利用也最容易除掉,但沒人幫他,這游戲,可就玩不下去了,咱家現在就想看看,他們會怎麽個鬥法。哈哈哈哈。”

接連幾日,風平浪靜,淮惜天天陪同著文慈雪和晴菱到處游玩,也漸漸放松了警惕。這樣清閑悠哉,雖然還是有點不安,但淮惜想暫時放下心事,好好的陪著晴菱。

回到府內,天色已晚,用過晚飯後,文慈雪因身體勞累回房歇息,柳華義不知影蹤,淮惜怕晴菱覺得無趣,便瞞著夫人帶她到離府邸不遠的郊外散心。郊外的小樹林裏,兩人慢慢的走著,月色正好,斑駁的亮光從樹的間隙間撒落下來。

“對了,淮惜,我有樣東西要給你。”晴菱忽然說道。

“什麽東西?”淮惜問道,晴菱也不答話,背對著她。

淮惜等待許久,見晴菱沒有動靜,便忍不住問道:“你在幹什麽啊?“晴菱回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背在身後,走到淮惜面前:“把眼睛閉上。”

“恩?”

“讓你閉上就閉上。”晴菱撒起嬌來,淮惜笑笑,閉上了眼睛,晴菱拿過她的手,把一樣東西放在她手上。

“睜開吧。”淮惜睜眼一看,手心裏,是一個精細巧致的香囊。淮惜不解,剛想發問,晴菱上前握住淮惜的手,“自從你走後,我每年都會繡一個香囊,但一直都沒辦法給你,現在,終於有機會給你了。”

淮惜將香囊緊緊握在手裏,笑道:“謝謝你。我會好好保存著,一直帶在身上。”晴菱伸手抱住淮惜:“這幾天,我一直覺得很不安,雖然什麽事都沒有,但總覺得,好像能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說什麽傻話?不會的。”淮惜心裏也一樣覺得不安,但不敢表露。一陣涼風吹過,樹叢沙沙作響,淮惜警覺起來,對著暗處道:“誰?”無人應聲,忽然,從暗處竄出一手持大刀的黑衣人,直沖晴菱而來。

“小心!“淮惜從腰間拔出短劍,將晴菱拉向自己,勉強躲過了黑衣人的攻擊,手臂被劃開一道口,鮮血直流。黑衣人也不停歇,回轉身又是一刀沖著晴菱,淮惜忙將晴菱掩在身後,用短劍勉強接住了黑衣人的刀,一用力,生生將黑衣人逼退。黑衣人又上前往淮惜肩膀砍去,淮惜側身躲過,黑衣人完全不給淮惜喘息的時間,短劍不足以對付大刀,又得顧及晴菱,郊外荒無人煙,求救無門,淮惜只得與他周旋,漸漸招架不住。黑衣人抓住淮惜一瞬間的破綻,一刀砍落她手裏的短劍,淮惜忙往後退了幾步,黑衣人直沖向前,一刀直接砍向她腰部,淮惜想閃身躲避,又顧及身後的晴菱,還未來得及思考,只覺腰間一陣劇痛,不由得半跪在地上。

“淮惜!“晴菱不顧黑衣人,伏在淮惜身上擋住黑衣人。

“快走!“晴菱沒有理會,黑衣人走到她們跟前,一揮手,將晴菱打昏在地。“混蛋!”淮惜咒罵一聲,忍住劇痛站起身來,但黑衣人比她更快,一刀砍向肩膀,淮惜倒了下去,只聽得黑衣人一陣冷笑。

“方客清!”淮惜忍痛咬牙說道,方客清也不理會,將到舉過頭頂,準備殺了她,忽然,有三人闖入樹林,方客清一驚,忙退開招架,帶頭的是沈蕭和。方客清見寡不敵眾,便迅速逃離,沈蕭和讓手下去追趕方客清,自己匆忙走到淮惜身邊。

“惜兒!惜兒!”沈蕭和焦急的喊著她的名字,淮惜此時已陷入昏迷,毫無反應,沈蕭和趕緊為她做了緊急處理,將她抱起,準備帶她回去。“菱兒……她一個人……不能……”淮惜被疼醒,迷迷糊糊的說道。沈蕭和見狀,也知不能丟下晴菱在樹林裏,便點醒了她。

“淮惜!”晴菱醒了過來,見到沈蕭和,未等她說什麽,沈蕭和便道:“我帶我妹妹走了,這裏離柳府不遠,你好自為之。”說完,沈蕭和消失在夜色裏。

“淮惜——!”

