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埃吉謝姆待了一個多月，黃徐嘉拖著不情願的某人去了下一個小鎮，比亞裏茨。

待在埃吉謝姆這段時間，兩個人始終住在同一個地方。李清澈像是發掘了懶蟲體質，早上□□點也還攤在床上，黃徐嘉有時候會出門去附近的面包店買早餐，有時候自己做。再回房間喊她，她仍睡得很沈，每回都要糾結叫不叫醒她。

多半時候還是直接把人撓醒。李清澈沒什麽起床氣，可那段時間卻突然有了。黃徐嘉說吃了再睡，要拉她起來，她就翻個身，把後腦勺留給無奈的人。他再哄，她就只好說，“要我起來可以，今天晚上不準碰我。”

好，那就接著睡吧。

他人倒是做了選擇關上門出去，把還躺在床上的人氣得不輕。

氣得氣，求也得求。比起求人別睡覺起床，她是求人睡覺。連續幾次下來，她就發現，怎麽都是她輸。晚上被折騰得晚睡的是她，早上被喊起來吃早餐的也是她。

兩個人上午在院子裏曬太陽，她就開玩笑，說：“你要不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兒……”被他眼神怵住，後面的話不敢再說了。

小鎮是同心圓的結構，以教堂為中心，一圈圈向外。他們住在中段位置，鄉裏鄉外都不遠。黃徐嘉怕她生銹，下午一定要拉她出去走一圈，經常都是隨意走，見到還不錯的餐廳就進去看看，回去路上黃徐嘉還得捎上一瓶葡萄酒。

兩個人倒是把以前學的法語用上了，跟當地人交流，對方會好心糾正，他們就當即念了反饋，有時候一來二往地會被請去家裏做客，他們就準備食材做一些中國美食帶去。

日子過得安詳有趣，李清澈生出要在這長住的想法。黃徐嘉這段時間待著這邊，她不問，但知道他總要回去的。

某天晚上。某人快要散架似的被抱在懷裏。

翻了個身對上他的眼睛。

“你這麽久不回去，你家公司怎麽辦？”她把憋了很久的問題丟出來。

黃徐嘉立刻就不太高興了，嘴上倒還留了情，“我家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我家”兩個字被特意強調了出來。

她沒聽出來，又問：“要是人趁你不在，又……又坑你家公司怎麽辦？”

“噢，”他伸手將床頭那盞燈也關了，“家裏還有人，應該沒那麽容易就破產。”

她還要說，立刻就被壓住了。

又來了一次。

她是真不知道哪裏惹毛他了，求他他不理，她就撒嬌。

他就說，“什麽你家我家，倒是分得很清楚。”

她還在反應他這話的意思，左手無名指就被套上個東西。

她舉起手來看，腦袋一懵。

“戴上了，就不分你我，懂？”

她沒懂。要突然改口還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兒。

她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下一刻，感覺自己是真要散架了。

後來李清澈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失去話語權，琢磨著，心下一動，就把戒指拿下來丟到他面前。

當時兩個人在院子裏吃午飯。

她這一丟，黃徐嘉沒立刻炸。

“太大了？容易掉，戴中指吧。改天一起去買一個尺寸合適的。”他說著要拉她的手給戴上。

她閃開了。

“黃徐嘉，我覺得，你應該節制點。”她憋了半天，將話說出來。

她這色厲內荏的模樣，黃徐嘉也不拆穿，“行啊。”他答應一聲。

“你答應了？”她不相信。

“噢，”他將她手拉過來，把戒指帶回她無名指，“你想在上面，我又不攔著。”

李清澈：“……”

又待幾日，去了比亞裏茨。二月底的天氣，溫度不高。

黃徐嘉依舊一早做了早餐去喊人起來，這回倒是爽快，立馬就爬起來洗漱。

等他給她穿上好幾件衣服後，李清澈知道今天出門肯定是有事兒。

他帶著人去了海邊。他去拿東西，她就在那兒等。

一會兒他過來，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手上提了沖浪板。

李清澈又蒙了。

他便解釋，說先學著，到時候天氣暖，就能直接上海了。

她猶豫著。

黃徐嘉也不是要她現在就學，只是讓她在一旁看著，先觀摩學習。

她不肯，他就勸幾句，她卻仍舊堅持。

“手機呢？”她問他。

他剛換了衣服，這會兒手機還在換下的衣服口袋裏。

“你去拿。”她說。

黃徐嘉覺得奇怪，也還是往剛才去的地方去了。

到了地兒，他去翻衣服口袋，拿出那支舊手機。

這段時間，兩個人都用回了舊手機。黃徐嘉仍舊會時不時翻裏面的短信，有時候還會拿裏面的消息逗她，說什麽還真看不出來你這麽想我。也就是開開玩笑，他知道她那些短信裏都是她的真心，每看一回，也就發誓再不會讓她一個人。

他點開手機，有新消息。

看樣子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說拒絕的理由。

李清澈短信裏問——這個好像不是很安全吧？

他就回——不相信我？

她立刻又回了過來——不是，就算學會了今年可能也玩不了。

他回——也不是就要在這兒沖，在這兒待幾天，你要不喜歡，換個地方也行。法國沖浪的地方很多。

她回——換地方也玩不了。

他更覺得奇怪了。

奇怪間，她又發了一條過來——你真要我說清楚你才能明白？

莫名的言語裏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接著，又過來一條——黃徐嘉，我懷了你的孩子，孕婦還能沖浪？你沖個給我試試？

前一刻，人還在屋裏低頭看著短信，下一刻，屋裏就沒了人。

李清澈看著遠處人跑過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沖浪，她這幾年想都不要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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