楓月客棧內,渾身是血的淮惜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嘴裏喃喃道:“菱兒……菱兒……”沈蕭和取來熱水和毛巾,見她如此,忍不住嘆了口氣,解開淮惜的衣服,傷口慘不忍睹,沈蕭和心疼的皺起眉頭,用熱水慢慢清理傷口。

“菱兒……”淮惜仍舊喃喃自語。沈蕭和怒道:“菱兒菱兒!要是沒有這個菱兒,你會成這樣?女人自古就礙事!”沈蕭和也知道淮惜聽不見,但還是忍不住想罵她。傷口比想象中的深,沈蕭和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為她縫合傷口,敷好藥,處理完時,已渾身是汗。沈蕭和在一旁坐下,擦了擦額頭的汗,淮惜的傷口已做了妥善處理,接下來,就只能看淮惜的造化了。看著昏迷中的她,沈蕭和又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妹妹呀,大哥就你一個妹妹,從小看你長大,我向來是你過的開心,我就開心,可是這女人,真的是紅顏禍水,你跟她在一起,總有一天會把命送掉!”沈蕭和搖搖頭,面色沈重。

門外響起短促的敲門聲,是他的手下回來了,剛想出門去,又不放心把淮惜一個人留在屋裏,沈蕭和走回床邊,把床簾拉上,這才開了門。

“怎麽樣?”沈蕭和站在門口低聲說道。兩人也是面色凝重,搖了搖頭,道:“他身手太快,又熟悉地方,讓他跑了。屬下無能!”

“別這麽說,對方畢竟是方客清。”沈蕭和看了一眼屋裏,又回過頭來:“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提前探知他們的行蹤,不怪你們。都下去吧。”

“是。”待兩人走後,沈蕭和才緩緩掩上門,懊惱的坐在地上,捶著自己的腦袋。明知是陷阱,自己卻如此大意,太高估了惜兒的本事,也忘了還有柳晴菱這個人在她身邊,犯了大忌,方客清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將淮惜重傷至此。

“菱兒!菱兒!”床上忽然一陣翻動聲,沈蕭和趕忙到床邊,掀開床簾,只見淮惜正掙紮的要爬起來。

“惜兒?她沒事!你好好躺著!”沈蕭和抓住淮惜的肩膀,不讓她亂動掙開傷口。

“菱兒!她有危險……”淮惜掙紮了一陣,又昏睡過去。沈蕭和替她掖好被子,一摸她的額頭,滾燙不已,忙把冷毛巾放在她額頭,站在床邊一刻不敢離開,不停換著毛巾,天蒙蒙亮時,熱度終於褪去,淮惜的呼吸也平穩下來,沈蕭和松了口氣,靠著床沿坐下,沈沈睡去。

回到府內的晴菱一夜未眠,擔心不已。帶走她的人是她大哥沈蕭和,多少還能安心,但見不到她,又豈能放下心來。天已蒙蒙亮,府內開始有走動之聲,若爹娘問起,該如何回答?晴菱越來越焦躁不安,在房內踱來踱去,連文慈雪進房了都不知道。

“怎麽了?”文慈雪見女兒大清早就如此,不由得擔心的問道。晴菱聽到聲音嚇了一跳,見是母親,忙做出笑臉:“娘,您起的真早。”文慈雪見她變的如此之快,更是心生疑慮:“怎麽了?臉色這麽差?發生什麽事了?”

晴菱搖搖頭:“沒事的。”

“淮惜呢?我剛才經過她房間時好像沒人在房裏,我還以為她在你這兒呢。”晴菱瞬間變了臉色,文慈雪看在眼裏,更加擔心,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道:“到底怎麽了?淮惜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的,娘……淮惜,姐姐她早上有事先回去了。”

“回去了?怎麽不打一聲招呼就走?”

“是她父親讓她回去的。”晴菱低著頭道。文慈雪看著她,並不相信她所說的話,“老實告訴娘,到底怎麽回事?”晴菱擡起頭看著文慈雪,知道瞞不住她,但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娘……別問了。我,不知道該怎麽跟您說。”

“有什麽不能跟娘說的?”晴菱搖搖頭,背過身去:“您就別再問了,沈大哥有要事接走了淮惜,只是這樣而已。”

“你這孩子!”文慈雪有些生氣,但也知道晴菱的脾氣,不願回答的事情,無論如何不會松口,雖然不相信她說的話,但看女兒安然無恙的呆在房內,也就放下心來,至少離開的人不是她。

“好吧,你不想說,娘也不勉強你。”文慈雪道,“待會下來陪娘一起吃早飯。今兒個就剩咱娘倆了。”晴菱一驚:“爹呢?”

“他來這兒可不是來游玩的,忙生意上的事務去了,這幾天都不回來。”晴菱暗暗松了口氣,還好他不在,省了解釋的功夫,文慈雪已走出房間,晴菱擔心母親又多想,雖然擔心也只好裝出一副毫無心事的樣子跟著她走。

淮惜睜眼醒來時,已在自家府上。成武鏢局在江南也有分部,此時正是在成武鏢局裏。淮惜只覺全身疼痛不已,腦袋發昏發脹,忍著疼痛坐起身來,環顧房裏。雖然江南的鏢局很少來,但淮惜還是認出了自己身在何處。淮惜輕拍自己的頭,不知道自己為何在此。正在這時,有人推門而入,淮惜定睛一看,是父親沈印天。

沈印天看著已經清醒過來的女兒,面色凝重,走到她床邊,柔聲道:“醒了?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不疼?”淮惜見一向嚴厲的父親忽然變得溫和起來,有些不習慣:“還行,就是有些頭暈。”

沈印天嘆口氣,道:“那也難怪,你都昏睡四天了。”

“什麽?!”淮惜一驚,猛然直起身子,牽動到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痛的俯下身去。

“不要亂動!”沈印天扶住女兒,此時淮惜心裏已是一團亂麻,昏迷了四天,也就是說自己已經離開晴菱四天了,她沒辦法得知消息,想必已經十分焦急。淮惜恨不得此刻立馬飛奔到晴菱身邊,無奈身體太差,根本不可能,何況父親就在這裏看著自己。

“你是不是還想著柳家那姑娘?”沈印天忽然問道,淮惜被說中心事,不敢開口。

“你以後,不許再與她來往。”沈印天嚴厲的說道,淮惜一驚:“為什麽?”沈印天搖搖頭:“你在她身邊遲早會送命!爹是為你好,總之,我不許你們再來往。”

“到底是為什麽?”淮惜窮追不舍的問道,沈印天本想敷衍過去,卻見她十分堅定,皺著眉頭道:“你真的想知道?”

“晴菱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會無緣無故離開她,除非您給我一個理由,不,就算您給我理由,我也不會離開她。”淮惜毫不畏懼的說道。

沈印天看著她,知道也是遲早的事,便緩緩道:“你知道,我們三年前為什麽那麽匆忙的離開翠陽鎮嗎?”淮惜搖搖頭,沈印天看著她,繼續說道:“當時我和柳華義經常有生意上的來往,我很信任他,給朝廷的貢品,都是他幫我一手操辦的,可惜,柳華義是個小人,他見我與朝廷聯系密切,心生妒意,在給我的一批絲綢中夾雜了次品,結果被人發現,我的地位一落千丈,鎮上已經無法待下去。為自保只好舉家搬離,也險些被殺。後來好不容易贏回了朝廷的信任,才走到了今天。所以這仇,我一定要報。”

淮惜沒有打斷父親的敘述,只是默默聽著。沈印天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和晴菱從小就是好姐妹,讓你去除掉柳華義,與你也是十分困難,但你別忘了,他是我們的仇人!”

“但他畢竟是晴菱的父親啊!”淮惜提高了音調:“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去殺我妹妹的父親?”沈印天看著憤怒的她,不知該如何回答,淮惜又問道:“因為這個,所以您不讓我和晴菱來往?”

“這只是其中之一。”沈印天道,“柳華義陷害我,他能不知道我恨他?留你在他女兒身邊,就是想以此牽制我,讓我不敢輕舉妄動,然後再殺了你,你以為上次你逃到晴菱閨房內只是運氣好?那是他下的套故意引誘你!有他女兒在你身邊,要傷你還不容易?”

“什麽?可是,要殺我的人不是周尹之嗎,怎麽又扯上柳華義?而且,那晚傷我的人是方客清,是周尹之的手下。”淮惜感到有些事情漸漸浮出了水面。

“方家兄弟只是華公公安插在周尹之身邊的眼線罷了,他們真正的主人是華公公。也是時候告訴你了。”淮惜聽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方家兄弟竟是華公公的手下?

“柳華義攀上了華公公,為他做事,也是借助他的權利給自己鋪路。華公公也是想借助柳華義除掉我和周尹之。”

“可是,到底是為什麽……”

“我們兩家的勢力越來越大,朝廷覺得不安,才派華公公來除掉我們,至於柳華義,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罷了。殺人對華公公來說,還不簡單?他為人殘忍心狠手辣,不直接動手,無非是想看我們這些人自相殘殺,給他點樂子罷了。而且,這其中,還不止我們。“

“什麽意思?“淮惜問道。

“你可記得當日助你的黑衣人?蕭和已經查明那人是誰了。”

“是誰?”

“陶仲然。”

淮惜臉色大變:“陶大哥?怎會是他?”沈印天搖搖頭:“他表面是個本分生意人,但他的另一個身份是華公公的義子兼保鏢,他娘,是華公公的姐姐,收他作義子,也是想培養一個心腹。”

“若真如此,他為何出手救我?方家兄弟是華公公的手下,他們殺我,也應該是華公公的意思吧?”

“也不盡然。他們第一次追殺你應該是周尹之的命令,這次方客清雖重傷你,但蕭和說,以他的實力,已經手下留情了,所以應該是華公公的意思,陶仲然救你一事,他應當知情,但似乎並未追究。不知他為何留你一命。至於陶仲然……我曾與他下棋,那孩子是真心喜歡你,所以救你,也是出於情義。說到這,你也多少該明白了吧?”

淮惜點點頭,沒有開口,緩緩躺回床上整理思緒。一直想娶自己的陶仲然,柳華義與華公公的關系,家族的紛爭,全都混亂的攪在一起,看似無關,卻有著錯綜覆雜的關系,今後,必定有更麻煩的事情發生,淮惜不想理會,只想和晴菱好好的在一起,可是這願望,卻比什麽都難。

沈印天見女兒躺下,以為她累了,便悄悄退出了房間,待他走後,淮惜才松了口氣,躺在床上呆呆看著天花板,不知晴菱現在如何了?淮惜焦躁的無法靜心,卻又無可奈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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